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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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揣著的一絲絲後悔待他走到滿香樓門口的時候頓時煙消雲散了。

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讓陸景明對這次宴會的菜譜充滿了期待,還沒到點,他已經感覺他的肚子空了,他竟然就又餓了。

看來過了個冬天,他胃量見長啊。

張仁澤欣喜地將陸景明請進了廂內,“陸大人,今日可要讓我們不醉不歸……”

陸景明笑著隨張仁澤坐下,“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待會還有事要做,我不飲酒。”

一年輕人湊近乎道,“沒事,我們都理解陸大人辛勤,陸大人不妨以茶代酒跟我們喝上一場,難得陸大人來江陵,還沒酒喝。”

陸景明想了想才想起這個圓臉的年輕人是熊士凱,去年上任的官員,母家是京城大戶,父家在江陵,聽說是個處事圓滑的人。

“那就多謝諸位了。”陸景明說罷就擡手飲盡了一杯清茶,以示感謝。

其他各官員見陸景明都這麽說了,只好接受了陸景明不飲酒的事實,但一個個心裏都揣著事,陸景明不喝,又有點說不出口。

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江陵的官員都放不開手腳,摸不準陸景明是什麽性子,該說些什麽話比較合適。

陸景明看著年紀輕輕,手段卻比他們剛硬太多,他們是生怕會讓陸景明聽著不不爽快,革了他們的職。

陸景明見他們不說話,自己也餓了,便直接開始吃飯,率先用筷子夾了菜。

袁瑞在一旁為陸景明布菜,主仆二人忙得很,看著就跟只是來用晚飯一般。

其間幾個心思活絡的人看陸景明只是埋頭吃菜,看著很隨和,漸漸大了膽子。

“陸大人此次前來,覺得江陵如何?”一名官員小心翼翼問道。

“尚可。”陸景明回道,“只是諸位著實讓我長了一回見識,我真是深有受教。”

桌上眾人都咽住了,他們也都知道陸景明不是聽風就是雨,偏信偏親的人,這個時候這麽說肯定就是已經知道了,他們還想瞞著陸景明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杜志成開口道,“下官有錯,願意竭力彌補過錯,還請陸大人給下官一個機會。”

杜志成的話一出,其他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一個個都翹首以盼,等著看陸景明是個什麽態度,到底會如何懲罰偷吃的官員。

“你前日可不是這麽說的。”

陸景明提醒道,“你說事情跟你沒有一點關系,怎麽今日就改口了?”

杜志成苦笑道,“下官會竭力彌補。”

熊士凱也站了起來,硬著頭皮道,“還望陸大人明察,下官並沒有偷拿多少銀子,大部分的事情還是胡大人教唆我們做的……”

陸景明咽下口中的牛肉才慢慢道,“那你們是承認自己做過了?大部分的事情是你們做的,其他小部分也是,這不能抵賴吧?”

熊士凱臉色鐵青,“下官剛剛就職,一年不到,下官只是一個小小的……”

陸景明撂下了筷子,“剛剛開始,沒被發現就繼續,等以後升了官還可以繼續,日夜不輟,遲早能成為東洲第一貪官。”

熊士凱支吾的說不出話了,其他官員也都低著頭,臉上悲戚戚,根本無法反駁。

張仁澤嘆了口氣,“下官也有失職……”

“你當然有。”陸景明淡淡道,“我明日就要返回京城,希望你們不要故技重施,不然就是佛祖來了也保不住你們。”

“是……”眾人應道。

一餐飯吃下來,除了陸景明吃得香,大塊朵碩,其他人都食不下咽。

陸景明覺得挺好,他們還吃得下飯的話就說明這些人還心有僥幸,必有後手。

他就不得不懷疑他們會不會派刺客來刺殺他了,老實認錯也不是不能給個機會,後面如何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散席很早,天色剛剛黑下來,街上的許多小攤販都還在叫賣著,來往馬車諸多。

陸景明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深吸了口氣,決定走著回驛棧,消食,結果熊士凱就找上了陸景明,“下官能不能戴罪立功?”

“這就要看是什麽功了。”

熊士凱四處張望了一下,“大事,陸大人能否先移駕別地,在下再跟大人細細述說?”

陸景明見況只好讓袁瑞備車,叫上熊士凱一起回驛棧再說。

到了驛棧,陸景明剛進屋,熊士凱就搶在袁瑞之前關上了門,迫不及待對陸景明說道,“陸大人可知道……胡大人是個閹人。”

陸景明心裏一咯噔,“你怎麽知曉?”

“胡大人之前來過江陵,不止一次,而是來了兩次,一次是欽差巡視江陵,跟陸大人你這次一樣,第二次……在下忘了具體是什麽時候了,是偷偷來的,沒帶多少人,是來問恢覆那物的偏方,一連問了好多郎中……”

熊士凱說到這頓了頓,強調道,“在下句句屬實,那些江湖郎中都可以作證。”

陸景明坐下,問道,“哪些郎中?”

熊士凱馬上回答道,“南邊花街的幾個郎中,還有北邊寺邊上的幾個郎中。”

陸景明看了袁瑞一眼,袁瑞明白,記下了熊士凱說的郎中,待會就讓人去查看。

熊士凱見陸景明不語,心裏慌張,“胡大人偽裝成木材商人,在下那時候對木材有興趣,就讓人跟了一陣子,這才發現了……”

“還有什麽?”陸景明笑道,“僅憑借這個可不夠贖你的罪,或許他是天閹,說到底是別人的私事,他未必就做了損害朝廷的事。”

熊士凱咽住了,“這……”

陸景明心裏暗道,熊士凱原先應該是想拿胡偉是個閹人的事情要挾胡偉,防著胡偉狗急跳墻,拿自己做替罪羊,現在看他們做的事情已經暴露,就想拿此事做交易保命。

是有夠滑頭。

陸景明不說話了,就等著熊士凱是準備忽悠他,還是真的洗心革面。

“殷寡婦。”熊士凱突然想起來道,“她也知道胡大人是閹人,她什麽客都接,而且嘴嚴實的不行,最擅長轉瘋賣傻。”

陸景明笑瞇瞇道,“你也知道殷寡婦。”

“下,在下也只去過一兩次……”熊士凱怯怯道,忙擡袖擦了擦額頭的冒出來的汗水。

“杜志成和胡偉關系如何?”

陸景明覺得奇怪,跟殷寡婦有關的幾人好似都別有目的,他好像疏忽了什麽……

熊士凱糾結道,“不好說……”

“為何?”陸景明問道。

“說來有些覆雜。”熊士凱幾次張口又合上了,最後仔細想了下才道,“一開始我以為他娘跟胡大人是相好,所以對杜志成很好……”

陸景明打斷道,“你又是根據什麽判斷杜志成他娘跟胡偉兩人是相好?”

“胡大人經常去杜府看望杜志成他娘,還給帶禮物,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跟我們直言說杜志成他娘是他的恩人,要去看恩人。”

熊士凱又補道,“不過後面下官發現杜志成他娘非常恨胡大人,禮物都沒收,直接讓杜志成給扔了,還告訴杜志成不要理會胡大人,但杜志成跟我們一樣……想要銀子。”

陸景明心裏想著,看來他要去見見杜志成的娘了,或許老婦人知道更多。

熊士凱見陸景明好像相信了他,不由搓手道,“陸大人,你看下官都說了這麽多事情了,能不能寬恕下官,下官保證決不再犯。”

陸景明笑著讓袁瑞把紙筆給熊士凱,“光說無用,都寫下來,還有你私自拿了多少官銀,還回來再來說寬恕的事情。”

熊士凱瞬間苦了臉,“是……”

陸景明看著熊士凱寫完,就讓袁瑞送熊士凱出去了,自己把熊士凱寫的罪狀看了一遍,思索著他是不是應該再捉幾個官員來問問情況,看來這些人都精著呢,心裏藏了可不止一個秘密,都戴著不止兩幅面孔。

袁瑞回來的時候還順道帶來了紅塵閣的花娘,陸景明見花娘覺得眼熟,仔細想了想就記起了這女子不就是當初的那位老鴇嗎。

“陸大人,人已經找到了,不過不是我們的人找到的,是蔣家的蔣習知找到的,蔣公子說想見陸大人一面,這是他寫的信。”

花娘說著就呈給了陸景明一個信封。

陸景明接過信封,從信封中取出了一張簡短的紙條,紙條上寫著約陸景明江色茶樓一見,有要事相告,希望陸景明一定要來。

陸景明搖頭道,“明早我還準備去見見那位杜老夫人,你回去告訴蔣習知,要見面的話就今天見面,讓他直接來驛棧找我。”

花娘笑道,“陸大人真是神機妙算,其實他也等不及,這會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陸景明抿嘴,把信壓在了茶杯下,“多此一舉,快讓他上來,別婆婆媽媽,磨嘰。”

“是。”花娘聞聲就下去喚蔣習知了。

蔣習知見到陸景明都不知道手腳往哪裏放好,他還記得他當初辱罵過陸景明,沒想到轉眼間陸景明就成了丞相,他還不過是個被迫繼承家業,沒什麽本事的少爺。

“陸大人,草民那日見你被人刁難,就先一步讓人抓了跟了殷寡婦很多年的丫鬟,那個丫鬟說是一個瘦臉的粗人讓殷寡婦去的。”

“為何幫我?”陸景明問道,以蔣習知的性子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幫他,定是有所求。

蔣習知羞赧,“就,就我兄長的事情,希望陸大人能手下留情,待他贖清罪過,能放他回來,我們蔣家上下現在都在盼著他。”

陸景明一楞,他可不知道蔣習縉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還是要問楚宸昭的人才知道。

“袁瑞?”

袁瑞回道,“放心,只是暫時關押著蔣公子,若是蔣公子真心悔過,主子會放過他。”

蔣習知忙道謝,“那就多謝了……”

陸景明也不會跟他計較以前的事情,“你把人交給花娘,不要再摻合進來了,此事說到底跟你沒有什麽關系。”

保不準還有其他沒被他們發現的人,蔣家現在已經分家,蔣習知勢單力薄,那些人要是想對蔣習知下手可太容易了。

蔣習知點頭道,“明白,草民這就去。”

蔣習知跟花娘走了,屋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唯有燭光在微涼的夜風中搖曳。

陸景明看著窗外飄動的柳條,心裏疑惑愈深,“袁瑞,你說胡偉為什麽還不死心?”

謹王落敗,如今還有誰能動搖李廷?

袁瑞也想不明白,“胡偉偷偷喬裝到江陵想恢覆子孫根,他應該不是死士……”

有欲望野心的人肯定不是死士。

胡偉現在還成了官員,按理說他不做這些事情,他就能安穩到死……

犯不著還多此一舉,扔出殷寡婦這個棋子來阻撓他此次的江陵之行。

“先去查查看,胡偉到底是什麽情況。”

看看胡偉到底是個什麽人。

“是。”袁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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