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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然而,她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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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恒還是不吭聲,他無意和這些人發生沖突。尤其是老黑。

可能實在是太閑了,老黑又說了一句,“那些偷雞摸狗的狗日的,都是沒卵。”

柳之恒聽到這話,他再不能不出聲了。雖然這裏偷東西的不止他一個,盜墓和偷東西也有本質的區別,不過老黑的話顯然是沖著他來的。

別人言語上的挑釁,你即使體力上幹不過他,也得回答一句,哪怕示弱,都要說一句。

“有沒有卵,只要自己知道就行,”柳之恒終於回應了。雖然他知道接下來可能會被暴揍一通。就像他當初不願睡在衛生間門口一樣。

衛生間那裏,常年發散著難聞的腥臊味兒。

當時老黑就沈了下臉,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老虎指著柳之恒罵道:“不睡,只怕你到時候想睡也沒地方睡了。”

高架床,上下兩張,四個高架意味著八張床。

柳之恒當時並沒有當一回事兒,睡到了靠門邊的下鋪。

半夜裏,柳之恒睡得正香呢,忽然感覺到悶得慌。

迷糊中,他以為自己在做惡夢,然而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潮濕的東西,柳之恒立即就驚醒了。

這個時候早已熄了燈,柳之恒奮力地想將自己臉上的潮東西移開,這時,幾個拳頭往他的身上招呼起來。

砰砰砰,都是悶聲。

柳之恒痛得直掙紮,而且他分明感覺到肋骨那裏一陣陣氣悶。

可是他哪裏掙脫得開。慢慢地,他就像是被拋到岸邊的小魚兒,蹦達了不到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行了,不要搞死了,”這是老黑的聲音。

第二天柳之恒直挺挺地睡在床上,動彈不得。

這事驚動了獄警。

柳之恒沒辦法勞動,模樣也不像是裝的。獄警便讓同監的幾個人將柳之恒架著,送去了醫務室。

經過診斷,柳之恒斷了兩根肋骨。

“誰做的?”獄警冷冷地向柳之恒問道。

柳之恒已經知道是誰了。

幾個人架著他去醫務室時,他看到了老虎手背上的抓痕,這顯然是自己在缺氧時撓的。

柳之恒沒敢說實話,說實話,肯定要招來另一頓打。

“我自己不小心,夜裏上廁所的時候從床上跌下來了,”柳之恒回答道。

柳之恒在床上躺了一周,又被安排去勞動。

他的傷勢有所好轉了,主動地睡到了衛生間門口那張鐵床的下鋪。

有過上次 的教訓,老黑以為柳之恒不敢回嘴了。

沒想到柳之恒還是犟了一句嘴,這讓老黑非常惱火。

“喲,膽肥了啊,連老子都敢頂撞了啊?”

那邊老虎丟下手中的報紙,朝著柳之恒這邊走了過來。

雖入了秋,老虎穿的還是涼拖,拖鞋落到地上啪答啪答的響。

“你想做什麽?”柳之恒警惕地看著老虎。

老虎咧開嘴,“老子上廁所。”

柳之恒還是很警惕。

等老虎真的是走向衛生間時,柳之恒略略有點放心了。

柳之恒是腳對著衛生間這邊的。

他沒再朝老虎看了過去,忽然腳下一涼。

柳之恒坐起來一看,老虎居然對著他的腳下撒起尿來。

“你做什麽?”柳之恒憤怒地從床上跳了下來,掄起拳頭就打向老虎。

他的拳頭還沒有到老虎身上,自己就被人攔腰給抱住了。

“招呼他,”老黑興雷地喘著氣,嘴裏噴出來的氣沖到了柳之恒的脖子上。

柳之恒知道不妙,當然要掙紮,那邊老黑已是一膝蓋頂在了柳之恒的屁股上。

那邊老虎也整理好衣服,準備好好招待一下柳之恒時,忽然聽到一陣鑰匙撞擊在一起的嘩嘩聲。

老虎向老黑看了一眼。

老黑松開了柳之恒,向老虎擺了擺手。

這個聲音,就是表示獄警來了。

柳之恒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畏懼老黑,都敢回上一句嘴,更何況是對著他尿尿的老虎呢。

柳之恒等著老虎從自己身邊走過,他膝蓋一擡,重重地撞在老虎的腰上。

老虎被撞了身子一斜,砸到了對面的鐵架床上,頭撞到鐵架上,鐵架子發出嗡的一聲響。

“你,你找死,”老虎惱了,正要反擊,那邊監室的門開了。

胖胖的獄警看著屋子裏,目光掃過站在那裏的老黑和柳之恒。

老虎背對著獄警,還想掄著拳頭呢,老黑不停地向他眨眼。

“你們這是皮癢了吧?”獄警冷聲問道,“閑得不耐煩了?”

“沒有沒有,報告領導,我們剛才在討論南拳,”老黑反應倒也快。這個家夥不喝醉,不受到大刺激的時候,腦子還是很靈光的。

“你媽的還會南拳,倒是沒看出來,你會釘錘拳還差不多,”獄警對每個生猛的家夥都有所了解。

“謝謝領導誇獎,”老黑機靈地應著。

那邊獄警沒再理他,而是說了聲,“柳之恒,穿好衣服,出來。有人要見你。”

柳之恒一楞。

監室裏的其他人也楞了。

柳之恒自從進來之後,從來沒有一個親屬來看過他,這也是老黑他們明目張膽地欺負他的原因。

如果這個世上你沒有朋友,只能說你很沒有人緣;

如果這個世上你連親人都沒有,那你必將孤獨。

孤獨的人是容易被欺負的。同樣,經常被欺負的人也是因為孤獨無援。

柳之恒迅速地把衣服穿好,跟著來到了外面。

“記得有好吃的,帶回來分分,”老黑喊道,好像剛才抱住柳之恒並用膝蓋頂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柳之恒回頭笑了一下。

這是柳之恒進來之後第一次笑。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會不會笑了。

“報告長官,是誰來見我?”柳之恒問道。

獄警答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會見室就在一樓。

等柳之恒被帶進會見室,他再次楞住了。

來見他的人,黑黑的,寬寬的臉上有著溫和的笑。

“歐陽警官?是你們?”柳之恒有些開心,但也有些失望。

他原本想著會是哪一位來見他,他的心中已經描摩了許多次了。

那個丫頭,她只要沒事,就一定會來見自己的。

然而,她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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