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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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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再次厲聲道,“母後慎言!陸大人仍是我東洲難得的好官員,母後敢說現在有誰能接替陸大人的位置?做陸大人的事情!”

太後見李廷發怒,終於是想起安撫李廷這位皇帝,“陛下言重了,陸大人再怎麽神通廣大,也是肉體凡胎,哀家這是心疼陸大人啊,身子柔弱還要每日起早貪黑。”

陸景明喝了口茶,才道,“微臣的身體無恙,若是讓微臣整日在家,無法為聖上排解憂患,才會真正讓微臣變得體弱多病。”

範大人出聲道,“陸大人勞苦功高自是不用多說,但自古自然是能者居上,若是陸大人經常不上早朝……恐怕有違祖訓啊。”

太後聞言欣慰地看著範大人道,“範大人說的對極了,都是為東洲效力,若是換個人能讓東洲更好,我覺得……”

楚宸昭不耐地手指在桌上點了幾下,暗處的袁默看見這信號,利落地從陰影處落下離去,朝太後寢宮去了。

太子李邾不想陸景明被換,見陸景明不說話都急壞了,看向了皇後周氏,見皇後周氏垂著眼瞼吃菜,明顯不想管這些事情。

李邾忍不住出口道,“此事不妥,陸大人比任何人都要更適合!少有人能像陸大人一般通達詩書禮易,能做我師者唯有陸大人!”

“我的孫兒。”太後感嘆道,“你如今年歲小,你雖然沒見過多少人,但你該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這世上定有比陸大人更適合教你的人,你不要鉆了牛角尖。”

李邾不服氣,反正話都說出口了,他也不怕挨打,“皇祖母此言差矣,比陸大人才學高的人是有,可品行未必有陸大人高,而陸大人是最佳人選,為何要去最好取差之!”

“你怎知是最好?”太後氣狠了,看李邾這個孫輩的眼神都帶上了厭惡。

“皇祖母又怎知不是最好的?”李邾道。

陸景明頓覺有些奇怪,李邾這次怎麽這麽激動,竟然會為他跟太後吵,反常。

一位文臣站了起來,“太後,微臣認為太子說的話有道理,如今尚未找到能替代陸大人的人,陸大人行事也從未有過錯,微臣對陸大人具是心悅誠服,微臣認為無人可替。”

徐榮見有人搶了他的先,便也站了起來啟稟道,“太後,微臣也如此認為,陸大人不僅是毫無錯處,民間的名聲也是極好的,若是強行將陸大人換下去,恐有民憤。”

太後哼笑道,“你們這是在威脅哀家?”

徐榮忙回道,“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陸景明見太後想刁難友人,忙起身,“太後息怒,他們並非是威脅。微臣也明白太後的擔心之處,無非是擔憂微臣會離開東洲。”

陸景明故作疑惑地皺起了眉,“可微臣記得微臣從來沒有說過要離開東洲……”

“太後是不是記岔了?”陸景明說完就看著太後,等著太後接下來的反應。

他這是給太後臺階下了,要是太後執意咬著他不放,他不會再對太後手下留情。

太後這次鐵了心想促成陸景明和楚宸昭的好事,譏諷道,“陸大人敢做不敢當?”

陸景明悠悠嘆了口氣,“微臣從未說過會離開東洲,再者,如若日後真有更合適的人選,微臣定會主動相讓。”

太後聽見這話心裏頓喜,“此言當真?”

陸景明點頭道,“當真。”

太後自信道,“哀家看範家範晟就不錯。”

陸景明忍不住笑了出來,“據我所知,範晟尚未參加科舉,太後又是憑何有此結論?”

太後回笑道,“他如今年歲小卻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想來日後也定錯不了。”

李邾憤怒道,“他上次跟我動手,就可見他品行不正,不尊皇室也就罷了,還滿口胡言,他哪配做我東洲的丞相!一點都不配!”

太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著李邾道,完全不像在看一個孫子,“你要知道是你先打得他,若不是你挑釁,他為何打你?”

李邾完全怒了,皇後都拉不住,“他滿口噴糞,難道就該讓他說嗎?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就要讓他說嗎,他還配做個人嗎!”

太後無比嫌棄,懶得跟李邾計較,責怪地看向了默不作聲的皇後,“粗俗猶如村姑之子,你平日是如何管教邾兒的,不像話。”

皇後低著頭應道,“臣婦有罪。”

李邾滿臉不敢置信,“母後!”這事本來就不是他們的錯,太後一直咄咄逼人,為何他們母子二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太後!

陸景明看不下去了,直言道,“太後說的也是日後,現在的他還不行,若日後他能擔大任,微臣必然會讓賢,不過……”

“不過什麽?”太後追問道。

陸景明淡然一笑,“若是被微臣抓到他的小辮子,就不怪微臣鐵面無私了,畢竟國之法是重法,絕不容任何的蔑視和欺騙。”

太後臉色鐵青,“你難道以為哀家剛剛在騙你!範晟才華出眾,不只是哀家說,你不信可以問那些夫子,莫非你要打壓賢才……”

李廷聽不下去了,怒得拍桌而起道,“來人把太後帶下去,太後突發癔癥,現在神志不清,帶下去禁足一月,讓禦醫去看看。”

太後見李廷向著陸景明更加氣憤了,擡手就想指著李廷罵不孝子,被胡玥兒死死拉住,看見胡玥兒眼裏的央求才勉強作罷。

等太後走了,李廷臉色才稍晴,舉杯對楚宸昭道,“還望昭王見諒,母後可能舊疾發作,口出胡言,還望昭王千萬不要在意。”

楚宸昭客氣道,“聖上多慮了。”

一群老狐貍見此隱隱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看楚宸昭的眼神都有些不一般了。

陸景明是真的沒把太後說的放在心上。

太後的態度早就很明顯了,當初也不過是占了個李廷養母的名頭,不然憑借她的這副品行,根本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楚宸昭卻是覺得很抱歉,悄悄握住了陸景明身側的手,低聲道,“我……”

陸景明自然知道楚宸昭在想些什麽,楚宸昭現在說是西瀛昭王,其實不論是在東洲還是在西瀛,明面上都毫無實權,不過是一個閑散王爺而已,所以太後才一而再再而三妄圖拿楚宸昭當筏子除掉他,逼他辭官。

他一旦嫁給楚宸昭,在其他西瀛皇子眼中楚宸昭就可能得到東洲的幫助,那麽棋局就會發生巨變,楚宸昭馬上就會變成西瀛其他皇子的眼中釘,所以他不能這麽做。

而且……萬一楚宸昭敗了,他還有一絲機會救回楚宸昭,讓楚宸昭隱姓埋名活下來。

“這是我的選擇。”陸景明笑了笑。

楚宸昭笑道,“你就不怕我騙了你,其實事情沒有那麽糟糕,你可以隨心所欲,出了事我幫你兜底,無論你做什麽。”

陸景明不信,撇了撇嘴,“可以隨心所欲的話,你現在還坐在這?”你不直接殺回去做你的西瀛大王,還在這裝可憐小白菜。

楚宸昭頓了頓,緊接著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是不能隨心所欲。”因為有想護之人。

陸景明喝了口茶,清清口道,“之前跟你吵架……我就想通了,你不用太擔心我。”

楚宸昭單手撐臉,看著陸景明纖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心裏癢癢的,像被羽毛刮過一般,要不是場合不合適,真的很想抱抱他的珍寶,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好的人兒……

得夫如此,三生之幸。

李廷可能是被太後氣到了,宴會前半程都黑著一張臉,不停地放著冷氣,臺上跳舞的舞姬都不敢給李廷送情。

等到眾人獻禮的時候,李廷心情才好一些,特別是在收到霍遠行獻上的三十斤大活魚的時候,要不是他還記得自己是個穿龍袍的皇帝,可能會跟霍遠行直接動起手來。

陸景明也沒送多貴重的東西,反正國庫裏什麽都有,他送再貴重的東西李廷未必會稀罕,於是就按著標準送了些擺設物品。

楚宸昭送了一對中規中矩的吉祥玉和一本封面無名無作者的古書。

李廷對吉祥玉沒什麽興趣,反倒是好奇古書,本以為是哪個名家的孤本,翻了翻頓時喜笑顏開,把古書給守福拿著,讓守福一定要保管好古書,看著頗為喜愛這本書。

陸景明轉過頭對楚宸昭道,“什麽書?”

楚宸昭淺笑道,“莘祭先生寫的書,書裏寫了很多地方的怪事,多被人看做怪談。”

“莘祭?誰?”陸景明不認識。

“聖上非常崇拜的一個人。”楚宸昭說完又補道,“一個志在四方的孤獨劍客詩人。”

陸景明懂了,“孤本嗎?”

“嗯,找了一陣子,還好找到了。”

陸景明內心生嘆,楚宸昭真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怎麽就沒想到投其所好呢……

他完全不記得李廷喜歡什麽了,禮還都是陸母幫他準備的,話說楚宸昭生辰好像是六月,他要不要也提前準備一下……

後面的其他人送的東西大多類似,不是上好的玉器就是燒制精致的瓷器。

到了最後,以李廷為首的浩蕩隊伍走上了觀星臺,等待著即將開始的煙火表演。

觀星臺上風很大,此時沒有落雪但地上早就堆滿了積雪,腳踩在上面都覺得有刺骨的寒意往上爬,腳趾頭冰冷。

陸景明不由慶幸他今日穿了陸母趕制的的毛靴,冷還是冷,至少不會凍腳。

陸景明見楚宸昭面不改色,兩人貼在一起的裏側還能感覺到從楚宸昭那源源不斷傳過來的體溫,知道楚宸昭肯定不覺得冷,身上正熱乎,便趁著周圍人不註意就悄咪咪把手伸進了楚宸昭身前扣縫中取暖。

楚宸昭一臉無奈地把陸景明的手拿出來握在了手心裏,“不然我們先走?”

陸景明暖和了也就不怕寒風了,“大家都在呢,我們再等等,等煙花開始一會再走。”

楚宸昭覺得風大,抖開厚重的狼袍罩住了陸景明,靜靜陪著陸景明站在假山後,兩人都沒有要去跟其他人擠城樓的意思。

李廷他們是卡著時間出來的,這會按照道理應該快了,果然沒過多久天空中就閃過了亮光,一朵接一朵的花在天空中綻放。

陸景明眼前忽得一亮,清澈的眼眸中映出了七彩的顏色,在一片賀喜聲中,陸景明回頭想去看楚宸昭此時的神情,跟楚宸昭分享喜悅,就被楚宸昭抱在懷裏吻了個正著。

霍遠行剛好跟在他們身後,見況嚇了一大跳,和幾個兄弟招呼了一下,幫著他們二人遮擋一二,心裏則在想著等會煙花結束要不要去找兄弟和習豪喝點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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