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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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謝錦城告訴雲容靈獸門或許有方法能讓沐色回來,但實際上他去翻閱過後,並沒有找到具體的答案。

但有關那件魔器,記憶恢覆後,他倒是有些了解。

本是最初一代魔尊留下的,其中蘊含的力量無從得知,不亞於任何一位神的力量,要覆活一個人其實並不難,難的是那其中的魔氣與沐色的靈力並不能很好的融合。

這兩種全然相反的力量放在一起,本來就會相互排斥,沐色的魂魄在裏面沒被吞噬,已屬奇跡。

但反觀雲容自身,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他也做了許多嘗試,妄圖讓沐色的魂魄與其魔氣和平共處,化為己身所用,在不斷的努力中,雲容努力尋找著自身兩股不同力量和平共處的方法,然後用在沐色身上。

確實有用。

但沐色的魂魄太弱,他當初所有的修為幾乎都拿來救雲容,無法與那些魔氣抗衡。

就像一個天秤,無論如何也平衡不了。

雲容停留在這裏,無法進行下去。

只能靠著沐色的魂魄自己一點點地強大起來,足以抵擋魔氣的對他的傷害時,便能借助那魔器中強大的力量將人救回來。

雲容只能慢慢等,還沒等多久,便等來了另一個不好的消息。

季青臨出事了。

蘇鈺火急火燎地跑到凡界,二話不說沖進了謝錦城的房間,那臉上表情都快擰成麻花了,跑得臉紅心跳氣喘籲籲,扶著門就張口喊道:

“謝錦城,你那師弟秘境失蹤了!”

謝錦城眉頭一擰:“你怎麽知道?”

蘇鈺臉上一陣尷尬。

“我…我和他一塊兒去的…”

謝錦城怒道:“然後你就把他一個人丟裏面了?”

蘇鈺立即反駁:“沒有!這不是進去後走散了嘛…我在外面等了又等,都沒見他出來,一想肯定是在裏面出事了,我也進去找了,但這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我這不是才來找你嘛……”

謝錦城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以季青臨的修為,連蘇鈺都走得出來,他幾乎不可能出事,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碰上了惹不起的人。

而最近能讓他想起來的,惹不起而又非要有個理由找季青臨麻煩的,就只剩那麽一個人了。

被雲容用血海在空中鑄的屏障擋住,幾乎不可能有機會來到這裏,便只能通過找其他人的麻煩,逼得他們不得不自己乖乖出去。

而秘境本由靈氣幻化出的一方世界,魔界的血海根本過不去。

這樣明顯的心思,謝錦城幾乎只要一猜便中。

但倘若他不去,就只能任由季青臨出事。

這是逼著他去自投羅網啊。

“你們兩個人沒事跑那裏去做什麽?”謝錦城無比頭疼,瞪了蘇鈺一眼。

自從上次從天月手下逃脫後,季青臨也不再待在萬劍宗等著被找麻煩,而是去了靈獸門暫住。

靈獸門亦被血海屏障護著,天月同樣進不去。

蘇鈺對此感到十分地冤枉,扯著嗓子哀嚎控訴道:

“這也不能怨我啊…你也知道你那師弟是個什麽混世魔王,他非逼著我去,我敢不去?怎麽出了事反倒是我背鍋?”

謝錦城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嘖了一聲道:“他去那裏幹嘛?”

蘇鈺撇嘴:“那裏不是生著許多不可多得的靈材嗎?他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非想讓他那把劍生出劍靈,可你也知道,那把劍的劍靈早就……”

他說道這裏見謝錦城臉色不好,瞬間閉嘴,岔過去道:

“像純鈞那樣的劍,再要生出劍靈,沒個上千年估計是不可能的,他便將註意打到靈材上,妄圖能找到能夠加快速度。”

謝錦城一聽,便知是當初自己同他說的話引起了他的註意,對於純鈞,哪怕他已經忘了,可到底還是會忍不住地在意。

那個人他不認識,但他想把他找回來。

謝錦城低著頭垂下的眸中隱隱作痛,放在身旁的手緩緩攥成拳,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季青臨,那把劍即便再生出劍靈,也再不是你要找的那一個。

不止是沒有記憶,而是一個徹徹底底新的意識,新的靈魂。

這種難受在他心裏生根發芽,仿佛再也拔除不了。

“走吧。”

他啞聲道。

一甩袖子躍上雲頭,咬著牙準備一頭紮去,這種愧疚他他只想著把人找回來,再顧慮不了其他。

結果一個人瞬間出現,擋在了他面前。

擡頭一看,是雲容。

謝錦城喃喃道:“雲容……”

雲容摸了摸他的臉,淡淡道:“我去,我會把人安全帶回來,你好好待在這裏,哪裏也不許去。”

說完這話便拎著蘇鈺瞬間遠去。

蘇鈺還是十分懼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顫巍巍地喊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行不行!你別拎著我,我害怕!!”

雲容淡聲道:“再吵就將你扔下去。”

蘇鈺立馬閉嘴。

謝錦城笑了一下,見他們離去,想著此行應當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天月再厲害,雲容此時也不是吃素的,兩人頂多誰也奈何不了誰。

放下心來後,回到地面準備好好聽雲容的話,在這裏等他回來,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謝錦城:“……”

他倒是忘了,仙門中其他人或許還沒穿過這血海就已才腐蝕,但楚辭這個在魔界混了幾百上千年的人,要想過來還真不是什麽難事。

楚辭望著他笑了笑,尚且算得上有禮貌道:“你自己跟著我走,還是我將你全身骨頭打折了再拖著走?”

這聲音聽來是楚辭的,但謝錦城只看了他一眼,從那眼神中便看出來這人真實的身份。

謝錦城:“宗主,搶了別人的修為還頂著別人的殼子作惡,你不要臉的嗎?”

“楚辭”一笑:“不要臉的事我做得多了,何懼多這一件兩件?”

謝錦城一笑:“看來你奪了楚辭的修為還不夠你飛升的,所以又想起打我的主意了?”

“楚辭”微微搖了搖頭,打量了他一眼道:

“我可不敢動你,你只要乖乖跟我走就好了,那人可說了,只要留著命,是傷是殘他可不管。”

“所以,為了少吃點苦頭,你還是聽話些得好。”

謝錦城看了眼雲容離去的方向,自知要等人回來是不可能的了,這分明就是一場調虎離山之計。

眼下自己這修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他也真的做得出來給自己打殘了帶走這種事。

“那就走吧。”

謝錦城無比自覺地走上前,任由這人將自己帶走。

無用的反抗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折磨,純粹和自己過不去,他還沒這麽蠢。

雲容一回來找不到人,就知道去哪兒找他,找誰要人。

雲容隨著蘇鈺來到秘境,果然察覺出了有人布下的障眼法,皺眉將其解開後,便看到了林中昏迷的季青臨。

待到走進看清楚後,眼神瞬間一冷。

季青臨胸口處被一劍貫穿,一個巨大的而駭人的豁口出現在那裏,臉色蒼白一片,整個人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

“季青臨!”蘇鈺喊了一聲跑過去,看著地上的屍體滿眼的不可置信。

雲容死死地咬著牙,紅了眼睛,對著一個方向卷起一陣狂風掀去。

“出來!”

障眼法瞬間被破,露出了藏在後面的天月。

他一襲雪色白袍,那一雙如寒潭般寂靜涼薄的瞳孔映著雲容臉上的怒容,無備無喜,仿佛殺一個人於他而言不過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雲容眼中的怒氣更是讓他不屑,輕哼了一聲。

那陣破開障眼法的疾風在天月身前瞬間散去,連他的衣角也沒碰道。

“看,你傷不了我,哪怕你再強,也永遠傷不了我。”天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即便你再不願承認,你始終是我的劍靈,只能乖乖臣服於我,別再想著以下犯上。”

雲容面色冰冷,聞言掀起眼皮,絕美的容顏忽然露出一絲奪目的笑,轉瞬即逝,晃得天月腦仁一疼。

“是嗎?”雲容啟唇,擡眼道,“主人?”

熟悉面容,熟悉的稱呼,讓天月楞了一瞬。

他那最是清醒的頭腦仿佛不受控制,丟了理智,在剎那間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容貌與眼前人九分相似的人,眉尾帶著粒鮮紅的朱砂痣,讓本就絕美的面容瞬間染上幾分霍亂人心的妖異,而那雙眸子卻又十分冰冷,是冰與火的徹底碰撞,妖邪與聖潔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展露無遺。

他望著自己,渾身都是鮮血淋漓的傷,一臉悲切地喊道:“主人……”

心神猛地一亂,在這剎那,一把劍從後面刺入了他的腹部。

天月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了疼。

低頭望著那把劍,擰眉道:“我竟是小瞧了你。”

季青臨刺了一劍迅速飛回到雲容身邊,勾了勾唇,森然道:

“我這人睚眥必報,你既捅了我,我自然怎麽也得捅回去!”

蘇鈺看著幾乎半透明的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來回看著,眼睛愈瞪愈大。

季青臨沒好氣道:“別看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蘇鈺皺眉:“那你這魂魄怎麽沒散?”

雲容開口解釋道:“元神。”

飛升成神後只要元神不滅,肉身哪怕死了千百次,依舊可以修覆回來。

一如此刻的天月,被刺了一劍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但季青臨那元神只不過有個形罷了。

應該是純鈞那上千年的精元護持所致,讓他能以此保持魂魄不散。

大概他也料到這人不是個省心的,一早便給他留了一手,想著盡最後的力氣再護著他一把。

天月被這兩人合夥擺了一道,這傷於他雖不值一提,卻讓他心中生出些怒意,冷冷道:

“謝錦城我帶走了,你想找他就去神界找我吧,我在那裏等你。”

想去神界,唯有飛升。

雲容幾乎瞬間飛回了凡界,但那裏早已沒了謝錦城的影子,他渾身僵住,冰冷的眸子中燃起怒氣。

“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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