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不假思索的自殺。 (1)

關燈
七十

我用幾句話把小朋友塞到撐,然後匆匆趕到約定好的地點,到了地方對方先站起身打了招呼。

夏油傑揮揮手:“玉葉。”

“抱歉,我沒有遲到吧?”見狀我下意識去看公園附近的時鐘,夏油傑笑的有些疲憊,“沒有的事情是我來早了。”

我和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聽他說起他們的近況,說起五條悟時,他會笑著說:“悟更強了。”

這個“更強”的語氣十分覆雜,具體代表了什麽,讓我若有所悟的低聲開口。

我道:“覺得自己被拋下了嗎?”

夏油傑一怔,不自然的掩飾道:“怎麽會……”他偏開視線轉移了話題。

我托腮看他,一個年紀的少年,夏油傑從面相到思考方式都比旁人來的成熟,比如他對咒術師的身份就有自己的獨特理解,而這份理解也一直支撐著他走到現在,身為目前最強的三位特級咒術師,能單獨一人拔除特級咒靈的強者,他的強大實至名歸。

不過也許是天元事件的後續影響,他心底的堅持正在逐步崩壞,這個時候他的第一選擇不是求助身為同伴的五條悟和家入硝子,而是選擇了只是一名普通人的我。

這個選擇之中代表了何種含義,我想我是知道的。

夏油傑……正在對“弱者”生出懷疑。

“從和悟分手之後,傑你總會不吝於和我說起跟他有關的事情呢。”我放松的說道:“但我們已經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你沒必要這麽做的,傑。”

夏油傑一楞,下意識的住了口。

“抱歉……我習慣性的就開始說起悟的事情了。”

“沒什麽,我其實也不是討厭,就是……我和傑是朋友吧?傑也說說自己的事情啊。”

夏油傑不由的去看說出這種話的我,而我平靜而包容的註視著他。

“傑,你成熟的太快了。”

夏油傑:“玉葉……”

他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說辭能不能稍微讓他放松一些,但想來應該是不可能的吧?這個人的心底已經對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懷疑,特別無力的是,這個懷疑才是“真實”。

“傑,你認為什麽樣的人才能活得輕松?”

“……?”

“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不聽不看的人。”

我看向突然安靜下來的人,道:“再完美的作品只要去看了就會發現殘缺,再優秀的歌聲總是去聽也會生出厭煩,我們所處的環境也是如此。不如說,正是因為缺陷很大,才有改變的餘地,現實中不存在理想的烏托邦。”

夏油傑瞳孔微縮,一直沒有休息好的眼裏泛起一條條血絲,他抱住了頭深深的埋下臉去。

“抱歉,我可能開始想不通了,咒術師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弱者嗎?我一直是這樣以為的,但事實上……”

在這一刻,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們帶走天內理子的遺體時,那些微笑的人們的身影。

當時悟說什麽來著?

他說,現在的話,我能沒有負擔的殺光他們。

但是當時阻止的人是自己。

我又是為了什麽?

對,當時他說的是——沒有意義!

夏油傑呼吸一滯,逐漸開始不理解意義所代表的東西。

我看著正在現實的惡意中奮力掙紮的人,平靜的眼底深處泛起絲絲憐憫。

“重要的不是別人怎麽想,而是你怎樣想,你認為它存在意義那就是你戰鬥的理由,可如果你覺得這個理由不再支持你繼續戰鬥下去,那就試著放下怎麽樣?”

“傑,在戰鬥的人不是你一個人,在堅持的人中你也不是孤身一人,為什麽不好好放下心來,好好想一想自己的真正想法呢?”

“你迷惑的應該不是自己的作為有沒有意義的問題,你真正為之深深困擾的是這些‘弱者’值不值得同伴們犧牲自己去保護。”

我看著夏油傑大受震動的表情淡聲說道:“你是一個好人,不因為自己的遭遇質疑這個世界,你會因為他人的悲劇而與優柔寡斷的自己決裂,夏油傑,你好的過於純粹,做不到與現實和解。”

“……為什麽在你看來,我似乎肯定會去做什麽?”夏油傑擡起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

我不平靜的回道:“你什麽都不去做才好,現在想不開的,以後總會想開。現在不當回事的,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變得非常珍惜。不去著眼未來,而是守護現在,人生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我們能守護的也只有現在。”

“你把自己放的太高,覺得自己能承擔遠比他人更多的責任和期待,以前有悟和你分享壓力,但現在悟超過了你,你對自身實力的不安,以及對未來目標的迷茫,混合著身為咒術師的責任感爆發出來,這讓你做不到平常心的去面對那些殘酷之事。”

“有機會就先退出吧,你需要休息。”

我只能對夏油傑這樣說,並希望他能恢覆過來。

然而一個人一旦對自己的信念生出質疑有那麽簡單被說服嗎?我保持懷疑,不過我終究不是單純的普通人,而是人類意識的代行者,作為前輩,多少還是能說出幾句話來告誡“後輩”的。

“傑,我如果可以戰鬥,我會用這樣一個理由去接受苦難。”

“不是為了那些會讓自己懷疑這個世界的人,而是為了會讓我愛上這個世界的人去戰鬥……這個理由你覺得如何?”

“反正我想著,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我能不抱遺憾的一直戰鬥下去。”

我在秋日的風光中站起身,眼底倒映著公園內平靜溫柔的風景,自身則披上了淡金色的霞光。

“……”夏油傑怔怔的望著我,面對這美如一幅畫的景象,他苦笑著拍拍頭,“玉葉,你如果是咒術師是一定會成為特級的。”

我不置可否道:“好些了嗎?”

“謝謝,因為你的開解我覺得自己好多了。”夏油傑跟著站起身,誠懇的朝我道謝。

我笑著道:“其實沒什麽,因為傑一直不願意說自己的事,我很高興能幫助到你。”

夏油傑看看我,忽然感嘆道:“玉葉你還喜歡悟嗎?”

我:“嗯?”

“不喜歡的話你看看我怎麽樣?”他笑瞇瞇的指著自己,越發像是五條悟嘴裏說起過的狐貍。

我眨眨眼,莞爾笑道:“我喜歡會戴小圓片墨鏡的!”兩手攥成圈圈比劃在眼睛前。

夏油傑見狀煞有介事的嘆息道:“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我可不適合戴上那種款式的墨鏡會被當街攔下……”

我好奇他會吐出什麽來,夏油傑看看我,笑瞇瞇的道:“算命的。”

我:“噗!”

夏油傑和我在公園裏放縱的大笑起來,神色之中是難得的明媚。

秋高氣爽,天色正好,如果之後沒有發生那件事,也許……天氣還是這麽好。

夏油傑那天特意翹掉工作來見我,那時他就是一副壓力很大的樣子,但是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堅持給他做心理輔導,所以他的精神狀態其實還算可以。雖然我一直建議他暫時放下工作回到家裏好好放松自己,但是夏油傑他責任感很重,不光是不願意,還會轉移話題來逃避。

我沒有辦法就只能任由他這樣不斷積蓄壓力,但他這次的狀態比以往還要差勁,這也是他特意來找我的原因吧?他現在願意多聊兩句的應該就是我這個能讓他逐漸找回信念的普通人。

夏油傑當時就陰沈的好像又遭到了什麽打擊,我從他口中得知灰原去世的消息。

那是他一年級的學弟,一直非常仰慕他。

這麽長的時間足夠夏油傑和五條悟升到二年級,家入硝子掌握的術式越多越不能離開學校,所以最後和我聯絡最多的居然是夏油傑,我還記得我們三個人總給硝子一種不知誰是第三者的詭異氛圍,但現在想想卻覺得那好像是一個夢。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五條悟,偶爾一次碰到還是去涉谷逛街時遇到正在排隊等著買甜品的他,當時的我和他互相做出不認識的模樣於眾多路人中間平行錯開,最後我走出涉谷的那條街道,他也沒有特意張望來找我。

我們似乎真的分開並變成了陌生人。

與之相對的就是夏油傑和我之間沒有斷過的聯系。

在我又一次勸他請個長假,不做咒術師不可能,那請個假休息一下總是可以的吧?我不意外的被他拒絕了。

傑總是這樣,是個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的好人。

我沒有辦法,只能叮囑他註意安全,實在想不開可以和我電話聯系,別擔心會打擾到我,相比之下我更關心他的心理狀況。

夏油傑這個時候就會無奈的笑起來。

“玉葉你這樣的好女孩還是不要等悟了,那家夥可能二十八歲了也不會成家立業。”

我白他一眼,理直氣壯的道:“誰說我是在等他了?”

夏油傑:“哎,不是嗎?”

我知道他的誤解從何而來,因為我經常和他在這裏碰面的緣故,附近有個男生不知怎麽看上我了,那天夏油來的意外比我晚,正好目睹了我拒絕人家的場景。

再之後夏油傑對我的態度就越發微妙了。

我嘆息:“不是,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好的,我回去後會好好想想,這次也麻煩你了,玉葉。”

我和他分別起身告別,每一次都是這個流程,我目視他拿起之前脫下的外套,感激的朝我一笑後便轉身離開。

我放下輕輕揮動的手,望向遙遠的天邊時才恍然意識到此時已是黃昏來臨,逢魔之時。

火燒雲將城市渲染的潮紅,我在天光下仿佛穿上紅色的衣裙,裙擺翩然間,我朝回家的路走去。

變故就在這平靜普通的一刻發生了!

一股強大的力量自我腳下的地面上湧來,龐然咒力貫穿我的身體,禁錮我的動作,改造我的眼睛,使我暴露出最虛弱不體面的模樣。

在他人眼中,我只是被風景吸引了目光呆立不動的行人,但我知道我此時有多麽痛苦。

瞳孔收縮顫動,我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能在阿賴耶的註視下對我下手,我能想到的“人”只有祂。

[蓋亞]

自然的母親,星球的意志,所有生命共同的起點,與最後的終點。

祂是一條生命的長河,貫徹命運的始終。

祂如果是因為太宰治的關系盯上了我,那我只能說這是無法避免的。

從蓋亞意志蘇醒之後,與人類這個種族的集群意識阿賴耶之間的戰鬥就開始了。

咒靈的母親是人類,生命的母親是蓋亞,咒靈天然就是星球意志的士兵,人類則是需要被掃除的對象。

為此阿賴耶與我定約,我是全人類的代行者,手持懸頂之劍,自另一個世界而來,為了人類的生存與毀滅而戰鬥。

一直以來,阿賴耶都遵循我的意志封印我的力量,這既是實現我願望的方式,也是為了避免提早被蓋亞註意到的保護,但是這種保護在星球意志的第一個“兒子”被我殺死後就變得不管用了。

祂直接找上了我,強迫我打開咒術世界的視覺,祂逼迫我看到一只在祂的操縱下出現在這裏的咒靈。

耳旁傳來咒靈愚蠢的叫喊:“你看見了……你看見了……你看見我了,我要殺了你!”

視線的最後是被咒靈挖出來的心臟,以及鮮血從胸口噴湧出來的古怪聲響,死亡的這一刻,世界的聲音在耳中是如此清晰……

我聽見夏油傑奔跑過來的聲音,看不見他激動的拔除咒靈的景象,失血過多的身體被他顫抖的抱了起來,我只來得及用力抓住他的衣服,竭盡全力的吐出兩個字。

“……保……密……”

對五條悟保密我的死。

我想,傑是做得到的。

夏油傑怔怔的看著說完這句話緊跟著失去呼吸的我,臉上的神色痛苦的仿佛下了一場大雨,他又一次……沒有守護住……

“……”

七十一

當我從短暫的暈眩中醒來,眼神還恍惚的看了輪回世界稠紅色的天空一陣,之後我從地面慢慢爬起,強大的意志又一次壓下這一次死亡帶來的沖擊感。

“真頑強啊。”酒紅色長發的少年如此感嘆道,他都記不清殺了這個人多少次了。

從最開始的一擊必滅,到之後的可以在與他打個幾回合後再死,一直到現在……這個女人都在用盡全部信念來殺死他,仿佛絕對不會因痛苦而崩潰,因遲疑而怯步,心靈的穩定強大構成這個將他困住的輪回世界。

只要她的意志一日不消亡,他就只能留在這裏陪著她耗。

固執的不可思議的女人。

“我不相信只是個人類的你會不害怕死亡,既然你不怕,那一定是懷有某種信念,不要說是為了殺我,這種淺薄的意志可不足以讓你支撐下來。”

麻倉好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我仰頭平靜的回道:“和你有關系嗎?”

麻倉好保持淡漠微笑的神色,“怎麽說也打了這麽久了,雖說都是你單方面的死亡,但我多少也對你這個人感到好奇,之前你說自己夢到過去的事情了吧?是因為我所創造的世界中沒有你在意的人的一席之地所以才要反抗嗎?”

我漠然的望著他,“……”

“太渺小了……”麻倉好漸漸收起神色中的溫和,冷酷又傲慢的如降臨人間的神靈。

我道:“被個渺小的凡人困住這麽久的你也沒資格嘲笑我吧?”

麻倉好笑道:“這可不一定,你還能被我殺死多少次呢?”

“同樣一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我的回答是——你死我都不會‘死’!”

在這個世界只要我的精神不消亡就始終可以重生,與之相對的則是麻倉好,他沒有覆活的權限,乍看起來我這邊兒似乎充滿了優勢,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這樣的!

這個男人強大的可怕!

偏偏他的目的又讓全人類感到絕望!

在他規劃的新世界藍圖中,普通人根本不存在,只允許咒術師才能存活下來的世界,這種不可以實現的野望,我是必須阻止他的!

為此,我在□□死亡之後就被阿賴耶帶來了這裏,並在此世完成的瞬間遇到了這個可以說隱約有種不可戰勝感的敵人。

麻倉好的強從一見面就抹殺我無數次就能看出,他在最初幾乎是用一種玩弄蟲子的輕蔑態度碾碎我的靈魂,讓我在可以燒盡靈魂的火焰中化作灰燼,之後再從灰燼之中一點兒一點兒重生。

整個過程中哪怕我有一刻堅持不住,這位掌握無數陰陽術法的大陰陽師就能突破阿賴耶的限制前往外界,到了那時就什麽都完了!

沒有人能打敗冷酷的執行星球意志的麻倉好,所以我必須在這裏拔除他!

深吸一口氣,不是不恐懼,畢竟是這麽強大的敵人,不是不躊躇,死亡的劇痛加身沒人能做到心境如常,但是總有什麽高於這一切。

我又一次對上高傲的垂下輕蔑視線的麻倉好,懸頂之劍自無窮咒力中鋒芒畢露,這次的它已經不是最初那副遲鈍花哨的模樣,劍身冰冷寒徹,扭曲無數規則直指人類最大的敵人。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想反抗我啊。”

麻倉好嘆惋,“既然如此,讓你再多死幾次腦袋或許會更清醒一些。”

對此,我的回應是不加理會,並又一次沖了上去。

輪回世界的戰鬥是直白的廝殺,沒有多餘的頭腦戰,我只需要將手中的武器砍上去,讓多年來的戰鬥經驗發揮作用,讓自己努力從敵人的陰影下活的時間更長一些……

麻倉好的神情一直都是淡漠的,他好像已經篤定的認為我的掙紮只是他打發時間的小小游戲,自己早晚會離開這個虛假的世界,不管是哪種方式。

在所謂的上層概念中,從[蓋亞]不講武德的朝我直接出手,阿賴耶怒起反抗,直接將祂剛誕下的“兒子”擄來關禁閉,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輪回世界時間感模糊,但就算如此我也隱約覺得自己挨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光……而阿賴耶不愧是人類的集群意識,黑的掉渣,祂不光把人家關小黑屋,還意圖在小黑屋期間直接幹掉他!

我作為阿賴耶寄予厚望的執行者,亞歷山大的同時又不得不去做,我和阿賴耶(全人類)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人類的敗亡就是我重要之人的消逝,這個後果我是無論如何也承受不起的。

不過話說回來,戰鬥真是累得慌。

又一次自烈火加身中消亡,我從火焰中重生,雙眸如血,與全人類締結的契約以此世獨有的咒縛的方式出現在我身上,我對咒力的操使開始如臂指使,並在阿賴耶的默許下,突破了常識般規則。

細密的咒力在掌心重構,數之不盡的零件以精密巧妙的方式鏈接到一起,最終成型的是一口仿佛槍又仿佛炮,又似乎兩者可以通用的奇妙武器。

存在於幻想,超脫於現實,明明是“武器”卻帶有“寶具”的性質,與另一個世界的代行者相同,我可以利用這個世界對我的認可制造出某些超越常識的東西。

這個常識比如……嗯,物理。

炮口在我的力量加持下使用了大概十秒的充能,然後在瞬間釋放出去!

這一剎那掠過的光輝擦過麻倉好的身側,在他後方的天空中綻放一朵盛大的煙花。

若非剛才他下意識閃避了一下,他的腦袋可能被我炸掉了,我打了個響指,只嘆可惜。

“……”麻倉好摸摸差點被擊中的耳朵,再看向我的眼神終於出現少許的變化,不過還是——“太渺小了!”他的語氣終於不再那麽冷漠高傲。

……

現實世界。

川水玉葉的“失蹤”除了在親朋好友之間引起軒然大波,對於整個世界而言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因為不管怎麽說,川水玉葉只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女,還未來得及給整個人類社會帶來值得銘記的貢獻,只是泯然人眾的一員。

我的死亡,還是生存,在許多人看來是不值一提的問題,我並不比任何一個納稅的普通人特殊。

但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

再平凡的人於戀人的眼裏都是特殊的,尤其是在雙方互相喜歡的情況下,為了一個人與全世界為敵,並不是誇張,而是現實中真正存在的事例。

然而如果我的消失在對方那裏只是“失蹤”而不是“死亡”,那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自分手後已經和我有段時間沒有接觸過的五條悟並不知曉我的現狀,他或許認為我離開他仍然能活的不錯,事實也是如此,再加上能從夏油傑口中聽到許多和我有關的小道消息,五條悟一直滿足於這種遠距離默默喜歡,既放縱又隱忍的處境。

倒也不是沒有感到不滿足的時候,但他強逼著自己不去靠近對方。

這是對她的保護!

為了不前功盡棄,他一直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自從領悟無下限後,他已經明顯意識到自己在咒術界的地位,不管是出任務的強度和頻率,他平時也開始時不時遭到詛咒師的襲擊,對於那些不喜歡他的人,五條悟光是存在就是在挑動他們那根敏感的神經。

這種狀況下強拉小玉葉參與進來才是對她的不負責。

五條悟難得有自知之明,而不是狂妄自大的認為自己什麽都能做到,小男孩的成長往往只需要一瞬間,一如他身邊的人都長大了,沒有一個人在青春中停下腳步。

這天,五條悟照舊在川水玉葉家附近的街道閑逛,偶遇會帶來不下於小別重逢的快樂,哪怕要壓抑著自己不撲上去會很心累,但事後的滿足感又和平時截然不同!

然而他晃蕩了一個下午,意外的沒有發現小玉葉的身影呢?

這是第幾次了?

五條悟推推鼻梁上的墨鏡,覺得自己要小玉葉元素不足了,最近他們兩個碰面的概率是不是直線下降?

在他開始迷惑這TM到底是老天爺看他不順眼,還是小玉葉終於嫌他煩開始躲著他,郁悶的進行二選一的時候,他的衣袖忽然被剛才錯身而過的人拽住。

“?”

“介意談談嗎?”

五條悟回過頭,拉住他的人是一個個子有點兒矮,表情卻異常鎮定冷漠的少女。

他想了想才從小玉葉的人際關系中找出對方的名字,五條悟恍然大悟道:“你是……水谷雫?小玉葉的青梅竹馬?”

他們兩個在附近的店鋪裏坐下,水谷雫點了一杯蜂蜜水,五條悟要了一塊芝士蛋糕,和好好穿著學校制服的水谷雫不同,個子高,穿衣又不是很講究的五條悟就像是某個社會青年。兩人坐在一桌後,畫風格格不入到會讓人覺得他們不該存在在同一個畫面裏。

畢竟都市潮男與制服少女一看就是兩個畫風的產物,更別說水谷雫堅持至今的兩個小辮子分外土氣,越發顯得這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很奇怪。

雖說以前就有這個想法,但看著這麽帥氣的五條悟水谷雫還是不禁覺得,這種人也就川水玉葉適合站在身邊。

倒不是在說顏值之類的外在條件,川水玉葉獨特的是她身上的氣質,特殊的是她帶給他人的觸動。

雖然她是個柔弱的少女,但她可以輕而易舉成為他人心底的支柱,支持他人。

這和那些外表強大心靈脆弱的人形成鮮明對比,水谷雫始終認為自己那個青梅竹馬不管是不是一個人將來都會過的很好。

然而——

“我有件事想問你,希望你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我。”水谷雫想起正下落不明的川水玉葉,心底一沈,她以為她們都會過的很好……

五條悟這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口應付道:“好呀。”吃蛋糕的動作一直沒停過。

水谷雫無視了他這有些漫不經心的表現,冷靜的說道:“川水玉葉和你分手後有沒有再和你聯系過?”

五條悟吃東西的動作一頓,舔舔嘴唇上的奶油,“沒有哦。”

“是嗎,我了解了。”大約是已經看出從五條悟這裏得不來什麽信息,水谷雫拿起書包站起身,淡淡道:“我會付賬的,你可以吃完再走。”

“?”五條悟一頭霧水,不由的叫住她,“等等,水谷同學,你好歹要告訴我攔住我的原因吧?不能把我叫住就是為了問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請我吃塊蛋糕,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朝我示好我也是不會接受的!”

“……”

水谷雫驚愕的看向他,她難以置信的不是這家夥故意調侃自己,她難以置信的是這家夥看起來什麽都不知道。

“你……難道沒有聽說川水失蹤的消息嗎?”

“誰?”

“川水玉葉,和你分手的前女友。”水谷雫冷靜的說道,眼神因為看到五條悟神色的變化出現微微的驚詫。

七十二

“傑!”

五條悟從外面回來後直接就闖進宿舍裏去見傑,他的大腦很亂,但大多時候還是清醒的,但他越是清醒越是不能理解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小玉葉失蹤了?

是咒靈襲擊嗎?

是詛咒師嗎?

不是拜托傑幫我看顧一下了嗎?

為什麽還會發生這種事!

在聽到川水玉葉行蹤不明的消息時,五條悟還是頭一次在外人面前那麽失態,他趕回咒專,一腳踹開夏油傑寢室的大門,他自己沒有鎖門的習慣,也無所謂其他人鎖不鎖門,不過這次他明顯是帶著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氣勢而來。

夏油傑此時正坐在桌前記錄著什麽,聽到五條悟的聲音就以為他又在外面搞事情被夜蛾老師罵了,回頭的時候還帶著平靜,不過此時他一見五條悟異常的神色立刻意識到那件事暴露了。

“傑!”他快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揪起他,兩手死死握緊他的領口,藍色的眼裏全是不知所措的怒火,“小玉葉失蹤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在家入硝子忙得分身乏術,他自己又被委以重任之後,唯一有機會可以和川水玉葉保持接觸的就是傑。

他不相信傑這樣細心的人會不知道小玉葉失蹤這麽重要的消息!

面對五條悟氣勢洶洶的逼問,夏油傑不知怎麽也冒出了不小的火氣,嗓音隱忍壓抑的道:“你是川水的什麽人?我又為什麽要告訴你!”

五條悟:“我……”他忽然啞口無言,看著夏油傑嘲諷的臉忽然一股怒氣沖上腦子,他不做猶豫的一拳打了上去,“混蛋!”

夏油傑憑白被揍了一下自然不會不還手,兩個情緒全都緊繃到邊緣的人在這一拳的推動下,立時像是過去那樣打起來,宿舍裏乒乒乓乓的亂成一團。

幾分鐘後,五條悟被夏油傑一腳踹出門外,夏油傑渾身兇戾的走出來,一米八的身高走出兩米八的架勢,五條悟正好擦掉嘴角傷口流出來的血,大拇指一劃,正對上夏油傑陰郁的眼神。

“幹嘛不告訴我?”打了一架之後,他稍微冷靜下來。

夏油傑經過這一通發洩好歹釋放了一些積蓄的郁氣,他盤腿在五條悟身前坐下,冷漠的使用與自己毫不相幹的語氣說道:“告訴你又有什麽用?讓你放下特級咒靈的任務跑去找人嗎?”

“……”五條悟抿緊了嘴唇,看起來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夏油傑解釋道:“發現川水失蹤的人是我,報警的人也是我,現在警方在追查她的下落,我們只能等待。”

五條悟陰冷的道:“是詛咒師嗎?”

夏油傑:“沒有詛咒師的術式痕跡。”

五條悟:“小玉葉只是個普通女孩子,沒可能招惹到那些麻煩的人物……”

夏油傑搖頭:“不,你忘了川水的身世是不明,她的監護人本身就不簡單。這麽長時間你不也沒有利用五條家的勢力查出什麽來嗎?”

五條悟閉口不言,顯然夏油傑是說對了。

夏油傑不禁安慰道:“往好了想,川水也許是被接回家裏。”

五條悟悶悶的說:“小玉葉不會不通知你們就擅自消失,她很有責任心。”

夏油傑心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

真相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腦海中還回想著川水玉葉斷氣之前用力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以及那聲斷斷續續的“保密”。

“傑?”

五條悟說著說著就發現夏油傑忽然盯著自己手臂的位置發起呆,不由疑惑的叫了出來。

夏油傑猛然驚醒,再看眼五條悟時眼中閃過驚慌,但他馬上收拾好情緒,理智的說道:“差不多就是這樣,在我們的立場上,拔除咒靈就能減少普通人遇到危險的概率。”

五條悟吶吶道:“這我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小玉葉家附近的詛咒我可是都有跑一遍,確保她不會像以前那麽容易被卷進去。”

聽到這話,夏油傑正準備走開的腳步一頓,毫無征兆的轉過頭去看他,語氣莫名冷肅的道:“你說……你把附近的咒靈都拔除了一遍?”

“當然了,我可擔心小玉葉了。”

那那天出現的咒靈是怎麽回事?

意外?

人為?

回到房間裏的夏油傑在桌前支起身子,明知這樣是不對的,但腦子裏仍然充滿了對人性的懷疑,最後他就像是被誤當做啞彈的炸彈一樣,在那次事件後以一種慘烈的形勢爆發了。

他這樣好的人,也再也做不到深愛這個世界。

特級詛咒師·夏油傑。

誕生。

……

死亡。

不斷死亡。

與麻倉好的戰鬥就是我不斷熟悉死亡的過程,從一開始全身都疼的爬不起身,直至再被對方指揮著自己創造的式神打死,我學會了無視痛苦在覆活的第一時間逃跑或是迎著攻擊與敵人對沖。

左右都是死,在輪回世界,時間和死亡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必須抓緊這兩樣不顧一切的提升實力,直到可以殺死這個家夥,可以……回去!

子彈如雨般大量揮灑,麻倉好召喚出的前鬼後鬼兩只大鬼已經被我打死了一只,唯一僅存的那只大鬼抓住我釋放咒力的空隙,一拳將我打倒在地。

我的身體朝後方急射出去,又被跳起來兩手攥拳的鬼重重擊打到地面,我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胸口骨頭差不多都折斷了,脊椎也在和大地一同承受這股力道時粉碎,我癱軟著身子躺在下限的坑洞中央,目光中是自高處望著我的麻倉好。

“做好決定了嗎?”

我不假思索的自殺。

在這個世界我有重生的權利,也有避免對方折斷我的四肢把我固定在不生不死的狀態的辦法。

只不過死的次數有點兒多,眼神不由恍惚了些。

恢覆完好狀態的我又一次拖拽長及地面的加農炮,這玩意兒隨著戰鬥不斷升級被我混入各種各樣奇怪的術式,最後它釋放炮火的時間縮短到三秒,真正發射出去的瞬間,那是連光都追趕不及的速度。

麻倉好也意識到我的攻擊正在漸漸對他奏效,他開始不再從容的用打死蟲子的態度拍死我,而是試著與我交流更多的話題,感化我。

當然了,我不會自大的以為這是麻倉好害怕我的表現,不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