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這場仿若宿命的對決

關燈
一百七十八

“費奧多爾是只老鼠呢。”

同一時間,另一個地方太宰和我也在討論這名最後的敵人。

和我以為的不同,太宰相當嘲諷的稱呼他為老鼠,這絕不是對待陌生人的口吻,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交際的熟人?

我:“為什麽會是老鼠?”

太宰治:“像老鼠一樣哪裏都是,又特別善於躲藏,好不容易抓住一放松警惕就會靈敏的逃開,和他作對就像是滿世界去抓一只老鼠……”

鳶眸的男人單手托腮,懶懶散散的說道:“腦子好,還會蠱惑人心,歪理邪說一大堆,總有些蠢貨被忽悠成那家夥的同伴,然後被利用的連一滴油水都不剩,這樣的人各種意義的都像是老鼠一樣招人嫌惡。”

嗯——?

我若有所覺的朝他看去,慢吞吞的道:“這描述有點耳熟,太宰你就不覺得很有既視感嗎?”

“哼!”

太宰治揉揉腦袋,一手忽然的指向了我,我這才發現他突然之間認真的。

“抓老鼠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是?”

我緩緩認真了起來,“消滅他。”

太宰治笑了,大大咧咧的靠向沙發靠背,姿勢放松。

“正是如此,所以我有必要給你準備各種各樣的工具,給老鼠設下天羅地網。”

“但是那家夥很狡猾,陷阱圈套不見得能對他起作用,但是……個人的勇武對他是最沒有作用的,我不是說了嗎?他相當會蠱惑人心。”

我道:“所以……?”

太宰治托腮微笑:“玉葉親,如果我現在對你說,為了消滅悲劇,我需要重新把這個世界毀滅一次,你會怎麽做?”

我面無表情:“我會當你在放屁。”

太宰治搖搖手指:“不不不,你要真的認為我能做到,那你會怎麽做?”

我頓了一下,回答不變。

“我還是覺得你在放屁。”

太宰治笑瞇瞇的指著我道:“就是這樣。”

我不懂的歪過頭去,眼神迷惑。

太宰治:“再來一個問題,你是因為什麽拒絕我的呢?”

我想了一下,率直道:“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是什麽救世主,他人的悲劇我沒有理由背負也背負不起,如果有人想這麽做,我是不反對,但是要以此獻祭我的所有,那我會不惜一切和對方拼命。”

正因為珍視過,才不容遭到破壞,也正因融入了,才不會視若無睹,此時的我已經隱隱約約領悟了太宰這幾個問題的用意,因此也就直白的道出自己的答案。

雖然和過去的我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反應,但我已經有了可以被稱作“私心”的東西,理所當然的無法再為了大義義無反顧的去犧牲。

不論是犧牲他人,還是犧牲我自己,這都不再是我的第一選擇。

而這恰恰也是太宰想要的,因為他太清楚那樣的人在面對魔人費奧多爾的時候有多麽不堪一擊。

用一個方便理解的例子來形容下曾經和現在的我。

曾經的我是死後也沒人哭泣的存在。

現在的我,死了……可是會被罵做渣女的。

這真是完全背不起來的黑鍋,可以的話,我還是想留下一個清清白白的身後名。

聽到我的回答,太宰治輕笑一聲。

“嗯,看樣子你已經完全明白了,相較之以前,你已經有了可以為之執著的東西,你是個向往平凡的人,就像是待機狀態下的戰爭機器,我所做的就是讓你這個機器人有一顆主動的心。”

“……”我默默的看著他。

太宰治自言自語:“說實話,一開始還蠻忐忑的,很擔心會把你搞成黑漆漆的樣子,反倒惡化跑去他那邊,但後來發展還不錯,戀愛真是充滿希望,你完美的長成了會讓‘那家夥’感到棘手的模樣了呢。”

我:“……先停一停,太宰老媽,你這些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我怎麽就叫人棘手了?”

我是刺猬嗎?

“啊呀,我沒說過嗎?”太宰治笑瞇瞇的道:“為愛而戰的少女可是所有反派的天克之敵啊!”

我:“…………”

太宰治自我感覺良好。

我終於忍不住吐槽:“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特麽快三十的人了!

之後太宰就笑呵呵不管我怎麽晃悠都不回答。

……

與此同時時間在飛快流逝,終於在第一場雪到來之際,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聽見那個聲音。

那個屬於魔人費奧多爾的聲音。

頭戴白色軟貌,模樣俊俏的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主動來到聚光燈下。

誠如店長所說,這是屬於他的最好時代。

“此時正在世界各處忙忙碌碌的各位,我是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今天之前這只是個平常無奇的名字,但是在今天之後,它將會變作歷史。”

“既是毀滅者,也是揭露真理者,基石般牢固的新世界創造者,也是神派下來的苦痛惡魔。”

“要說為什麽會有這番宣言,因為我接下來將會揭開蒙遮你們雙眼的黑布,向你們展現整個世界的真實。”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惡質的噩夢,所有凡人都是行走的怪物,唯有將一切原罪收歸盒中才是神的旨意。”

“諸君,祈禱吧,祈禱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所見所聞皆為神的恩賜。”

費奧多爾的布言在全世界範圍內掀起了一場駭然的高潮。

各國政府不明所以,每一次通話都加深了蔓延整個人類社會的恐慌。

普通人看不懂魔人的操作代表了什麽,但我們這些對他早有所知的人卻是一清二楚。

太宰道:“他要來了。”

在第一片雪花飛落的時候。

人類眼前的迷霧忽然散去,星球意志最後的總攻是讓全人類看見詛咒,看見咒力,看見這遵從星球意志的毀滅大軍!

這一天,在往後被記入歷史,成了表與裏在某一刻交匯到一起的殘酷證明。

“世人的眼多是蒙昧的,直至聖人揮去了他眼中的貪婪,傲慢,驕狂,惡縱,最後他眼明了,也就看到了這世上大多愁苦。”

“真理永遠是痛苦的,人以痛苦磨礪自己,弱者以痛苦鞭笞自己,強者以痛苦追隨信仰,而神則派遣惡魔為這世間的痛苦之人降下罪與罰。”

“身懷原罪的人們,在痛苦中升華,最後追隨神而去,這樣靈魂起碼還是清凈的。”

費奧多爾坐在至高無上的王座上,自身宛若降臨人間的神明一般冷漠。

此地是蓋亞意志的臟腑,專為他而準備的庇護所。

費奧多爾的身體很差,就算被意志從古老的生命之河中喚醒,他的身體還是很弱,盡管有強大的異能力做保證,也有強悍的頭腦,可根據他和星球意志做下的約定,保護好他就是祂的第一要務。

也正因如此,在白蘭來襲時他才會那麽容易獲救,因為他承諾了[蓋亞]。

“跟隨我會看到許多的真實。”

[蓋亞]之後就得知了自己另一個孩子已經背叛的事實。

那一刻星球意志是憤怒和悲慟的,費奧多爾乘虛而入的不要更簡單。

“沒關系,沒關系,你可以相信我,我和你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毀滅這一季的文明,消滅這些毫無自知的有罪之人。”

蓋亞因此而平靜下來,費奧多爾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權限。

他想,很快就要和代行者見面了。

……

“魔人一定在等我們過去。”太宰治面對聚集起來了我和五條悟,突然覺得自己這支隊伍仨瓜倆棗的很不匹配自己平時的努力,不過想想費奧多爾被蓋亞倉促喚醒應該也沒有辦法花費漫長的時間去謀劃,雙方半斤八兩的處境還是讓太宰按捺下去。

要他說,兩方準備都不完全,比雙方在最好狀態下交手更有利於他們。

後者造成的影響無法估量,前者倒是還能大概控制一下。

以他對魔人費奧多爾的了解,他這會八成好整以暇的等在某個地方,直到被“我們”找到。

而這個“找到”難說他是不是有意的,畢竟那是那樣一個家夥……

太宰治眼神輕輕朝旁邊傾斜,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將眾多思慮埋入心底,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太宰說道:“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沒有什麽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我很坦然的豎起大拇指表示沒問題。

太宰治:“那好,我們可以開始等消息了。”

他開口之後,剩下的兩個人都沒有異議。

天上的小雪越下越綿密,天空是一片蒼白的霜色。

我久違的穿上了作戰時的皮衣,吞吐著幹燥冰冷的空氣。

五條悟一開始就摘下眼罩,眺望著遠方,在他的視野中,煉獄正在緩慢成型。

“這個時間咒術師應該已經全員出動了吧?”我來到他身旁說道。

五條悟低低應了一聲,“全世界的人類都能變得看見詛咒,不用想,今天過後的傷亡都會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我:“要是魔人對你說,他能讓咒術師和人類從詛咒的束縛中解脫呢?”

五條悟誠實道:“我會心動。”

我沒有隱瞞他的意思,“我會拒絕,並且殺死他,”說道這裏,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要怪我。”

正因為和太宰聊過,也正因為有過那樣一場交談,我才認識到自己已經是怎樣一個人。

如果有機會我會毫不猶豫消滅魔人這樣的大敵,之前他對全世界發出的演講我也聽到了,一個將混亂和痛苦視作實現理想正義的手段的人,哪怕他所創造的世界真的是所謂的烏托邦,我也不會在殺人的時候手軟。

我希望五條悟明白的是,我不是想破壞他和咒術師的希望,而是不想受到什麽人操縱,使這份純粹混入不該有的雜質。

“我明白的,你也有你自己的考量。”

多虧之前的無數次交心,五條悟表現的很善解人意。

我欲言又止,卻被他按住頭揉了揉。

五條悟笑道:“我可不是笨蛋,那家夥的所作所為就代表他不是一個可以以常理看待的家夥,與其期待一個分不清正義和邪惡的惡魔,凡人還是應該自己努力。”他的目光投向下方,正在作戰的咒術師有不少是他的後輩和前輩。

這些人中也不是沒有動搖的,可是咒術師就是抵擋在詛咒前方的第一條防線,和普通人本身的意志無關,選擇了和咒靈戰鬥是所有咒術師的共同意志。

“雜質早就被剔除出去了,現在我的學生,後輩們都是很讓人安心的家夥。”

五條悟如是說完,輕松從大樓上跳了下去,眨眼間就消滅幾個不知死活的咒靈。

我確信以他的效率,他會在關鍵時刻趕回來,而且處理這些小角色對他而言壓根算不上什麽消耗,我也就放下心來。

雪花不知不覺堆積出了純白的雪景,逐漸將整座城市擁簇在一片銀裝素裹之間。

從早上九點,等到下午三點。

戰鬥一直沒有停止,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這片絕美的景色之中。

五條悟已經回來了,現在就站在我身邊,衣服上透出冷意。

太宰治通過耳朵裏的機器收聽著來自其他地方的消息,忽然之間,他對我們說:“找到了!”

五條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神色一凜。

而我看著他,平靜的道:“那就過去吧,即使是陷阱也罷,我們總要見面的。”

這仿若宿命般的對決,改變人類命運的一戰。

就在我的一言中決定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