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順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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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死,再次被鑒定為心肌梗塞。柳之恒他們又一一在那張紙上簽字見證,說老虎在囚室裏,的確有過心肌梗塞的經歷。

阿衛和老虎的先後死去,不僅使得202監室變得讓人指指戳戳,就連整個監獄都管理嚴了起來。

可是這樣,仍然不能去掉柳之恒心中的惶惑。

如果說安燕子突然不知所蹤,以及自己幾個夥伴的橫死讓柳之恒變得焦心,那麽現在,安燕子尚在人世,而且活得好好的消息,讓柳之恒有了好好活下去的願望。

對,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和燕子在一起。

監室裏連續兩人死去,讓柳之恒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

不管是阿衛,還是老虎,他們都年輕力壯,不可能有心臟方面的毛病的。

究竟是什麽導致了他們的死亡。柳之恒不清楚。

柳之恒感覺到老黑也沒有以前那樣囂張了。老黑甚至不止一次地說過,如果死的不是老虎,那極有可能是他自己。

每次老黑這麽說,都用著一種仇恨的目光看著柳之恒。

因為煙是從柳之恒那裏搶來的。

要是知道這煙能要人命,老黑怎麽也不會要。

不,不對,當時搶過煙之後,老黑就每個人散了一圈呀,那時候,大家不都是好好的?

難道是有人在煙裏做了手腳?

老黑開始細細地思考起來。他一把套著傘扣,一邊想著煙的問題。

傘骨的尖端鋒利無比,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指戳破了,鮮血直流。

“呀,你受傷了,”順子發現了老黑手上的異常,趕緊叫道。

“哦,難怪痛了,”老黑有點麻木地答道,他將左手壓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傷口處。

“快去醫務室打破傷風針吧,”柳之恒勸道。

“要你管?”老黑冷冷地看了柳之恒一眼。

“怎麽啦?”胖獄警提著棍子走了過來。

“他被傘骨戳破了手,”順子指著老黑說道。

胖獄警眉頭擠到了一起,“你們這個監室,他媽的我都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事。真他娘的邪門了,還不滾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回來繼續幹活?”

老黑這麽一折騰,這天他們組的任務完成得就慢了不少。等傍晚交完定量,柳之恒發現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撥了。

好在餐廳還有吃的。

回到監室裏,四個人就準備洗澡了。

按慣例,洗澡的次序為老黑、大魚、老虎、順子、阿衛,最後才是柳之恒。

現在少了兩個人,柳之恒的名次自動前移,就像班裏的第一名走了,第二名直接成了第一,這是一個道理。

該老黑去洗澡了,老黑卻擺了擺手,“你們先洗吧。娘的我的手痛得厲害。”

老黑不洗,就輪到大魚。

大魚拿了衣服毛巾,進了衛生間。

此時柳之恒已由衛生間門口,換到了大門口這張床上。

“姓柳的,你真沒有耍花樣?”老黑幾步就走到了柳之恒的身邊,兇巴巴地問道。

柳之恒嘆了口氣,“我能耍什麽花樣?阿衛是什麽時候死的,在哪裏死的我都不知道。老虎死的時候,明明你在他的身邊,為什麽偏偏把這個鍋扣在我的頭上?”

“阿衛就死在這張床上,我中午吃過飯,和老虎提前回來,看到阿衛直挺挺在躺在這裏,”老黑指了指床。

這床正是現在柳之恒睡的。

柳之恒沒來由得一陣心寒。

他原以為老黑是故意惡心自己的,可是看著老黑的樣子,卻是像真的。

娘的,這下挑得可真準了。

柳之恒決定,等會兒再換回去,他要繼續睡到衛生間門口,哪怕那裏味兒重些。

老黑盯著柳之恒的臉看,仿佛那上面能看出一朵花來。

一直看到柳之恒毛骨悚然,老黑這才作罷,“也許真的不是你。要麽,這裏鬧鬼?”

老黑這麽一說,順子卻樂了,“鬧什麽鬼?你這麽大歲數了,哪天看到過鬼?”

老黑想想也是。

這裏剩下的四個人中,老黑能生生地把人打殘,當然不怕有鬼來報應這個話;而順子混社會,打架鬥毆對他來說,就和吃飯一樣叫日常。至於盜墓的柳之恒,自然也不會怕鬼。

唯獨大魚,這個中年人不知道怕不怕鬼。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一陣熱氣沖了出來。大魚跟著熱氣走出來,一邊用毛巾揩著腦袋上的水滴。

“餵,大魚,你怕鬼嗎?”這話是順子問的。

大魚手停了一下,問道:“你說什麽?”

“我問你,你怕鬼嗎?”順子又問了一遍。

大魚緩緩地答道:“我不怕鬼,我怕裝鬼的人。”

鬼有什麽好怕的,都是假的。只有裝鬼的人才會要了別人的性命。

大魚這個話不算高深莫測,可是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倒是應景。

柳之恒覺得大魚隱隱在表達著什麽,可他又說不上來。

柳之恒洗過澡後,又抱著棉花回到了原來的床上,看著他昨晚折騰過來,今晚又折騰過去,另外三個人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笑。

這裏的四個人,仿佛都有一種預感,這裏還將發生著什麽。

不可能就是這樣平靜下去的。

不過,這一晚什麽怪事也沒有發生。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老黑忽然說起了話。

“我想,還是向管教提個要求,給我們這裏再派兩個人來。大夥兒覺得怎麽樣啊?”老黑破天荒地征求起意見來了。

“也好,人多了,我們這一組做事也快些,”順子第一個表態同意。

“隨便吧,”大魚不痛不癢地說了一聲。

柳之恒痛苦地嗯了一聲,“這麽說,我還得搬到門邊兒上去。早知道昨晚就不搬回來了。”

另外三個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原來大家都沒有睡好啊,”老黑忽然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捅到了痛處,屋子裏又陷入了沈默。

柳之恒心道,再睡得死沈死沈的,只怕被人宰了,也來不及叫喚吧。

眾人以為這一天管教幹部就會往監室裏安排人,結果沒有。

還是他們四個人住在這裏。

連續幾天過去了,監室裏安安靜靜的。老黑嘆道:“可能他們真有病。”

結果就在老黑說這話的當天傍晚,順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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