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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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崗市2◎

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一些小訂單, 賺夠大錢的唐安,已經不把金額勉強過千的交易放在心上。

不過收獲地址集中在白崗市, 倒引起了她的註意。

很快, 楊帆手下的弟兄偷車偷糧逃跑的事,被唐安套了出來。

【揚帆起航:大家都是一路扶持到今天的,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揚帆起航:我們一起努力, 把日子越過越好不好嗎?】

【揚帆起航:走就走了,為什麽要把大家一起負債買的東西帶走!】

楊帆很不解, 很痛苦。

唐安只好敷衍地安慰兩句。

【酸菜魚:人心難測, 你放寬心。】

【酸菜魚: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

【酸菜魚: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楊帆:老大, 我們想投奔你!】

對方回得很快,唐安也很爽快地回。

【酸菜魚:可以啊。】

楊帆還沒高興,下一句話發了過來。

【酸菜魚:是你一個人,還是你們所有人?】

【楊帆:呃,老大,人多一點不好嗎?】

果然。

唐安往後一癱,情深義重的楊帆果然不可能拋下他那一大群兄弟姐妹。說不定連防空洞裏的人也要捎上。

【酸菜魚:不好。我是招員工, 不是做慈善,我開店是做生意的, 這種賠本的事不會幹。】

開玩笑,花崗市那麽多人, 急吼吼全都跑來,不說東西夠不夠吃,就說住, 一幢小洋房也住不下。

總不能讓他們在各個建築裏打地鋪吧。

如果楊帆打字快, “我覺得你就是在做慈善”這句話就發出去了。

但這家夥盡管急公好義, 很喜歡舍己為人, 但情商好歹沒一起舍出去,當然,更重要的是眼尖手快的朱浩搶過了他的手機。

瞪了好朋友一眼,朱浩刪掉那句話,自己打字。

【揚帆起航:唐姐,我是朱浩。不瞞你說,我跟帆子這段時間越來越發現我們不是當老大的料。】

【酸菜魚:我也這麽覺得。】

【揚帆起航:隊伍太難帶,人心太難管,還是打工更適合我們。】

【揚帆起航:……】

【揚帆起航:唐姐你也這麽覺得嗎?】

唐安確實這麽覺得。在她看來,不管是石頭會還是碎石會,都是草臺班子拉起來的組織,相比之下,可能石頭會還更合理一點。

這樣的組織,如果有一個好的領導者,或許能發展得長遠一些。

然而不管是貝正平還是楊帆,都算不上好領導。一個太殘暴,一個太仁慈。

【酸菜魚:既然你想來我這裏打工,話說前面,我不可能接受你們所有人,甚至是你們那幫生死之交的兄弟,我也不可能都收下。】

離開花崗市的那幾個人,誰不是被楊帆救過命,又跟著楊帆一次次反抗貝正平的,但說走還是走了,不僅走,還坑了好兄弟一把。

唐安這句話發出去後,對面很長時間沒有回信。

四分鐘後,揚帆起航這個賬號說:【我明白了,給我們點時間考慮一下。】

唐安摁滅手機,伸了個懶腰,溜達去廚房蹭飯吃。

廚房早就有人在了。

薄雲開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黃色沙灘褲,面無表情地煮著面,看到唐安過來,他透過氤氳的蒸汽,擡頭看了一眼。

唐安若無其事靠近,瞥一眼鍋:“今天吃面啊,湯面還是拌面。”

薄雲開沒有回答她,只是用筷子將坨起來的面攪開。

菜臺上已經擺好兩只大碗,唐安對薄雲開的識相非常滿意,她指揮:“天太熱了,我不要吃湯面,給我拌個蔥油面。”

蔥油面當然是沒有的,薄雲開準備的材料是熬好的番茄濃醬和牛肉丁,另有四個攤得圓圓的荷包蛋。

面雖然幫忙煮,但料不負責加,唐安舀番茄醬的時候,薄雲開已經坐在桌前,開始風卷殘雲地呲溜。

而等唐安坐下,薄雲開已經在擦嘴。

她目瞪口呆:“你吃這麽快幹什麽,我也不跟你搶啊。”

薄雲開喝水漱口,淡淡地說:“習慣了。”

唐安呲溜面,一邊呲溜一邊說:“你做飯的手藝很不錯,怎麽練的?”

薄雲開將杯子放在桌上:“多做就練出來了。”

唐安疑惑,想不明白:“我也經常做飯,怎麽就沒練好。”

薄雲開握著杯子的手一緊,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想起醒來時的那一頓病號飯。

差點沒把他重新吃暈過去。

“你也知道自己做飯難吃?”他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匪夷所思,“那你前幾天為什麽還一直堅持親自做飯?”

唐安眨眼:“二叔讓我好好照顧你。”

兩人對視,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唐安接著說:“所以我總不可能讓一個病號吃放很多調料的預制菜和垃圾食品吧。”

薄雲開忍了又忍,最後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唐安吃完面,將碗往前一推。

“你還是不肯說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薄雲開越不肯說,唐安越好奇,她身子前傾,靠在桌邊,頭湊上去,“這有什麽不能說的,你告訴我吧,我肯定不告訴別人……”

“我被襲擊了,受了傷,到你們發現我的地方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些我知道。”就算不知道,猜也能猜出來,唐安在意的是襲擊的人,“到底是誰幹的?”

聯邦第一部 隊是精銳,薄雲開不僅是他那批畢業生裏的佼佼者,末日後更是一位強大的異能者。

就這樣的配置,還能被人打得落荒而逃重傷昏迷,怎能讓唐安不在意。

但薄雲開似乎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視為奇恥大辱,多的信息一概不說。

唐安攪拌著面碗裏多餘的番茄濃醬,看紅紅的醬汁裹上筷子。

誰會吃燒烤蘸番茄醬。

也就只有方嘉彥了。

“是方嘉彥吧。”唐安突然開口。

薄雲開擡頭,他的一雙眼睛十分平靜,仿佛唐安提到的名字是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他跟你是同一屆畢業的。”唐安去找二叔玩時,曾與方嘉彥短暫見過一面。

當時因為方嘉彥長得跟自己同學像,唐安還多看了幾眼。

這幾眼可能讓二叔誤會了,立馬拉著侄女偷偷說,這人是一個實打實的危險分子,我們好人家的女孩,不要跟他多接觸。

把唐安雷的。但也因此把這個人記在了心裏。

薄雲開受重傷,就算他是移動速度極快的風異能,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逃太遠,至少橫跨整個聯邦地圖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此唐安劃定的出事地點,還是在青桐領、朱荷領附近。

提到朱荷領,就沒法不想到存在感極高的方家,也就一定會想到方嘉彥。

“聽說你們在學校裏關系就一直不好。他不會趁這個機會給你使絆子吧。”唐安試探著問,這已經是她修飾過後的問法了,照剛開始發現薄雲開的模樣,哪裏是關系不好的人使絆子,分明就是仇人要殺了他。

薄雲開垂著眼睛:“我們不是關系不好。”

唐安訝異地擡了下眉,因為她看到一向冷冰冰的薄雲開竟然笑了。

他的嘴角確實勾起了一個弧度,眼睛也略微彎了彎,一塊冰似乎有了溫度。

這個表情是很難從薄雲開臉上看到的,難道那些關於方薄兩人關系的傳言是假的?

“我們是關系極差。”薄雲開將頭擡起來,冷到殘酷的笑容展現在唐安的面前。

他一雙黝黑的眼眸裏,布滿殺意。

唐安就知道了,襲擊第四分隊的人,一定是方嘉彥。

“你願意……算了,把碗洗了吧。”唐安站起來,將自己的碗推到薄雲開面前,“謝謝,我先上樓了。”

就算是渾身殺意的拽哥,吃完飯也是要洗碗的。

唐安踩著拖鞋,蹬蹬蹬跑上樓,摸出手機,看著二叔的手機號碼,想撥又遲疑。

薄雲開和方嘉彥到底有什麽血海深仇?這一點她以前問過二叔,二叔沒肯說。

現在問薄雲開,薄雲開肯定也不願意告訴她。

好好奇啊。唐安撓臉。

按方家的行事風格,在聯邦裏得罪的家族肯定不少,但不管涉及錢還是權,都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利益到位,大家不會撕破臉皮。

可薄雲開是薄家獨子,又是聯邦軍親兒子第一部 隊的正牌上校,殺他,不僅徹底得罪薄家,還挑戰了整個聯邦軍隊的權威。

方家是瘋了嗎?這是方嘉彥自己的決定,還是方家的意思,亦或者,是整個朱荷領的想法。

朱荷領與快樂莊園挨得很近,如果他們全領要發瘋,自己這個莊園能抽身事外嗎。

鹹魚癱的唐安支棱起來。

她自己無所謂,但快樂莊園是爸媽一手設計的,是他們一生心血所成。

唐安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傷害到莊園。

她點開莊園智能系統,逐一看後臺模塊,檢查哪裏有漏洞,哪裏需要強化。

你們發瘋可以,別瘋到我的地盤。

唐安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

“人還沒醒。”方嘉悅狠狠拍桌,努力壓抑著怒火。

王景初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方先生醒不過來,我只能說節哀。”

一把刀朝王景初的臉飛來,他一側頭,刀落了空,紮進身後的墻中,沒得只剩刀柄在外。

“王景初!”方嘉悅咆哮,“我哥醒不過來,你以為你活得了?”

刀雖然躲過,但帶起的勁風仍舊在王景初臉頰落下一道血痕。

他沒有擦,而是讓血珠順著面頰流下,他蒼白的臉上就這樣多出一分顏色。

“節哀。”王景初笑容消失,冷淡地說。

“悅姐!”門被撞開,一個兩米高的壯漢激動地叫喚,“老大醒了!”

怒氣沖沖的方嘉悅猛地轉身,沒有再管王景初,急急忙忙跟出門。

兩人離開,但是門沒有被關上。

一個穿著全套作戰服、背後背著木倉的人從門邊探出一只手:“王先生,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就關門了。”

三秒,沒有任何回答傳來,門被輕輕關上,又輕輕落鎖。

王景初漠然地看著這一切,連姿勢都沒有變化,最後閉上眼睛。

如果撇開門口看守的人,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住處。

房間采光很好,不像末世大多數人住的地方那樣昏暗,又因為用了特殊建築材料,人在其中不感覺熱。

更別說空調整天開著,絲絲涼風不停吹,吹散房間僅存的一點悶熱。

家具是大師精心打造,擺放的位置經過設計,讓人看著心曠神怡,住在這裏實在稱得上是一種享受。

除了沒有自由,哪裏都好。

王景初輕柔又緩慢地呼吸,胸膛起起伏伏,逐漸與屋外小草搖晃的頻率相同。

他突然睜開了眼。

莊園原本的攻擊和防禦系統,已稱得上民用建築中的佼佼者。但架不住隔壁可能會瘋的朱荷領,實權者都是軍火販子起家。

爸媽當初建莊園,也沒想過跟人開戰啊。

唐安想把莊園升到3級,1升2花了1萬積分,2升3則需要10萬。

原本靠著幾個大客戶,唐安有非常穩定的積分收入,10萬花起來是眼也不眨。

但現在大客戶都出事了。

花崗市的楊帆朱浩自己都混不下去,準備來投奔她。

朱荷領的方嘉彥危險程度上升,下次送快遞可能會有波折。方嘉悅同理。

聯邦軍隊的薄雲開呢,正在她別墅裏白吃白喝,好吧,偶爾也做做家務。唐安想了一下,好吧,經常做做家務。

嗯?還有一個。

她點開對話框,發現她和王景初上次聊天還是在一星期前。

說起來,青桐領那邊好久沒來訂單了。

方嘉彥襲擊薄雲開的第四分隊,會同時對青桐領下手嗎?

唐安一邊覺得很有可能,一邊又覺得毫無可能。

聯邦四大領地,青桐領是豪門家族掌控最薄弱的,它在聯邦議會的5個席位,並不由某幾個家族掌控,而是在民間推舉出來。

太平盛世這樣的制度另類又富有生機,但在秩序崩潰的時候,沒有老大的後果就是任人宰割。

朱荷領對這樣的青桐領下手,似乎情有可原。

但正因為秩序崩潰,朱荷領對友鄰的覬覦又顯得不可能。

因為朱荷自己家也很亂。

唐安曾耳聞朱荷領幾個實權者之間的利益糾葛,知道他們面上和諧,但背地裏互相捅刀的情況並不少。

那幾個家族現在的掌權人,都是敢做敢拼的,世道一亂,對別人是禍,對他們來說則是機會。這個機會從哪兒找,當然先從身邊的小夥伴身上找。

唐安想到了第一次送快遞的情景。

在盼盼便利店,方家兄妹身邊只跟著一群三心二意的混混,其中方嘉彥還受了傷,情況可以說很窘迫。

便利店甚至還在朱荷領範圍內,在方家的地盤上,誰能讓他兄妹兩如此狼狽?

或許那幾個掌權人找的“機會”,早就開始了。

唐安抓抓頭發,覺得自己周圍很不安全。

朱荷領絕對是個定時炸·彈,他們齊心協力,周圍人要遭殃,他們開始內鬥,周圍人也要遭殃。

所以薄雲開被襲擊的這件事,到底是方家的意思,還是朱荷領的意思。

唐安抓頭發的動作一頓。

如果真出事,王景初在青桐領擔任事務官,他會不會被牽連?

按照這位別人家的孩子的性格,王景初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拋下青桐領的百姓離開。

王家在紫薇領鞭長莫及,薄雲開的軍隊也已遇襲,那他能怎麽做?

聽說他是木系變異,能用異能救人,但救得了成千上萬的普通人嗎?

唐安用手撐著下巴,呆呆地看著窗外。

好吧,如果王景初向她求救,看在兩人認識十幾年的份上,她或許可以勉為其難答應幫忙。

只要錢給得足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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