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一行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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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正心頭一喜。這段時間,他把越來越多的事埋在了心裏,選擇什麽也不說。可是,內心底裏的傷痛,是他回避不了的。

比如,他對萬柳青殞身傷心不已;比如,他在自己和莫曉雲婚後,莫曉雲突然選擇回家,沒有和自己一道回大楓;比如,他把柳之恒從監獄裏出來,再次盜墓的案子破了,卻沒有半點成就感。

“我已經到了大楓,正在辦一個案子,”歐陽正回覆道,“還沒有回家。”

“又有案子,那你什麽時候回去?”莫曉雲又問道。

“把這個案子辦完,”歐陽正回覆道。

“哦,好,我明白了,”莫曉雲沒再說下去。

“那你,能來大楓嗎?”歐陽正又發了一條過去。這次,莫曉雲沒有回答。

算了,既然人家已經決定了的事,怎麽勉強也是沒用的。

有勉強的時間,還是來思考一下案子吧。

歐陽正開始他的初步推演:這個案子的關鍵是豺。不管是是豺主動叼孩子,還是被人馴養了,能進村叼孩子,首先第一條是要找到豺。

因此,進入青雲山是必需的事兒。

第二個問題是方老四在這個案子裏所處的角色。他到底是一個熱心人,還是在這裏面起了作用呢?一個沒有收入的單身漢,家裏有中華煙,還有兩個說不清用途的含有麻醉藥物香囊,這兩個香囊到底來自於哪裏?為什麽會被扔進竈下?

第三個問題是吳穎。她那個美容美甲生意火爆,卻欠下了銀行這麽多錢。在丟了孩子之後,她居然繼續去工作,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歐陽正把這三個問題翻來覆去的想著,最後趴在桌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他撥通了小馬的電話。

“頭,我正要找你呢,吳穎的來歷查清了。她是雲楚省建康人,在大楓師範大學上過學,後來就在這裏結了婚,她在大學裏有個男朋友,叫吳陌,西南地區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倆人反目成仇,吳陌離開了大楓市後,回了家鄉,而吳穎就在這裏嫁給了柳青。”

“哦,吳陌?你對於這個吳陌了解了嗎?”

“我問了。說起來怕你不信,吳陌這個人啊,他的父親是馴獸師,據了解,吳陌曾在學校的元旦聯歡晚會上,表演過指揮狗鉆火圈的節目,”小馬興奮地說道。

歐陽正突然站起身來,“小馬。”

“頭,你不會讓我出差去西南省吧?”小馬有點心虛地問道。

“不用。如果真是吳穎有問題,那麽這個吳陌,應該就在大楓市。這樣,你去找一下許宏斌,讓他安排兩個得力的幹警過來,”歐陽正說道。

“好,我明白,”小馬立即答道。

歐陽正則去了楓葉街那家小米米糖煙酒店。

老板只看了一眼歐陽正亮出的證件,然後就開始答話了,“賣中華煙給一個老農民?最近幾天,沒有。說實話,從我店裏買整條中華煙的,最近只有一個人,就是前面不遠處的那個美甲店一個女人,她就在那裏上班。”

老板伸手一指前方,歐陽正朝那邊看了一眼,立即呆住了。

原來那家美甲店,正是吳穎開的那家。

“那你,悄悄地幫我指認一下吧,”歐陽正說道。

“指認?這個怎麽指認啊?她在不在店裏,我又不知道,再說了,我也不敢去那個店,萬一被我老婆發現了,我就慘了,”那個老板有點兒遲疑。

“你不去指認,你也慘了,我給你安排一個罪名,叫不配合警方辦案,行吧?”歐陽正靜靜地問道。

從這個家夥說的話中,就能判斷出來,他去過那個美甲店。

“這樣吧,我也不指認了,她姓李,店裏的人管她叫趙姐,”老板果然說了實話。

歐陽正眼神收縮了一下。“等會兒你和我們一道進店。”

這個年頭,人還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小馬的速度很快,趕來和歐陽正匯合的時候,還不到上午十點。

許宏斌自己沒來,派出兩個幹警過來,他給歐陽正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這個時候有點兒尷尬,不便為歐陽正直接做什麽。

歐陽正表示理解。現在大楓市局這邊有陳郁風,許宏斌替自己出力,就意味著和陳郁風唱對臺戲。

自己辦了這個案了,拍拍屁股走了,而許宏斌呢,他就麻煩了。

你也可以說許宏斌是官油子,不過官油子,有的時候也是自保的無奈之舉。

帶著兩個幹警加上小馬、煙酒店老板,歐陽正走進了美甲店。

上午美甲店還沒有什麽顧客,店面裏只站著一個中年女人。見到歐陽正,她剛展出笑臉,跟著她看到了後面四個人,有點兒奇怪了。這到底是來玩的,還是有正事兒。

“我們的小姐,現在還沒到上班的點兒,”這個中年女人,正是趙姐。

“哦,不要緊,你們這裏有個叫趙姐的,對吧?我想找她,”歐陽正回頭看了一眼煙酒店老板。

那個老板不停地朝著他眨眼睛,又點著頭。

歐陽正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趙姐。

“你找她有事兒?”趙姐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她自然很警惕。

“我是想找她,問問吳穎吳老板,”歐陽正向小馬做了個手勢。

“吳老板,她還沒來,”趙姐有點兒慌了,“你們是來要債的?”

她的話音剛落,小馬已拿出手銬,將趙姐銬上了。

“走吧,和我們走一趟,”小馬說道。

趙姐一下子呆了。

歐陽正把她帶到了一個酒店,亮了證件後,要了一間房,開始審問起趙姐。

“我說,我說,我全說,我是吳陌的姐姐,吳陌和吳穎本來是一對,後來我爸生了重病,急等著用錢,吳陌就離開了大楓,回去做馴獸師,掙錢替爸爸看病。爸爸去世後,他又來到了大楓市,和吳穎在一起,開始做小型的融資平臺,沒想到被人騙了,資金鏈斷了,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趙姐一點一點地交待。

“原來豺是馴養的?是從你們那裏帶來的?”小馬吃驚地問道。

“是的,我們鬼迷心竅了,關鍵是豺叼走了孩子之後,並沒有回到我們安排好的巢穴裏,而是不見了,”我們原本打算把孩子賣了,賣了還債,”趙姐語無倫次地說道。

歐陽正已經不想聽下去了。但是他又不得不聽。

“其中有一個孩子,是吳穎自己的,你們也真能做得出來,”歐陽正深深地嘆息道。

“不,其實我們這麽做,是為了避人耳目。讓人永遠也懷疑不到吳穎頭上,只是沒想到,沒想到,豺怎麽就不回來了呢,”趙姐喃喃地說道。

“沒有了豺,你們把主意打到了方老四身上?”歐陽正冷冷地問道。

趙姐一個激靈,“你,你怎麽會知道?沒有豺,我們只好利用方老四去抱孩子,我給他安排小姐,給他送了煙酒,沒想到,沒想到,他上吊自殺了。”

“只怕你拍了什麽照片,讓他感覺沒有臉見人,這才自殺的吧?”歐陽正立即明白過來。

趙姐驚愕地看著歐陽正,“你,你們都知道了?”

“還有什麽沒說的?”歐陽正問道。

“沒有,沒有了,”趙姐弱弱地答道。

“讓她簽字畫押,小馬,你帶她去市局吧,”歐陽正說到這裏,看了一眼身邊的那兩個派出所幹警,“你們協助一下馬幹警。”

“是,”兩個幹警立即一個立正。

“頭,把人交給大楓市局?”小馬猶豫了一下。這麽一來,這個案子,這個案子不是大楓市的功勞了嗎?

“對,你把審訊材料也一並交給陳隊長,然後你就可以回家過年去了,”歐陽正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吧,”小馬猜著那個陳郁風可能要倒黴了。不過,現在頭這副樣子,也不像是準備讓陳郁風倒黴的樣子吧。

小馬猜得一點兒也沒錯。歐陽正的確沒打算讓陳郁風倒什麽黴,因為他辦過了這個案子,忽然心裏有些急了,因為他想早點回家,和父母和爺爺守在一起,好好過上一個春節。

陳郁風見到了小馬,態度很是倨傲,不過等他拿到小馬記錄的口供,又聽說豺叼孩子案件中的關鍵嫌犯被送了過來,立即站起身來,“馬警官,”陳郁風緊緊地握住了小馬的手,“歐陽隊長呢?他人呢?”

“他應該回家去了,我也要走了,”馬修答道。

“啊,這怎麽行呢,歐陽隊長是我們尊敬的上面領導,又是大楓市刑警隊原來的老領導,怎麽能回來了,連我們見他一面的機會都不給呢,真是的,這樣,馬警官,你給個機會,領我去他家裏,讓我去拜見一下老領導,順便向他取取經,”陳郁風眼睛裏冒著熱切的光來。

小馬暗暗搖頭不齒,“不必了。我想,他會到這邊來的,到時候,你再見他也不遲。”

歐陽正下了車,背著行李,緩緩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而來。

家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父親、母親,還有爺爺,還有莫曉雲?他們正站在家門口,朝著路口看了過來。

一行眼淚順著歐陽正的面頰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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