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孟萊看見睡在床前的鹿小雨正緊張的冒汗，即使是被自己點穴入睡，她似乎依然十分的恐懼。看到她如此，伊孟萊指尖去觸碰她的記憶，打算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然而一探記憶，伊孟萊就看到，鹿小雨的記憶最開頭就是一個深夜。

鹿小雨現年也就二十二、二十三出頭。年紀來看比傅城嫻小一點，和甄惜同年，出生於一九九八年十月十日。她出生的那年，正是陰氣最重的時候。而鹿小雨的母親，是二十多年前一名被拐賣的學生。

大學生、被拐賣、被關起來。當這些字眼聯系在一起，伊孟萊基本能明白，她的母親會遇到什麽。因此，她的母親並非自願懷孕生下鹿小雨，於是她在鹿小雨出生沒有多久，大概也是認命了吧，最終還是留在了鹿小雨出生的村子。

而那個村子就是位於湖北的偏僻老山，常年也不對外開放，人口僅僅只有三四百人的一座老村子。在鹿小雨的記憶中，那老村子的牌坊常常不換新的，經歷風吹雨打以後，更是看不清字。

村裏許多人也不認識字。

在這個村子裏，姑娘早嫁嫁的離譜。有的初中畢業就結婚，未滿十八歲孩子就三四歲了；還有的甚至還未成年就張羅著相親，很多就連結婚證都沒有領；要不然這裏就是被拐賣的婦女，被拐賣的婦女很多在被拐賣的時候就被玷汙、即使能夠在拐賣的時候是處女，也是因為有的人販子希望能把她們賣高點的價格。

然而一個人賣個幾千塊、上萬都是有的。這個村子的人裏應外合，會把村裏拐來的姑娘圍堵住，不讓她們偷跑。

不只是如此，他們還有一個古怪的習俗——嫁陰婚。

嫁陰婚，就是每過個一年，他們的村神就會挑中女孩，嫁他為新娘。往往挑中的時候，女孩就得一整天都把自己洗幹凈。指甲長了剪掉，頭發過長也剪掉；洗一把藥浴將身體的腋毛處理幹凈，絕不允許女孩是不“新鮮”的。

待打扮好，給女孩穿上鳳冠霞帔。鳳冠霞帔看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是明朝的婚服。不過伊孟萊不確定，她只能依稀看到點輪廓，但是那鳳冠霞帔應該是古物。

不只是如此，他們送嫁、鬼點新娘的流程著實十分詭異。

送嫁的時候他們必須臉上抹一片死人白，就算是男孩子也得抹上紅嘴唇，穿著那種古老的服飾，然後敲鑼打鼓，形成黑白雙煞的模樣又唱又跳。根據鹿小雨的記憶，這樣裝扮是為了能夠不讓村裏招新娘的鬼大人看出來是活人。

要不然，送嫁隊伍全陪葬。

看到這裏，伊孟萊都覺得磕磣。鹿小雨從小出生的村子，竟然如此封建腐朽。這裏居然還守著些舊規矩，什麽女人不能上桌，生育是為了傳宗接代，女人只是生育孩子的機器。還什麽都得靠男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不能讀書等等的十分落後的觀念。

這看得伊孟萊十分想吐。

“這種地方簡直就是修羅地獄。也不知道為什麽居然也放任不管，真是魔幻現實。”

傅城嫻在伊孟萊身邊。

她仿佛猜到似的。

“你知道嗎？即使是不搞嫁陰婚，賣死人搞陰婚的也不少。那些人往往暗中偷竊、掉包、各種手段將女性配陰婚。然而他們往往都會自詡善良，滿口仁義道德，要人做出犧牲，談一筆生意。國內屢禁不止，而這些做出這種事的人個個都是草菅人命毀人不倦的人販子。”

伊孟萊看著傅城嫻。

傅城嫻現年已經大學畢業。

她不再戴鴨舌帽，將頭發梳成中分，留的長發及腰。估計也是因為在研究生讀碩士，她的氣質愈發精練，漂亮。

僅僅只是穿著職業裝也難掩呼之欲出的成熟和老辣。

不過到底是畢業大學生在讀碩士研究生，長得還是青澀些的。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一樣看不過去，從頭到尾的把女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十分惡心。女人讀書看不過眼，不讀書又要笑她沒文化；要女人迷人，給生了孩子就嫌棄是黃臉婆，開始覬覦更年輕漂亮的。”

“女人生前罵她娼罵她□□，死後還要賣了掙錢。我都想把這樣一些為虎作倀的男人挫骨揚灰。先讓他們也被關個十年八年，然後打斷他們的腿，廢他們的根。”

“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像這樣的事即使現在是2020年也照樣發生。不只是一些思想古老、把女人視為附庸的男人。買女人的老光棍、把女人視為商品的人販子、甚至是一個村子裏的人，他們沒一個是無辜的。”

“但是無奈的是，會有一部分因為長時間活在古老附庸者思維、真的將男人當做天、被古老糟粕思想荼毒的女性有可能會成為包庇、縱容的人。封建思想害死人，可是無法否認有相當一部分女性活在這樣的糟粕封建當中。”

伊孟萊無語。

“這到底是個什麽道理？”

“身居強勢、高位者對弱者的剝削、迫害。”

得到這些總結以後，伊孟萊都對在這種氛圍之下能與女人相愛的鹿小雨居然能逃離，還能在北京紮根而覺得有些佩服。不過她和她的前任，估計是村裏秘密的地下情。

“話說她和我一樣都是周傑倫的歌迷，我最喜歡的就是周傑倫的蘭亭序和可愛女人。當時她和她前任不過十四五歲，村子落後又保持在九十年代，他們村子裏能賣周傑倫的歌碟？”

傅城嫻聽得若有所思。

“周傑倫的歌確實是很火，雖然他們村子的確落後。但是肯定會有人在這裏賣些歌碟，那時正是千禧年之後，歌碟也很流行，再鄉村僻野也會有吧。但是，是不是正版就不知道了。”

關於這點伊孟萊是同意的。

記得她小的時候買歌碟也是因為蘇清繡覺得她聽歌不務正業所以偷偷的攢錢買，有一回買回來一個盜版歌碟、著實給聽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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