那天中午分別時, 親親的事雖然答應是答應了下來，但唐暖還是覺得邱糯陽其實是在開玩笑，她只是為了確信唐暖已經沒有在生氣, 所以才那麽說的。

唐暖也就沒有太在意親親這件事。

大概吧。

幾天後。

“唐暖，唐暖？”

回過神來的時候楊檸正在面前叫自己, 她揮了揮筷子說：“想什麽呢？我都叫你好幾遍了。”

“哦……沒什麽, 沒什麽。”

唐暖揉揉臉, 有點熱乎，可能是因為剛才又在回想邱糯陽親她的觸感。

她真的沒有太在意親親那件事。

……大概。

其實上周末, 在老教學樓裏的時候也是，她一遍又一遍回想當時, 到現在也怎麽都想不通她們之間的氛圍最後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她是覺得邱糯陽對自己做什麽都可以啦……可是, 邱糯陽為什麽那麽喜歡親她？

也不止是親親。

邱糯陽這人好像就格外喜歡親近自己。

“許夢夢呢？”

唐暖這才突然發現什麽，今天就她和楊檸兩人一起吃午飯, 那個吵鬧的許夢夢也不知去哪了。

“她剛才排隊的時候看見莊思涵就去找她了, 她倆前幾天吵架了你知道吧？昨天好像和好了。”

楊檸回想了一下說，這話讓唐暖回過神來一點，她若有所思：“和好了啊……嗯, 挺好。”

看來許夢夢並不是那種只會抱怨的人, 起碼她抱怨完就立馬行動了，這點唐暖還是很佩服她的。

既然確認了許夢夢不在, 唐暖便打定主意開口：“楊檸, 問個問題。”

楊檸這人很謹慎，唐暖語氣試探, 她立刻警惕看著她：“不幫。”

唐暖聽了立刻笑起來：“你是不是把我當許夢夢了？我不是要你幫忙。”

楊檸這才松口氣：“抱歉, 我都形成習慣了……你說。”

唐暖想了想, 她認真問：“如果我突然牽你的手，還喜歡碰你，比如耳朵啊，頭發之類的地方……你會怎麽想？”

其實她知道答案，可還是忍不住問第三個人，好確認一下自己的想法。

和邱糯陽兩個人呆久了，唐暖總覺得自己的常識有點派不上用場。

楊檸聳肩：“不怎麽想啊，女孩子間親親抱抱牽手什麽的，不是很常見嗎。”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答案。

但唐暖又忍不住問：“親親也常見？”

楊檸揚眉：“常見啊！只要兩個人都是直女，這些都常見。”

下意識說出了口，楊檸被自己嚇了一跳，但唐暖卻沒有追問，她只是低頭扒了口飯。

楊檸弱弱在那補充：“那個，我說的直女，意思就是……”

“嗯？”

唐暖擡頭，歪歪腦袋：“楊檸，我知道直女是什麽意思。”

哦，知道。

楊檸默默住嘴，過了會她鼓起勇氣，又探出個身子：“那，唐暖……你是嗎？”

楊檸想問這話很久了，但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麽尋常的一天中午，在食堂裏問出來。這問題看人，對一些人來說失禮又冒犯，對一些人來說又很無所謂。

她和許夢夢那種社交範圍極廣所以知道很多八卦的人不一樣，楊檸是因為守得住秘密才知道好多八卦。

有些人願意主動告訴她，有些人則諱莫如深。

唐暖屬於哪一種？

“我？”

唐暖楞了下，然後她笑了笑：“你覺得呢？”

果然，唐暖是會打回旋鏢的。

楊檸這飯也吃不下去了，她坐在那抱起手臂看了會唐暖，一點破綻都沒有，她根本就沒有因為這個問題而慌神。

“你看起來就很直女。”

楊檸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暖很好奇：“為什麽？”

“剛才也說了嘛，你說的那些親密行為，你自己平時都有在做啊，感覺一點都不介意的。現在突然提起這個倒是很奇怪。”

楊檸見唐暖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心裏一動，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除非……”

楊檸說話留一線，她自己在心裏補充：除非，有誰對你做了這樣的行為，而你很在意，在意得忍不住詢問身邊的同學，想得到一個讓自己心安的借口。

想到這裏楊檸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唐暖卻開始轉移話題：“我、我是不抵觸啦……就是……”

熟讀許多百合小說的楊檸下意識接：“就是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孩子？或者女孩子從未被你認為是潛在的戀愛對象？或者是覺得女孩子之間不可能產生愛情——”

“都不是啦……”

唐暖忙擺手制止楊檸，她苦笑：“也不能說我對女孩子完全沒有感覺，或多或少都有過，但很朦朧，現在回想起來也不一定能說那就是愛情……”

她思考了下，慢慢說：

“可能是因為我沒體驗過被女孩子喜歡的經歷吧，被告白也都是男生。和女生間的距離感，就像你說的……就很直？只不過我現在遇到一些事，我突然又有點不確定女孩子之間，到底怎麽相處才算是比較常見……”

說罷她看了眼楊檸的神色，這人呆住張張嘴，然後很不可思議說：“唐暖，你就這麽告訴我了啊。”

唐暖有點坐立不安：“不能告訴你嗎？”

楊檸猛搖頭：“不是，不是！可以告訴的，我不會和其他人說。”

唐暖就露出一個安撫似的笑容：“沒事啦，我相信你的。不然我也不會問你這件事了。”

越是相處楊檸越覺得唐暖這人似乎總是會不經意表露出一些和年齡不符的成熟，雖然平時打打鬧鬧的時候就是一個甜甜可愛的女高中生，可細節決定關鍵。這次也是，唐暖的話頂多只是表示“我可能會對女孩子有感覺”，並不代表她真的是。

更何況她能在諸多同學裏選擇楊檸說這件事，恐怕也察覺到了什麽。

還在搖擺不定，不知自己到底該站在哪的楊檸是可以包容自己的，唐暖的潛意識裏大概就是這麽想的吧。

就是，有件事讓楊檸更在意一些。

她一臉震驚：“等一下，真的從來沒有女孩子和你表白嗎？”

唐暖經常被表白這件事她是知道的，她後來都習以為常了，也就沒太關註。

“對啊，從來沒有。”

不知為何唐暖苦著一張臉，她又想了想說：“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那種態度很明確，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談一次戀愛的正經告白從沒有過。”

“噢。”

楊檸了然，她忍不住笑了下：“那恐怕是因為大家都以為你鐵直，根本就沒想過和你告白吧。”

她甚至還安慰了一句：“但肯定有女孩子暗戀你，這個我能保證。”

因為確實是有的，但守得住他人秘密的楊檸肯定不會對唐暖說出來。

“我沒有為這個事情失落啦，又不是在比賽。”

唐暖苦笑。

“說起來。”

楊檸想起什麽，沒有女孩子跟唐暖告過白的這個信息和另一個信息產生了強烈的對比，以至於楊檸忍不住開口說：“好神奇啊，和邱糯陽告白的好多都是女孩子呢。”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唐暖臉變紅，眼神也飄移。

啊哈，看來我剛才猜的那人是對的。

楊檸嘴角揚起，但她現在還是選擇不問。

“是、是這樣嗎？可是為什麽啊，難道大家都覺得她喜歡女孩子？”

唐暖說著說著產生了強烈動搖，楊檸連忙說：“不是，她沒說過也沒有暗示過什麽……要我說你比她誇張多了，邱糯陽無論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但你，你一遇到女生就特別誇張知道嗎？上次也是，直接捧起一班那誰的手誇她做的美甲好看……你是什麽社交恐怖分子啊？”

唐暖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楊檸這話已經憋了好久了，只是趁現在全吐露了出來。

“所以啊，你越是直接就越讓人覺得你不可能喜歡女孩子。邱糯陽那個，我覺得是……氣質上的差異？我猜的啊，你倆吸引的人群可能就不太一樣吧。”

唐暖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她也不服氣，心想哪裏不一樣！我也想吸引更多女孩子好不好！

但她或多或少能理解楊檸的話。邱糯陽身上就是有一種……怎麽說呢，容易讓同性心動的感覺？有些距離感，稍稍冷淡的那一瞬間，邱糯陽便渾身散發出一種對唐暖的致命吸引力。不知道和她告白的那些女孩子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想法。

“好像不是哎，她們都覺得邱糯陽特別溫柔，呆在她身邊很舒服，感覺不管怎麽任性她也不會生氣，反而會好好包容……”

這不是完全不一樣嗎。

吃過午飯，唐暖和楊檸並肩走在去往禮堂的路上，今天也有好聲音的演出，而且邱糯陽今天也要上臺伴奏。

前幾天她都去看了，有一天邱糯陽沒上臺，人也少了一些。

今天是這周最後一次，唐暖心想邱糯陽那天中午說的話果然是玩笑，因為那之後她也沒有提起要親親。

邊走唐暖邊問楊檸告白的事，她猜楊檸可能會對這些事有所了解，而楊檸的回覆卻讓她看到一個和自己所熟知的邱糯陽完全不一樣的形象。

“我真的一點都想象不出邱糯陽冷淡的樣子，你在哪見過啊？”

楊檸隨口問，她們今天找了個後排的空位子坐下，唐暖也直接回答：“就我們那天在福來士偶遇邱糯陽的那次啊，她那天就很冷淡的。”

楊檸坐好，她扭頭看了下唐暖：“哦，所以你就是那個時候喜歡上邱糯陽的？”

這時燈光暗下，周圍安靜下來。今天邱糯陽一開始就在臺上，她坐在鋼琴上垂眸看著譜子，聚光燈打在選手身上，哪怕是坐在灰暗的角落，邱糯陽的身影也那麽顯眼。

唐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跌進一個陷阱，她看著遠處的邱糯陽回答：“不好說。”

“可能更早一點。”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一扭頭就看見楊檸在那竊笑。她臉紅了紅，最後只是拍了下楊檸，小聲說：“……不許告訴別人。”

楊檸當然點頭，她現在心情好得不行，畢竟她磕的cp已經成真了一半。

她又說：“需不需要我幫你打探下邱糯陽的想法？”

這人接受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唐暖看了眼楊檸，總覺得她早就知道了這事。

“應該不用。”

她暫時還不想讓他人幹預自己和邱糯陽的關系，哪怕不挑明也不行。

所以，要問也是她問。

如果時機成熟，唐暖一定會直接開口問：邱糯陽，你也喜歡我嗎？

她信自己能辦到，但前提是她們的關系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泡泡糖黏住太多，機器完全死機，那唐暖就不得不點破了。

或者說，會變得忍不住點破。

就像現在這樣，坐在臺下望著邱糯陽的時候，唐暖的心就會有些難耐，幾乎想沖上臺一把抱住耀眼的邱糯陽，想讓光芒由內而外沖破自己，想讓自己融化在邱糯陽的滾燙溫度裏。

能忍到什麽時候呢？

唐暖真的無法保證。

老實講，她現在就想說。

又一曲結束，這次下一個選手上場前需要調整設備，燈光暫時亮了下。這時臺上的邱糯陽突然擡頭望向這個方向，她撩了撩頭發，唐暖又想看又下意識縮縮脖子，心裏反駁：這麽遠，她肯定看不到的。

唐暖的心臟，請你不要擅自加快速度！

唐暖如此斥責她的心臟，但沒有一點用。邱糯陽直到開始彈琴前都在看著這邊，唐暖覺得要不就是自己的錯覺，喜歡一個人不是經常會有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錯覺嘛？

要不就是，邱糯陽真的一直在看自己。

這概率極低，唐暖，不要再想了。

但她又有點蠢蠢欲動，所以就移開視線，扭頭小聲問起楊檸：

“……那個，我想知道，邱糯陽當時拒絕那些女孩子的理由都是什麽？”

楊檸回想了一下：“我記得她們都說邱糯陽處理得很好，被拒絕也不會覺得特別傷心，反而感覺像是積累了一次愉快的單戀經驗。哦哦，反正不是因為不喜歡女孩子這種理由，這個你放心好了。”

你怎麽這麽懂啊。

唐暖看了眼一臉“我完全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的得意楊檸，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點？

但是，溫柔，感覺什麽都能包容，脾氣很好的邱糯陽啊……

唐暖重新看向臺上。

那確實也是邱糯陽。是她展現給大家的樣子，唐暖也並不陌生，她在他人口中多次聽到的就是這樣的邱糯陽。

但她認識的主要還是那個任性，愛撒嬌的，甚至有點難搞的邱糯陽……

會讓自己打噴嚏的邱糯陽。

想到這裏唐暖莫名笑了下，她又覺得自己的喜歡和他人之所以不一樣，還有另一個非常重要的要素。

那就是她會對著邱糯陽打噴嚏。

也許不是對邱糯陽過敏，而是對喜歡的人過敏。因為緊張，因為愉快，多種覆雜情緒混在一起，所以心理上就產生了一些這樣那樣奇怪的化學反應，最後的結果就是過敏。可能她就是這樣的體質吧？

那也不錯，這樣她就擁有了一個針對邱糯陽的感應雷達，只要鼻子開始難受，唯二的可能性就是邱糯陽或者貓在近旁。

還挺方便的。

唐暖聽歌的時候就這樣肆意想著這些事，針對邱糯陽的覆雜感情問題解開後她的心情一向很愉快。所以說初吻也算給對了人，這麽想來沒準是邱糯陽那邊比較吃虧了。

反正也是她親的我。

唐暖坐在那，思緒又回到了一開始她問楊檸問題的時候。所以，邱糯陽這麽喜歡和自己貼貼，莫非也是什麽不曾為他人知道的裏性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邱糯陽恐怕也並不覺得這樣的行為具有什麽特殊意義，頂多是把唐暖看作最親近最要好的朋友，她不需要額外想太多。

按理說默默享受就是了。

但那樣又好作弊。

唐暖嘆口氣，認清自己的喜歡是一件好事，但這之後她即將面臨的挑戰也多起來了。

最後她下定決心，反正她不能利用這種心態去不明不白獲取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也就是說，她不能再主動了。但她也不希望因此遠離邱糯陽，又冷落了她，這也是唐暖不想的。

所以，從現在起要在腦袋裏劃出一條線，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都要想好。

不能做的事，如果邱糯陽主動要做，比如說要個親親，看情況的話就允許。

總之就是邱糯陽對她做什麽都可以，唐暖自己得抑制點自己了。

“唐暖。”

所以當演出結束，散場以後，邱糯陽徑直來到自己面前打招呼的時候，唐暖也得假裝不是特別開心，也就一般般開心地說：“邱、邱糯陽，嗨？”

怎麽還結巴了。

楊檸看了眼明顯心生動搖的唐暖，心想這人剛才還不這樣的。

“我有事找你，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邱糯陽突然一臉嚴肅地抓住唐暖手腕說，唐暖有點措手不及，她剛才所有的想法都被邱糯陽這一句話打翻了：“嗯？嗯？可以是可以，是什麽事——”

“你先別問。反正是很重要的事，需要馬上解決才行！”

唐暖有點被嚇到，邱糯陽的語氣好像很嚴重，以至於唐暖連聲“我先走了”都來不及和楊檸說，她踉踉蹌蹌被邱糯陽帶到綜合樓背面，那邊沒人，花壇旁停著幾輛臟兮兮的自行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那的。

“出什麽事了？”

唐暖十分緊張，邱糯陽低頭看她，她看了好久，久到唐暖鼻子有點開始癢起來，心臟也開始撲通撲通跳。

然後邱糯陽就笑了。

她笑完就問：“唐暖，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

啊。

唐暖馬上就知道邱糯陽在說什麽了。

她的緊張並沒有因此消失，反而更添上點羞赧。過了會她小聲問：“親哪？”

應該沒有猜錯吧。

邱糯陽看著她說：“你想親哪？”

可以說出來嗎？

我哪裏都想親。

但唐暖最後卻只是湊過去，在邱糯陽額頭上留下一個幾乎沒有重量的吻。

她動作很快，和邱糯陽隔開一段距離後見到的反而是一張不滿的臉龐。

邱糯陽好像有點生氣，她又立馬拉近和唐暖的距離，點著她的肩頭：“唐小暖。”

從小到大的經驗讓唐暖一聽到這個稱呼就下意識拱起肩頭，一副要認錯的可憐模樣，這讓邱糯陽語氣忍不住軟了下來，但還是抱怨道：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講話？”

唐暖即答：“我有啊。”

邱糯陽的話她哪敢不聽。

不聽的話，像現在這樣臨時考試，豈不是就不能合格了？

邱糯陽盯著她：“那你還記得周二中午我對你說的話嗎？”

唐暖嘟囔了一句：“怎麽可能不記得……”

邱糯陽靠過去，稍稍俯身，額頭抵著她額頭：“所以？”

距離有點太近，唐暖心神不定，語氣也弱：“所以，還有一次。”

那之後邱糯陽上臺伴奏了兩次，按理說唐暖是要親她兩次的。

按理又說，唐暖應該在這個情況下義正嚴辭拒絕：一次就夠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雖然她的想法是合理且堅定的，但落到現實上唐暖卻發現自己連是否允許邱糯陽這個選項都沒有，只要她人站在邱糯陽面前了，邱糯陽這麽要求了，她幾乎就是無條件投降。

更別說她自己是想要去做的。

她想要再親邱糯陽一下。不止一下。要好多好多下。

唐暖有些搖擺不定，最後她心一橫，把手伸了出來。

邱糯陽歪頭不解。

唐暖倒是視死如歸：“我不知道這次要親哪裏。所以，你咬吧！”

邱糯陽表情頓時有點覆雜，她輕輕說：“所以你情願被我咬也不願意再親我一下……唐暖，你很嫌棄我？”

唐暖立馬試圖澄清：“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我只是覺得，我喜歡你，那我現在就是在占你便宜。

我不想這樣。

但話已經說不出來了。

因為邱糯陽堵住了她的嘴。這一次沒那麽含糊，沒有好多個噴嚏掩蓋住被親吻的事實，讓人有點困惑。這一次很明白，吻落在唇上，那股令人上癮的甜味兒縈繞周身，幾乎淹沒唐暖。0.6秒的吻好快，轉瞬即逝。接下來是牙齒的觸感，有點尖銳。邱糯陽咬住唐暖的下嘴唇，狠狠的，用力到唐暖悶悶痛出聲，感覺舔一下能嘗到鐵銹味。

咬的時間更長，大概是1.4秒。

總結下來就是整整兩秒的吻與咬。輕吻，重咬。唐暖下意識閉眼，感覺到邱糯陽離開後她想要睜眼，卻被邱糯陽擋住眼睛。

邱糯陽輕輕說：“我數三秒，只許你閉著眼睛轉身離開這裏，一次也不許回頭。”

很霸道，很任性。

很邱糯陽。

唐暖嗯了下，她閉著眼睛乖乖轉身，睜開眼再往前走。她感覺自己現在每一步都像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找不到一塊堅實的落腳點，好讓她的心情能沈著，冷靜一些。

根本就辦不到。

還好現實很快就找上了她，沒走幾步唐暖就開始：“阿嚏！阿嚏！阿——嚏！”

因為她和邱糯陽的距離是越來越遠的，所以她能確定是現在的邱糯陽很不高興。

她的噴嚏越來越猛烈，最後唐暖幾乎跑了起來。

她確實沒有回一次頭。哪怕一次，一次也好。她一回頭就能看見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的邱糯陽慢慢蹲下來，捂住自己的貓貓耳朵，尾巴不停地搖啊，搖啊。邱糯陽在那揉眼睛，嗚嗚咽咽的。再睜開時，邱糯陽的那對眸子已然變成了藍色，漂亮得如塊晶瑩剔透的寶石。

“越來越忍不住了……怎麽辦，怎麽辦啊……”

邱糯陽急著急著連人話都不會說了，她開始“喵喵喵”地叫，等喵累了哭完了，邱糯陽這才慢慢變回去。預備鈴響了，她回到現實，遲來意識到：

我和唐暖接吻了。

要問邱糯陽對此事的看法，恐怕並沒有什麽“好後悔”，或者“不該沖動的”。

邱糯陽的唯一一個看法就是：

不清楚，不太記得。好像太短了，下次親得長一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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