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要請舍友吃飯◎

伏黎記不清這是祁希予第幾次來家裏了, 祁希予卻記得很清楚。

“六次。”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伏黎回憶一番，狐疑地問：“有這麽多次嗎？”

祁希予看著顯示屏跳動的樓層, 淡嗯一聲。

“崴腳秦時凱送我回來，看現場遇到你, 何玫瑰生日……”伏黎掰著手指頭數，想不出其他的了，驀地擡頭, “沒有了。”

她再一次確定：“就三次。”

祁希予單手插兜，不予置評。

似略微不高興。

“如果算上你沒進家門, 那就還有——”伏黎蹙眉, 努力喚醒腦細胞, “在樓下遇到郭天那回, 酒吧喝酒你送我回來，嗯……還有——”

伏黎側頭，下巴微揚, “沒有了。”

“再想想。”

電梯打開，祁希予牽起她的手。輕車熟路找門號，比她這個租客還熟。

“噢, 還有平安, 看平安那天。”

伏黎加在一起，剛好六次, 炫耀道：“我記性還行吧。”

祁希予輕扯了下嘴角。

“只能說還行。”

伏黎哼一聲。

祁希予走在前面, 伏黎在後面, 看不見他的眉眼彎了彎。

其實何止六次。

他自己都數不清, 多少個夜晚開車來到樓下, 坐在駕駛座抽悶煙。

伏黎打開門, 先一步進去。祁希予站在門口沒動，伏黎催促：“你進來呀。”

祁希予散漫地呵了聲，“這回方便了？”

“……”他一個男人怎麽這麽記仇。

伏黎想了想，“羅曉微還沒回來。”

祁希予：“那次也沒在。”

看樣子他是非得討個說法。

“權限許可一次就夠了，多了麻煩。”伏黎微微一笑。

暖光打在她頭頂，笑容晃得刺眼。

祁希予頷了下首，往裏走。

伏黎去臥室拿毛巾，出來看見他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梨子玩偶，捏了捏它紅通通的臉頰。伏黎走過去，把毛巾遞給他，“你先擦一下，我拿吹風機給你。”

說完，視線從他臉上移到手上。

“我沒扔。”

祁希予嗯一聲，將玩偶放回原位。

伏黎舔了舔嘴唇。

當時，在扔與不扔之間糾結了許久。理智告訴她必須扔，感情上卻又舍不得。

她糾結到半夜，抱著它去了樓下，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垃圾處理區的垃圾桶全都不見了。

她松口氣，抱著玩偶倒轉回去。

最終結果是它留在了這裏，過程都不重要了，伏黎不打算告訴祁希予。

祁希予拿著毛巾問：“你的？”

“不是。”伏黎說：“沒用過的，新的。”

她知道祁希予有潔癖。

祁希予垂下眼皮，擦了擦脖頸和肩膀。

“這裏沒插座，不方便，你去我臥室吹行嗎？”伏黎說。

套二的小房子，衛生間只有一個。

考慮到是她和羅曉微一起使用，還是不要讓他進入。

“去你臥室？”祁希予微挑著眉。

“嗯。”伏黎點頭。

祁希予舌尖頂了下上顎，似笑非笑，“你知道主動邀請男人進臥室意味著什麽嗎？”

“……”兩人間的溫度上升，伏黎定了定心神，正經道：“我是讓你進去吹衣服，不是讓你幹別的。”

祁希予看到她耳垂爬上一抹紅，也不逗她了。

“有別的男人進去過嗎？”

“沒有。”伏黎說：“就你進去過。”

祁希予把她盯著，手上的動作突然變緩，像進入了延時攝影。

“不記得了嗎，上次拿煙灰缸。”伏黎說。

祁希予垂手，將毛巾攥在手裏。彎了眉眼，瞳孔亮晶晶的，很勉強地道：“行吧，我沒那麽隨便，但你都邀請我了。”

“……”

伏黎把他領進了臥室。

臥室很小，不到十五平，陳設和上次進來時毫無變化。

窗簾拉得死死的，伏黎將燈打開。

光線很暗。

伏黎又把桌上的臺燈打開，將插頭插在桌沿的插板上。

看得出來，她是個很愛收拾的人。

桌子和書架一體，零零碎碎很多小東西，分門別類擺放，看起來一點都不亂。

“你坐著吹吧。”

伏黎把椅子拉開。

祁希予一直站在門口，看她做這些。

他走過去，也就三步的距離，“你坐哪兒？”

“我坐這兒。”伏黎轉身坐上床沿。

床位和書桌是緊貼著，墻邊衣櫃一立，剩餘空間小的可憐。

伏黎看著他吹發梢吹衣服。

那麽大的雨，除了褲腳，她身上楞是一點沒濕。

反觀祁希予，整個人像是沒傘冒著雨回來的。

吹了約莫十分鐘。

開關一滑，噪音消止。

突如其來的安靜。

這個角度看去，他的側臉消削輪廓清冷，隨著吞咽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伏黎不自覺咬唇。

好在他的視線並未看過來，慢條斯理繞著吹風的線，繞好後問：“放哪兒？”

“你就放桌上。”伏黎往架子上指。

祁希予站起來，其實他根本不用站起來，坐著也能夠著。

他放完轉身，本來就隔得近，只走一步，距離就剩兩拳。

兩人視線對上，空間狹小，暖黃燈光將暧昧氣息催至定點。

他緩慢地俯身，手掌撐上床，分別撐在伏黎大腿兩側。

薄荷混著煙草的氣息裹挾周遭。

她緊張得心跳一會兒加速一會兒漏拍。

鼻尖碰上了鼻尖。

他薄薄的眼皮半垂，睫毛根根分明，可以清晰地看見眼睫線。

雙眸黑不見底，視線交匯處，順著她的眼睛、鼻梁，慢慢地往下。

最後停在泛著櫻桃色澤的唇瓣上。

伏黎閉上了眼睛。

嘴唇被輕輕觸碰，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微濕的觸感。

她不由自主地輕張唇，隱隱期待更深入的基礎。

下一秒。

門被人推開。

“小黎你吃——”羅曉微看見床上的兩人，傻在了原地。

祁希予在離開前不舍得輕啄了下，站起身體後，側頭看來。

羅曉微張著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兩人。

坐在床上的紅了臉，站在床邊的眼神冰冷不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羅曉微連鞠三躬，快速拉上門，“當我是空氣，你們繼續。”

伏黎扯了扯他衣擺，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讓開讓開，我要出去。”

祁希予擋在她跟前不為所動，“她讓我們繼續。”

“……”

繼續你個大頭鬼。

伏黎從他身前擠過去，“不太好，我們快點出去。”

祁希予跟在後面，撇了下嘴角。

“這麽快啊？”羅曉微見兩人出來。

“……”伏黎解釋，“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曉微嗯嗯兩聲，“我什麽都沒看見。”

伏黎：“……”

“吃飯沒？”羅曉微站起來問他們。

伏黎：“吃過了。”

祁希予：“沒吃。”

“到底吃沒吃？我好點外賣，餓死我了。”

祁希予側頭睨她，伏黎改口，“沒吃。”確實沒吃。

“想吃什麽，拿我的手機點。”祁希予把手機遞給伏黎，伏黎拿到手裏猶如燙手山芋，試圖遞給羅曉微：“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那可是禾潤總裁的手機，羅曉微當然不敢接。

“我想吃烤羊排，你幫我點。”

伏黎在他手機桌面找了半天，沒找到外賣軟件。她看向祁希予，祁希予問：“你點啊。”

“沒有x團，也沒有x麽。”

祁希予想了想，“是沒有。”

伏黎掏出自己的手機，“我來吧。”

恰好祁希予的手機響了，他接過手機往門外走，“點完多少錢告訴我，轉你。”

“不用。”伏黎沖他背影喊。

“怎麽不用。”羅曉微嘖聲道：“知不知道規矩啊。”

規矩？

伏黎：“什麽規矩？”

“剛談的男朋友要請舍友吃飯。”羅曉微擠眉弄眼，“覆合也算。”

男朋友，覆合。

這麽直白的字眼地從羅曉微嘴裏出來。

伏黎很不適應，或者說害羞。

“沒有……”

羅曉微瞪眼，“人都帶回來了親都親上了什麽沒有？！”

她這麽一說，伏黎忽然抱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他帶回家的。”當時祁希予身上濕了個透，讓他就那樣回家於心不忍。

羅曉微敲她腦袋，“你幹嘛道歉，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她又敲了兩下，“搞得像什麽大事似的。”

再說了，她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好不好。

“幹什麽？”祁希予快步走過去，嚇得羅曉微瞬間收手。

祁希予的手掌取代了羅曉微的位置，蓋上了伏黎頭頂。

“不要隨隨便便摸讓人摸腦袋，懂嗎？”

羅曉微哈哈幹笑兩聲

伏黎哦一聲，“我點好了，你看看還要吃什麽。”

祁希予搖頭。

烤羊排就在樓下，外賣送得很快。

羅曉微把冰箱裏的啤酒抱出來。

“我不喝酒。”祁希予說。

羅曉微頓了下，四瓶酒放了兩瓶在伏黎跟前，“這是小黎買的。”

祁希予看去。

伏黎有些心虛：“你不覺得啤酒挺好喝嗎？尤其是夏天，解暑解渴。”

羅曉微坐下來，附和道：“是啊，這天氣半夜最熱了。熱醒了，邊喝酒邊抽煙，涼快得不行。”

她說完，看了眼祁希予。

祁希予在進臥室時，就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道。

長時間在臥室抽煙，即使開窗通風，煙味也散不盡。

祁希予知道羅曉微在提醒他。

可有的事，伏黎連他都不願意說，更何況羅曉微。

羅曉微見祁希予不接話，轉頭問伏黎：“你前幾天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哪天？”伏黎問。

羅曉微：“就去參加那個誰的生日晚會那天。”

“那天啊。”那天遇見了江妍月，伏黎搖頭：“沒什麽啊。”

“我在立交看見你了，”羅曉微灌了小半瓶啤酒，而後說：“你是從怡泰城走過去的吧。”

說實話，看伏黎那樣她心理難受得不得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抽煙暴走。

“是因為他嗎？”十二度的啤酒，羅曉微已經喝了兩瓶，她指著祁希予，呵呵兩聲，“伏黎回來那天你去過機場對吧？他媽的，那輛黑色林肯，囂張的四個八，你說是不是你？”

羅曉微刷得站起來，氣憤地指著他鼻子。

伏黎趕緊也跟著站起來，拉住她手。

祁希予沒說話，輕點了下顎，算是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啊——”羅曉微拍開伏黎的手，“釣魚郵件也是你發的吧，為了套伏黎的消息。”

祁希予再次點頭。

伏黎怔在了原地，緩慢地轉頭，視線落在對座的那個人身上。

他坐在那裏，仿佛這些事都不足以掛齒。

“既然這麽在意，那你別傷害她啊！”羅曉微咆哮道。

“不是他，他沒有傷害過我，從來都沒有。”

伏黎垂下睫毛。

羅曉微啊了聲，轉過頭，“那是誰？”

她以為伏黎那樣陰郁壓抑，是因為祁希予。

被逼得無路可退，伏黎緊捏拳頭，嘴唇蠕動。

她無所謂揭開傷疤。

只是揭開後，淋淋血肉，羅曉微會哭。

還有他，肯定也會難過的。

祁希予站起來，走到伏黎身邊，摁著她肩膀坐回去。

他對羅曉微說：“不要問了，是我不好。”

他的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放心，以後沒人敢傷害她。”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端午快樂呀，給你們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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