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牽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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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會有人用這種目光看著問全,除了蕭遠麟。

問全嚅動雙唇,千言萬語匯到嘴巴,卻只能啞聲顫抖。他怕一開口,就打破了這如幻影泡沫般的場景。

君王一步一步向他走來,越近,害怕是幻覺的恐懼感便越深。直到陰影覆蓋身前,冰冷的手掌覆上問全被眼淚濡濕的臉龐,他才啞著聲音發出了一下短促的悲嗚,極其用力地抓住眼前人黑色的衣袍,手腕的佛珠隨著身體的顫抖而輕顫。問全悲不可遏地淚流滿面。

帶著薄繭的手指拭去他將要滲入鬢邊的淚水,游移到唇縫,在上面來回摩挲著。另一只冰冷的手從他脖頸的跳動處緩緩向上移動,托在了他的側臉旁。

帝王的動作那麽輕柔,可是下一秒火熱粗重的喘息與碰觸便鋪天蓋地朝問全壓了過來。

“唔。”

他像一個狂熱的信徒將問全的臉吻遍,重重舔過他輕閉輕顫的眼睛,讓他再也流不出眼淚來。帝王掐著問全的腰,將他推按在身後的墻上,逼得他無處可逃。滾燙的肌膚相觸,摩挲過著臉廓。燥熱從相抵之處升起,蔓延到渾身遍體。

問全又燥又怕。蕭遠麟像一頭巨型猛獸,仿佛要將他啃食得一幹二凈。熱重的喘息打在問全的臉上和脖頸間,他受不了地仰頭抵著墻,如獵物警覺地避開感知的危險。他喉頭攢動著,無意義地吞咽。

尖銳的痛意瞬間從喉結處襲來,帝王發狠舔舐嚙咬著他的喉結。他疼得發麻,控制不住地偏頭想避開這火熱的束縛。這樣的舉動換來的確實後腦勺穿過的大手將他壓向身前的人,然後又是舔吻,卻比剛剛不知道粗暴了多少。他從未受過這般刺激,雙目迷蒙,腦子空白。

直到那濡濕的觸碰貼在了眼下的傷疤上。問全渾身一顫,不可置信。他狼狽地躲避著,伸出手抵著墻,想從側面閃躲開來。裹著黑色衣袖的長臂一撈,他整個人被困在了熟悉的懷中,畫地為牢,逃無可逃。

“呵呵。”笑聲突兀地響起,是對此喜聞樂見的越融化。

問全猛然驚醒,滿臉漲紅睜開雙眼,才意識到禦書房中遠遠不止他和蕭遠麟兩人。

這下子什麽氤氳纏綿的氣氛全然消失不見了。他又羞又恥,在蕭遠麟恍若未聞的壓迫中奮力抵著他的胸膛,面前的人卻紋絲不動。

他擡起衣袖蓋在自己的臉上,直接沒臉見人。熾熱的吻落在了衣袖上,問全幾乎要被帶著一起繼續沈淪下去。但兩人身旁越發炙熱的岳榮莞的目光,卻讓他恍然驚醒。堂堂一國之君,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對蕭遠麟是何等影響。

滾燙的血液冷卻下來。

他明明沒說話,聲音卻不知何時早已嘶啞:“麟兒……”他抓著蕭遠玲的衣襟。

蕭遠麟看著眼前這人避開自己的面容,眉眼之間盡是煩躁暴戾。他抓住問全的手力道大到幾乎想要將他的手骨捏碎。

蕭遠麟煩躁地閉上雙眼,道:“出去。”

岳榮莞腳步遲緩,卻見蕭遠麟回頭朝自己望了過來,眼神中的冰冷是帝王第一次對自己露出。

岳容莞楞了一下,死死抿住唇角,扭頭就跑。一轉過身嘴角的弧度便再也壓不住無聲大笑。冷酷君王獨寵一人,岳榮莞狂喜。

只可惜,剛剛那一段好戲當中,蕭遠麟將問全遮得嚴嚴實實,岳榮莞怎麽看都看不到問全的神態。她嘖嘖遺憾,都怪剛剛不小心笑了出來。

禦書房中,問全早已趁著蕭遠麟朝岳榮莞說話的空隙,從蕭遠麟身前逃離了出來。他渾身發燙,就覺得離蕭遠麟越近便越喘不過氣,難耐不堪。

可是當他看見蕭遠麟回頭之後,那一瞬間的迷茫、絕望在帝王年輕卻滄桑的臉龐閃過時,問全便後悔了。

“麟兒。問全喊,腳下不由自主地向蕭遠麟挪動。可是下一秒,他便看見蕭遠麟轉身直直地望著自己。

蕭遠麟一步一步地向他走過來。明明還有好幾步的距離,問全卻不知為何仿佛被他鉗制住了雙手雙腳一般,動彈不得。他心裏慌亂一片,燥熱在體內四處竄動,不明的壓迫感把他擠得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不知道在懼怕什麽,不自控地又往後退了半步。

蕭遠麟的眼眸黑沈下來,醞釀著疾風驟雨。瘋狂和侵占交叉著,染透了他看著問全的視線。

“哥哥為什麽要躲?”他跨步上前,緊緊地抓住問全的手,用狂暴掩飾自己的不安。

“哥哥怕了是嗎?覺得惡心是嗎?可是沒用,哥哥想躲,我就把你關起來,誰也見不到!這一輩子都只能看到我一個!哥哥躲又有什麽用呢?”他低語著,像惡魔自述著自己暗不見天日的籌謀。

問全顫栗,卻絕不是因為他話語中透露出來的對自己滿滿的獨占欲與扭曲的愛意。他看著企圖威脅自己的蕭遠麟,心臟無盡酸軟刺痛。

蕭遠麟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臉上早已與問全一樣布滿了淚水。問全聽著他的話,只覺得無盡的甜蜜,卻又無盡的愧疚與心疼。

問全推開蕭遠麟緊拽著他的手,像絕了心要斷絕兩人的糾纏,卻在下一秒沖上前去抱住了蕭遠麟。

“別哭,麟兒,”他哽咽著,“別哭。”

他想說,我也愛你……可是頸後卻突逢痛擊,問全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蕭遠麟,卻發現他的眼中滿是悲愴、深情與陰褻交織。他眼前模糊轉黑,在蕭遠麟灼熱的凝視中失去了意識。

……

如此荒唐,問全不明白為何局面會變成現在這樣。

三年來從未有除皇上以外的第二人躺過的龍榻上,今夜卻終於有了第二個人。只是要是讓那些整日想著如何勸皇上納妃的朝臣知道此人是一個男人,不知他們作何感想。

問全穿著蕭遠麟的褻衣,斜靠床上,搭在床沿邊的右手上一條長度剛好、細長卻堅固的鎖鏈將問全的手與床沿緊緊鎖在一起,用意不言而喻。

問全醒來時便已經在這裏了,房間裏除他之外再無別人。不知何處燃了香薰,充斥著整個房間,淡淡的氣味與問全從蕭遠麟身上聞見的一致。

他看見自己手上掛著的鎖鏈,卻並不生氣,只是緊鎖了眉頭。這鏈子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輕便得很,細細長長掛在問全的手腕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問全試著去拉扯,卻發現其格外地堅硬。

問全忽然感受到一股無力,他放開那堪稱堅不可摧的鏈條,心中騰起怒火。他並非是因為蕭遠麟將自己鎖在這裏而生氣或者感到憋屈。只是目前自己的處境正無時無刻地不停在提醒著問全,蕭遠麟的不對勁。這些在三年前似乎便早已有所端倪,他再自欺欺人不得。

問全不在乎蕭遠麟會因此對自己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蕭遠麟都不會傷害他的。可是蕭遠麟自己呢,問全怎麽能放任他不管,任憑他每日每夜這般……因為自己而在刻骨相思中煎熬。

他知道蕭遠麟如此這般定與自己有關,可是他卻不知道蕭遠麟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是以問全無從下手,只能心如刀絞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問全滿腹愁緒。房門驟然被推開,一個小太監低著頭彎著腰小快步地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個小盒子。他十分匆忙地將那小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還未將那盒子放穩便又轉身離開。速度極其快,好似有什麽東西在身後追趕一般。他全程低著頭,似乎並不知道問全的存在。

問全叫他:“這位公公……”

結果那小太監被他這麽一喊,好似被嚇到了,腳下一個打滑仰面跌在地上。他麻溜地爬了起來,滾了出去。

問全見他摔倒,忙想下床去扶他,坐直起來的時候手腕處的鎖鏈也跟著繃直,問全這才記起自己根本幫不了忙。

只是,這太監為何如此倉皇。

問全張望著向門口看去,卻見那太監早不見了蹤影。他剛想收回目光,黑色的身影卻在門外不遠處緩緩而來,身後自有天子儀仗。

問全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就是蕭遠麟在外人面前天子的模樣嗎,他想好好地看著,永遠記住這個畫面。

他看著,直到蕭遠麟獨自一人走近了寢宮中,關上了房門。

問全心跳忽然快了許多,他倉皇的雙目對上蕭遠麟如深淵般幽深的瞳孔,不知為何竟突然有些畏懼地想偏頭避開他的視線。但他又記起蕭遠麟因為自己的躲避而受傷的神情。他僵持著背脊,在與蕭遠麟的對視中看著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坐到自己身旁。

熟悉的氣息瞬間侵占了問全周身的空氣。他不可抑制地在腦海中浮想起近日兩人在禦書房的交頸,好不容易控制住不動的眼睛又忍不住往下瞥去,不敢直視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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