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摘下她的面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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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一手沒吃完的鯛魚燒,重點是上面的鯛魚燒差不多都吃完了,剩下的基本都團在袋子裏讓人看不出這個袋子到底是幹嘛用的仿佛是個垃圾袋!

另一只手則非常不協調的抓緊男伴丟過來的奢侈品外衣,一看定價好幾個零的那種,這畫面不用說我都覺得自己傻極了!

像是跑錯片場被富家子弟帶去銀座消費的跑腿小妹,重點是,小妹被打扮的貌美如花是方便富少爺來泡,五條悟打扮我是為了什麽?

總不至於也是要來泡我吧?

我本來打算拒絕的,就算要買也是我自己買,可是看著五條悟那個表情我說不出口。

臉上像是在發著光,看不到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期待之情,以及……他這副樣子真的很像是情竇初開等待女友給自己驚喜的純純男生。

他太認真了,搞得我能拒絕也拒絕不出口,實在難辦!

“你就這麽想看嗎?”我遲疑了起來。

五條悟連連點頭,嘴角噙著笑,要不是造型太奇怪已經有人上來要手機號。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自己的眼罩和他的到底是不是一個牌子,為什麽我戴起來就沒問題,他戴上頭發就會支棱著翹起來,仿佛抹了隱形發膠,摘下來時,頭發又會自然下落,比什麽卸妝油都好用。

我覺得很神奇,一直想知道這是什麽原理,但此時此刻我又必須要承認一件事。

雖說五條悟平時的打扮沒什麽品味可言,但當他高高帥帥的站在那裏,掏出黑卡的時候,確實非常有“魅力”。

我無言的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如了他的意思,走到換衣間裏脫下外套,淡粉色的大衣上身,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合適,照照鏡子也確實不適合。

五條悟你這眼光……嘖。

淡粉色一般比較適合嬌小可愛的女性,像我這種穿上高跟鞋直奔一米八多的禦姐,淡粉只會凸顯出我的缺陷。

我走出去之後,五條悟捧腹大笑,讓我想揍人的沖動愈演愈烈,最後還是人家服務員小姐說了句公道話。

“小姐您的身材很好,這身對您來說不是不好看,只是不夠好看!”

你看?五條悟,人家隨便一個小姐姐都比你更像是長了張嘴,你說你到底有什麽意思?

五條悟看我面無表情的把衣服脫下,又推了一籃子的衣服到我跟前。

我長久的沈默了,指指這些衣服,又指指他。

“你想用這種方法激怒我,讓我和你打一架?”

“想法不要這麽暴力,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美~~~”

這話也就你五條悟自己相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當時就想走人。

五條悟連忙抓住我的手把我攔下,拉下眼罩用那雙眼睛無辜的看著我。

“你生氣了?”

我:“我像是被人耍還不會發脾氣的好人嗎?”

我不是哦,五條混蛋。

五條悟眨眨眼,乖巧的低下頭。

“好吧,這些是開玩笑的,這幾件你穿穿看。”

他把剛才那籃子價值不菲的衣物丟到一邊,從旁邊拿出幾個紙袋鄭重其事的放到我手中。

我看眼包裝袋,無語的道:“你已經買下來啦?”

五條悟:“嗯!”

我不能理解的道:“萬一不合適怎麽辦?這種店是不能換的吧?”

服務員小姐在旁禮貌微笑:“因為都是獨一款,所以是不能更換的。”

你看吧!

我當時就想說五條悟錢多的沒處花了,我就算有錢也不會這樣幹啊,這和閑得蛋疼就把諭吉扔水裏有什麽差別?

然而人家真有把錢丟水裏聽響的豪氣,他悠然道:“那你丟了重買,這只是小事。”

我窒息了。

這個瞬間哪怕五條悟表現的溫順乖巧,我仍是在窒息中如了他的意,事後我哪怕發現自己的舉動非常反常也不奇怪,畢竟我這算是被土豪的氣場震懾住了,以及……我這兩年過的真是太窮了。

穿上五條悟親手給我挑的玫瑰色薄毛衣,加森女系厚外套,褲子使用的是拼接款,由米色和抹茶綠組成的羊絨長褲,腳上的高跟鞋也換成了厚底的運動款皮鞋。

我換上衣服後不光是訝異他這副清爽的審美,更驚訝的是他連耳環和項鏈都選好了,還準備了一個白色珍珠款的手提包。

我沈默的穿好換好拿好,“三好”之後從換衣間走了出來,我走的很快,餘光還發現更衣室的隔壁還有類似化妝間的地方,生怕慢一步就被隔壁的化妝師拉過去拆掉馬甲,恢覆正身!

不過沒有化妝並不會失色多少,我的身材好到不看臉都足夠吸引人的程度,不過厚外套將好身材的優勢遮擋的嚴嚴實實,完全沒有皮衣時期的暧昧曲線,誘惑不起來的禦姐又因為身上的淺色系著裝憑空多了幾分女大學生溫婉柔美的氣質。

乍看起來有些像川水玉葉時期我穿衣的風格,仔細一看又有不少區別,比如我當初可不喜歡戴什麽奇怪的配飾,五條悟給我挑的項鏈是一頭奔跑中的小鹿,鉆石拼接出它的身體,紅寶石則是它的雙眼,耳環是垂落樣式,樹木形狀的金屬片與紅色絨球組合成的聖誕風,正好與麋鹿搭配。

我有些別扭的應付著五條悟打量的視線,我看到他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輕快笑容。

五條悟真誠道:“很漂亮。”

沒有搞怪,沒有故意貶低,直率的誇獎是我想都沒有想到的。

我驚愕之餘,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心臟的不正常跳動。

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悸的感覺?

說一百遍喜歡你好不好?

“W……五條悟,你真的要送我?”我本來想去更衣室把衣服換下帶走,卻被五條悟阻止了,因為這錢花的是他的,我受了他人情也就不好否定,只能穿著這一身走在他身邊。

這一次還別說,我的打扮發生變化氣質瞬間從成熟滑落,他沒有戴眼罩看臉才十八,我們兩個走到一起不僅不奇怪,還挺般配。

說來,他特意把那個奇怪的眼罩摘下來了呢。

聽到我的聲音,五條悟答應的很是隨意。

“給你買了就是你的,喜歡的話多穿幾次我也會很開心。”

我有些臉紅,多虧平時沒少做表情管理才沒顯露出來。

“謝謝啦。”

“就這一句嗎?”五條悟看起來有些失望。

我不好意思的扭頭,“那你還要怎麽樣?”

“我以為會給個親親什麽的?”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好狠的心啊!”

五條悟用聽不出失落的語氣故意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不可能讓他如願的,他以為我是什麽人?

“明知故問的話,多說幾次就會被當成廢話了,”我意有所指的警告道。

五條悟撇了撇嘴,他還委屈上了。

“你現在身上還穿著我買的衣服呢!”

“那我脫下來?”

“不要!這樣好看!”

“你的審美我怎麽說呢?”我前後變幻了一下姿勢,中肯的評價道:“沒什麽特點,穿的人不是我立馬泯然人眾!”

五條悟:“………………明明是你不摘眼罩的關系。”

我理直氣壯地開口:“挑衣服之前就該想到這點兒,你看我穿我那身的時候戴眼罩也很和諧!”

五條悟回憶一下,竟是無言以對。

可不是嗎?跟女殺手似的,瞧著就氣勢淩厲不好接近。

想到這裏,他又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之後聽來就不免嬌氣。

“你還喜歡我嗎?”

身體一僵,這種話不該對蒼眼說,而是對川水玉葉,所以我下意識就反口了。

“為什麽這麽問?”我暴露了?

五條悟搖搖頭,“怎麽說呢,我談過戀愛,但沒有哪一個女人是你這樣,一面說要睡我,一面踹開我,一邊穿我的衣服,一邊吐槽我的品味,一邊親我,一邊把我撩的不上不下,說走就走,你沒有心啊……”

“……”我無言的聽著他對我的這一串抱怨,我現在就希望沒人聽見他張口閉口說的都是什麽和諧言論。

不過……原因在我嗎?

不是!重點是——“這和我喜不喜歡你有什麽關系?”

我驚愕至極。

五條悟詫異的看我一眼,用仿佛在說什麽天經地義的理論的口吻回答道。

“你不喜歡我怎麽會想睡我?”

“我喜歡的是你的身體!”

這你不能弄混!

“不也是喜歡我?”

“不是!”

“你不喜歡我你憑什麽睡我?”

“!!!”

我百口莫辯,這滋味太難受了,可我又做不到反駁。

我確實喜歡他,像他喜歡我一樣喜歡他!

不行,我要理理,有點兒亂,我們最開始討論的是什麽來著?

對,是衣服。

衣服又引出了什麽話題?

五條悟懷疑我不喜歡他了,對,就是這個!

我不著痕跡的做深呼吸狀,冷靜下來了。

“兩碼事吧?成年人的事情能走腎誰走心?”

我說完之後就聽見他不假思索的道:“我不要。”

先開口的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什麽?”

“我說,不走心,你想都不要想走腎!”五條悟翹起嘴角,使用那張十年過去看起來仍如少年的面龐笑得張揚恣意,仿佛不帶任何一點惡意,任由這笑顏滑入我的心湖,沈淪前蕩漾開一串又一串的漣漪。

我情不自禁的移開視線,像是肉眼不敢直視星辰,無聲的將自己藏在黑暗之中。

五條悟敏銳的察覺到我的躲閃,立馬強勢的追上來:“你躲什麽?”

星辰突然主動靠近,黑暗中的我愕然擡頭,正對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入他懷中的男人的眼底蒼藍,感受到掌下炙熱的體溫,周圍滿是已經顯露在外的男性氣息,我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怎麽逗弄也只會無能狂怒的少年。

他已經不是被叫做男孩的年紀,哪怕他的臉仍停在時光之外,但他其實早就具備了吸引異性的種種品質,比如會讓女人感到戰栗的強硬,雄性荷爾蒙爆發的愛!

九十九

我喜歡他。

年少時的青澀懵懂,到八年後的恍然大悟,我用了這麽長的時間,前後兩輩子才好不容易這麽喜歡上一個人,最難過的是,我沒法告訴他。

我在心底悲傷了一把,行動上卻是毫不猶豫拍開他的手,避開了這股臉紅心跳的狂潮。

“別動手動腳。”

五條悟:“??”

我嘆氣:“我就是這麽一個狠心的女人。”不然也不會把你耍的團團轉。

五條悟:“……”

我四下張望一下,然後在他莫名的視線中跑到一家街邊的車載店鋪前停了一會兒,回來後手裏是一杯暖暖的紅茶。

“我沒什麽積蓄你也是知道的,況且再怎麽貴的禮物估計你也看不上……這就是我的回禮啦,別嫌棄哦。”

因為五條悟常年使用無下限的緣故,除非激戰他的體溫一向沒什麽改變,但是這種溫度在冬天就偏冰涼了,畢竟這個季節的人們下意識追求比自身更高的熱量。

五條悟確實不在意回禮的價值是否高昂,他只是在詫異:“為什麽是這個?”

我歪頭道:“你的手很冷沒註意到嗎?”

“……”五條悟看眼被遞到自己面前的紙杯,廉價到花不了幾円的包裝甚至比不上拿著杯子的那只手好看,香味樸素,唯一值得讚揚的應該就是喝到口中時沁人心脾的暖意。

之前碰到手時註意到的嗎?五條悟意外的看著我,接了過來,笑著調侃,“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嫌棄我?”

我坦蕩道:“別說,各方面我都挺嫌棄你的,但這方面我倒是挺喜歡。”

五條悟忍不住問:“為什麽?”

我平靜的轉過頭,長發在他伸過來的手上掃過,讓他原本的目的落了個空。

“冰冷的手才有捂暖的價值。”

“……”

五條悟停下了腳步,眉頭少有的蹙緊,目光費解的凝視著前方女人的背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人類最強咒術師不禁好奇起她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怎麽不跟上來?”很快發現旁邊的人落後了的我回身招呼,自然是沒有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懷疑和恍惚。

五條悟沈吟片刻,喝了口杯子裏暖暖的紅茶,如他之前所想象的,唯一的優點就是這沁人心脾的暖意,但這對在寒冷中前行的人而言已是無上美味。

“好甜。”

我不意外的道:“當然了,我要她多放了好多調味的方糖,你不是喜歡甜的嗎?”

會記住我的喜好呢。

腦中冒出這個想法,五條悟兩步跨過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他用另一只揣在口袋裏很久的手握住我的,然後我就聽見他誇張的“嘶”了一聲。

“果然是冰塊啊。”他篤定的說。

我:“……”

五條悟嬉笑著用下巴蹭蹭我的頭,“下次要買熱飲應該也給自己買一杯吧。”比起我,明顯你更有被捂暖的必要。

我瞥眼他,沒有排斥他的親近,也沒有揮開他的手,難得的溫存我想讓它持續的更久一些。

“你這態度足以被女孩子甩個二十七次。”

不過我還是沒有放過在口舌上欺負人。

五條悟挑起眉梢,超級大帥哥的臉蛋瞬間成了俘獲少女芳心的利器,我無言的感到周圍的許多視線變的炙熱,畫面具現出無數愛心沖向五條悟,一些傳達不到的愛意還彈射到我身上,一顆落到我頭上的愛心彈飛出去,我忍不住搖搖自己和他牽在一起的手。

“收斂一些!”

“吃醋了?”

“嗯。”

“……?”

我拽下他的肩膀,沖著他語氣不好的道:“我不喜歡別人看你,不行嗎?”

五條悟:“……”

心動!

……

咒術高專。

已入學的乙骨憂太此時正在被自己那幾個同班同學圍在一起,其中尤以女孩子的禪院真希面部表情變化最大。

只見教室內,某不良教師從下課後就霸占了靠窗那個沒人的座位,然後一副回憶青春時光的模樣開始——“嘿嘿嘿……”

“嗚哇——他又來啦!”禪院真希露出那種強忍住吐槽的神色,急於從旁邊的同伴口中得到認可。

此時的咒術高專一年級們。

狗卷棘:“鮭魚。”我也這麽覺得。

胖達:“從昨天回來後就這樣了。”

乙骨憂太看看五條悟,想到了什麽,說了句實在話。

“應該是和蒼眼小姐有進展了吧。”

禪院真希猛地扭頭過來:“什麽?!”

乙骨憂太一楞,緊接著發現其他人也在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自己。

“怎、怎麽了嗎?”

狗卷棘:“!!”

這個時候還是要胖達來的,熊貓壓下狗卷棘的腦袋,霸占了三堂會審的C位。

“你說的是那個在入學前給了你很多幫助,和五條老師一起教育你的賞金獵人蒼眼?”

乙骨憂太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下意識回道:“蒼眼小姐教會我不少道理,但並非我的老師。”

他說的很實在,因為他曾和蒼眼小姐討論過相關的內容,那時蒼眼小姐明確表示,乙骨憂太絕非自己的學生,他的老師是五條悟。

說不出失落還是好奇,總之自那之後,乙骨憂太就對能被蒼眼小姐承認為學生的人生出不小的期待,他想知道能被那樣成熟可靠的大人教導出來的人會是什麽模樣,可惜蒼眼小姐一直沒有收學生的想法。

禪院真希一本正經的推推眼鏡,“這不是重點,你之前不是說她和五條老師關系不錯嗎?這個有進展難不成是……”

胖達張開大嘴,“交往!!”

狗卷棘:“鮭魚子!”+1!!

乙骨憂太:“……”

禪院真希:“?”

乙骨憂太的視線尷尬上移,某位在學生面前也不改本色的不正經教師慢悠悠的在他們頭頂上說道:“不是哦,我們是純潔的Py關系。”

幾個學生聞聲仰頭。

意識到這個PY的不正經程度後,禪院真希毫不猶豫的道:“差勁!”

狗卷棘:“鮭魚。”讚同。

胖達捂住自己小小的耳朵。

“這種話不該在學生面前說。”

五條悟歪頭淺笑,神色之間閃過一絲狡黠,“我花錢雇傭她幫我做事,難道是見不得人的交易嗎?真是的,現在的小孩子都在想什麽啊~~”說完他就拍拍他們幾個的腦袋,自顧自離開了在他解釋之後變得一片寂靜的教室。

禪院真希摸摸頭,忽然開口。

“五條老師這幾天果然不正常。”

狗卷棘:“鮭魚。”

胖達:“總覺得……好像心花怒放?”

乙骨憂太沒有發言,但卻在心裏想道:是和蒼眼小姐發生了什麽嗎?

此時被學生評價為開心得不正常的某人哼著小曲在學校的走廊裏走遠。

我是不知道自己當時那句話會給五條悟帶來這麽久的好心情,要我來說,我那時只是單純放縱了一下情緒,沒想過會造成什麽影響。

那天,我穿著一身明顯不是我自己品味的衣服回到小破公寓,親愛的太宰媽媽意外的沒對我出去做個任務回來就換了身打扮有什麽抱怨,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陣,然後就當做沒有這件事,這也讓我意識到,他說不定是在放任我和五條悟之間的感情加深。

“總覺得……受到不少關照呢。”我撓撓頭,做好隨波逐流的打算。

這個時間城市已經籠罩在夜女神的裙擺之下,鑲嵌星辰的黑暗裙衣鋪展開來,銀河順著花邊流淌出震撼人心的美麗,而我區區一介凡人,卻懶懶散散的趴在家門口的圍欄上,眺望遠處的燈火如河,香煙燃燒後的痕跡緩緩上升,我穿著單薄的睡衣,在無窮的星空下渺小如塵。

我是人類的代行者。

但那又怎麽樣?

用這個世界的話講,我只不過是被全人類束縛住了,從未得到過自由。

“……”

不行,不能這麽想,這麽想就太喪啦……我拍拍臉,再次於夜幕下吐出口煙圈。

“抽完這根就去睡吧。”目視浩瀚的星海,我淡漠的想道,神態無喜無悲。

……

“啊!”

我覺得自己最近和五條悟偶遇的次數不太對,這次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正坐在長椅上不知幹什麽的五條悟,腦子裏想的卻是這家夥怕不是故意堵我吧?

此時的我手提超市贈送的手提袋,懷裏抱著買好的面包,站在距離他大概十幾米外,衣服當然不是他給我買的那身,我換了普通的居家裝。

普通,也就意味著沒什麽特點,若非我戴著奇怪的眼罩,大概率會被忽略掉曾出現在某地的事實。

只不過刻意消除存在感可並不容易,但我是專業的。

想到這裏,我又朝五條悟的方向靠近一些,視野中倒映出他此時的模樣。

站起來時能輕易給旁人帶來強烈壓迫感的高大體格此時正懶洋洋的於公園的木質長椅上伸長,像是一只攤平了曬太陽的大貓,兩手隨意的呆在腿內,眼罩擋住他的視線,但給人的感覺怎麽都像是在享受悠閑的午後時光。

氛圍很平靜,神色有些放空,摘下眼罩或許還能看見五條悟百年難得一見的發呆場景,那雙洞悉世間真理的六眼可能正漫無目的的盯著某處聚不攏焦距。

我理解這種感受,有時太忙了驟然清閑下來就會不知該去幹什麽,有時發發呆也是不錯的享受。

不該去打擾。

我非常有經驗的做出以上判斷,提起袋子準備換條路避免某人少有的安寧時刻就此泡湯。

然而就在我打算改道時,當事人卻好像沒有放過我的意思,白瞎了我難得的良心發現。

手機一震,我拿出來一看。

【五條悟:幹嘛不過來?】

我:“……”

這不是怕打擾你嗎?

朝五條悟的方向側目,果不其然見他正朝著我的方向揮手。

我不得不原地留步,打消最初的念頭朝他走去。

今天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天氣,雖然是冬天但能感受到風拂過面頰的暖意,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比任何人造設備都要舒適愜意。

在這個位置落座了一小會兒後,我不由暗自點頭,五條悟選了個好地方啊。

陽光不吝嗇的揮灑,加上清閑平淡的午後時光,暴露在外的皮膚被照的生出暖意,連我的精神都不由倦怠起來,克制的打了個哈欠。

五條悟歪過身子不見外的靠在我身上,“變困了?”

我輕輕點頭,他笑了下,遞出肩膀。

“靠過來沒關系的哦。”

這份大方自然的讓我詫異但沒有多想,因為我知道他一向是個沒什麽距離感的家夥。

不過——“等下來人怎麽辦?”

五條悟爽快道:“我會負責把他們趕跑的!”

你可別,公園是公共場合,你把人趕跑算怎麽回事?

我無言了一陣,還是沒忍住誘惑的順從了自己的心意。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平靜,在它面前我貪婪的本性會失去自控力。

“記得叫醒我。”

“好喲。”

因為他答應的非常爽快,我有那麽短短一秒懷疑起自己應不應該相信他,但很快我就被這愜意的氣氛感染,在他旁邊合起眼睛。

我沒有靠上他的肩膀,但他在確定我睡著之後,極為理所當然的摟住我的耳側讓我倒向他的肩頭,而做完這一切他也舒適的把腦袋壓上來。

過去大概十多分鐘後。

除我們以外的一對行人路過,這位母親手牽自己的孩子在路過這裏時驚訝的捂住嘴巴,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年輕真好。”

隨後她輕手輕腳的帶著自己的女兒走開了,沒有去打擾那對在樹下休憩的小情人。

陽光穿過樹叢就變成了大片大片的光斑灑落地面,長椅,鵝卵石的小路都像是經過了回憶的美化而發著光。

女子的紅發不知何時被摟住她的男人纏繞在指間,像是永不分離的纏綿,相同款式的眼罩擋住彼此的面容,卻仍露出了姣好的輪廓。

此情此景,宛若一副只在特定時分出現的畫,那是畫師偶然揮下的妙筆,落筆後感動與溫柔自生,僅屬於這一刻,也只在這一刻讓女性在男人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也因此,五條悟將手伸向那礙事的眼罩,他想弄清楚這股熟悉感源自於何處……

一百

我睡著了,但其實並沒有睡多久,我的警惕心還沒有差勁到在一個隨便的環境下不睡的人事不知,然而讓我意外的是某人居然真的睡著了——維持下巴壓在我腦袋上的姿勢(=_=#)

不是我小氣,真的不是我小氣,但你想想誰喜歡一覺醒來頭上多了兩三斤重物?我沒做噩夢也是神奇。

“……五條……悟……”我剛想叫醒他,讓他別把我這個大活人當成抱枕來壓榨,然而摟緊腰間的手臂一個收緊,我懂了。

一陣吹風拂過樹梢,陽光攪碎後變成粉末落到我和他的肩頭。

我關心道:“看起來很累?”

五條悟悶了一會,低低回道:“沒有哦。”

“那為什麽不放手?”

“……也沒什麽,就是有種奇怪的預感。”

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五條悟皺起鼻子,“做了個討厭的夢。”

“……”我早就知道他的思維很跳躍性,在他十六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可我沒想到他都二十七了還是這個樣子,不過我其實很聰明,雖說學習因為不上心一直不怎麽樣,但是我並不愚笨,略作思考我恍然道:“因為噩夢所以不開心,是夢裏的我怎麽了嗎?”

況且做噩夢確實會讓人很累。

正摟住我的五條悟全身往外散發的厭煩氣息簡直不加掩飾,就好像一只故意露出委屈表情的貓貓,吸引人們去安慰它。

我稍微擼了一把貓頭,不禁期待起貓貓本身的反應。

五條悟頓了頓,“你消失了。”

很好,它主動湊上來頂我的手。

“忽然之間就找不見了。”

我擼毛的動作停了下來,心虛的眼神轉移到一旁,沒什麽大反應只覺腰腹部位的力量再一次加重。

“你害怕我消失?為什麽?”我哭笑不得,餵餵,五條悟,我和你的關系還沒親密到需要你擔心到這個地步吧?

說到底,我和你之間的那點兒暧昧不過是我想睡你,你突然之間多出個樂子,不至於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說你的六眼終於進化到千裏眼,可以預言未來的地步?

我盡量心情歡樂,但其實……好吧,這是非常有可能的未來,五條悟不提還好,他一提我也煩了。

MD,這該死的命運!

氣憤之下,我做了一件可以安撫我和他的事情,摟住他的脖子把這個比我高出一些的男人拉下來,嘴唇輕碰後毫不猶豫的吻了起來。

整個過程中五條悟的反應堪稱絲滑,從一開始的青澀到現在的有模有樣不愧是天才,學習能力超強,雖不至於讓我意亂情迷,但也很好的抒發了彼此心中的不安。

一吻結束,我拍拍他的肩膀,兩個眼罩都在臉上的人自然做不到深情的目光相對,我為了彌補這點兒遺憾捏捏二十七歲輪廓還很柔和的面頰:“現在呢?”

五條悟懶洋洋的拖長了音,“問問題的是你,不想聽答案的也是你,我——要——不——依——啦!”

輕笑一下,好似不意外被發現了打算,其實那個問題一問出口我就覺得滑稽,索性用最簡單的方法忽略過去,不過不滿的五條貓貓還是要安撫的,正好我的手就在他臉上,壓上他的嘴唇,我語氣蠱惑的仿若食人的女妖,紅唇上挑起妖異的弧度。

“那——再來一次?”我學著他的口吻拖起了尾音。

五條悟認真思考幾秒就被我揪住領子拉下來,他沒什麽反抗的又和我親在一起,維持著這個說不出是什麽關系的關系,我不否認這讓我感到不少的慰藉,但同時我也產生一個疑問。

不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我們之間還會有愛情嗎?

之前還是川水玉葉的時候我堅定的認為我們之間是有的,那時的我也不是固執己見,單純是因為分手的時候某人都快哭了,讓我想不相信也不行。

而現在——我其實有些迷茫,盡最大的力量維持這段有些莫名其妙的關系可能就是我對五條悟懷抱的愛意體現,至於他還喜不喜歡我,抱歉,我從以前開始就這麽遲鈍。

我拿不起女主劇本,實在是讓看文的各位失望了_(:з」∠)_

想想各種女性小說中的主角每次都好像男性誘捕器一樣,對周圍人的感情傾向敏感的不行,再看看我自己……我單身真不奇怪。

五條悟喜歡我嗎?

十六歲的他喜歡我。

二十七歲的他呢?

仰頭看眼旁邊的這位男士,摘下眼罩那張臉簡直讓我夢回十年前,或許是我的目光已經無從遮掩,五條悟疑惑的拉下眼罩,小小一個舉止做得分外澀氣,偏偏露出的臉給人一種沒有世俗欲望的超然美麗。

我捂起自己的臉,能對這樣的家夥下手我也許並不是那麽正常。

五條悟:“?”

因為我奇怪的舉動……五條悟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問我這是怎麽了?這可是他難得一個把工作丟給伊地知的下午,抱著疑問回去簡直是對休息日的最大不敬!

“我說你啊,為什麽怪怪的?”

聽到這個形容,我無言側目。

怪的是我嗎?

你個整天戴眼罩的未免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五條悟誠懇道:“親都親過了,這個時候害羞有必要嗎?”

我:“……”

啊,我倒不是因為害羞才做這個動作……好吧,看樣子是他誤會了,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我剛這樣想,五條悟就給我來了一個神奇的反應,他理所當然的道:“再說了,害羞的話你應該趴在我懷裏吧?還有比我的懷裏更能擋住目光的地方嗎?”

一陣窒息的沈默後,我對某人的臉皮厚度嘆為觀止,以及……“公園裏的人只有你和我兩個。”兩個都是當事人,誰會需要躲避目光跑你懷裏啊?五條悟?

在這方面簡直沒常識的天經地義的五條悟隨意的聳肩,居然還責備我。

“你真不是個女人啊。”

我:“???”

我:(=—=##)

“五——條——悟——!我不是女人你也不是男人!!”

五條悟接下來的反應堪稱絕妙,他很淡定的搓搓下巴。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介意男女……”

“……”

輸了。

這個人的變態程度竟是如此之深,是我絕對沒想到的,我無言的想道。

五條悟好像從我抿緊的唇線上看出什麽,噗嗤一聲笑了,還作死的戳戳我的臉。

“這個反應太好玩了,表情要是再多些我一定會拍下來。”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手的!

想到這裏,我的臉繃得更緊了,黑歷史決不能落五條悟手裏。

“噗嗤!”他不禁笑的更歡樂了。

我無言的往旁邊挪了挪和這家夥保持距離,然而我又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偏頭,就像是女孩子控制不住的去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說到底我到底喜歡這家夥哪裏?

長相,身材本來就不被我放在眼裏,說句不好聽的,我的基友白蘭也是白毛,身材高大,還是會說情話的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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