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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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醉了◎

兩人是一起回到酒桌的,李嫣兒饒有興致地在兩人身上打探來打探去,祁希予對她擡了擡下巴。

李嫣兒很懂行,立馬起身讓座去了陸白旁邊。

伏黎還是坐原來的位置,祁希予則取代了李嫣兒坐在她旁邊。

伏黎膽戰心驚的,一直豎起耳朵,背脊也挺得僵直,生怕隔壁祁希予一只手攬過來。

就像對面新來的女生一樣,直接被攬在那男生懷裏抱著。

祁希予註意到伏黎的不自在,他正仰頭喝完一杯酒,玻璃杯隨手擱下,然後轉頭。

伏黎背挺得更僵了,臉恨不得埋進空空如也的冷飲杯了。

果然——

他緩慢地靠過來,還伸出了手……

伏黎心中警鐘敲響,肩膀下意識往外壓。

“無聊就玩這個。”

祁希予將手機板正地放在她跟前,幫忙收走杯子。

他的手機是蘋果最新款,和伏黎的一樣。不過一個是黑色,一個是白色。

“要不要我教你?”祁希予以為她不知道怎麽操作。

伏黎立馬說:“我會。”

祁希予輕呵了聲,沒再理她,自顧自和大家玩骰子。

本來她也無聊,也不想聽他們在笑什麽,幹脆全身心沈浸在游戲裏。

祁希予今日運氣不佳,玩一把輸一把,喝完最後一杯大家說歇一歇,想起身邊還有個人,扭頭一看,冷笑道:“你還挺會玩。”

打破他的記錄了。

伏黎擡頭。

不服氣地說:“我是很會玩。”

昏暗的燈光看不出臉紅不紅,倒是迷離漆黑的眼睛出賣了他的酒量。

他臉上掛著笑。

這時的笑不再是冰冷冷的,嘲弄的,而是那種淡淡的、舒展開來的笑容。

他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麽能笑成這樣。

新聞經常報道喝酒猝死,伏黎想勸他別喝了,轉念一想,喝死不正好。

她撇了下嘴,“不用管我,你和他們繼續喝。”

祁希予偏過頭,身體往後靠,喉結突得顯眼。

伏黎瞄了一眼,他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其他人也沒管他,喝酒的喝酒,抽煙的抽煙。

伏黎看見新來的女生和那男的接起了吻,李嫣兒臉埋進陸白的胸膛,另外一只細長的胳膊搭在桌面,五指還虛握著酒杯。

真是——

夠亂的。

伏黎低下眼皮,接著玩游戲。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叫:“走了。”

伏黎擡頭。

身旁的人也醒了,他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伸手將桌上的手機撈走。

“轉下場吧。”有人說:“我訂好位了。”

還要轉場是伏黎沒想到的,她看了眼手機。

十一點了。

寢室門禁是十一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

伏黎正想說要回宿舍,對面的陸白把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扶正,對那個人講,“你們轉吧,我們就不去了。”

其他人走了。

酒桌上只剩下他們四個。

“還好吧?”陸白過來拍祁希予的臉。

祁希予一把推開,低罵了聲:“滾蛋。”

陸白不想理他,“走了。”

祁希予沒動。

伏黎站在過道上,看看陸白,又看看祁希予。

陸白說:“那你自己一個人留這兒吧,我送伏黎她們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伏黎兩個字,祁希予突然站起來。

陸白饒有趣味地看他一眼,扶著李嫣兒對伏黎說:“幫個忙,攙一下他。”

說完他扶著李嫣兒往前走了。

李嫣兒不樂意,嚷嚷著還要喝,陸白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伏黎看得直搖頭。

再轉回頭。

祁希予站得挺直,一只手插在兜裏,看上去很清醒,不需要人攙扶。

伏黎松口氣,對他說:“走吧。”

他點了點頭。

結果一出門,祁希予直直倒了下去,剛好壓在伏黎肩膀上。

要不是親眼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伏黎毫無疑問會覺得他是故意的。

祁希予看著瘦,人還挺重。

他壓得伏黎肩膀很痛,兩個人二十幾厘米的身高差讓人根本沒辦法支撐起他。

往前一看,陸白也沒好到哪裏去。

心一橫。

雙手錮上祁希予的腰,咬牙把人往前拖。

走了大概十米伏黎拖不動了,眼看祁希予要倒在地上,伏黎咬牙將人拖到旁邊的樹下。

這裏有個花壇,人可以坐上去。

伏黎說:“你坐下。”

祁希予睜開了眼睛,表情竟然有些迷茫。

伏黎一下子恍惚了,眼前這個人,和一小多時前咄咄逼人的他判若兩人。

“你坐。”伏黎甩開胡思亂想,拉著他胳膊往後拖。

祁希予眨了眨眼睛,坐了下去。伏黎也坐在花壇上喘氣。

她在心底小聲抱怨著。

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非要喝那就睡大馬路上,伏黎越想越無語。

她摸出手機給關心她的羅曉微回消息。

突然間,伏黎感到什麽東西扯了一下她的褲腿。

“!”

“你幹嘛?!”

祁希予埋頭在扒她的褲子……

“給我看看。”他喃喃不清地說道。

看什麽?

他想看什麽?!

伏黎跳了起來。

“躲什麽躲,說了不碰就不碰。”他皺起眉頭,非常不滿。

“看看傷口而已。”

祁希予饒是喝多了,力量仍然比她大,他將伏黎摁了回去,半蹲在地上撩開她的褲腿。

伏黎穿的休閑長褲,褲腿很寬松。

傷疤還沒完全掉落。

“不是說好了嗎,騙鬼呢。”

他的眼睛黑得發亮,長睫毛在眼瞼上映出深灰陰影。

顯得無辜。

伏黎心想,還不是拜你所賜。

“對不起。”

伏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祁希予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散漫,像是隨口一問,“還痛嗎?”

一定是喝醉了。

肯定是喝醉了。

他這種人怎麽會認識對不起這三個字。

伏黎移開他的手,站起來將褲腿放下,有些冷淡地說:“結疤了怎麽會痛。”

前方傳來陸白不耐煩地呼聲,“你們幹嘛?能不能快點——”

祁希予並排和伏黎走過去。他們停在一輛黑色路虎前。

李嫣兒在後座躺得四仰八叉。

“沒代駕接單。”陸白皺起眉。

伏黎掏出手機,“打車吧。”

祁希予忽略掉他們,繞過車頭往駕駛座走。

陸白:“幹嘛?”

伏黎:“你要開車?”

祁希予頷了頷下巴。

“……”伏黎走過去說:“你知不知道醉酒駕車是要坐牢的,打車安全又方便。”

祁希予皺起眉頭,很不耐煩。

陸白說:“他從不坐外面的車。”

伏黎問:“為什麽?”

陸白說:“他嫌臟。”

“……”

一身酒氣,明明自己臟得不行。

“會開嗎?”祁希予問她。

伏黎回答:“有駕照。”但沒怎麽上過路。

“有就行。”祁希予給她打開駕駛門,示意她坐進來。

“我——”伏黎猶豫的時間裏祁希予直接坐了進去。

插鑰匙,系安全帶,打火。

動作順暢。

伏黎深吸口氣。

看向後排的李嫣兒和陸白。

一個是室友,一個是陸國立的兒子,哪個出了事她都於心不安。

斟酌過後,伏黎敲了敲車窗。

“你下來,我開。”

晚上沒什麽人,學校離這裏又近,伏黎心想慢慢開能回去。

伏黎坐上駕駛座,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車子是自動擋,又是頂配。

開得倒挺順,除了速度比烏龜還慢。

“踩油門。”祁希予在副駕駛說。

伏黎輕“嗯”了聲,車子慢吞吞地在馬路上爬,依舊是龜速。

祁希予輕嗤了聲。

伏黎撇了他一眼,喝酒的不是她,不願意打車的也不是她。

他在這裏哼什麽哼。

後排的李嫣兒突然鬧騰起來,嚷嚷著要下車。

陸白把肩膀鉗住,李嫣兒的腿開始亂踢。

李嫣兒本來就穿的少,一條細帶緊身黑裙,臀側還開了岔,兩腿這麽不安分地一蹬,黑色底褲暴露在視野裏。

陸白皺了下眉,上衣一脫,蓋在了她腿上。

後面動靜很大,伏黎下意識擡頭看後視鏡。

祁希予伸手往後一擋。

伏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有什麽好看的。”祁希予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很是不屑。

他是喝昏了吧,在說什麽東西,根本就聽不懂……直到李嫣兒嚷道:“誰要你的臭衣服,拿開拿開。”伏黎才收回視線。

祁希予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找茬似的在旁邊指指點點,一會兒說她壓線了,一會兒說她沒打燈。

伏黎一邊謹慎恐慌地開著車,一邊還要聽他叨叨。

一分神手就容易控不住方向盤。

這時,祁希予又慢悠悠地說:“你倒是踩油門啊……”

“你能不能閉嘴?”

伏黎忍無可忍。

她五官湊在一塊兒,眉頭緊鎖。看得祁希予低下頭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等笑夠了,他悄悄湊了過去。

伏黎身體生理性一僵,往左邊一倒。後座不知道什麽時候爬起來的李嫣兒驚聲尖叫道:

“餵餵餵看前面啊——!”

伏黎回過頭,眼見就要撞上土堆了,手腕被人一扯,方向盤猛地往左打了半轉——

好險。

差點就撞上了。

伏黎後知後覺嚇出一聲冷汗。

“你是不是瘋了?”

伏黎不敢再看其他地方。

李嫣兒在後面附和:“我說過啊他就是個瘋子嘛。”

祈希予沒說話,閉著眼休息。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車內安安靜靜的。

車子總算開進校園,伏黎停在了離宿舍樓最近的停車場。

下車後,她扶著李嫣兒往宿舍樓走。

直到背影消失,陸白才轉過頭,祁希予正在抖煙盒。

“你他媽是真醉還是裝醉?”

祁希予的酒量他清楚得很,不至於喝這麽點就倒在人身上。

祁希予沒說話,默默點煙。

陸白故意揶揄:“有必要嗎,她好歹算你妹。”

“妹你媽呢。”祁希予輕笑了聲,過了幾秒,想到靠近時她身上的味道,突然說——“還真是有點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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