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

不管是人類文明早已被毀滅過好幾輪的事實,還是協會高層早已被不明人士滲透，星球意志咄咄逼人，乍看之下到處都是敵人。

如此不利糟糕的處境,讓我們所有人都壓力巨大。

雖然不至於就此崩潰,但從妖魔之森回去後,五條悟一口氣吃了好些甜品，看得人糖尿病都要犯了。

蛟白找過來的時候,他臉上喜怒不辨,也不知都和黑霖聊了些什麽，帶我們回青湖，他把除我以外的人交給店長，而我則被留下來進行了一場談話。

我問起星球和人類之間的沖突時,蛟白沒有隱瞞的告訴了我真相。

和太宰所調查出來的一模一樣。

不容樂觀的形勢。

我抹把臉，最礙眼的是,明明都這麽危機了,人類這方居然還在搞窩裏鬥？

一個個是不是都太傲慢了？

不過我沒有把溢於言表的諷刺當場說出來,蛟白恰好對此也不是很上心的樣子。

他留下我為的是黑霖，而黑霖最近的困擾不用說——白毛紫眼，沢田綱吉。

我走的時候面無表情,但已經做好給某只白花花捅腎一劍的準備了。

讓太宰也沒有想到的是，一直表現的很隨波逐流的我居然比他更熟悉下一個會出現在對面的人類之敵。

對方毋庸置疑的很強,強大到需要聚集整個時代的精英才能抓住微小的奇跡打敗他。

而同時他又是世界的寵兒,只要他想，他有的是辦法把整個人類現有的科學體系弄崩潰。

一切只要他想,他仿佛無所不能的神。

然而據太宰說對方早就出現了,還和他在網絡上交過手,唯二兩個和他有過接觸的,一個是黑山的主人黑霖，一個是鬼女裏陶。

後者難纏歸難纏但太弱小，感覺上她不過是敵人給我們留下的一個小小惡作劇，過程中根本沒使用多少手段。

至於前者……我總覺得這是那家夥當感情騙子沒成功反被追殺的翻車典型。

“白蘭·傑索。”

我們接下來的敵人。

望著頭頂上蔚藍的蒼穹，我不禁想道：“和你的前輩們比，白蘭，你不務正業的就像是出門旅游的。”

蓋亞怎麽想的找這麽一個家夥來幹毀滅人類這事？雖說他在我的記憶中確實是個熟練工，但老油條才懂怎麽欺上瞞下。

我開始喜聞樂見起和白蘭碰面的那刻了，黑霖還等著捅他一刀呢，我的大寶劍已經饑渴難耐啦！

……

在我這麽想的時候，某個到處閑逛的白毛男人渾身一抖。

白蘭眨眨那雙魅惑的紫眸，笑呵呵的說道：“看樣子是親愛的想我了，那我這邊可要快點結束才能去見她啊。”

說話之間，他對手下的咒靈幹脆利落的動了手。

一陣血肉模糊的慘狀過後，白蘭若有所思的道：“看起來具備血肉的軀殼，但在概念上又屬於不存在，就仿佛一個游戲系統，只有達成某個條件小怪才能降臨，這在這個世界變量所需要的條件就是咒力嗎？”

“有咒力的人可以看見咒力的集合物咒靈，然後就會被詛咒追殺。沒咒力的人看不見咒靈，卻也會因為種種其他因素變得得以‘看見’。”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所有人類身上都被輸入了一段很容易和外界同步的代碼，只要這個代碼（咒力）被鎖定，那麽咒靈這種怪物就算存在也可以視作不存在。”

“不被認知的東西就算是人類也可以視為不存在，何況是咒靈這種在整個人類進化中起到‘癌細胞’作用的有害物質。”

“啊，不妙，我這次是站在癌癥這邊來著？都怪綱吉君，當正義的主角隊成員的次數多了，我都忘了自己這回是個反派，條件反射的就去研究起了和世界本質有關的秘密。”

“既然如此，去見我親愛的摯友吧，摯友現在是叫川水玉葉來的？也不知道她看見我會不會驚喜的擁抱過來。”

白蘭好好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幾分鐘後，他失落的捂住眼睛。

“不可能嗎？畢竟是那麽悶騷的一個人。”

丟掉手裏的東西，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仔仔細細的擦幹凈弄臟的手指，連指縫都沒有放過才打個響指，冒出來的大空之炎將手帕燒得連灰塵都不剩。

白蘭活動活動身體，感覺自己已經適應死氣和咒力一同在身體裏流動，他才瞇起狹長的眸子，笑得像只狐貍一樣狡猾。

“嗯，差不多也該去做正事了。”

“別催了，堂堂星球意志，婆婆媽媽的像什麽樣子？”

“你不就是想看文明被毀滅的景象嗎？我當然可以實現你的希望，只是……”

“你又能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高高的廢樓樓頂，白蘭從這個位置俯瞰著下方這座繁華的現代大都市，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卻使得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睜開些許。

含笑的唇畔是捉摸不定的神色，仿佛連抑制力都做不到真正掌控這個男人的言行。

白蘭·傑索等了一陣，好像得到了某種回答，他的笑變得很輕，一絲譏諷不著痕跡的自眼底劃過，再去看就會被那雙紫水晶的雙眸驚艷到。

“就這樣吧，我答應了。”

“因為有時我也在想，廢墟中重建起來的文明究竟有沒有必要。”

“人類在這方面既不知羞恥，也不知吸取教訓。”

“就讓我來教教他們，何為真正的毀滅，那是連廢墟都寸草不生的絕境。”

整個城市的上空就像是為了證明他的話語，漆黑的烏雲厚厚的壓住雷鳴，一道道沈悶的雷聲與閃電破空而去。

大雨頃刻間將整座城市包圍，燈火與人聲一同變得暗寂。

模糊了這道即將主宰整個時代的挺拔身影。

……

自從自妖魔之森歸來，傑因為身份特殊揮揮手就回去他的盤星教，太宰沒有到處走，暫時和我們住在一起恢覆元氣。

我們的節奏進入緩慢的老年人生活。

用太宰的話說，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來就是等敵人現身，他不出來，我們急也沒用。

沒人做得到從茫茫人海中挖出一個人類之敵。

太宰治也不行。

有了如此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們幾個異乎尋常淡定的回到了平時的日常生活中。

甚至更慵懶了。

以往每次都是我先起來，他在被子裏多縮一陣才不得不起床。

但是這天五條悟都起來，站在衛生間裏刷牙了，忽然反應過來看向床上縮起來的那一團。

這一會兒他頭上就刷過好幾個問號。

“小玉葉？”

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打扮的整整齊齊的男人來到床邊，費力從被子裏挖出一個睡懶覺的我。

他用力晃晃，沒晃起來，反而受到我鹹魚一般的愛咋咋的，我和床鋪共存亡的氣場影響，鬧得他也有點想躺回去了。

不行不行！

今天還有不少任務要做，悠仁那邊也需要老師的親切指導，五條悟眉頭一皺，加大了把我晃悠醒的力道。

最後我是醒了，但他頭上也被我用力捶了一下。

早飯時間，我們兩個面對面叼著面包片，吃飯的姿態落到另一旁的人眼中，就好像睡了十幾年的夫妻，言行舉止間表現出的相似之處活脫脫的一盆盆狗糧端上桌。

太宰還沒吃就覺得飽了。

悻悻的放下刀叉，他托腮看我們兩個一會就甩手走人。

“我出門了，你們隨意。”

明明是客人在別人家裏表現的卻比主人還自在，這也就是太宰治，沒有他那張臉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我看眼他開門離開的背影，心說了一句，就端起咖啡喝了幾口，把最後的煎蛋吃完，也起身去拿東西。

時鐘這時已經走到正常上班族應該出門的時間，臨走時，我把他忘在臥室的鑰匙丟給玄關門口的五條悟，才不緊不慢的過去換鞋。

鑰匙在半空中發出清脆響聲，被他接住後隨手放到口袋裏，他彎下高大的身體從櫃子裏拿出兩雙鞋子比給我看，問我今天穿哪雙？

我看了看，最終挑了雙淺口皮鞋。

“最近降溫了。”我如是說道。

不知不覺，這座城市已經籠罩在入秋的寒意間，殘暑消失的差不多，寒冬又將要臨近。

我想著，那朵白花花不會要磨蹭到大冬天才出場吧？

不過他越晚出場越好，最好不出現，這樣平靜的日常還能多過幾天，作者也能多水幾章。

這天晚上，五條悟回來時帶了一條圍巾，第二天我去咒專兼職時戴的就是這一條。

墨綠的顏色，深灰色的條紋，款式高貴典雅，像極了聖誕節禮物。

五條悟聞言嗤了聲，隨意的揮揮手。

“聖誕那天我會送你更好的。”

我看眼戴在中指上的粉鉆訂婚戒指，之前他也說會買更好的結婚戒指給我。

這家夥……都不把錢當錢的嗎？

我一時間不知怎麽形容這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但這樣的生活確實值得留戀……

窗外的飛鳥橫跨天際，仿佛一道細細的線，最終消失在窗戶限制出來的狹小空間內。

……

實現願望的次元商店今日迎來了一個客人。

這個客人來的時候，店長正從一個眼熟的圓罐裏取出什麽東西投餵籠子裏的鳥兒。

客人一進來就看見空蕩蕩的籠子和地上投射出的一對飛鳥影子，如此神奇的一幕讓他露出興味的神色。

店長餵完鳥向對方看去，溫和的神色中出現少許的不自然和無奈。

“白蘭，就這麽到我這裏，你難道已經打算好了要背叛星球意志了嗎？”

不知為什麽會和店長有聯系，但此行背後肯定隱藏著大秘密，並將之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的年輕意大利人笑著說：“從來沒有效忠過，哪裏來的背叛？”

店長垂下眼簾，“說吧，我這裏星球意志也做不到監聽你的一言一行？”

白蘭正色：“幫我安排下，我要見小玉葉，有些事情不告訴她不行啊。”

“畢竟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而是無數個時代等待已久的機會。”

“她作為執行者，必須要真正的理解自己到底接受了多少人的幫助，又將要面對怎樣的敵人。”

“只有做到這一點，她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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