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段雲不想委屈他，但讓老爺子道歉的可能性太低，她一時間心疼到沒邊了，輕輕拍打著周舟的肩膀，滿面愁容紅了眼眶，哽咽道：“是媽不好......”

讓你受委屈了。

“媽。”周舟柔聲喚她，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意思卻也明確了。

傅珩之握緊拳頭，眼神與自己爺爺對峙，傅雄呼吸沈重，爺孫相像，都是一樣的倔犟，雙方僵持不下，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攥緊的拳頭被人輕輕包裹，傅珩之看了眼一臉淡然的周舟，後者沖他無聲張口。

算了。

傅珩之反握住對方的手。

傅水靈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恰好對上周舟看過來的目光，矜傲地擡起下巴。

“呵呵。”周舟突然對著她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環境下顯得無比突兀。

“你笑什麽？”傅水靈皺眉，看著對方愈加燦爛的笑容，莫名顯得慌張，特別是配上對方那張臉，更加讓她感到不適。

“小姑，上次見面時我就覺得您很眼熟，好像在哪我們見過似的。”笑聲戛然而止，周舟靜靜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道：“我們見過吧，在H大。”

“胡說什麽，我們怎麽會見過，你和小珩結婚時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傅水靈聽見H大時迅速解釋，情緒顯而易見地平添一絲慌張，見此周舟愈加確定了自己那走馬燈似的古早記憶。

“不是第一次啊姑姑。”周舟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我是文科生，記憶力很好的，我能記起來，那大概是十年前，在H大。”

時間地點都確定了，只剩下人物未被公布，傅水靈瞳孔突然放大，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衣角。

傅珩之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但看傅水靈的反應，便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十年前，他十六歲周舟十五歲，傅水靈三十出頭。

劉月蓮聞言臉色突變，連著一旁的傅風傑臉色也不好看。

“下樓去說吧，讓你爺爺休息休息，今天賀壽的人太多，早上起床後都就沒停歇一會兒。”劉月蓮忙道。

傅水靈順著母親的話說：“對，有事我們下去說，讓你爺爺休息。”

這是在提醒他今天日子的重要性，順便轉移地方，周舟頭微微低下，眸光閃爍，右手拇指摩挲著食指第二指關節，面露嘲諷。

本來不想說這個的，但他不是那種打碎牙咽肚子的老實人，脾氣好真不代表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忍讓。

傅雄緊皺的眉頭從剛才起就沒舒緩過，對於周舟突然回憶以前的事感到疑惑，但總比前面發生的那些勞什子的事強，揉著太陽穴，看了眼對方白皙肌膚上顯眼的一道紅，不知是不是心生愧疚，擺手道：“不用下去了，就在這說吧。”

聞言這邊三人臉色更加難看，傅雄年紀大也不是老糊塗，這更加讓他產生了懷疑，這才想起十年前，沈下聲道：“十年前你不是還在國外待著嗎，一待就是五六年，讓你回家也不回，你去H大做什麽。”

“當時有事，我就回來了幾天......”傅水靈突然頓住，把嘴閉上了。

什麽有事，有事也不能回國連家都不回父母都不看，她這個回答不僅沒打消傅雄的疑慮，反而在燃起的火苗上添了把柴。

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傅雄看了眼劉月蓮，對方並未說話，傅風傑也沒吭聲，邊將目光轉向周舟。

“把話說清楚，十年前H大然後呢，別賣關子把話一次性說完。”

“......”周舟眼睛不知在看向哪裏，餘光能註意到傅水靈望向他近乎哀求的目光。

“小雯，把小帆帶出去吧，把門關上。”周舟沒第一時間按照傅雄的要求把話說完，而是把聽話的傅小帆遞到傅雯懷中，傅雯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太覆雜了，不適合她在場，她早就不想摻和進來了，如此機會便剛剛好。

“好的嫂子。”

書房門哢噠一聲關上，周舟這才繼續說道。

“十年前，在H大教學樓的教師休息室，不知道小姑還記不記得。”周舟臉色微沈，面露難色，“應該不可能忘吧，我一個目擊者都印象深刻，您一個當事人應該很清楚才是。”

十年前，周弘平楊佩雪都在H大任教授一職，一個文學系教授，一個歷史系教授，成雙出入學校，偶爾帶上還在就讀高中的兒子提前體驗高校文化氛圍。

周弘平樣貌儒雅，待人處事溫和有禮，講課卻生動有趣，深受學生愛戴，縱然有家室，但還是難免一些人存有別的心思。

事實上，周舟在H大見過很多次傅水靈，但他說明時，特意挑了印象最深的那回。

敘述完畢，還添了句，“小姑是因為這個，才針對我的嗎？”

‘砰！’

“混賬東西！老子就是這麽教你的？！”

書桌上的筆筒被拋砸在傅水靈的手臂上，疼痛讓她驚呼出聲，卻見父親還有一巴掌要揮來的趨勢。

“老頭子你別打她啊，水靈當時就是不懂事啊！”

“放屁！三十出頭的人了還不懂事！你們都知道這個事情對不對！你們都瞞著我！”

書房陷入一片混亂，傅珩之還未從周舟剛剛講述的故事中抽出身來，段雲忙上去勸公公，剛邁出幾步，扭臉對低頭不語的兒媳和還在消化事件的兒子道。

“你們要不然先下樓吧......提前走也行......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傅珩之反應過來，忽略了哭得滿臉淚的傅水靈，拉起自家老婆的手朝外走，開門時傅雯保持著趴在門上的姿勢，傅小帆站在她身邊睜著大眼望向並肩出門的父親們。

“哥......”傅雯剛剛該聽的都聽了，沒呈想啊，她這個做派女強人的小姑，居然曾經上趕著當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下樓去，在上面別摻和這些。”傅珩之揮手趕人。

“爸爸，我們回家吧。”傅小帆抱住周舟的腿，擡頭奶聲奶氣道，語氣間還夾著一份淡淡地憂愁。

“不在這繼續住了嗎？”周舟抱他起來。

傅小帆搖頭，把臉埋在對方脖頸處，“他們不喜歡爸爸......我也不喜歡他們了。”

“我我我，小帆堂姑姑喜歡你啊，你不能不喜歡堂姑姑啊。”傅雯忙體現自己的存在感。

“那堂姑姑想小帆的時候就來看看小帆吧，還有爺爺奶奶......”傅小帆抱著周舟的脖子看她。

“欸，好。”傅雯突然感覺自己這個四歲的侄子莫名成熟，再仔細看，眉目間居然還有一團散不去的憂愁。

傅珩之進大書房打了聲招呼，驅車帶兒子老婆離開傅家老宅。

車慢慢地開，傅珩之一分鐘擡頭好幾次，就透過車內後視鏡觀察老婆的情況，上車後對方就沒說過話，只有兒子時不時稚嫩安慰的聲音。

“這算什麽呢......”

“什麽？”對方突然嘟囔了一聲，傅珩之並未聽清。

周舟沒管他的疑問，仰在靠背上，右手臂壓著臉，遮住自己的眼睛，繼續嘟囔了很多。

傅珩之努力去聽了，可最終也只聽清了最後一句。

“為什麽瞞著我......”

車在路邊突然停住。

【作者有話說】：

周舟：突然發覺自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可憐罷了。

周舟父母關系很好的，十年前那件事的影響，不過就是周父睡了一個月的書房而已哈哈哈哈

傅水靈：周教授，我……

周弘平：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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