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澤宇沒有回答白言非的話，他看著白言非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懨懨地靠在椅背上，了無生氣。

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燈還在亮著，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扛過這一天。

白言非在長凳外面坐著，淩澤宇靠在墻邊，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要來這一趟，明明已經沒有必要了，但是看見白言非難過得哭都哭不出來的模樣，他居然有一絲心疼。

白言非低垂著眼眸看著地板，淩澤宇隔著幾米遠都能感受到白言非身上的低氣壓。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言非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不變，淩澤宇覺得腿有點酸，他擡頭看了一眼，手術燈剛好暗下。

淩澤宇看到醫生的表情就猜到結果了，白言非顫顫巍巍地擡起頭，醫生宣布病人死亡之後，白言非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了，淩澤宇眼疾手快地扶著他才沒摔到地上。

白言非怎麽也不相信，前幾天還在跟自己開玩笑聊天的奶奶就這麽去了，明明才過了沒多久。

淩澤宇默默地凝視著白言非，他連醫生都叫過來了，但是白言非遲遲沒有倒下去。

“給奶奶準備後事吧。”白言非聲音啞得可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白振榮夫妻肯定不會管奶奶的事情，他只能自己一手操辦，他想要奶奶走的風光，這一輩子，奶奶過的太憋屈了。

“好。”

淩澤宇沒有拒絕，這本來也算是他分內的事情。

後事準備的很簡單，來的人不多，白言非一身黑衣站在墓地前，這天也是夠應景，還下起了小雨。

有人上前給白言非打了傘，視線被擋住，白言非擡起頭，發現是淩澤宇。

淩澤宇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舉著一把黑色的傘。

事情都處理完畢之後，白言非往車的方向走，淩澤宇跟在身後，他眼睜睜看著白言非身形一晃，他上前一步接住白言非。

短短幾天內，白言非又瘦了不少。

……

白言非醒來時，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聞到了醫院獨有的酒精氣味，就知道自己在醫院裏了。

身邊只有一個護士在守著，他瞇著眼睛，護士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輕嘆一聲，又睡了過去。

接著他是被叫醒的，白言非醒來看到了淩澤宇，他瞪著眼睛看著淩澤宇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淩澤宇站在床邊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很久。

“感覺怎麽樣？你最近太累了，身子有點虛，需要好好休息休息。”護士替白言非拔了針頭，又讓白言非吃了藥。

護士把白言非扶起來，白言非喝了口水：“挺好的，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跟宇哥單獨說。”

護士也理解，她做好分內的事情之後，就離開了，門嘎吱一聲關上，淩澤宇看著白言非。

他倒是想看看，白言非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白言非似乎是很難受，他啞著嗓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淩澤宇，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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