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村中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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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誰先開始傳的,說草大夫其實生性放浪,以前不知節制,現在傷了身體才裝得一副清白模樣,其實骨子裏浪得很,連村長撿回來的野男人都忍不住勾引,現在草大夫跟那個人早就暗通款曲,孩子都有了。

對這種說話……

陸景明嗤之以鼻。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跟別的男人做那種事情,就算他是個地坤,到底還算是個男人,怎麽可能會接受其他男人什物,這些人可真會想,也有夠閑。

陸景明不以為然,阿旺卻是沒法不放在心上。

村長分給陸景明的田地離他們住的草屋有些距離,需要穿過半個村子,到山的另一頭才可以看見。

阿旺來了以後就一手攬下了這些活,路上就經常會遇上村裏的人,對村裏的消息也知道得很快,當然也就知道了流言。

畢竟在村這種小環境,房屋密布,誰家有點風吹草動,哪家夫妻吵架,隔壁鄰裏就都聽得見聲響,什麽都瞞不了人。

這也是陸景明決定搬到偏僻河邊的理由之一,他晚上出門方便一下都有人在背地裏懷疑他是不是意圖偷竊,看上他們屋裏的財物,陸景明覺得好笑,但也懶得辯解一二。

世上分化成地坤的人不多,但大多是相貌陰柔的男子,身子不好或者虛弱不堪,根本沒有辦法像其他男子一樣做農活,在靠田地營生的村子裏,定然是被村民瞧不起的存在,再加上每兩個月還會迎來雨露期……

在世人眼裏,坤君估計跟秦樓楚館裏面的娼妓一樣,只能以色待人,而且還命薄。

話說回來,他,陸景明到底為什麽會分化成地坤?

變成坤君還是很糟心的事情,他現在一面要解毒,一面還要預防雨露期,難說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陸景明苦了一下臉,閉著眼把黑乎乎的藥湯一口飲盡,把空碗塞給阿旺,嘆氣道,

“太難喝了……”

阿旺眉頭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緊皺著,這會聽見陸景明這麽說,眼眸裏浮上了擔憂之色,“藥還要喝多久?”

“可能要喝一輩子了。”

陸景明對阿旺笑了笑,轉身就去收拾藥箱了,徒留阿旺站在原地頗有些幽怨地盯著他的背影看。

陸景明被盯著怎麽可能沒有感覺,不由地感覺臉有些熱,實在受不了了,轉過身看見阿旺的模樣,以為他還在為村裏流言的事情氣憤,便道,“好了,別生氣了,趕快收拾一下,跟我去村長家一趟。”

“去做什麽?”

“村長舊疾犯了,去看看怎麽回事。”

陸景明剛準備拿起藥箱,阿旺就一個箭步上前接過了藥箱,“我來拿。”

陸景明點了點頭。

阿旺一只手就輕松拿起了藥箱,背起藥箱,把碗放到木桶裏,就用眼神示意陸景明已經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陸景明,“…………”

如果不是在大河裏面泡太久,又中了不知名的劇毒,他的身子應該沒有現在這麽虛弱,不會連個藥箱都要人拿……

兩個人出了門,沒走多久,迎面就遇見兩個抱著洗衣盆的婦女。

兩個婦女本來聊著天笑著,一見陸景明和阿旺就臉色大變,慌忙往一旁避開他們兩個人,像是生怕陸景明跟她們打招呼一樣。

阿旺臉上沒什麽變化,拳頭卻是悄悄地握緊了,而陸景明就在他身邊,更是感受到了空氣裏信香的變化。

越發濃厚的酒香,似是要將人吞沒。

兩個婦女雖然感覺不到信香,但是能感覺到危險,頓時瑟瑟發抖地往旁邊又退了幾步,害怕地用盆子擋在了身前。

陸景明覺得自己被阿旺影響了,本來他覺得沒什麽的,結果心裏噌得一下冒出了火氣,浮躁不安以及憤怒……

陸景明驟然回神,沒好氣地拍了拍阿旺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的手背。

“冷靜一點,控制住你的信香。”

阿旺一楞,見陸景明眉眼間不悅,心情瞬間就變得有些沮喪,“好……”

陸景明以為自己語氣太兇了,阿旺也是好心,為他感到憤怒,他不應該用生硬的口吻去命令阿旺,連忙補救道,

“那什麽,氣過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

阿旺壓根沒猶豫,“嗯,都聽你的。”

陸景明突然覺得事情變得很奇怪,有些別扭,但又一時不知道哪裏不對,索性暫時就不想了,領著阿旺快步往村長家走去。

那兩個婦女見他們走了,頓時松了一大口氣,回頭看了看陸景明和阿旺的身影,轉過頭又繼續說起話來。

陸景明和阿旺到村長家的時候,出乎陸景明的意料,很多人都在,甚至陸景明還看到了鎮上的官差和衙役。

為首的官差看見陸景明和阿旺走進來就盤問道,“你就是陸景明?就是你殺了村長?”

阿旺見這人如此囂張,心有不悅,根本就不想搭理這人。

陸景明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待他快速將周圍的人看了一遍,眼睛卻是瞇了起來。

“大人何出此言?我在此地行醫快有兩年之久,既身為醫者,斷不可能行此自毀招牌的事情,其中定然有誤會。”

官差見陸景明額間有一點紅,心想著不過是個地坤也敢教訓他,自傲道,

“我判的案子不可能有錯。”

官差說完揮了揮手,“帶走,兩個一起帶走,沒準是同夥。”

六個衙役聞聲上前就要捉拿兩人,阿旺馬上伸手擋在了陸景明前面,厲聲呼道,

“事情跟我們沒有關系。”

衙役見到阿旺下意識都有些犯怵,面面相覷不敢靠近,氣得官差指著阿旺就罵道,

“你這個賤民還敢造反不成!”

陸景明收起了指間的銀針,笑道,“事情暫時還沒有弄清楚,大人還是謹慎為好,要是抓錯了人,這世間報應……可就不好說了。”

官差見陸景明面對他們這麽大的陣仗都沒有變色,慢慢回過味來了,頓時看陸景明和阿旺的眼神都變了,他這下知道為什麽包大刀會給他那麽多銀子了,讓他對案子多打點一二了,敢情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

“你在威脅我?”

陸景明毫不退讓,笑道,“是啊,有時候村裏的油水也不如大人想的那般好撈。”

官差面色青了幾分,氣惱之餘又有些心虛,“你在說些什麽……”

陸景明挑了挑眉,“我在說什麽,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你……”

官差對上陸景明仿佛洞察了一切的明媚眼眸,想要指向陸景明的手指不受控地顫抖了一下,胸中一口氣不上不下,面色青後又紅了,氣得不行。

但見阿旺面露兇意,陸景明站在其後自若淺笑,心裏沒來由生出些許的懼意。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一時都不敢說話,本來他們都以為陸景明這次鐵定要被官差帶走了,沒想到陸景明連官差大老爺都敢罵,真是個瘋子。

過了良久,官差似是終於想通了,嘆了口氣,對陸景明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陸景明笑意未變,擡手行禮道,

“自然是要先弄清楚事情的原由,若是跟我有關,我定然會認罪,若是跟我無關……那我願協助大人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官差心裏還有些惦記包大刀的銀子,“這事不可能跟你無關,我帶來的大夫已經查過了,村長就是吃了你開的藥死的。”

陸景明眉頭一皺,“這可不好說。”

官差朝後揮了揮手,讓衙役將老大夫帶來過來。

老大夫白發白胡,年紀很大,跟陸景明站在一起,大家都傾向於相信老大夫沒有說謊,畢竟陸景明看起來還是太年輕了,給人看病的經驗一定不多,難保醫術不精,開錯藥,治死人。

陸景明開口問道,“我開給村長的藥是合適的溫補良方,如何會吃死人?”

老大夫見陸景明問他,不屑地從袖中取出來剛剛從藥鍋裏取出的藥渣,嗤笑道,

“這藥中的黃莒劑量過大,使得溫補藥變猛藥,村長氣血不足,早年傷了膝蓋,身體受不得如此猛藥,喝一劑就夠虧損身子,一天三劑……自然一命嗚呼了。”

陸景明輕拂開阿旺的手,上前捏了捏藥渣放在鼻間細嗅,眉頭越皺越緊。

“我不可能開這麽重的藥,定是抓藥或者煎藥途中出了岔子,還望大人細查。”

官差聞言只好讓衙役將一直為村長煎藥的劉青山找來。

劉青山剛剛從山上下來就聽聞父親去世的消息,哭得眼睛通紅,聽衙役說父親可能是吃陸景明的藥吃死的就反駁道,

“不可能!我爹吃這藥都快一年了,身體好了不少,一直都沒有事,而且平常我爹也經常誇草大夫醫術高超,造福了村子!”

陸景明嘆了口氣,對官差恭敬道,“大人可聽見了?這案子確定是另有隱情,並非在下的托責之詞。”

官差當著眾人的面沒辦法躲了,但心疼銀子,還是不太想放過這個機會,

“也許真是藥方出了問題,老大夫不也說了吃一下沒事,吃久了才會有問題……”

阿旺見官差還想搬弄是非,想強行定陸景明的罪,忍不住呵斥道,

“豬腦子,為官者還如此糊塗,你是不想繼續做官了。”

陸景明噗嗤笑了出來,附和道,“的確是很糊塗。”

官差見他們二人嘲笑自己就惱怒,反倒被激起了一絲熱血,“休得胡言,本官定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哦。”陸景明淡淡道,“在下就等著了。”

阿旺點了點頭,“既然沒事,我們就先回去了,查出來再來告訴我們。”

眾人就這麽看著兩個人從人群中央走了出去,慢慢地就要消失在了視野裏……

官差,“…………”

我也沒說你們可以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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