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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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想念時可以擁抱,喜歡時不必躲藏◎

“喝酒了?”

伏黎剛坐下, 羅曉微刷著牙從陽臺進來。

“沒有啊。”

伏黎嗅了嗅身上。

“我是看你臉有點紅。”

羅曉微倒回陽臺漱口,含糊不清地朝室內喊。

伏黎把折疊鏡立起來,鏡子裏的臉還真泛起點紅。

“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流感嚴重。”羅曉微走過來, 摸摸她的額頭,又貼了貼她的臉頰, 自顧自地喃了句,“溫度正常啊。”

伏黎撇過臉,“我跑上來的, 很熱。”她邊說邊用手掌在臉前扇風。

羅曉微看向掛式空調,又低頭看自己身上的長袖。

最後去拿空調遙控板。

“調到最低溫度了。”

“嗯, 歇一會兒就涼快了。”伏黎說著拉上了桌簾。

羅曉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涵說她這周五搬寢, 讓我們別亂動她的東西。”

伏黎嗯了聲。

腦細胞全在思考, 自己為什麽會臉紅。

就好像偷偷做了一件小事, 不怎麽重要,但心裏就是挺高興的。

還很期待,但又怕被人知道。

十分覆雜的情緒, 伏黎也理不清。

幹脆洗漱上床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思考過度,大腦十分興奮。

快兩點才有了睡意。

恰好這時,壓在枕頭下的手機狠狠震動了一下。

伏黎瞇著眼睛解開鎖屏。

是王喜喜發來的消息。

-我酒醒了

-睡不著

-你男朋友可真帥啊

-桃花眼.jpg

伏黎困得睜不開眼, 連字也懶得打, 找了個表情包發過去。

第二天一早,伏黎被叮叮咚咚的聲音吵醒。

拉開簾子一看, 李嫣兒正蹲在行李箱前搗鼓什麽。

“怎麽了?”伏黎下床問。

李嫣兒擡起頭:“吵到你們了?那我小聲一點。”

伏黎搖頭:“有早課, 也該醒了。”

李嫣兒站起來, “我要搬回來住。”

伏黎點點頭:“好啊。”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李嫣兒很不高興地把行李箱往旁邊一踢。

“你和陸白吵架了?”伏黎一語中的。

“吵架?”李嫣兒不屑地嗤了聲, “他算老幾?”

“就是就是, 他算老幾。”伏黎點點頭。

李嫣兒越想越生氣,“他是真的有病。”

“嗯,有病!”

李嫣兒哼一聲,坐回椅子上去。

見她情緒平覆不少,伏黎走去陽臺洗漱,等洗完臉轉過身,李嫣兒精致的臉猝不及防撞擊進視線裏。

“……”

嚇得伏黎往後退了半步。

李嫣兒伸手拉住她。

“問你件事。”

伏黎站穩了,“你說。”

李嫣兒皺著眉頭嘰裏咕嚕說了一長串。

聲音小,字與字之間黏在一起。

沒聽清,更別說懂了,伏黎迷茫地搖搖頭。

李嫣兒清了清嗓子,突然大聲:“那什麽他哄你嗎。”

伏黎思考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楞怔地站在那裏,想著哄這個字過於暧昧了,繼而搖搖頭。

李嫣兒嘁了聲,“男人都一個德行,全他媽是傻逼。”

“……”

伏黎覺得有必要講兩句,“這世界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誰?你見過?”李嫣兒打死也不行。

“我爸。”

李嫣兒來了興致,問她:“你又不是你媽,你怎麽知道你爸是好男人。”

“因為我媽很幸福。”伏黎回想起郭敏珍無時無刻的笑容,“一個人的狀態是騙不了人的。”

李嫣兒很自然地想起自己的父母,家族利益,包辦婚姻,各玩各的。

也就人前演得和睦。

心理忽然有些難受。

但轉念一想,周圍人,類似於她這種家庭出身的,不都這樣嗎。

她還不是最慘的那個,最慘的那個……

“欸,”李嫣兒思及此突然想起件事,“前天他找你沒?”

“沒有。”伏黎還納悶他過生日的事。

像是意料之中,李嫣兒咂咂嘴,感慨道:“祁希予這人雖然欠,但也怪可憐的。”

“怎麽可憐了?”

家世好,長得好,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

李嫣兒思索片刻,朝裏走,沒多解釋,只是說:“看著就可憐。”

李嫣兒和伏黎不是一個班,早上的課在二教上。

京大同專業的課設在緊鄰的教學樓,三人在岔路口分路。

“中午等我一起吃飯。”李嫣兒說。

伏黎點頭,“下課直接在這裏匯合。”

上午的課讓人昏昏欲睡,後幾排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就連羅曉微也半瞇起眼睛,不停地讓伏黎捏她手臂。

熬到中午下課。

擠在人群中往樓下走。

剛出教學樓,羅曉微碰了下她手臂,伏黎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祁希予和一個女生面對面站著。

那女生手裏捧著束花,笑容滿面。

來往過路人因為俊男靚女而放慢了腳步,投去或羨艷或吃瓜的目光。

羅曉微收回視線,“恭喜啊。”

伏黎也收回視線,羅曉微沖她挑了下眉,“他有新目標了,不會再來煩你了。”

這一秒鐘,伏黎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大概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無法壓制的酸澀。

就像在白水裏擠了一滴檸檬汁,席卷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我看見李嫣兒了,我們過去吧。”羅曉微拉著她往前走。

伏黎的腳步邁得很沈,在羅曉微說話的空隙,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位置沒變。

女生笑得和剛才一樣開心。

“祁希予,看哪兒呢?”陸音昂了昂下巴。

祁希予緩慢地收回視線,“反正沒看見你弟。”

陸音恨鐵不鋼地搖搖頭,“你們這幫人沒一個成器的。”

“嗯,就你最厲害。”祁希予皮笑肉不笑。

陸音呵了聲,拿出管教陸白那一套說他。

說得祁希予皺起眉,很不耐煩。

陸音見他油鹽不進,只好打感情牌:“你小時候那會兒我還抱過你,一看腦瓜子就聰明,不像我那便宜弟弟,一年級了還在一加一等於三。”

“你初中的成績比我還好,原本是讓你帶著陸白好好學習,結果兩個人穿同一條褲子去了。”陸音越說越生氣,這麽好的家世,這麽好的資源,怎麽都做紈絝二代不思進取。

“說完沒?”祁希予掏了掏耳朵,又歪了下脖子,“說完我就走了。”

“沒有。”陸音問他:“剛送我花的男生是誰?”還挺奶的嘛。

祁希予冷漠地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行吧,姐姐來都來了,還是請你去食堂吃個飯。”

一路上,陸音打量起校園環境來,“京大還是不行,比不過外面的學校,你當初要是……”

“能不能閉嘴?”祁希予煩躁地回過頭。

“今天是鮮花節嗎?”

伏黎突然發問。

羅曉微不明所以:“哪有什麽鮮花節。”

李嫣兒掃過窗口的菜,鮮花餅,鮮花炒雞蛋,鮮花蘑菇湯,鮮花燒雞……

“一食堂就是這樣,成天搞些有的沒的,好聽點叫菜式創新,直接點叫給學生餵屎。”她轉身去旁邊叫了碗面。

羅曉微覺得稀奇得很,破天荒打了四個菜。

伏黎也覺得新奇,但莫名就是不想吃帶鮮花的東西。

“要什麽?”食堂阿姨不耐煩地敲了敲鐵勺,“後面排著隊呢。”

“一葷兩虛,要不帶花的。”

畢竟有些菜醬油放得多,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伏黎端著盤子去找羅曉微。

羅曉微遠遠看見她大聲喊:“伏黎!”

這一喊,有人回了頭。

祁希予和那個漂亮女人面對面坐一桌。

他的視線投來,剛好和伏黎對上。

伏黎腳尖一轉,背對他們往相反的位置走去。

羅曉微十分納悶,伏黎明明看見她了,卻還是去了另一邊。

“你慢慢吃。”祁希予端起盤子。

陸音上下打量他一眼,“什麽意思?”

“有人陪你。”祁希予一說完,李嫣兒端著碗面跑過來,甚至還把祁希予擠到一邊去,熱情地叫道:“陸音姐!”

陸音看著個從小就喜歡跟在自己親弟屁股後面的女孩,笑著說:“小嫣,好久不見,又長漂亮了。”

另一邊。

伏黎埋頭吃飯。

這是她第一次,在除舅舅家之外的地方感受到“味同爵蠟”四個字。

飯硬邦邦的,菜也鹹得跟鹽不要錢似的。

伏黎打算再吞幾口就放筷。

突然間,視線裏多了個餐盤。

“當”的一聲,餐盤落下。

隨之出現在視野裏的,是修長緊繃的脖頸,喉結輕微聳動,性感又慵懶。

“就你一個人?”

伏黎緩慢地擡起頭。

祁希予沒有專程等她說話,握筷大口吃起飯來。

伏黎覺得他很奇怪,這會兒又不挑剔了。

“嗯,一個人。”

伏黎慢半拍似地回他。

“哦。”祁希予吃著吃著突然擡眼,也慢半拍似地道:“羅曉微和李嫣兒不都在麽。”

“……”

伏黎只好說:“食堂人多,有點擠。”

祁希予覺得好笑,“跟我一起吃就不擠了?”

“……”

伏黎想了想,岔開話題:“你也是一個人?”

這句話仿佛難倒了他。

他微沈著眉思索了好一會兒,仿佛在想什麽答案比較合適。

過了會兒。

“不是。”

伏黎等著他繼續說,可等了半天,也沒見祁希予張嘴。

“我吃完了,先走了。”她站起來。

“坐下。”

伏黎沒聽,就站在原地。

他放下筷子,往後一靠,椅子被他壓得微微晃動。

手指在桌沿兒有節奏地敲起來。

像爆發前的平靜,下一秒就要說出什麽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我和她——”

果然。

話沒說完,祁希予看著她,語氣頗為玩味:“說來話長,等有機會了再講給你聽。”

“……”

伏黎準備走人。

祁希予把她叫住,“不過另一件事我們倒可以談談。”

“什麽事?”

“你說呢。”

“?”

伏黎一臉懵逼。

祁希予晃了晃手機。

語氣不鹹不淡,“聊條記錄我都存了,別不認賬。”

伏黎皺起眉。

祁希予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伏黎狐疑地拿出手機。

在他的目視下,伏黎狐疑地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

不僅表情包發錯了,連人也錯了。

她明明是給王喜喜發的“我好困”。

怎麽變成一個小人扛起一坨東西扔進垃圾箱裏,旁邊還配著黑字“垃圾,扔掉!”

“……”

“這是個誤會。”伏黎深吸口氣,緩慢道:“你總不能這麽小氣。”

“我小氣?”祁希予笑了。

笑容刺到了伏黎眼睛,沒經過大腦思考,直楞楞蹦出句話來:

“那你還送別人花呢。”

話音一落,四周明明是吵鬧的,伏黎卻感到詭異般的安靜。

仿佛有股暗流,在兩人之間瘋狂湧動。

“吃醋了?”

他漫不經心的神色裏多了兩分真情實意的笑。

“……”

“先走了。”

伏黎躲過他逼人的視線。

這個插曲困擾了伏黎整整一下午。

直到晚上被李嫣兒拖去酒吧。

正常情況下,任誰怎麽說她都是不會來的。

她今天不僅來了,還同意李嫣兒給她點了杯果酒。

破天荒地喝了大半杯,臉上浮起微紅。

一旁的李嫣兒則一杯接著一杯,頗有一副“不喝死不罷休”的氣勢。

伏黎擔心她,搶酒杯讓她別喝了。

李嫣兒覺得伏黎人真好,抱著她嗚嗚哭起來。

念叨自己多卑微有多喜歡陸白。

“我懂你,是他有眼無珠不識貨。”伏黎拍著她背一點一點地捋著,“明天讓祁希予帶他去醫院看眼睛好不好?”

懷中的人忽然一把推開她,坐了起來。

李嫣兒看著小臉白皙,臉蛋微紅,說話離不開祁希予三個字的伏黎。

不禁想:可憐,真可憐,比自己還可憐。

李嫣兒憋不住了。

“梨子,我給你講,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其實——”

伏黎眼前一黑,懷裏的人突然被摁著肩膀轉了個方向。

“陸白?”

“她這是喝了多少?”陸白問。

伏黎看向桌面:“我就喝了一杯,其他的……”

“很好。”

陸白眼底一片黑沈。

李嫣兒伸手推他:“要你管我!”

“我不管你還想等哪個野男人來?”

陸白打橫抱起李嫣兒撩下這句話,又轉頭問伏黎:“你沒事吧?”

伏黎非常懂事:“我自己一個人能回去。”

陸白見她看上去確實沒喝多少的樣子,“你回寢室了給李嫣兒發條微信,我能看見。”

“好。”伏黎答應著。

他們走後,伏黎去把賬結了。

等老板算酒錢時,伏黎忽然註意到墻上貼有兩行字,在晦暗的環境下發出顯眼的光。

[願你想念時可以擁抱

喜歡時不必躲藏]

“一共兩百三十四,抹個零頭,給兩百三吧。”老板說。

伏黎回過神來:“能再給我杯酒嘛,等會兒一起結。”

於是,伏黎在吧臺的高腳凳前坐了下來。

老板很快調了杯酒給她。

藍綠色,杯口嵌了片檸檬。

伏黎慢慢抿著。

一邊抿一邊剖析自己的內心。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莫名其妙,又理所當然。

無聲無息地潤沁心底每一個角落。

可是他……吊兒郎當不著邊際換女友如同換衣服。

算了。

伏黎端起酒杯仰頭飲下。

一滴不剩。

借著酒意,她偏頭看向那面墻。

[願你想念時可以擁抱

喜歡時不必躲藏]

不必躲藏……

是啊,不必躲藏。

她決定了,等過兩天,等陸叔叔生辰一過,就去找祁希予說清楚。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先別急:p

願你想念時可以擁抱,深愛時不必躲藏——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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