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死無對證

關燈
歐陽正哦了一聲,對徐子峰的話不置可否,接著問道“那你和魏偉是什麽樣的朋友關系?怎麽認識的?”

徐子峰想了想,“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他是良渚人,做黑市的債券生意。我辦了企業,他投資過,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他是為什麽原因坐牢的?”歐陽正又問道。

“涉嫌經濟詐騙,主要就是欠人家的錢還不上了唄,”徐子峰說得輕描淡寫。

“徐子峰,我想說真話還是有必要的,否則,你就有做偽證的嫌疑了。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會把你弄到這裏來的,”歐陽正提醒道。

“我沒有做偽證,領導,我是有問必答,”徐子峰一臉懵懂的樣子,顯得很無辜。

“既然這樣,我們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歐陽正說著,就準備起身,“反正有魏偉的證詞,你就是從犯,我們把你交給檢方,直接就能判刑入獄。”

歐陽正說完這些,站起來轉身就向外走。

高楓收拾好東西,緊隨其後。

徐子峰沈默著,就在歐陽正推門的那一剎那,他叫了起來,“領導,我,我沒有完全說實話。”

歐陽正停了下來,冷冷地問道:“那你現在說。”他沒有回到座位上,而步子仍保持著朝門口邁的趨勢。這個舉動表明,只要徐子峰說一句假話,他馬上就走。

“領導,魏偉入獄,其實和我有關系。他把弄來的那些錢,放到了我的公司裏,當時我在良渚註冊了一個對外貿易公司,把錢分批分批地轉到我現在的玩具廠後,我讓他去頂罪,”徐子峰開始說起了真話。至少有部分是真話。

“然後呢?”歐陽正還是沒有轉身回來。

“後來,後來他被判了十年,已經過去了兩年了,還剩下八年時間,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人,其實他根本就不應該殺人的。我們有合同,我名下的玩具廠,所有的資本都有他的一半,在他服刑期間,他也照樣有分紅。玩具廠對外出口,效益很不錯,一年能收入近千萬元,”徐子峰說到這裏,不禁嘆了口氣。

“這麽多?”歐陽正吃了一驚。

問題再次回到了原點。

照徐子峰這麽說,不管是魏偉,還是徐子峰,他們都沒有必要去殺人。即使有人抓到了他們的把柄,他們也一樣可以用錢搞定。

殺人,已經是最差的一個辦法了。

可以說,不得走投無路,不管是魏偉還是徐子峰,他們都沒有必要去殺人的。

然而,誰又能讓他們這樣的千萬富翁鋌而走險,去連續殺死幾個人呢。

歐陽正又回到了座位上。高楓也跟著回來坐了下來。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人,真的,”徐子峰說道,“兩位領導,你們覺得我有可能,有必要去參與殺人的事兒嗎?再說了,您剛才說的是魏偉殺死了囚犯,我為什麽參與殺囚犯呢?哪怕他們就是掌握了我的秘密,也威脅不了我。”

對,這是明顯的邏輯漏洞。

不管是魏偉,還是徐子峰,都是因為這個無法解釋的邏輯漏洞,導致整個案件顯得撲朔迷離,歐陽正就像是一只困獸,被筐得死死的,始終找不到出口。

邏輯漏洞的存在,就意味著即使這倆人上了法庭,辯方律師也能很快推翻警方的結論,從而導致案件發回重審的。

這一點,歐陽正心知肚明。

“你想不想知道魏偉是用什麽殺死了同監室的囚犯的?”歐陽正問道。

徐子峰搖了搖頭。

“你一點兒也不知情?”歐陽正又問道。

徐子峰還是搖頭。

“他用藥物。而且魏偉還說,藥物是你在探視他的時候,送過去的,這一點,我們也通過獄警得到了同樣的說法,”後面的話,是歐陽正加進去的。

既然徐子峰這麽有錢,他顯然是買通了監獄有關環節,讓魏偉在裏面得到各種各樣的關照。

比如老黑不敢得罪魏偉。這就是證據之一。

這些情況,歐陽正雖然沒有深挖,但是推論是早就在他的心裏形成了。

“沒有,不可能。領導,我只探視過魏偉兩次,其他的時候,都是我的司機去的,”徐子峰矢口否認。

“那青山殯儀館呢,也是你的司機去的?”歐陽正問道。

徐子峰臉上波瀾不驚。

“青山殯儀館,我不知道,也許是吧。對了,去那裏做什麽?”徐子峰茫然地問道。

“你的司機叫什麽?”歐陽正對這個家夥已經越來越懷疑了。

徐子峰絕對不是不知情,相反,他一定知道很多。只是,這個家夥早就想好了對策,他是在一點一點地拋著真相。然後在真相中夾雜一些私貨。

至於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需要歐陽正他們去驗證了。

“我的司機,領導,你是問前司機還是現在的司機?”徐子峰又問道。

如今審訊室裏的情形變得有些怪異,歐陽正提問的問題,還不如徐子峰問的多。

“就是替你去監獄探視魏偉的司機,”歐陽正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哦,半個月前他因為自己的老婆劈腿,一怒之下,殺死了老婆,自己也自殺了,”徐子峰不無惋惜地答道。

歐陽正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麽叫死無對證,這就叫死無對證了。

徐子峰剛才所說的,和監獄裏的監控,以及青山殯儀館裏的監控畫面是相符合的。就算他的司機是受徐子峰指使,但現在人已經死了,而徐子峰對這一切又堅決不予承認,那麽歐陽正只有找到其他的證據,來證明徐子峰有罪了。

不然,案子又將進入死胡同。

歐陽正越來越心驚。他發現好像有個無形的對手,正坐在自己的面前,不管自己要走哪一步,那個對手都能適時地抹去線索,讓自己下一步無從查起。

歐陽正沒再問下去。

他和高楓走出了審訊室,來到了外面。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雪來,白白的,有如空中灑鹽,恰似柳絮由風。

而歐陽正的內心深處,也是蒼茫一片。雪地之中無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