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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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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一覺起來沒有看見身側的人,知道楚宸昭是上朝去了,撩開擋住了眼睛的頭發,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袁瑞上前服侍陸景明洗漱更衣,“霍將軍今早回來了,商議後決定秋後問斬楚宸熙。”

“回來了?”陸景明驚訝。

霍遠行這次動作夠快的啊,信前日才寄到他這裏,就已經抓住楚宸熙回來了。

“是的,皇後娘娘。”

陸景明聽見稱呼忍不住扶額,“袁瑞。”

袁瑞回笑道,“一個稱呼而已,還是大人你說的要符合規矩才行。”

陸景明語塞,他是這麽說的,但他是想讓楚宸昭不要老當眾做出與他太過親密的舉動,弄得他的心一天到晚都在砰砰亂跳。

“王長慶大人的腿受傷了,霍將軍趕回來也是想請林老和陸國丈出手相助。”

“受傷?”陸景明一聽王長慶受傷就緊張地問道,“怎麽受的傷,嚴重嗎?”

“屬下不清楚,他們現在應該在陸府。”

陸景明聞言馬上讓袁瑞準備出宮,還沒忘帶上了一些名貴的藥材去看望王長慶。

陸景明一到陸府就聽見了陸府中不小的動靜,循著叫聲走去,從窗戶就看見林老正在給王長慶綁紮腿,看樣子傷得不輕。

霍遠行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等林老結束追著問道,“這樣就能恢覆如初了?”

“怎麽可能恢覆如初。”陸父將剛剛煎好的湯藥給王長慶,“你先喝上三日,三日後若是還疼痛難忍,你的腿,就好不了了。”

陸景明聽見這話推開門走了進去,“這是怎麽回事?”腿是怎麽傷到的。

霍遠行咬牙道,“楚宸熙幹的。”

王長慶一口悶下湯藥,虛弱地笑道,“也是我不小心,落到了他的手裏。”

霍遠行突然厲聲問責道,“你難道不知道楚宸熙是什麽人嗎,他問你什麽你就告訴他啊,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你覺得我會怕他嗎!我會需要你一個小小的軍師去幫我隱瞞什麽事情!”

霍遠行話一出,四周皆靜。

王長慶率先打破寂靜,微微一笑,“我不是為了你隱瞞什麽,你不要多慮了。”

霍遠行眼中火燒得更旺了,“是,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景明,你為了景明什麽都能做,那我呢!我進蛇窟救你,你就不擔心我?是不是巴不得我跟你一起死在裏面!”

陸景明皺眉,“霍遠行,你在說什麽,王兄不是那種人,你先冷靜一點。”

“怎麽不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不在乎生死,我讓他隨我回京,他都不願意。”

王長慶無奈笑道,“不是不願意,當時我覺得已經來不及了,不如就算了,不治了。”

陸景明都咽住了,這話說的,他聽著都覺得刺耳,霍遠行就更……

“你聽聽,你聽聽……”

霍遠行氣極,心裏說不出來的煩躁,覺得心中有氣撒不出來,見王長慶笑覺得他的怒火在王長慶眼裏肯定滑稽又好笑,王長慶自己都不在意,他又在意什麽。

陸景明蹙眉,正想安慰霍遠行兩句,霍遠行就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

“這小子。”陸父搖了搖頭,轉而對王長慶說道,“你這三日就先在我府上休息,要是有什麽不適就及時跟我或者林老先生說。”

王長慶下不得床,只好抱拳謝道,“在下多謝陸國丈和林老先生相救。”

“言重了。”林老眼裏閃過一絲遺憾,沒能逃過陸景明的眼睛。

陸父和林老收拾東西離去,陸景明拉著林老到外面拐角問道,“他的傷究竟如何?”

“依你看如何?”林老不答反問。

“不太好。”陸景明遲疑地說道,“我觀他筋脈俱斷,換作一般習武之人恐怕也難。”

“你知道就好。”林老嘆了口氣,“你爹已經跟霍遠行說了此事,這事還要等等看。”

陸景明心情覆雜,前世王長慶可沒有斷腿,好好的,現在重來一次卻斷了腿,也不知道王長慶心裏有多難受。

陸景明送走林老又去找了陸父,陸父一開口就先把霍遠行說了一頓,“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治不好的病多了去了,他一個將軍也見多了吧,當著我的面跟病人吵什麽。”

“他是心急了些。”

“王長慶說的其實也沒錯。”陸父給陸景明解釋道,“就算是回到京城也難治。”

陸景明曉得,跟霍遠行行軍的大夫也是行醫數十年了,他們都沒辦法,陸父和林老對這種傷也不見得有萬無一失的辦法。

陸景明見陸父忙活著篩藥,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醫書隨意翻了翻,看見上面不屬於他也不屬於陸父的筆記,“林平安去哪了?”

“進宮看睿寶去了,你沒遇上他?”

“可能是錯過了。”陸景明把書放回去,猶豫道,“爹想讓他跟著你學醫嗎?”

“林老還在呢,怎麽輪得到你爹來。”陸父頓了頓又道,“你不用擔心這事。”

陸景明哦了一聲。

知道他爹自有打算便也不再追問,左右他爹不會真的棄了這門手藝。

但他爹已經成了國丈,要是收徒,這裏面難保有慕名而來的為利為名的人,他爹看不看得上這些人另說,更擔心的是這些人學成以後作出歪門邪道的事情。

陸景明想著還是更擔心王長慶,就又回去見了王長慶,發現王長慶沒有睡著,半坐在床上,看見他來了就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陸景明讓袁瑞在外等候,自己走上前坐在了王長慶旁邊,“你是怎麽想的?”

“楚宸熙想找的人是你,如果我告訴楚宸熙你的事情,楚宸熙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麽事情出來……”王長慶頓了一下,“你沒事就好。”

“可是你的腿……”陸景明說不出口。

“廢了就廢了。”王長慶語氣輕松,“我這次又經歷了一次死亡,突然發現我之前想的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必要的。”

陸景明不是很明白,但有種感覺,這是個好事情,“你的意思是……”

王長慶笑著比了個噓的手勢,“你說我都這樣了,霍遠行要是還堅持要跟我結伴,我又還有什麽理由拒絕他。”

“剛剛你都是故意的?”陸景明看著眼前的王長慶跟前世那人越來越想象,心裏湧起了無盡的欣喜,“你還跟以前一樣……”

王長慶微搖頭,“別說以前了。”

他覺得以前的自己笨極了,最後落得那個下場也是他應得的,上天願意給他重來一次,定然也是希望他能做出跟之前不一樣的選擇,兜兜轉轉到了現在,他才想明白。

陸景明噤聲,隨後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以前又如何。

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曾經的他們,而事情也已經不一樣了,一切都變了。

“陛下。”門外袁瑞行禮道。

陸景明不用回頭都知道楚宸昭來了,頭也不回,擡手就抓住了身後人的腰牌,入手的是一塊刻著清晰龍紋的玉牌,跟他腰上掛著的一樣,而楚宸昭這塊是仿造的。

楚宸昭覆上陸景明的手,握住後輕輕捏了捏,對王長慶問道,“還好嗎?”

“陛下放心,在下一切都好。”王長慶用沒什麽血色的臉說這話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陸景明也沒戳穿,他知道王長慶現在只是看著虛弱,但已經恢覆了精神,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回歸朝廷……他很期待那一日。

陸景明再坐了一會就跟著楚宸昭一起離開了陸府,回宮的路上陸景明突然想起來問道,“你怎麽還重新找人做了一塊?”

“你直接問我要不就好了。”陸景明說著就要解下來給楚宸昭。

楚宸昭阻止道,“這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陸景明不明白。

楚宸昭不想解釋,只是摟著陸景明。他要是告訴了陸景明原因,陸景明肯定要把玉還給他了,這怎麽行,這可是定情信物。

而且對他來說他的江山就是陸景明,沒有陸景明,他也不想要這江山。

陸景明回想起來還覺得有點怕。

楚宸昭就不怕他把玉璽弄丟嗎,這一小塊玉璽除了玉質,紋路什麽都不起眼,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還沒有恢覆記憶,也還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一直想著要怎麽樣才能跟楚宸昭減少來往以致於斷絕關系。

要是他一直不開竅,楚宸昭就失去了跟李廷以及舊部相認的信物……

“所以說,你當初為什麽要給我。”陸景明反手摸了摸楚宸昭的頭,這人不笨,他也不是愛惜玉的人,怎麽會傻到把玉給他拿著。

他也是後面問過王長慶才確定楚宸昭給他的玉石是先帝留給楚宸昭的信物,這一小塊玉璽也是拿到完整玉璽的鑰匙。

楚宸昭撫摸過陸景明的臉,“你那時候想要還一直拽著不放,我就解下來留給你了。”

陸景明憋著笑,一頭栽進了楚宸昭懷裏悶聲道,“我什麽時候想要了?我那晚只是喝醉了,難道醉鬼的話你也信嗎?”

楚宸熙當然記得那晚,某只喝醉的小白貓用小爪子撓著他的心,因為不舍得放開他離開,哭唧唧地說開始想他了。

“我覺得你當時說的都是真心話。”

陸景明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那次是喝斷片了,也就想起一些片段,還真的不知道他對楚宸昭說過什麽,“你還記得……”

“我那時候說了什麽嗎?”

“太多了。”楚宸昭將陸景明從懷裏拉出來推倒在座上,“可能要一個晚上才說得完。”

陸景明笑著摟住了楚宸昭的脖子,仰起頭親了上去,“一個晚上還多嗎?”

陸景明相信,他跟楚宸昭之間不止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他們都會在一起。

哪怕上天再次讓時間倒流,再次讓他忘記全部,他還是會跟楚宸昭再次相遇。

他還是會愛這個人。

楚宸昭喟嘆一笑,覆上了陸景明的唇。

一人走過滿是泥濘血水和埋葬屍骨的沼澤荒野,終於是褪去一身盔甲,將他心心念念的小蘭花捧在了手心,再也不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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