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是結局!這不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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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守著偌大的別墅,雖說應有盡有,可單單幾個人住在那裏,有時難免覺得空蕩。

周家的房子攏共百來多平米,被家政收拾的幹幹凈凈,地板上打了蠟煥然一新,房內角角落落的灰塵也都清理得當,進門後周舟甚至在內門框上摸了一把,手上半點灰塵不沾。

應該找了很多人來打掃吧。

周舟徑直走進客廳,茶幾花瓶內以藝術插花的形式,插著幾支盛開的向日葵。

記得當時在醫院醒來,醫院病房內就喜歡用向日葵來進行裝飾,生機向榮,周舟伸出手不自覺撚起向日葵的黃色葉瓣。

“房屋的布局擺放我沒讓他們動。”傅珩之把買來的地方擱置在玄關,走過來從身後擁住他,

在他耳邊悄然說道:“以後這就是我們另外一個家了。”

“我很高興。”周舟轉過身,伸手圈住對方的脖子,踮腳在對方嘴角落下淺淺一吻。

這段時間以來,周舟第一次親吻對方。

傅珩之很想摁住對方的後腦勺,把對方壓在沙發上加深這一吻,但他不能,理智告訴他對方的身體不容他折騰。

“你這樣我也很高興。”傅珩之在對方臉側親了親,隨即放開他,“我去把買來的東西收拾收拾。”

“我和你一起。”兩人像處於熱戀期的小情侶,手牽著手走了沒幾步到玄關去。

後幾日周舟外出也勤了些,下樓扔個垃圾,飯後一家三口一起散步,小區內總能看見他們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經常呼吸新鮮空氣的緣故,周舟眼瞧著臉色也強了不少。

如果能忽略掉對方還在消瘦的身軀和強打起的精神狀態,傅珩之真的會有一種,一切都在緩緩變好的錯覺。

存在感宛如透明人的傅小帆看著總在一起的兩人,時不時皺起眉頭。

他不知道目前這種趨勢是好是壞。

‘嗡——’

飯後,手機提示音響起。

往日傅珩之都會看一眼當著周舟的面接起,這次卻沒有,拿著手機獨自一人走到陽臺上,玻璃門被嚴嚴實實閉上。

“……”傅小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還在桌前坐著的周舟。

望去瞬間對方起身,把吃幹凈的空碗摞在一起拿到廚房洗碗池,廚房距離陽臺很遠,周舟專門給對方留出了打電話的私人空間。

“餵,小珩啊。”細聽能發現,那話那邊的人聲帶點顫抖。

“爺爺,怎麽了。”傅珩之語氣平淡,目光直視窗外風景,想在屋內人眼中營造出一副在談工作的樣子。

“我聽你媽說……”傅老爺子想不明白啊,怎麽好端端的孩子突然就得了腦衰竭了,“……國內醫生那麽多,都找來看過沒有啊!你姑姑那邊還認識幾個海外這方面的專家,不行咱們就去海外看!現在國內外條件都好咱們也不是缺錢,別再耽誤……”

“爺爺。”電話那邊越說越激動,傅珩之這邊心平氣和地打斷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沖動。

他知道沒有用,因為這不只是一場病那麽簡單,拋棄這些跳脫出科學的範疇去談,他私下也不是沒偷偷聯系過大大小小的醫生,但他們幾乎都對周舟的病情惡化速度感到驚訝,連試試的可能沒給他,只讓他從飲食生活等習慣入手,進行最原始的家庭保守治療,說是如果有好轉,就可以住院觀察試試。

傅珩之至今未看到好轉的希望。

況且病患本人也沒有治療的打算。

“小珩啊……”傅雄那邊沈默片刻,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這一刻他不像是威風凜凜的傅家老爺子,倒像是一位和藹可親關心後輩的老人,“那天我氣急了,我那一下是不是會加重病情啊,那孩子……小舟那孩子在你身邊嗎?我和他說說話,還有小帆,小帆知不知道他爸爸……”

“……”傅珩之拿遠手機,下意識朝屋內看了一眼,陽臺這邊直穿客廳餐廳,卻沒辦法看見廚房全景,只能看見水池旁似有似無出現的衣角,拿起電話重新說道:“爺爺,醫生說不能刺激他,小帆暫時也不回去。”

“不了,回去一起吃頓飯也算了,氛圍太沈重我不放心。”

“小姑在我也不放心。”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握住手機的手倏然垂下至身側,傅珩之平靜地望著腳底,眼中沒有一絲神韻。

他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他不想讓對方在離開前再經歷些他不能掌控的事,回家後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這就一次,原諒他好嗎。

周舟洗完碗擦好桌子,擺幹凈抹布後到客廳,恰好與推開玻璃門走進來的傅珩之對視上。

“誰的電話呀?”周舟覺得自己應該問一問,至少不能顯得漠不關心。

“爺爺。”傅珩之接著道:“他打電話來和你道歉,還想讓咱們回老宅一起吃頓飯。”

“道歉我接受啦,事情過去都過去了,我早就淡忘了。”周舟歪歪腦袋,緊接著又無奈笑道:“回去吃飯就算了。”

不回去,也沒說為什麽,傅珩之點頭,雙方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悠悠又是十幾天過去,這個夏天也即將結束了,期間再沒有其他人來打攪這個小家庭。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記憶力也逐天遞減,這幾日哪怕刻意營造,家中氛圍卻是愈來愈沈重,傅小帆都能感覺到,面前這兩人的腦中都繃緊了一根弦。

傅珩之情緒變得急躁卻小心翼翼,這就導致了他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周舟則變得很敏感,傅珩之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他情緒崩潰的導火線,外加上記憶受損,最嚴重的一次,傅小帆和傅珩之在臥室外求著裏面哭泣吼叫的人開門。

現在只要是帶鎖的屋子,傅珩之都要在身上常備一把備用鑰匙,防止再發生這樣的情況。

盡管這樣,還是避免不了分房睡的結果。

公司這個時期事務很多,傅珩之在家庭事業的雙重施壓下,睡眠質量奇差,但不能吃安眠藥,擔心自己睡太沈會註意不到隔壁房周舟的動靜,如此日積,精神狀況也變得糟糕起來。

好在看出情況但不明真相的何青青大膽聯系了傅洪江,傅董親自到公司指導各方工作,為兒子緩解了壓力。

白天的飯傅珩之照常做,周舟已經吃得越來越少了,小碗米飯連一半都吃不下去。

可恨的並發癥。

傅珩之試著提議給對方盛一些湯,好在對方沒拒絕。

湯是砂鍋煲燉的,傅珩之端碗去廚房時手機響了一聲,周舟無神垂著的眼眸朝那邊微微瞟。

“油撇掉了,沒有肉腥味,我只加了一點鹽,溫度也剛剛好,寶寶你嘗嘗?”傅珩之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對方面前,周舟順著那只端碗的手向上看去,就這麽一直盯著手的主人不語。

他這樣在場兩人瞬間都支楞起來了,傅小帆暗搓搓放下碗筷,註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傅珩之保持著放湯的姿勢不敢動。

‘咕嚕’

周舟低下頭,就著傅珩之端湯的姿勢,吮了一口碗邊緣的湯,咂嘴,“好喝。”

“呼——”傅小帆松了口氣。

傅珩之被這一句好喝感動的要哭出來,紅了眼道:“我明天換一種食材,繼續給你煲。”

“嗯,好。”周舟自己端起湯碗,用湯匙一勺一勺朝嘴裏送,事實上這樣的湯每天都有,但是周舟會忘記。

在家的日子裏,三人睡覺的時間都被提前,原本十一點,現在九點左右房內的燈光就全部熄滅。

“晚安。”周舟道完轉身進了主臥,留下穿著睡衣的傅珩之傅小帆面面相覷。

“你......”傅小帆盯著傅珩之欲言又止。

“嗯?”

“你要不要進去試一試?萬一可以上床呢。”這話從傅小帆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傅珩之心跳漏了一拍,表情微動,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還沒等做出反應,又聽對方接著道。

“次臥單人床太小了,我和你睡在一起好擠。”

“......”傅珩之表情覆雜地看著他,沈默片刻後,徑直走向主臥臥室門。

傅小帆在次臥門口數了二十秒,見裏面安靜非常,轉身進了次臥鎖上門。

周舟坐在床頭發呆,聽見門被推開的動靜微微一楞,盯著進來的人好一會兒。

傅珩之被看的手心冒虛汗,向前兩步試探性問道:“今晚我你陪著我好嗎?”

不能說‘陪你’,這樣的話會自動將對方歸為弱勢群體,周舟這段時間很排斥這個。

傅珩之細細打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做好任何情況的應對準備。

片刻後見床上的人緩緩點頭,躺下時身體朝內挪了挪。

“呼......”

傅珩之松了口氣,過去躺在對方身側,手輕輕地放在對方腰上,沒有被排斥,見此他又輕輕湊過去。

濕熱的吐息噴灑在臉上,周舟偏開腦袋,拒絕態度明顯。

傅珩之動作輕柔地將他摟在懷中,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存。

“明早......”

聲音很微弱,甚至接近於無,傅珩之不確定是自己的幻聽還是沒聽清,手在對方後背上一下一下的輕撫,小心翼翼地詢問:“剛剛有說什麽嗎?”

回應他的是來自懷中人的沈默,傅珩之慌了神,神經瞬間緊繃起來,隨時準備迎接對方的負面情緒。

懷中人並未有這樣的打算,寂靜的房間只能聽見均勻又節奏的呼吸聲,周舟想了很久短信上看見的內容,越著急越想不起來,一股沒由的煩躁直沖顱頂,卻被他硬生生壓下來。

他知道,這幾日他的情緒過於不穩定了,已經給傅珩之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對方很累,對方沒由義務在這承接他的這些負面情緒,可對方是他的愛人。

明明是愛人,為什麽不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呢,酸楚感似膠水般黏在了他的咽喉,哽咽了他的聲音,擾亂了他的呼吸,模糊了他的意識。

“呼——呼——呼——”

懷中人的呼吸像是電源接觸不良的鼓風機,呼扇呼扇,進氣多出氣少。

“周舟!”吊住心臟的那根絲線被突然斬斷,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包裹住傅珩之。

‘啪’一聲,屋內的燈光被打開,傅小帆光腳站在門口,手上的木桿還在燈光電源上碰觸著。

眼前模糊感逐漸消去,周舟慘白著臉,淡淡揚起一抹笑容。

“我沒事......”呼吸節奏已經平穩下來,他有氣無力道:“明早公司有股東大會......”何青青今天給總裁發的消息說的。

“我不去。”傅珩之斬釘截鐵,他一刻都不敢離開對方。

“去吧......”周舟撫摸著他的臉,“你瘦了好多......”手順著臉向下撫上對方胸膛,嘴角牽起一抹笑容,道:“好像沒有以前結實了。”

“會練回去的。”傅珩之抱著他喃喃。

“你最近吃得不夠多。”周舟恍惚一瞬,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嘴角笑容愈深。

“休息吧,我困了。”

“好。”

屋內重歸一片漆黑,傅小帆直挺挺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相擁的兩人,眸中綠光閃爍,搖搖頭最終沒能說什麽。

這段時間傅珩之又養出了生物鐘,天微亮就自然醒爬起來去廚房給周舟做飯,今早睜眼時手摸到身旁,一陣冰涼之意嚇得他打挺坐起。

踢踏著拖鞋沖出臥室,鼻端輕嗅,聞見香味後放慢腳步,緩緩停留在廚房外,看著裏面忙碌的單薄身形。

“下一步呢。”

周舟腰系圍裙,手執鏟勺,鍋中的牛腩被燉的咕嚕作響。

“扣上蓋開大火收汁......”傅小帆抱著那個邊角破裂的平板翻閱著電子菜單,接著道:“十分鐘就行。”

“嗯,好。”一舉一動都是小心,周舟謹慎地把鍋蓋扣上,轉身就看見傅珩之站在他身後,怔怔望著自己。

“醒了?”周舟笑了笑,“我給你拿保溫飯盒帶便當,股東大會開完肯定餓,多吃些啊。”

“我沒說要去......”盡管如此傅珩之還是上前摟住對方。

“總裁怎麽能不去股東大會呢。”周舟手上拿著東西沒法回抱回去,輕聲道:“去吧,平時不開會,開會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不想去。”傅珩之真的一刻都不敢離開對方,他太害怕了。

“去吧,我在家等你。”周舟在他耳邊輕聲道:“愛夫便當別忘了拿上,上次那個......”周舟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看見的愛妻便當。

“我記不得了,但你要拿上。”周舟在廚房站了太久,此時腳下有些打浮,晃蕩一下又立馬穩住身形,向後指著國內咕嚕翻滾的牛腩,“我記得你愛吃這個。”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淚水充斥眼眶,傅珩之知道它來自心頭的感動,壓抑著嗓音,顫抖道:“很好吃......以後也做給我吃好嗎。”

周舟抿嘴笑了笑,伸手在對方背手輕拍,“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周舟將保溫飯盒的分格填充好,盛得滿滿當當又放進保溫袋中遞給身著西裝的傅珩之,對方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拎著保溫袋,脖頸上仰,周舟正在替對方打理領帶。

雖然瘦了些,但周舟感覺對方迷人風範不減,反倒添了一絲成熟魅力在身上。

“工作加油。”周舟手支撐著對方的胸膛,踮腳在對方唇上蜻蜓點水般一吻。

傅小帆從早上被喊醒後表情一直不太好看,見到兩人親密接觸後眉頭皺的更甚,看傅珩之要走嘴張開想要說什麽,可終沒能開口。

“你......”傅小帆表情難看極了,攥緊了對方的衣角,試圖再勸勸,“真的想好了嗎?”

“不然呢。”周舟淡淡道,找出自己高中時期的背包收拾著,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東西,電子設備他一樣都不帶,拿著張自己的銀行卡,裏面是他回來之後賺到的錢,全都是他自己的。

盯著卡面喃喃:“太多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把卡放在餐桌上,連著一張寫了密碼的便簽紙一起。

他花了好久才做出這個決定,這裏是他的家,他不想弄臟這裏,還有一個月,他詢問過傅小帆,距離書中他離開人世的時間,還有一個月。

“我跟你一起走!”

傅小帆看著打開門和即將離開的身影,猛然上前拉住對方衣角。

周舟身形被他拉的一頓,轉頭平靜地望著他,搖搖頭。

“你要陪著他,一直陪著他。”

“你不在我陪著他也沒用。”傅小帆攥緊了手中的衣角,卑微懇求道:“讓我跟著你吧......他不會有事的。”

門口的青年楞了好久,最終才點下頭。

手機只用來去銀行提了一次款,然後就被他關機扔在垃圾桶,包中存放著他處理一切後事的現金,沈甸甸的也夠用了。

周舟坐了很久的車,久到他都不知道這是哪裏,最開始只是讓司機帶他離開J市隨便去一家醫院。

開始司機還在猶豫,覺得他這樣的乘客太奇怪,可惜猶豫在金錢面前堅持不了太久,因為他實在給的太多了。

周舟在外面的世界就曾經幻想過,如果未來他無妻無子孑然一身,無疾無病的情況下就去養老院堵過餘生,要是得了什麽絕癥,就去醫院結束生命,讓靈魂有聖潔的歸屬地。

也算是有個交代。

那個司機將他放到一家隔壁S市的三甲醫院門前,周舟帶著孩子下車後,又倒車去了S市的一家郊區醫院。

郊區醫院偏歸偏,但勝在環境好,錢給足登記好信息,周舟開始在這裏堵過餘下二十九天。

窗外枝頭鳥鳴聲歡鬧,與屋內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這間病房外幾個護工聚在一起說著悄悄話,邊說還邊從病房門上的探視窗向內張望,見裏面的病人只是倚在床頭看向窗戶外面才松口氣繼續。

“哪有這樣當父親的,自己得了絕癥來醫院還要把孩子帶來,這不得有陰影嗎。”一個伺候隔壁腦梗老太太的女護工嘖嘖,憐憫道:“那孩子攤上這樣一個父親也算是可憐。”

“誰說不是呢,那小孩長得招人喜歡但就是不說話,一天天吊著個臉看著就怪瘆人的嘞。”伺候對門癱瘓老頭的那家兒媳持著一口方言道:“父親活不長久,孩子也是個沒心沒肺的,看著也該是通人性的時候,楞是一次沒哭過,不孝嘞。”

“快別說了,伺候他的趙大哥來了。”

趙大哥穿著樸實的白色上衣,手上捏了幾支從花園中折的玫瑰,這花顏色艷,他覺著好看,也希望自己照顧的病人能喜歡。

“周先生,我從外面采了點花來做裝飾,你和娃看著心裏也能高興點。”

“娃啊,你喜歡這花不。”

自己的病人不回應他已經習慣了,老實地嘿笑幾聲抽了一只開的最盛玫瑰遞到看護床上的娃手中。

“......”傅小帆沈默地盯著手中的花。

趙大哥是從鄉下來城裏謀生的,他老娘生了病急著用錢,聽說在醫院當護工能賺不少錢就來了,沒啥執照連個普通話都說不標準,在醫院門口被前來的周先生遇見,照顧對方到現在,給的也大方,他特別感謝對方在他困難時候拉了他一把,在知道對方是絕癥後,每天想著花樣來為沈寂的病房增添點樂趣。

電視從早上開到晚上,一天十幾個小時不停歇的落在新聞頻道上,趙大哥坐在看護椅上折疊洗凈的病人因為行動不便沾染上汙穢的褲子。

見對方目光呆滯地盯著電視上的新聞,也跟著聊了幾句。

“這個J市的尋人新聞播了得有一個來月了吧,到現在還沒找到人啊。”

“這大老板找老婆還沒找到啊,話說他老婆和周先生你一個姓呢。”趙大哥說完一楞,嘿嘿笑了幾聲,覺得自己的猜想簡直太扯了,比他們村長兒子領個男媳婦回家還不可思議。

趙大哥又嘿嘿地說了一堆今天醫院的奇聞趣事,住院後周先生行動就逐漸不便起來,但好歹意識還算清醒,他說這些對方還能跟著笑一笑,可是後來就跟對門癱瘓老頭和隔壁腦梗老太的狀態一樣,意識模糊行動也不便,他就覺著命運這個東西吧真是不公,周先生這麽年輕,還有個孩子,怎麽就得了醫生都治不好的絕癥了呢。

“周先生,你渴不渴啊,我給你倒點水喝喝吧。”

趙大哥見墻上鐘表,距離上一次餵水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他該用勺子餵對方半碗水了。

不銹鋼勺子舀著半口水不到遞到對方嘴邊,半天都打不開對方的嘴唇,水順著嘴角流下,趙大哥抽了兩張紙巾為對方擦拭。

擦了兩下突然動作一僵,瞳孔放大顫抖著手伸至對方鼻息下。

“媽呀!周先生!”

床頭呼叫鈴瘋狂作響,醫生護士進來,病房內亂成一遭。

趙大哥束手無策地站在床尾,這才想起看護床上還坐著個娃。

傅小帆盯著被醫生護士的包圍圈,手中玫瑰雕謝,一動不動,趙大哥心疼地上去抱住他不然他看,還伸手安撫著他,農村漢子軟下聲音,顫抖道:“沒事啊娃,你爸爸沒事的,咱們不看,不看啊。”

“時間到了,我知道......”傅小帆失魂落魄,喃喃道:“他死了......”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反轉!結局HE!HE!HE!

傅小帆:你一走,爹地徹底生氣了

周舟:我總不能死在他面前吧。

傅珩之:寶寶【死亡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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