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親愛的男朋友,你沒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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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冥頑不靈!”

麻倉好冷漠的再次揮下手,大鬼足有三米的手掌落了下來,我不客氣的嘲笑:“是你太固執了!”然後聲音就消失在巨大的陰影下。

青藍色的鬼擡起手,失去生命的屍體很快消失,不多時,一道相同的人影從不遠處走來。

不知疲憊。

不知死亡。

不知畏懼。

一心一意的只盯緊一個目標,那就是殺死我!

看著她,麻倉好不由的升起心中不多的緊迫感。

因為對方一直有在變強。

變強,變強,變強,不惜一切的變強!

漸漸的,她從一開始的不值一提,逐步變得可以接受他的正視。

麻倉好孤傲而強大,卻從未有過這種被不斷逼近的緊張感。

“有趣!”

伴隨一道光芒急射而來,穿破他護身的咒力結界在他臉上劃破一道痕跡,鮮血流下,他的神色卻滲出難言的興奮。

我再次不假思索的沖了上來,戰鬥中,加農炮貫穿地心,打碎大鬼存在的核心,使這只式神回歸塵土,達摩克利斯之劍對準麻倉好的心臟,毫無停頓的戰鬥在緊張的膠著著。

麻倉好鬥篷飛揚,雙手收攏在掌心制造出一團火焰,火焰飛速膨脹變大,我認出那是他制造前鬼後鬼時的動作,亦是每一次將我焚燒殆盡的“火焰”。

烈焰在咒力的灌註下有了具體的形狀,最後出現的是有著結晶一般的身體,身材高大強悍的火之精靈!

麻倉好擡手平舉,精靈在他的掌中變成一把威力巨大的火劍,我面不改色的舉起手上的懸頂之劍迎了上去。

從一開始單純的操縱式神來攻擊我,到現在親自動手戰鬥,我已經意識到自己快要探出他力量的極限。

在又一次被打飛,身體陷落在墻壁的廢墟中間的我,不禁自嘲道:“可就算如此,差距也大的驚人。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力量未免太破格了吧?”

這麽一會兒功夫的失神,麻倉好已經不緊不慢的找了過來。

“我要創造一個不會有人悲傷的世界。”

“那樣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認真的對他道:“沒有悲傷就沒有歡笑,沒有痛苦就沒有珍愛,沒有哭泣就沒有感動……看不見悲傷的世界,那不過是一個真實而殘酷的地獄。”

麻倉好默然的看著我,“……”

我道:“你要把那樣的地獄帶來人間嗎?”

他給我的回應是淩厲斬下的動作,我低低一笑,手中的武器以神奇的角度擋了下來,為此我的身體往廢墟之中又下限了好大一截。

“咳咳……惱羞成怒了?”

“愚蠢,我的想法你豈能理解?”

麻倉好厭惡的說道。

我卻不以為意,甚至是故意的去戳他的痛點。

“是嗎?可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叫嚷我的痛苦沒人能理解的小孩子呢?”

麻倉好神色一冷,我手上承受的力量驟然增加狠狠將我打落到地下深處,我在用身體感受過鋼筋水泥的硬度之後,從一座無人使用的地鐵站內坐起身,腦中回想著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座世界是虛假的,作用有三,提供場地,制造覆活點,防止麻倉好逃脫,類似領域一樣的特殊時空結界,如同從正史內裁剪出的一個空無一人的時段,所以這裏的東西也都是根據記憶制造出來的偽物。

除了我們兩個人,這裏的街道無人走動,設施機構無人使用,地鐵站空曠廢棄。

要不是這麽方便,我也沒法和麻倉好打這麽久。

這都死了第幾次了?

一千?兩千?

一開始還能記住數量,到現在已經徹底麻木。

思考間,麻倉好從頭頂的大洞中跳了下來,一束光分別在昏暗的地底照亮了我和他。

我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多餘的想法擯棄,目光銳利而堅持。

麻倉好現在看到我這個眼神就煩。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被廢棄掉嗎?”

“我還想活下去!”

不要小瞧一個人類的求生欲啊,你這個大魔王!!!

轟隆——轟隆——

在我們的戰鬥中又一座城市變成了殘骸,地鐵站從內部被摧毀,我在挨打中不斷熟悉自己驟然提升的力量,不知不覺也開始能傷害到他。

從割掉他一縷頭發,到劃破他的面頰,制造出讓他手臂不能使用的傷勢,最後目標就是將劍尖貫穿他的胸口。

我很有耐心,像是獵人一樣潛伏等待……

最後我們兩個人的身影再次交錯,我手中的武器砍掉了火靈變成的長劍的劍尖,他的劍順勢貫穿我的身體,我又一次死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死亡帶來的後遺癥劇烈的發作起來,讓我趴在地上嘔出許多胃酸和清水,眼淚嘩嘩的流,然而我很快振作著撕下一塊衣服擦了把臉,然後再次朝前方的戰場走去。

不會停止,不能停下,不要對身在此地的自己產生懷疑,一定要記住你的目的。

殺死他!

“殺死你!”

麻倉好的表情已經做不到那般傲慢,盡管他還有許多陰陽術沒有使用出來,盡管他的力量依舊深不可測,但他就是被一個人類的頑強逼迫的狼狽不已。

“可惡!”

我:“啊啊啊啊啊——————!!!!”

放棄思考,放棄猶豫,把一切全都交給本能。

你能殺死他的!

你一定是能殺死他的!

想起來!快想起來!你學會的那些東西有多少是可以用於殺人的!

那位可敬可愛的老師又教導過你什麽?

視野模糊,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場對話。

“玉葉親,老師我呢,雖然是世界第一的殺手,但直到後來很久才意識到,擅長去做殺人的工作不代表不能去做出別的選擇。玉葉親很聰明,學到老師我三分之一的本事,這可真是不得了,但你以後想要做一個怎樣的人呢?”

殺手。

“……玉葉親,好好考慮一下,不管什麽時代,奪走同類的生命承擔起死亡的重量對個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剛還說我有隨意選擇的權利。

“這個!這個嘛!老師我是很開明啦,但是不想自己的學生以後過的辛苦是所有老師會有的想法。我想看見玉葉親開心大笑的模樣,而不是變成一個連笑都不會笑的陰沈的人。”

……

“玉葉親,好好考慮一下。考慮清楚老師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只告訴玉葉親哦!”

考慮好了。

“好快!那麽是什麽呢?說實話,考慮的這麽快,會給老師我一種被敷衍了的感覺。”

那你聽不聽?

“我聽!我聽!真是的,玉葉親真的好壞心眼哦。”

欺負老師很有趣。

“……老師會哭的。”

我想成為和老師不一樣的人。

不會迷失自己,不會對人生感到迷茫,能堅強自我的行走於世,不論是殺人還是救人,我都能坦蕩的接受,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殺手!

“所以……還是殺手嗎?不過如果這是玉葉親你自己的選擇的話,老師舉手支持!”

如果不是知道實際狀況,就你這句話恐怕都沒法過審。

“嗚哇,玉葉親又欺負老師!”

我在一瞬間回想起了很多,最後的時候老師告訴我的那個秘密是什麽呢?

過去已經泛黃,記憶已經模糊,唯有那句話深深的影響著我在未來的選擇。

“玉葉親,老師的秘密就是不管身在何處,我都會是你們的依靠,這就是老師啊。”

我知道了。

老師。

直到這時你依舊在支持我,雖然到最後也沒有說出口,和其他人一起哭的說不出話來,但是我……一直……都……

堅信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關鍵的一剎那,我放棄操縱加農炮,改為全力往懸頂之劍中灌入自己的咒力,與整個人類群體締約的咒力,阿賴耶給予的加護,以及我與某個人做下的約定……光芒自我眼中泛濫開一條銀河。

“五行轉化!”麻倉好瞬間感到強烈的威脅,緊急關頭下立刻將火靈轉變成防禦更為強大的水靈牢牢的滌蕩在前方,但我已經無所謂他的抵抗,氣勢節節攀升,最後浮光掠影一般的斬下整個人類文明的倒影,三千年的歷史於這一刻璀璨爆發,天地倒轉,星海覆蓋。

腳下成了星辰的海洋,天空成了蔚藍的帷幕,萬般偽象清掃一空,我看向身體正在逐漸崩潰的麻倉好,心情很好的比了個□□的姿勢對準他,嘴巴鼓動,“砰”的一聲。

“我贏了。”

似乎還沒有從這一刻的勝負中反應過來的麻倉好遲鈍的望向了我,在短暫的思考過後,他輕笑著承認了我的勝利。

“你成功殺死了我。不過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似乎在你身後看到某個人的影子……”

此話一出我下意識朝身後張望,但旋即我就想到那個影子的真身,我爽朗一笑。

“我能殺你是因為我有一位非常厲害,卻擔心學生的笑容因此消失而阻止我去剝奪同類性命的殺手老師!”

“我雖然不是最厲害的那兩個人,但也是繼承了老師本領的弟子。”

“不管你有多麽強大,多麽厲害,多麽可怕,直至我的死亡到來之前,我都會貫徹殺死你這個目標!”

說完我自信一笑,神采飛揚的像是有星子落到眼底,開滿了漫山遍野的星之華。

“現在,你的命被我奪走了!”

“……”

麻倉好在一陣沈默後,忽然清爽的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我有一個能力是可以聽見別人的心聲。”

我一怔。

麻倉好:“以往我總會受到人類嘈雜的心音困擾,但我現在覺得還不錯,從踏入這個世界開始,你對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這也是麻倉好沒有急著離開給了川水玉葉破局的機會的原因。

比起外面的紛紛擾擾,這個世界雖然到處都是偽物卻分外安靜,而唯一能和自己交流的“同類”又是一個不會欺騙自己也不願意欺騙他人的家夥。

麻倉好在這場戰鬥中感到許多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情緒,因此他樂意給自己欣賞的敵人一些饋贈。

在不斷的廝殺中,我和他咒力已經交融到一起,在麻倉好死後屬於他的咒力都會歸我所有,這個過程一直有在進行,所以我能發現他在剛才都做了什麽小動作。

我一楞,下意識想問什麽,卻見麻倉好比劃一個安靜的手勢。

將放在唇上的手指拿開,他眼底的笑意如夕陽之下的河面,徐徐舒展開心湖上的瀲灩漣漪。

“不要擔心,這不是陰謀,而是拒絕一位姬君的愛慕,我應該表現出來的風度。”

麻倉好的聊表心意,在他消失之後震驚了我。

如果我是單純的英靈,此時面板就好像升級了似的,本來是寶具的說明書上多加了一行字,多出了即死的字樣!

也就是說,當我釋放出寶具,子彈會自動落到敵人的致命部位,且對人類具有特攻!不光如此,即死還有兩重判定,一是直接打擊到致命部位造成的瞬死傷害,二是子彈進入體內會進行一次即死確認,一旦對方的體質經不過這個過程,“子彈”立刻就會轉化為針對對方種族特性的特攻攻擊!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人不怕被刀砍,不怕被分屍,□□也拿他沒有辦法,就怕毒,那他沒通過即死判定,我釋放的寶具“子彈”在進入他身體的瞬間就會變成要命的猛毒!

可怕嗎?

這可太可怕了!

抱住我的寶具,我整個人都被嚇呆了。

麻倉好給的饋贈太豐厚,豐厚到我都下意識忽略他給出這麽豐富贈禮的理由。

我一直覺得自己某位美色殺手的老師,形容殺手和目標之間的關系的說法有問題,但卻沒想到換個世界居然會被當成熱情的追求者!

不過看在寶具一下子變得這麽厲害的份上,我準了!

嗚嗚嗚——太棒了!!太棒了!!

就在我開心不已的時候,咒力收束的波動總算結束了,那個屬於全人類群體的抑制力發出聲音。

【你的願望是?】

我默了一下,忽然釋然的說:“年輕人都有一次度過不後悔的青春的權利不是嗎?”

【你放棄自己的願望了嗎?】

我坦白道:“當然沒有,但是我現在更在意那個家夥。以他的情況肯定會碰到不少需要抉擇的處境,所以我把這個願望讓給他,就算是我給我的小男孩遲來的餞別禮。”

“我希望,他有一次選擇青春的權利。”

“你不會拒絕吧?”

【這是你的願望,那……必將實現……】

七十四

一團龐大的因果線因為抑制力的允諾直接解綁後重新集合,間接影響了這條線上的所有人。

而到了那一年的澀谷事件,某位特級詛咒師並未死在友人手下,而是重傷又狼狽的逃回了根據地盤星教。

只不過那是好幾年後的未來,我沒有千裏眼看不到。

與抑制力交流完畢,我一屁股坐下等這個專門用來給我和麻倉好戰鬥的世界崩潰,介於咒力流動的動靜很大,我其實是想找機會趁亂逃走的,不過沒等我將這個想法報諸實踐,我眼前一花,死了千八百次的後遺癥反饋上來,眼前一黑,大腦一昏都不能形容我此時的感受。

我覺得我要完。

打完BOSS的英雄不等隱藏身份再次做個泯然人眾的普通人,首先雙腿一軟,直直朝地上摔下去,這劇情是不是有點兒太對不起我的性別?

我好歹是個女的啊,阿賴耶!!

就在我用零點一秒的時間瘋狂咒罵阿賴耶黑心老板的時候,我身體一輕,一個我從未想過的人忽然接住了我,並把我抱了起來。

對上那雙能瞬間讓我泛上心理陰影的鳶眸,我幾乎是把□□的痛苦拋到一邊兒,毫不猶豫的用咒力構築出匕首橫在他的脖子上。

“太宰……治?”

我有些不確定,因為面前這個人比我認識的那個太宰治要年長不少,不光是穿扮風格,重要的是氣息上的變化。

怎麽說呢?

之前那個黑大衣的太宰讓我看到就想打,以絕美公主抱抱起我的這個相對來說就好多了。

唇邊笑意矜持,一身沙色的大衣,領口系上一條稀有的寶石絲帶,溫柔多情的目光與俊俏風流的面容,臉還是那張臉,卻成熟了許多許多……

我不由感到些許緊張,因為和十八歲的太宰治比起來,這個看起來已經進入成年狀態的太宰給人一種強烈的異性氣息,尤其是我們兩個的姿勢還這麽暧昧的情況下,所以我決定接下來他如果不說些正經的,我就一刀砍斷他的脖子,我不開玩笑,幹快點兒!

這個二十多歲的太宰治在我逐漸危險的目光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川水小姐對我好冷淡啊,我可以認為我最後的表白您沒有接受嗎?”

你說你幹了什麽?

終於看出我頭上的問號,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被放在心上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坦坦蕩蕩的放開了手。

“砰——”我一時不察被摔在地上,屁股生疼,看向他的眼神都透出怨恨。

結果在我如此冷森森的目光中他仍能非常溫柔小意的對我說:“如您所見,我現在是阿賴耶發給您的同伴,你大可以放下警惕。”

“……你覺得這種屁話我會相信嗎?”我不客氣的道:“說到底你不是[蓋亞]那頭的咒靈嗎?為什麽會突然跳反到阿賴耶這頭!”

太宰治無辜的眨眨眼睛,鳶眸瀲灩生光。

“沒有辦法啊,[蓋亞]是創造生命的母親,我的能力恰巧被祂看中,所以我才成了川水小姐的第一個敵人,但是我不是被川水小姐不客氣的殺死了嗎?”

他在胸口處比劃一下,笑意不變,“雖然沒有死透,但我仍可以重歸人類這側,由阿賴耶驅使為抵抗星球意志而戰,所以我說我們是同伴可是真心實意。你不用擔心這裏面有什麽陰謀,只要看你身上的阿賴耶的加護沒有排斥我的觸碰就能知曉,我現在對你是無害的。”

我默默的盯著他,依舊保持不低的警惕心,尤其是我現在狀況非常不好,繼續和這家夥糾纏下去怎麽看最後昏迷過去的都會是我,所以他是同伴?還是敵人?必須盡快確認他的立場。

不過從我自己的角度出發,我是真心不希望他會是我的同伴。

如果他所說的是真的話,那就代表我接下來起碼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和他組隊,和太宰治組隊的“樂趣”……光是想想我就胃疼。

在此之前我可是深刻體會過他的行事風格,這家夥操縱人心的本事,“豐功偉績”,最後全都用到我身上就不說了,我最後不客氣的一劍紮心就證明我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滿到了何種程度。

讓我和他組隊?

阿賴耶瘋了嗎?

“不是哦,只是互相利用。”他一如既往的看穿了我的想法,笑意加深些許,透出那麽一絲絲的高深莫測。

我道:“你的目的不是死的透徹嗎?懸頂之劍,達摩克利斯之劍都不能讓你死透嗎?”

我回憶一下那個手感,哪怕是咒靈也該死的幹幹凈凈了啊?

“說起這個我也郁悶,”太宰治孩子氣的鼓鼓臉頰,“本來我都死幹凈了,卻被阿賴耶叫了回來。我身上又沒有什麽古英雄的血脈,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頂多有些特殊能力,所以其實一直都是人類這邊的。阿賴耶許諾,只要我幫助你讓[蓋亞]意識再度沈睡,就允許我陷入誰也叫不醒的永眠之中,這個交易我同意了,之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情況。”

他一邊說,一邊不顧我的僵硬把我抱起來遠離這個地方。

太宰治淡然道:“我相信你還對我懷有疑慮,但是我們現在應該盡快離開這裏,以你和我現在的身份可不適合被察覺到異變趕來的咒術師發現。”

我擡頭看了一眼,確定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正在逐漸變成澀谷某座都市大樓的頂端,天空的咒力形成混亂的渦流,城市各地的咒靈無意識朝這個方向聚集過來。

“這麽大的動靜,趕來的咒術師一定不少。”

“不會的,這附近的咒術師只有一個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怎麽想協會也只會派他過來。”

我因為太累了就沒有追問,也就因此和趕來調查異狀的五條悟擦身而過。

太宰治道:“距離你被認定為‘死亡’那天,已經過去八年了。”

我不以為意道:“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有張二十五歲的駕照?”

至於和麻倉好在領域裏頭戰鬥了八年這種事,我懶得去回想。

太宰治見狀,笑了起來,“咒靈可沒有身份證件。”

我:“?”

你什麽意思?

太宰治笑道:“你的□□在之前的襲擊中被蓋亞派出來的咒靈毀掉了,現在的你是在用靈魂操縱咒力,能感覺的到吧?一股沒有□□阻礙的通透感,這就是靈魂本身接觸咒力的範圍擴大了,以你被抑制力加護後的狀態,咒力會形成你的臨時軀殼,但這種狀態落到咒術師眼中其實就和咒靈差不多。”

“順便說,我的情況和你一樣,不過我和你都是可以被人類看到的那類特殊存在。”

我不懂他高興個什麽勁兒?還是說不做人了就這麽值得開心嗎?

“我還是沒辦法相信你。”

太宰治眉梢挑起。

我沈聲道:“但是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可以互相利用。”

太宰治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看來你是認可我們之間的新關系了。”

利用咒力太宰治在大樓之間飛快移動,捏著時間點兒的避開了某位“最強”的耳目。

五條悟此時已經是一副特立獨行的樣子,眼睛的位置被松緊合適的彈力眼罩綁住,底下或許還有可能綁著繃帶,頭發從原本的自然垂落變成被發膠固定起來的造型,英俊的面孔只能看到形狀分明的下巴和滋潤過頭的唇形。

他在一陣瞬移後出現在涉谷街頭的大廈樓頂,拉下眼罩的一側露出半只眼睛觀察漩渦的形成,幾分鐘後,他打個響指,咒力形成渦流的集中點就被他破壞了,平衡被打破,聚集起來的咒力頓時朝四下溢散而去。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給負責他的那位輔助監督打電話。

“伊地知,咒力不自然聚集的現象我已經解決了,吸引過來的咒靈我會看著拔除,你打開[帳]。”

話音落下,為了輔助咒術師戰鬥而被創造出來的結界朝四面八方張開。

太宰治帶著我險而又險的沒有被困在裏面。

“好危險啊!”成功脫離後,他看眼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隔的結界邊緣,笑得有些漫不經心。

我戳戳他,擡起已經有些睜不開的眼皮子,道:“有落腳的地方嗎?”

太宰治見我這副疲憊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意外,溫柔的語氣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時意外的使人安心。

“放心吧,以後這些小事都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可是你的搭檔,你可要好好學會使用(利用)我。”

我眼皮一沈,再也堅持不住的陷入黑暗,無意錯過了他隱約表露出的深意。

“睡著了?”太宰治有些驚訝,旋即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極其自然的抱著我避開人群,在聚集了無數人類的城市中找到一間無人居住的空屋。

因為抱著我不方便開鎖的緣故,他索性曲起長腿直接踹開大門,這麽大的動靜也沒有驚醒我,由此可見之前的戰鬥到底讓我疲憊到何種程度。

太宰治估計最近兩三年我可能都恢覆不了巔峰狀態,便淡定的在心底打好覆健計劃的草稿,只要我恢覆大致的行動力,他就要帶我去做各種任務來熟悉這次抑制力所給予的龐大力量。

以及,應對下一個人類之敵的到來!

“不過睡的真熟?”他有些意外的看著躺在榻榻米上就不動的我,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屍體。

太宰治想了想,還是沒有叫醒我,任由我這樣睡下去。

“晚安。”他走了出去,並紳士的關上了大門,將城市的喧鬧隔離在外。

七十五

乙骨憂太最近出任務的時候都覺得裏香的狀態不太對,對周圍的環境感到威脅,急躁的試圖將他拖離,但每次拔除的咒靈都不是非常難對付,所以裏香的反應就讓他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想了想,乙骨憂太決定和變成特級咒靈的青梅竹馬好好談談。

這個平時就有些缺乏常識的年輕人幹脆在拔除完咒靈的現場盤腿坐下,猙獰的咒靈模樣的詛咒女王被他叫出來。

“裏香,說一說你最近的反常?”

“憂太!憂太!走,走開,從這裏走開!!”

“不要著急!裏香,慢慢想想看,為什麽你會想讓我走開?”

“危險……”

“有危險嗎?可是詛咒不是已經被清理幹凈了嗎?”

“不是詛咒,是……更加……可怕的……裏香不要憂太出事,憂太!走啦!憂太!!”

“好好好……”

沒辦法違抗青梅竹馬的小少年只能被動的被她拖著走。

在他走後,一名將頭發染成酒紅色的女性自陰影處走了出來,頂級的氣息隱匿連詛咒女王也頂多察覺到一絲危機感而找不到她的本體位置。

而這個胸大腰細腳踩八厘米細跟鞋的禦姐,毋庸置疑,正是在下!

我在挺屍了半個月後就活過來了,活過來之後就被喪盡天良的太宰治推出去做懸賞任務。

美名其曰——覆健。

覆你妹的鍵!

我從來不知道追在咒專的小孩子屁股後頭拔除咒靈就能覆健的,你看看我這把刀(懸頂之劍),已經饑渴難耐啦!

“餵?”我煩躁的撥通了保存在通訊錄裏的手機號,接通之後我劈頭蓋臉的罵過去,“太宰治,你腦殼有病病啊?乙骨憂太有詛咒女王裏香保護,砍人都比我這個半殘人士利索,動手的情況下我和他五五開,你居然讓我和他搶任務對象?”

對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聽起來是在煮面,事實上,太宰治也確實在煮意大利面。

我在變成阿賴耶打手後生活能力日漸悲劇,日常起居全由上面發配的搭檔一手接管,這也就導致,不久前還是個酷拽狂霸的大BOSS的太宰治現在已經成了家務小能手,每天幹的糟心事除了把我在外面指使的團團轉以外,他自己就負責在家做家務和準備一日三餐。

那條小碎花的圍裙還是他自己特意買的,頭次看他穿的時候我眼睛掉下來。

“太宰治!!!”

“所以是又被對方率先拔除了?”

我沒好氣的道:“什麽先不先的?先到場的是我,但是[帳]已經張開,我在這時候拔除咒靈和把自己送到咒術界眼皮子底下有什麽區別?”

太宰治:“也對啊,我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被咒術師上層那些家夥發現,九成九會被當做威脅封印的。”

我吐槽:“禦三家之前還給我發過名片,還說什麽對代行者仰慕已久。”

太宰治發出喪心病狂的笑聲,“騙小孩的,你相信了嗎?”

“我當然沒信啊?”

出來一趟,結果無功而返,誰能理解我的憂傷?

我郁悶的來到天臺邊緣蹲下,目送那名身形單薄的少年在下方的街道上越走越遠,沒一會兒天空放晴,[帳]撤了下去。

我拍拍屁股也打算走人,渾身咒力收束的一絲不露,我這麽長時間也不是沒有進步的。

“對了,太宰,今天吃什麽?”我從樓頂上跳下去,聲線淡定的完全不像是正在進行這種危險的高空運動。

太宰治此時仿佛一個啰嗦的老媽,抓住我一個字眼就開始責備。

“成天不是問吃什麽,就是問可以吃了嗎?你是豬嗎?川水小姐?”

“餵餵,太宰,你這是對自己告白對象的態度嗎?”

“那小姐你願意和我殉情嗎?”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這道一秒變“靚”的聲音,覺得這家夥真的可以送到河裏死一死了。

“我就沒什麽可幹的了嗎?”

“無聊的話,把家附近的詛咒清理一圈?”

“專業點兒說,那叫拔除。”我從十幾米高的大樓上跳下,指尖在地面輕輕一碰,身體連顫都沒有顫一下,龐大的咒力自發的做出緩沖,以至於鞋跟落地時平穩的如履平地。

我起身後一甩酒紅色的長發,手機信號從這通電話接通後就一直表現良好,我得以自由的和太宰治互相吐槽。

“說真的,就不能給我找點兒可以活動身體的對手?”

“川水小姐,以你現在的體質,特級詛咒倒是可以做對手。”

“那——?”

“但是特級詛咒都被咒專那邊兒的人盯著呢,你也不想就這樣和老熟人們見面吧?”

“太宰治,需要我提醒你嗎?要不是你這家夥的緣故,我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和雫她們聯絡都不敢嗎?”

“提醒你的人應該是我,你沒辦法保證下一個星球派出來的敵人不是像我一樣擅長利用情報的家夥。萬一再被拿來當人質,你肯定還是會被威脅,所以讓‘川水玉葉’這個人暫時‘死’去是對的。”

我看眼路邊的落地窗,望著裏面那個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五的女人,酒紅色的長發垂落腰際,臉部的上方戴了一個把五官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眼罩,要不是可以通過咒力的流動作弊,就這一個玩意起碼廢掉我八分之一的戰力。

也不知太宰治哪裏來的特殊癖好,居然強烈要求槍手外出戴上這個?

“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最終我妥協了。

“嗯哼~晚飯吃番茄牛肉意大利面,今天超市裏搶到了新鮮的特價牛肉,配合我特意熬煮濃稠的醬汁,保證是米其林級別的美味。”

我感嘆道:“太宰,你往廚子的方向發展的越來越好啦!”

“?”

“我馬上回去,詛咒什麽就算了,太弱的家夥我懶得動手。”

“咦,親愛的川水小姐不打算救人了嗎?”

“看到再救吧,我只是個打手,不是全人類的救世主,做不到拯救所有人,這點兒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路過一輛冰淇淋車後,我只做了半分鐘的掙紮就原路返回開始排隊。

“藍莓香草!藍莓香草!”

嘴巴裏念叨著自己喜歡的口味,手機的太宰治聞聲警告。

“吃完甜品回來會吃不下晚飯的!”

“你是我老媽嗎?”

“你現在的一日三餐是由我在掌管,對你的衣食父母尊敬點!”

我:“……是,太宰先生。”

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到對面那人的洋洋得意。

可惡!

我接過車子裏的女孩子遞給我的冰淇淋,數著手裏所剩不多的零花錢,幽幽嘆了口氣。

“太宰,打個商量,我叫你媽,每個月你給我一萬円。”

對面斬釘截鐵的回道:“你想都別想,在你能正經賺錢之前,我賺的生活費都要省著花。”

我悲痛欲絕,這家夥是怎樣的魔鬼?

我一個風華正茂的成年人,每個月的零花錢居然只有一千円?這點兒錢買個名牌皮包都買不起,看幾場電影就沒了,我是經濟受到管控的高中生嗎?!

就在我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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