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必然存在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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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來了,是那種陶瓷杯裝的。

歐陽正揭開杯蓋,一股熱氣噴面而來,他輕輕地吹了吹上面的茶葉,然後淺淺地啜了一口。

微甜,熱,喝到胃中,頓時就有股暖流升騰而起。

歐陽正能感覺到雙頰生香,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好茶”。

“這杯茶,你猜要多少錢?”王文燕問道,跟著她伸出了三根手指。那手指白白的,細細的,蔥一般。

“三十塊?”歐陽正心道不會吧,就這杯茶,如果要三十塊錢的話,那幹脆去搶得了。

“三百塊,”王文燕促狹地說道,“你不會沒喝過這種高山紅茶吧?”

“啊?”歐陽正瞪圓了眼睛,“還高山紅茶,我怕這家是黑店。我從來也沒聽說過有什麽高山紅茶,高山雲霧茶我還聽說過,不過也沒這麽貴吧。一杯三百塊,我,唉,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一個月的生活費也才四百出頭。”

王文燕哦了一聲,“原來你也是窮苦人家出身。”

“呵,在這塊土地上,誰家不曾窮過呢?有些人窮,但能夠不失高貴;有些人為了錢,早就沒有了靈魂,”歐陽正嘆息道。

王文燕沒有接這句話,她又往自己的那杯咖啡裏加了塊方糖,然後用小匙攪拌了一會兒,這才喃喃地說道:“生活就是一杯苦咖啡,不過嘗過甜的味兒,就只能更甜些,再甜些了。”

倆人說的話,越來越像是打啞謎。空氣裏漸漸地也彌漫起沈寂來。好在鋼琴聲響起,化解了他們話不投機的尷尬。

“這曲海邊的星空,我上大學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聽。聽著聽著,我總是能想起國內。呆在國內,總覺得有種種不好,可是真出去了,就不由自主地想,想家,想鄉音,哪怕一些曾經讓我很生氣的事,換個地方去回憶,反倒是是一種甜蜜了,”王文燕說著,神情有些恍惚,她又沈浸在往事之中了。

“你直接在國外讀的本科?大學的專業是什麽?”歐陽正好奇地問道。

“不,我在國內讀的本科,碩士是在美國讀的,專業是一樣的,都是市場營銷,manage of sale,美國人的想法就是銷售管理吧,”王文燕答道。

“Administration(管理)吧?商務管理也是管理學的一種分支,”歐陽正糾正道。管理學從來都沒有用過王文燕所說的第一個詞。

王文燕挑了挑眉頭,“你不信?不信你看,”她說著,站了起來,將手機翻到圖片頁面。那上面有一本書,書名和王文燕所說的一模一樣。

“哦,這倒是我孤陋寡聞了。沒出國,就是一個土包子,”歐陽正自嘲地說道,“不過也好,出去了,像我家這樣的條件,也負擔不起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王文燕朝歐陽正看了一眼,跟著譏諷地笑了,“你真不愧是警察,說什麽,都暗藏機鋒。你的意思,無外乎是探聽我去國外讀書的費用來源唄。”

歐陽正也不隱瞞,坦然地答道:“可能這是職業病。說的時候,我還真沒多想。”

“其實告訴你也不要緊,我為此,已經付出了代價,甚至是自由,”王文燕幽幽地說道,“我小的時候,父母先後離世,一個中年婦人找到了我,她領著我,去了銀行,用我的名字存了一筆錢,並且和銀行有約定,我每個月只能取出多少來作為生活費。靠著這筆錢,我讀完了初中和高中。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她也來了,幾乎是一道來的,她又給我一筆錢,還是存在銀行,包括我去美國讀書的錢和生活費,都是她的,她為此付出了一百多萬。我畢業後,去了良渚,柳之恒找到了我,讓我幫他賣古董和文物,那些文物,被我銷售給了那些外國人,賺了不少錢,我是想還清以前那個中年婦人幫助我的那些錢,可惜我沒有找到她,”王文燕解釋道。

“那個中年婦女,就是劉蘭芝?”歐陽正問道。

“對,”王文燕很痛快地答道,“她其實根本不用讓人將我擄走。就算她直接向我要我身上的血,我也可以給她。為什麽要這麽覆雜呢?事實上,沒有她,就沒有我。很難想像,一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還不到14歲,能單獨地生活在這個艱難的塵世上。”

歐陽正早就從柳之恒那裏聽過這些事,為了弄清柳之恒身上的疑點,歐陽正也不止一次地回憶過這些細節,他忽然問道:“現在距離當初劉蘭芝幫你的時候,也不過才20多年時間吧,我抓到了劉蘭芝,覺得年齡不太能對得上。也許幫你的是別人呢。”

“不可能,”王文燕斬釘截鐵地予以否認。

“她的模樣,我早就刻在了心裏,那時候我當她是我這一生的恩人,必須要報恩的人,你不懂一個小女孩的心思,她認準了,就是死,也要做到。換作是你,你會把你自己恩人的模樣給忘了嗎?”王文燕有些激動了,“她那時候好和藹的樣子,我陳述往事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將她美化了。那時候,她其實臉上也有很多皺紋了。”

王文燕的這番說辭,歐陽正非常相信。

一個孤孤單單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小女孩,她意外地得到了別人的幫助,那個幫助她的人,她必然把這個人當成了自己的恩人,再生父母,怎麽美化也不為過。

“如果那時候劉蘭芝就生了心,讓你幫助她的孫女換血,也是不太合理的,她怎麽可能預見這麽遠的事,又怎麽可能預見到遙遠的地方,有你存在?你的父母和她之間,應該有某種交集,”歐陽正終於說到了他非常疑惑的地方。

那個劉蘭芝,她在良渚警方的訊問下,什麽也不肯說,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該說的,我都寫在紙上,交給歐陽正了。”

除此之外,劉蘭芝不肯再吐露一個字。

歐陽正讓慕容法幫助側寫劉蘭芝的心理,其實也是沒辦法的選擇。

反正,歐陽正堅信一點,劉蘭芝還有一個重大的秘密沒說。就像柳之恒假死,出了監獄,必然存在著一個令人吃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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