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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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
在出發之前,我三人曾進行過一場對話，主要是太宰在說。
他說：“對付的是老鼠那肯定不會順利，甚至我可以想象的出來一開始有多麽被動,九成九會被壓著打。”
太宰的反應太悲觀,我和五條悟不由聯手抗議。
太宰治呵了一聲,嘲笑道：“不要小看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可是連我都感到棘手的敵人。”
我面無表情的吐槽：“是嗎？可為什麽你看起來還是這麽從容？”
太宰治揚起下巴,俊俏的臉上驕傲的很。
“那當然是因為我已經有了制勝的辦法？”
“就算是魔人也想不到我會這麽做的,因為他從來沒有將‘你’以外的人放在眼裏。”
我當時被太宰指著，還沒有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是現在我懂了。
費奧多爾確確實實將我視作這次救世之戰的王牌，這可真是諾大的榮譽！
“可不要這麽粗暴的對待我的女朋友啊。”
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五條悟突然出現在魔人的身後。
自從出發之後就一直致力於降低存在感的男人自信一笑，手上帶著無下限落到魔人的身上。
異能沒有發動？
費奧多爾一怔,迅速看向太宰治。
太宰鼓掌道：“非常精彩的計劃,只是你考慮過這個時代凡人本身做出的反抗嗎？”
面對如此的諷刺,費奧爾多終於不再從容。
“太宰！”
太宰治道：“你以為我去妖魔之森是為了代行者的骨灰不被利用？不，那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目標，我真正的目的是去和能幫助到我們的大妖怪達成一個協議。”
費奧多爾保持這個受到挾持的姿態冷靜的分析道：“人和妖之間有不容違背的契約,你居然能說動一頭妖魔寧願放棄生命也來協助你，看樣子這裏是我漏算了。”
太宰治搖動手指：“不光如此,在你看來川水玉葉集合了我的全部心血,理應是我的王牌，所以你的計劃都是圍繞她在進行對不對？我越是培養她,她越符合你的期待,大家都在彼此算計,這一手也算是不分勝負。”
費奧多爾突然開口：“不,是你贏了。”
他看看被獄門疆控制的我，再看看落在自己肩頭上的手掌。
“無下限術式的持有者居然也會參與進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因為這不符合你的習慣，準確說是代行者的習慣，所以我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所以也就被利用了！
太宰笑道：“碰不到就不會觸發被動攻擊，你的異能力也就因此無法發揮作用。”
事到如今，費奧多爾也不是全然落入下風，他雖然很少說些傲慢的言語，但就是給人留下傲然的印象，而他擁有驕傲的實力。
我們看到他仰起頭，鎮定的說道：“可是你們仍然拿我沒有辦法，這不過是變成又一次僵持。”
“確實如此。”太宰並不否認這一點，話鋒一轉，“聊聊你的計劃吧。”
“你想把舊人類覆滅創造新人類這種事，我們已經明白了，但你準備怎麽解決之後和蓋亞的沖突？”
“在你創造理想國之後，星球可依舊對新人類的烏托邦虎視眈眈。”
只要人類存在，星球就永遠不會放棄消滅人類的想法，直到地球上人類總體的數量銳減到不足以被當做文明的程度，稀少的凡人才會安全下來。
而這無疑不符合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理想。
現在太宰想問的是，他要怎麽解決這個矛盾？
面對太宰治的發問，這名身材消瘦的黑發青年輕聲回覆。
“當然會在最後處理掉祂。”
“我的新世界不容許有這樣的存在出現。”
太宰不意外的道：“背叛對你果然是家常便飯，不愧是老鼠，生活在骯臟的下水道裏，和你聯手的人是要多麽想不開啊！”
費奧多爾反駁道：“請不要這麽說，我和祂的盟友關系僅止於與阿賴耶的戰鬥而已。”
也就是說，戰鬥結束後，立場又會重新發生變化，之前的盟友也會變成敵人對吧？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卻忍不住這麽想。
這些人真壞！
“太宰君，你應該是這裏最理解我的人。”費奧多爾似乎還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認真的對太宰治提出聯手的邀請。
他們兩個之間似乎有著旁人不清楚的關系，我發現太宰沒有否認。
太宰治淡淡道：“嗯，確實如此。”
“我們來自同一個時代，你就不想和我一起，試著改變什麽嗎？”
費奧多爾看似一直在期待太宰轉變心意，其實我和五條悟都有發現他一直在試圖結束此時此刻的僵持。
“和阿賴耶戰鬥之後的蓋亞會進入前所未有的虛弱期，在這期間我們可以做許多事，包括將意志永久的消滅。”
"利用魔盒中的神秘，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
“這是最好的時代，太宰君，絕無僅有，你真的要放棄嗎？”
費奧多爾的言辭真的非常具有煽動性，尤其是太宰和他有著一條隱瞞的聯系的前提下，連五條悟此時都將懷疑的視線投向了他。
“差不多也該說清楚了吧。”
費奧爾多眼睫輕顫，望向了此時開口的我。
我像是壓根沒意識到在這個時候發言不光是打斷了兩個聰明人話裏有話的敘舊，也將自己再次丟上棋盤，上次登上棋盤的下場還在我身上擺著呢，然而我依舊不吃教訓。
太宰治對費奧多爾很尖刻，對我就很有耐心，“你想知道什麽？”
我心下嘆息，擡眸時神色也沒有多大變化，就好像壓根不擔心太宰會被敵人的花言巧語說動，然後對我們反叛一擊。
“還用說嗎？太宰……你是什麽人？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其實是這個世界文學史上那位大作家的假想咒靈，但其實……你不是吧？”
我一直有察覺，不過是裝作沒發現，因為我發現，不知情對我們兩個更好。
我是無心揭穿，太宰是無意告知，可是這個時候突然多出個魔人，那就沒法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我問了，沒考慮被拒絕的情況。
太宰治確實沒有拒絕，他回答的很直接。
“我所在的時代也毀滅過。”
我默了下，瞅了瞅魔人。
太宰治面無表情：“生前有過交際，不想死後還能碰面，這奇妙的緣分啊。”
我：“……”
太宰治：“狗屎。”
我：“…………”
何以口吐暴言？
刺激有這麽大嗎？
太宰用他被阿賴耶雇傭以來的全部努力證明就是有這麽狗屎。
費奧多爾絕對是難纏的敵人，且沒有之一！
“那麽差不多也可以了，”太宰治對費奧多爾說道：“你的理想主義將會破滅，這個世界不會存在烏托邦，那只是你的妄想。”
費奧多爾目光冷徹：“你還真敢說啊。”
“我更敢做。”太宰治對五條悟道：“動手！”
費奧多爾眉頭一皺，不得不用出最後的底牌。
他將獄門疆啟動，在我被收入匣中的那刻，全世界的咒力開始暴動，就像是杠桿一樣，以我撬動整個人類，再以全體人類撬動整個世界的咒力。
要是成功，這無疑創造了嶄新歷史！
魔人的謀劃全在這個瞬間，只要他成功，魔盒裏面的力量也足以讓他覆活，獄門疆落到他手裏的這段時間，他可是做了不少手腳。
太宰看到他到這個時候也只是啟動了獄門疆後，嘴角浮現起一抹安心的笑。
費奧多爾看到後臉色一沈，他發現太宰剛才突然讓五條悟動手的真正目的，只不過他發現的太晚了。
獄門疆收縮的時候，我手中的彭格列指環發揮作用，時間在我眼中成了縱向排列的模樣。
我將手伸向一切剛開始之時，回過神來，大戰還沒有開啟，全人類還沒有聽見那番救世主宣言，魔人費奧爾多剛要闡明自己的理想，而我已經手持懸頂之劍沖了上去。
因為發生過一次，配合兇眼啟動的時機，我的劍鋒毫無懸念的洞穿了費奧多爾的心臟。
直至這一幕發生，他仍然不可思議。
“……異能……沒有發動……”
他詫異極了，卻忽然聽見自己背後傳來太宰治的聲音。
“異能力：人間失格。”
原來在我行動的瞬間，五條悟已經配合的將他帶到費奧多爾身後。
異能力對抗異能力。
不像是無下限僅僅是能威脅到他，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有消除他最後防禦的作用。
在兇眼摧毀了權限造就的無敵之後，人間失格消除了他的罪與罰，費奧多爾直面審判人類之劍，對人類特攻的炮口與劍鋒結合，雙向加持，他的身體仿佛單薄的樹葉被徑自貫穿。
太宰治遺憾的對落到如此結局的費奧多爾道：“我們在來的時候做了兩個計劃。”
“第一個，是讓你自爆出所有的底牌，再讓代行者穿越時間回到過去。”
“第二個，回到過去的玉葉會立刻動手，以她的行動為作戰開始的信號，我們也會相繼給出反應。”
太宰治笑道：“她確實是我的王牌，這個你應該已經認可了。”
太宰的解釋讓費奧多爾恍然大悟，他望向神情冷徹的我，接受了自己被這個女人算計了的事實。
“…………你說的沒錯，我錯誤的估計了她的能力。”
看眼刺穿自己心臟的鋒利寶劍，再看眼我面無表情的冷眼，計劃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費奧多爾悵然道：“這是最好的時代……”他終究是不甘心的。
太宰治在旁斷然道：“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個時代是屬於其他人的。”
費奧多爾又看眼自己面前的代行者，魔人心有不甘的消亡於時代的命運洪流之中。
最終戰就此結束，結束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腦子都燒到爆！
五條悟揉著額頭受到兩條世界線的夾擊，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玉葉，你這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我同樣抱頭忍住哀嚎，聞言沒好氣的說：“閉嘴，你以為按照正常發展會有多少傷亡？況且魔人的可怕我已經見識過了，沒有白蘭送來的決勝道具，最後能不能贏都是未知數！”
五條悟點著頭承認我的話，然後忽然一楞。
“哎，頭還在疼，小玉葉你去哪裏？”
“有點事！”
我腳步快速的追上那道自顧自離開的人影。
沙色的背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時，他停腳轉身，看到我似乎令他很是意外，不過他笑了起來，問我：“還想要我做什麽？”
“……”
我張張嘴，忽然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是放慢了腳步來到他身前。
直視著他，我拿出全部的感恩之心，鄭重其事的道：“一直……多謝你照顧了。”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睜大，完全沒想過我會這麽說，片刻的靜默後，他不習慣的摸摸脖子，“原來如此，你就是想來道謝的嗎？那我接受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我深深的看著他，在他驚愕的視線中我擁抱了他。
“太宰，你做得那些事，我都知道。”
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低緩的聲音在他耳旁回蕩，太宰治在短暫的無言後，輕輕將手落在我的後背上，耐心的訴說道。
“阿賴耶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了，你還有三個願望的不是嗎？許願讓自己變成人類吧。”
我“嗯”了聲。
“如果你願意，讓阿賴耶蒙住所有人的眼睛就可以了，詛咒這種東西，只要看不見就什麽都不是，你想改變咒術師的命運，那就許願吧……”
我繼續點頭。
“不過這麽做也不是沒有隱患，終有一日，詛咒的數量會龐大到遍布全世界，到時候又是新的恐怖到來，不過那些都和你無關，明白嗎，傻丫頭？”
我胡亂的點點頭。
“最後……不要為別人許願啊，那是你拼死拼活換來的報酬。”
太宰治微微一笑，輕嘆著開口：“不過我就算這麽說了，你也是有自己的意志的不是嗎？”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太宰……”
“嗯，那就……再見吧。”
我看著完全變成靈子消失在自己手中的人，在心裏輕輕道：騙子。
太宰治是個大騙子。
他說自己是咒靈，但他根本不是。
他說自己是代行者的搭檔，但他明明做好了拯救所有人的計劃。
他說自己以阿賴耶的意志為準，但一直以來幫我頂住阿賴耶壓力的人就是他。
他是個騙子……
唯一沒有騙人的是，他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在最後陷入永恒的長眠之中。
之後永遠，阿賴耶也好，蓋亞也好，都無法再將他從死亡中喚醒。
這個男人……這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男人。
我只知道，他現在肯定不願意醒來，所以我也沒有嘗試許願喚醒他。
後來發生的事情都和他無關了，他就像是一只烏鴉，來的時候帶來了厄運，走的時候帶走了災難。
因為我選擇回來的時間非常及時，大的損傷還沒有造成，人類社會修整一下就恢覆了元氣，普通人的眼睛因為我許願的緣故再次被遮起，咒術師倒還是老樣子，每天奔波忙碌，時不時就有丟掉小命的危險，但盡管如此，五條悟也沒有把他們的未來交給我來抉擇的意思。
“太重了，小玉葉現在就好好休息吧。”五條悟是這麽對我說的。
我不可否認認真的男人非常有魅力，但忠實貫徹理想的五條悟比前者還帥。
而且在詛咒師那邊還有傑在幫他，隨著學生一個個畢業，五條悟和高層的博弈已經穩占上風。
我漸漸清閑起來，平時裏就是吃喝玩樂，但卻沒有人小看我。
高層以天元為代表是整個咒術界的基石，出於各方面考慮，在年輕一代徹底成熟起來之前，五條悟都沒有動他們的意思。
但他們重視我卻不是因為五條悟，而是因為我代行者的身份。
不知高層都擁有怎樣的力量，那場決定人類命運的戰鬥並沒有瞞過他們。
在他們眼中，我是毋庸置疑的救世主，在咒術界比五條悟的地位還高，哪怕我現在天天什麽也不幹，他們也不會跑到我們面前對我指手畫腳。
雖然聽說先前高層有推我出去當招牌的意思，但從那場把全世界卷入的大災難過後，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他們現在只希望我好好呆在家裏，哪裏也不去，就像政府管制下的核武器一樣安穩。
我就此事和五條悟聊過，我們兩個都覺得心情覆雜。
而我手裏至今仍握著最後一個可以操縱全人類命運的願望，而我真誠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因為就算是對代行者而言，負擔也是太重了，可以的話，我希望人人都能為自己負責。
我現在已經是退休的勇者，改行的殺手，不作為的救世主，以及……正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
在我穿上婚紗走進教堂後，我看到五條悟站在紅毯的盡頭，表情肅穆的像是要接受一場比救世還要嚴重的挑戰。
我忍不住笑了。
彩色玻璃，飄動的絲帶，鮮艷的花朵……眾人的笑聲。
我與你相遇，最後塑造了一個幸福的結局。
幾十年後，我們還要向其他人訴說我們的故事，告訴他們，最強之人也不是不能愛上一個人的。
而這愛，將以最棒的形勢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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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我三人曾進行過一場對話，主要是太宰在說。
他說：“對付的是老鼠那肯定不會順利，甚至我可以想象的出來一開始有多麽被動,九成九會被壓著打。”
太宰的反應太悲觀,我和五條悟不由聯手抗議。
太宰治呵了一聲,嘲笑道：“不要小看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可是連我都感到棘手的敵人。”
我面無表情的吐槽：“是嗎？可為什麽你看起來還是這麽從容？”
太宰治揚起下巴,俊俏的臉上驕傲的很。
“那當然是因為我已經有了制勝的辦法？”
“就算是魔人也想不到我會這麽做的,因為他從來沒有將‘你’以外的人放在眼裏。”
我當時被太宰指著，還沒有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是現在我懂了。
費奧多爾確確實實將我視作這次救世之戰的王牌，這可真是諾大的榮譽！
“可不要這麽粗暴的對待我的女朋友啊。”
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五條悟突然出現在魔人的身後。
自從出發之後就一直致力於降低存在感的男人自信一笑，手上帶著無下限落到魔人的身上。
異能沒有發動？
費奧多爾一怔,迅速看向太宰治。
太宰鼓掌道：“非常精彩的計劃,只是你考慮過這個時代凡人本身做出的反抗嗎？”
面對如此的諷刺,費奧爾多終於不再從容。
“太宰！”
太宰治道：“你以為我去妖魔之森是為了代行者的骨灰不被利用？不，那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目標，我真正的目的是去和能幫助到我們的大妖怪達成一個協議。”
費奧多爾保持這個受到挾持的姿態冷靜的分析道：“人和妖之間有不容違背的契約,你居然能說動一頭妖魔寧願放棄生命也來協助你，看樣子這裏是我漏算了。”
太宰治搖動手指：“不光如此,在你看來川水玉葉集合了我的全部心血,理應是我的王牌，所以你的計劃都是圍繞她在進行對不對？我越是培養她,她越符合你的期待,大家都在彼此算計,這一手也算是不分勝負。”
費奧多爾突然開口：“不,是你贏了。”
他看看被獄門疆控制的我，再看看落在自己肩頭上的手掌。
“無下限術式的持有者居然也會參與進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因為這不符合你的習慣，準確說是代行者的習慣，所以我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所以也就被利用了！
太宰笑道：“碰不到就不會觸發被動攻擊，你的異能力也就因此無法發揮作用。”
事到如今，費奧多爾也不是全然落入下風，他雖然很少說些傲慢的言語，但就是給人留下傲然的印象，而他擁有驕傲的實力。
我們看到他仰起頭，鎮定的說道：“可是你們仍然拿我沒有辦法，這不過是變成又一次僵持。”
“確實如此。”太宰並不否認這一點，話鋒一轉，“聊聊你的計劃吧。”
“你想把舊人類覆滅創造新人類這種事，我們已經明白了，但你準備怎麽解決之後和蓋亞的沖突？”
“在你創造理想國之後，星球可依舊對新人類的烏托邦虎視眈眈。”
只要人類存在，星球就永遠不會放棄消滅人類的想法，直到地球上人類總體的數量銳減到不足以被當做文明的程度，稀少的凡人才會安全下來。
而這無疑不符合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理想。
現在太宰想問的是，他要怎麽解決這個矛盾？
面對太宰治的發問，這名身材消瘦的黑發青年輕聲回覆。
“當然會在最後處理掉祂。”
“我的新世界不容許有這樣的存在出現。”
太宰不意外的道：“背叛對你果然是家常便飯，不愧是老鼠，生活在骯臟的下水道裏，和你聯手的人是要多麽想不開啊！”
費奧多爾反駁道：“請不要這麽說，我和祂的盟友關系僅止於與阿賴耶的戰鬥而已。”
也就是說，戰鬥結束後，立場又會重新發生變化，之前的盟友也會變成敵人對吧？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卻忍不住這麽想。
這些人真壞！
“太宰君，你應該是這裏最理解我的人。”費奧多爾似乎還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認真的對太宰治提出聯手的邀請。
他們兩個之間似乎有著旁人不清楚的關系，我發現太宰沒有否認。
太宰治淡淡道：“嗯，確實如此。”
“我們來自同一個時代，你就不想和我一起，試著改變什麽嗎？”
費奧多爾看似一直在期待太宰轉變心意，其實我和五條悟都有發現他一直在試圖結束此時此刻的僵持。
“和阿賴耶戰鬥之後的蓋亞會進入前所未有的虛弱期，在這期間我們可以做許多事，包括將意志永久的消滅。”
"利用魔盒中的神秘，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
“這是最好的時代，太宰君，絕無僅有，你真的要放棄嗎？”
費奧多爾的言辭真的非常具有煽動性，尤其是太宰和他有著一條隱瞞的聯系的前提下，連五條悟此時都將懷疑的視線投向了他。
“差不多也該說清楚了吧。”
費奧爾多眼睫輕顫，望向了此時開口的我。
我像是壓根沒意識到在這個時候發言不光是打斷了兩個聰明人話裏有話的敘舊，也將自己再次丟上棋盤，上次登上棋盤的下場還在我身上擺著呢，然而我依舊不吃教訓。
太宰治對費奧多爾很尖刻，對我就很有耐心，“你想知道什麽？”
我心下嘆息，擡眸時神色也沒有多大變化，就好像壓根不擔心太宰會被敵人的花言巧語說動，然後對我們反叛一擊。
“還用說嗎？太宰……你是什麽人？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其實是這個世界文學史上那位大作家的假想咒靈，但其實……你不是吧？”
我一直有察覺，不過是裝作沒發現，因為我發現，不知情對我們兩個更好。
我是無心揭穿，太宰是無意告知，可是這個時候突然多出個魔人，那就沒法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我問了，沒考慮被拒絕的情況。
太宰治確實沒有拒絕，他回答的很直接。
“我所在的時代也毀滅過。”
我默了下，瞅了瞅魔人。
太宰治面無表情：“生前有過交際，不想死後還能碰面，這奇妙的緣分啊。”
我：“……”
太宰治：“狗屎。”
我：“…………”
何以口吐暴言？
刺激有這麽大嗎？
太宰用他被阿賴耶雇傭以來的全部努力證明就是有這麽狗屎。
費奧多爾絕對是難纏的敵人，且沒有之一！
“那麽差不多也可以了，”太宰治對費奧多爾說道：“你的理想主義將會破滅，這個世界不會存在烏托邦，那只是你的妄想。”
費奧多爾目光冷徹：“你還真敢說啊。”
“我更敢做。”太宰治對五條悟道：“動手！”
費奧多爾眉頭一皺，不得不用出最後的底牌。
他將獄門疆啟動，在我被收入匣中的那刻，全世界的咒力開始暴動，就像是杠桿一樣，以我撬動整個人類，再以全體人類撬動整個世界的咒力。
要是成功，這無疑創造了嶄新歷史！
魔人的謀劃全在這個瞬間，只要他成功，魔盒裏面的力量也足以讓他覆活，獄門疆落到他手裏的這段時間，他可是做了不少手腳。
太宰看到他到這個時候也只是啟動了獄門疆後，嘴角浮現起一抹安心的笑。
費奧多爾看到後臉色一沈，他發現太宰剛才突然讓五條悟動手的真正目的，只不過他發現的太晚了。
獄門疆收縮的時候，我手中的彭格列指環發揮作用，時間在我眼中成了縱向排列的模樣。
我將手伸向一切剛開始之時，回過神來，大戰還沒有開啟，全人類還沒有聽見那番救世主宣言，魔人費奧爾多剛要闡明自己的理想，而我已經手持懸頂之劍沖了上去。
因為發生過一次，配合兇眼啟動的時機，我的劍鋒毫無懸念的洞穿了費奧多爾的心臟。
直至這一幕發生，他仍然不可思議。
“……異能……沒有發動……”
他詫異極了，卻忽然聽見自己背後傳來太宰治的聲音。
“異能力：人間失格。”
原來在我行動的瞬間，五條悟已經配合的將他帶到費奧多爾身後。
異能力對抗異能力。
不像是無下限僅僅是能威脅到他，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有消除他最後防禦的作用。
在兇眼摧毀了權限造就的無敵之後，人間失格消除了他的罪與罰，費奧多爾直面審判人類之劍，對人類特攻的炮口與劍鋒結合，雙向加持，他的身體仿佛單薄的樹葉被徑自貫穿。
太宰治遺憾的對落到如此結局的費奧多爾道：“我們在來的時候做了兩個計劃。”
“第一個，是讓你自爆出所有的底牌，再讓代行者穿越時間回到過去。”
“第二個，回到過去的玉葉會立刻動手，以她的行動為作戰開始的信號，我們也會相繼給出反應。”
太宰治笑道：“她確實是我的王牌，這個你應該已經認可了。”
太宰的解釋讓費奧多爾恍然大悟，他望向神情冷徹的我，接受了自己被這個女人算計了的事實。
“…………你說的沒錯，我錯誤的估計了她的能力。”
看眼刺穿自己心臟的鋒利寶劍，再看眼我面無表情的冷眼，計劃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費奧多爾悵然道：“這是最好的時代……”他終究是不甘心的。
太宰治在旁斷然道：“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個時代是屬於其他人的。”
費奧多爾又看眼自己面前的代行者，魔人心有不甘的消亡於時代的命運洪流之中。
最終戰就此結束，結束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腦子都燒到爆！
五條悟揉著額頭受到兩條世界線的夾擊，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玉葉，你這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我同樣抱頭忍住哀嚎，聞言沒好氣的說：“閉嘴，你以為按照正常發展會有多少傷亡？況且魔人的可怕我已經見識過了，沒有白蘭送來的決勝道具，最後能不能贏都是未知數！”
五條悟點著頭承認我的話，然後忽然一楞。
“哎，頭還在疼，小玉葉你去哪裏？”
“有點事！”
我腳步快速的追上那道自顧自離開的人影。
沙色的背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時，他停腳轉身，看到我似乎令他很是意外，不過他笑了起來，問我：“還想要我做什麽？”
“……”
我張張嘴，忽然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是放慢了腳步來到他身前。
直視著他，我拿出全部的感恩之心，鄭重其事的道：“一直……多謝你照顧了。”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睜大，完全沒想過我會這麽說，片刻的靜默後，他不習慣的摸摸脖子，“原來如此，你就是想來道謝的嗎？那我接受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我深深的看著他，在他驚愕的視線中我擁抱了他。
“太宰，你做得那些事，我都知道。”
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低緩的聲音在他耳旁回蕩，太宰治在短暫的無言後，輕輕將手落在我的後背上，耐心的訴說道。
“阿賴耶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了，你還有三個願望的不是嗎？許願讓自己變成人類吧。”
我“嗯”了聲。
“如果你願意，讓阿賴耶蒙住所有人的眼睛就可以了，詛咒這種東西，只要看不見就什麽都不是，你想改變咒術師的命運，那就許願吧……”
我繼續點頭。
“不過這麽做也不是沒有隱患，終有一日，詛咒的數量會龐大到遍布全世界，到時候又是新的恐怖到來，不過那些都和你無關，明白嗎，傻丫頭？”
我胡亂的點點頭。
“最後……不要為別人許願啊，那是你拼死拼活換來的報酬。”
太宰治微微一笑，輕嘆著開口：“不過我就算這麽說了，你也是有自己的意志的不是嗎？”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太宰……”
“嗯，那就……再見吧。”
我看著完全變成靈子消失在自己手中的人，在心裏輕輕道：騙子。
太宰治是個大騙子。
他說自己是咒靈，但他根本不是。
他說自己是代行者的搭檔，但他明明做好了拯救所有人的計劃。
他說自己以阿賴耶的意志為準，但一直以來幫我頂住阿賴耶壓力的人就是他。
他是個騙子……
唯一沒有騙人的是，他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在最後陷入永恒的長眠之中。
之後永遠，阿賴耶也好，蓋亞也好，都無法再將他從死亡中喚醒。
這個男人……這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男人。
我只知道，他現在肯定不願意醒來，所以我也沒有嘗試許願喚醒他。
後來發生的事情都和他無關了，他就像是一只烏鴉，來的時候帶來了厄運，走的時候帶走了災難。
因為我選擇回來的時間非常及時，大的損傷還沒有造成，人類社會修整一下就恢覆了元氣，普通人的眼睛因為我許願的緣故再次被遮起，咒術師倒還是老樣子，每天奔波忙碌，時不時就有丟掉小命的危險，但盡管如此，五條悟也沒有把他們的未來交給我來抉擇的意思。
“太重了，小玉葉現在就好好休息吧。”五條悟是這麽對我說的。
我不可否認認真的男人非常有魅力，但忠實貫徹理想的五條悟比前者還帥。
而且在詛咒師那邊還有傑在幫他，隨著學生一個個畢業，五條悟和高層的博弈已經穩占上風。
我漸漸清閑起來，平時裏就是吃喝玩樂，但卻沒有人小看我。
高層以天元為代表是整個咒術界的基石，出於各方面考慮，在年輕一代徹底成熟起來之前，五條悟都沒有動他們的意思。
但他們重視我卻不是因為五條悟，而是因為我代行者的身份。
不知高層都擁有怎樣的力量，那場決定人類命運的戰鬥並沒有瞞過他們。
在他們眼中，我是毋庸置疑的救世主，在咒術界比五條悟的地位還高，哪怕我現在天天什麽也不幹，他們也不會跑到我們面前對我指手畫腳。
雖然聽說先前高層有推我出去當招牌的意思，但從那場把全世界卷入的大災難過後，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他們現在只希望我好好呆在家裏，哪裏也不去，就像政府管制下的核武器一樣安穩。
我就此事和五條悟聊過，我們兩個都覺得心情覆雜。
而我手裏至今仍握著最後一個可以操縱全人類命運的願望，而我真誠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因為就算是對代行者而言，負擔也是太重了，可以的話，我希望人人都能為自己負責。
我現在已經是退休的勇者，改行的殺手，不作為的救世主，以及……正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
在我穿上婚紗走進教堂後，我看到五條悟站在紅毯的盡頭，表情肅穆的像是要接受一場比救世還要嚴重的挑戰。
我忍不住笑了。
彩色玻璃，飄動的絲帶，鮮艷的花朵……眾人的笑聲。
我與你相遇，最後塑造了一個幸福的結局。
幾十年後，我們還要向其他人訴說我們的故事，告訴他們，最強之人也不是不能愛上一個人的。
而這愛，將以最棒的形勢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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