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天白組織對於煉魔師的鉆研從百年前初成立已經開始，所以在天白組織對於煉魔的研究也尤為深切，甚至因此成立煉魔研究的精英小組，傅城嫻與雲昭和年宛楓等人基本都是精英小組的從屬人員。傅城嫻自認她對煉魔師以及煉魔界的鉆研已經算是深刻，但是在聽到年宛楓說遇到的蛟龍懷疑是水嬈所化時，她就開始疑惑她們對煉魔界的研究是否有所誤差。

假如水嬈真能化作蛟龍，蛟龍又是上古神獸，那麽她們又怎麽可能是簡單的煉魔師？除非這蛟龍另有出身？百思不得其解著，傅城嫻躺在床上回憶起來伊孟萊身上的古怪。

從來煉魔氏族便分為靈神氏族，魔道氏族，有的甚至是煉道氏族。唯獨伊孟萊，她的血統沒有歸屬，其實蘇清繡有將伊孟萊的血液提供給她們小組研究，但是研究的結果都發現她的血液的確有強大的治愈重合能力。伊孟萊的皮膚愈合能力是所有煉魔氏族的女孩中最強大的，而且基本就和新長出來的皮膚一致，只是比較怪異的是，新長出來的皮膚就如同鱗皮換來的人皮，晶瑩嬌嫩，光滑纖細，皮膚光澤與水嬈身上的鱗皮光澤有如出一轍的力量。

說起來，年宛楓在水嬈初長出鱗皮的時候就拿她的鱗皮拿來鉆研做過研究，水嬈身上的鱗皮相當古老，裏面散發出很強大的力量，是用顯微鏡無法看穿的。

如此看來，煉魔族本有淵源，但是魔族絕對不是煉魔族的始祖。想到她在忘川河底所看見的許多煉魔族人的遺體，她就覺得有蹊蹺。假如伊孟萊知道的話，肯定也會懷疑這其中的端倪吧。

傅城嫻想到這，她躺在床上，又不禁思念起來伊孟萊。

想到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身上的皮肉與器官全被蟲蠱吞噬幹凈，她就感到痛徹心扉。

躺在懷裏怎麽都沒有知覺，甚至完全無法回應自己的人，讓她多年勵志變強，又令她輾轉反側。

看來是無法睡好覺了，她沒有辦法睡著，她的內心深深的眷戀著伊孟萊，沒有伊孟萊在身邊，她感覺自己的生命都仿佛變得空虛。

最後傅城嫻也沒有睡多久也就起床了，她起床離開帳篷，就看見年宛楓和雲昭都待在西水殿的西水橋處。

西水橋處水天相融，宛如置於夢中，水天蕩漾著水影，天的明輝。西水殿的確是處幻夢之地，這裏實在太美了。

傅城嫻過來的時候，雲昭和年宛楓都看到了她。

“雲昭，工作你都完成了？”

傅城嫻看雲昭回來的挺早，她便問道。

“嗯，你交代的事我都完成，報告文件我已經擬好，待會再交給你。說實話，我對程巧芝是真的放心不下，所以立刻就回來了。”

雲昭說著，她便望向程巧芝所在的方向，程巧芝好像也起得早。她正在與一些成員談天，像是在請教什麽。

“不過她也不纏人呢，明顯喜歡你，卻一點也不打擾，有點太懂事。”

程巧芝對雲昭有意，這在組織當中幾乎也不是秘密了，哪怕是現在已經屍魔化的年宛楓，也都看得出來。雲昭無語凝噎，程巧芝喜歡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的確是..盡管與程巧芝發生了些什麽，但是她不想亂來。

主要是，過去前女友的背叛讓雲昭至今到現在都有陰影。

她難以忘記過去的沈痛，所以她才..不管有多喜歡過甄惜，她也從不曾談自己的私事。現在的自己還未完全把甄惜從心裏徹底抽離，就出現程巧芝，程巧芝又是甄惜的前女友。情理上，她過不去。

但是程巧芝卻很識趣，她沒有表示自己的心意，程巧芝也不刻意糾纏。她是個很有志向和思想的女生，不與她來往的時候，她便學習自己感興趣的考古和鑒寶，基本就是只要有空閑她就在看那些關於古董和鑒寶的書籍。也或者她也會和些師姐熟讀五行八卦。程巧芝很堅強，某種方面合適比較柔軟的雲昭。

看雲昭沈默，年宛楓便提出來了她的想法。

“我覺得，程巧芝好像有點不幸的體質，其實她不只是出過阿娜怪修羅那樣的事，我聽甄惜說，她三歲的時候曾被水鬼拉入水底，由此她很怕水，這點她和甄惜有共同語言。七歲的時候，她的家族裏出過事，遭遇過惡靈，她被惡靈挑中，要吃了她。好像就是七歲那次，因此她的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都被害死，她明白要救自己需要犧牲很多人，所以她對自己能不能活沒什麽強硬的追求。”

年宛楓記得是那次甄惜住在她的學生公寓的時候，甄惜和自己說了許多關於程巧芝的事。盡管阿娜怪修羅附身是意外，但是甄惜曾經與程巧芝差點就談婚論嫁，程巧芝自然什麽事都告訴甄惜，所以甄惜為此產生了聯想。

傅城嫻和雲昭都面面相覷。

“那她和林綿綿豈不是兩個極端？”

“一個萬千寵愛卻終身不幸，一個得不到愛卻幸運爆滿，的確是很極端。”

年宛楓也是覺得，的確如同她們總結的那樣。

後來雲昭見程巧芝正在炊飯燒菜的師娘聊天，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過去看看她。

待雲昭走後，年宛楓望向傅城嫻。

“最快今天我們和師姐們就會開始談判，我打算與你一起，年家制定的條規本就對成員不公，有點太過□□了。作為年家的人，我想出面道歉。”

傅城嫻會意的點頭，剛好她和年宛楓也已經想到一起。

“說起來，漪蘿有說孟萊何時能回來嗎？”

年宛楓記得最後一次看到孟萊，就是漪蘿派遣她的下屬抱走伊孟萊的殘軀的時候。她有稍微看到些，只覺得伊孟萊的身體幾乎快被啃咬幹凈，由於身上好像只剩皮，她的身體顯得過於柔韌。她是無法想象，傅城嫻當時抱著伊孟萊會是怎樣的感覺，那些咬伊孟萊身體的都是些魔族的蟲蠱，想也知道有多致命。

傅城嫻對於伊孟萊何時回來心裏沒底，漪蘿並沒告訴她何時可以回來，只說她只管等她的消息。所以留給傅城嫻的，也只有等待而已。

“她沒有說，但是我想好，多久都等。”

傅城嫻想起來伊孟萊的離去，她就感覺現在的自己的確也不過是具行屍走肉。

結親酒上的誓詞她也記得。

結親者，同心隨，永相伴。

飲親酒，著喜衣，吟長伴。

若無緣，雙並蒂，切枝去。

能長久，朝暮生，日月見。

結親酒的誓詞就如同誓言，對的是長久，卻不會在其中一方離去而不放。但是，她怕是終生不會想要放開伊孟萊了。伊孟萊為她，她煉造八葉瓊液讓柳淺和喬雪恢覆意識，為的是能讓她面對師姐們可以好受點，也是想為天白做點事。

伊孟萊或許到死都在為她著想，她是明白的。

“多久都等？你能耐得住寂寞？”

年宛楓覺得這樣不太實際，但是自水嬈離開，她卻的確也是這樣想的。她只是覺得，她們畢竟不是聖人，總有寂寞的時候，誰能抑制得住自己的渴望呢。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乃至於更久我都可以等。宛楓，我某些方面來說的確也是凡人，神祗不過是我的加成，但是我的寂寞與苦楚全是孟萊她贈的，自然得由她還，我有什麽理由不專一她？”

傅城嫻說的話句句都是年宛楓自己的心聲，年宛楓她想她明白，只是她畢竟沒有傅城嫻這樣強大，她感覺未必能做到這麽專情。水嬈出走組織多次，她有好幾次也不是沒有追求者，她有的時候容易動歪腦袋。很多次，她堅持水嬈，還有些責任的成分。另一方面就是，她怎麽也無法忘記水嬈。

如同她現在，在趕來西水殿遇到的那條青色的蛟龍，她就覺得是水嬈。

為此她的記憶覆蘇，盡管零散一堆，卻也刻骨銘心了。

談到這裏，年宛楓看著傅城嫻。

“水嬈她是不是懷孕了？”

傅城嫻被年宛楓問得很意外，因為這件事也是只有她和伊孟萊她們知道。但是如今伊孟萊在重生當中，東方隱以及寧三娘皆已經殞命，待回來她們也都不再是煉魔師時候的自己了。她們當中沒人透露給年宛楓這個消息，年宛楓卻會猜到，傅城嫻很驚訝。

“你知道？”

“煉魔族之靈神氏，自成蛟，可致孕，兩年胎生。我對於靈神氏研究頗深，有怎麽不知道。”

年宛楓想到水嬈後面的那些習性，再想想她所習讀過的，其實她也有所疑惑。原來水嬈也和她說過，說靈神氏族的女孩是自己懷孕的，自然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畢竟這樣太過神話，她卻也不敢抱十足的信心，不過也沒想到還真是真的。

她看傅城嫻的表情就知道，果然和她所料的一致。

“她的確是懷孕了。”

傅城嫻承認道。

“一旦懷孕，她必然離開我，或許是家仇阻隔吧，最後一面以後我怕是再也找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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