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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殺了謝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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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城只楞了一瞬,便立馬回過神,只裝作不認識一般,拽了拽雲容的袖子問:

“這便是你的故人嗎?”

雲容看著他點了點頭。

阮儒和獨孤遵也看到了他們,帶著他們來到外面安靜的院中,坐下閑聊了起來。

獨孤遵道:“多虧你當初從我身上取走的那件東西,才讓我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事。”

阮儒受其影響,也將那兩世的糾葛數想了起來,對獨孤遵道:“那一世,也許我不該留你一個人活著,太苦了。”

獨孤遵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道:“哥哥,只有失去過,才會倍加珍惜,用那一世的苦,換今生這一世同你相伴,我覺得很值。”

這一世兩人再沒了任何顧慮和牽絆,一個閑散的王爺,一個世家普通的公子。

沒了江山的責任,也沒了那些身不由己。

雲容望著他們,微微垂下眸子,不由得想起了那一世的謝錦城。

十年相伴,十幾年的等待,最後老死而去。

獨孤遵自雲容來時,便有意無意地註意著他身旁跟著的陌生面孔。

從兩人親昵的舉止間,不難看出是什麽關系。

皺了皺眉問道:“這麽多年你可有去看過他?”

雲容不答。

獨孤遵便知他肯定沒去,自他尚且在世那幾十年間,這人就從未去他師父的墳前看過一眼,之後又怎麽會去?

雲容對他有恩,他感激,但同時始終為他師父感到不值。

忍了又忍,終是將心裏的那番話盡數說出了口:“他一生四十餘年,十幾年與你相伴,十幾年用來等你,一生的時間都給了你,你就真的不記得他的好嗎?”

雲容擰了擰眉,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若是說眼下的謝錦城就是他的師父,那謝錦城是否會誤以為自己只是將他當了那一世的替身?

他只有一縷殘魂,只有藏了所有愛意的那一魄,在凡界時他都不願承認前世那人是他自己。

他說——我不是他。

正是這樣的執念才讓他從謝錦城身體分離了出來,讓他想做自己,想做另一個謝錦城,只那一世的謝錦城。

既然如此,何不就如了他的意?

沈默半晌後,決心將一切講清楚,淡聲道:“他不是凡人,我同他的關系也並非你們所看見的那樣,我們之間……”

“從未有過喜歡。”

他喜歡謝錦城,但謝錦城並不喜歡他。

“我們當時不過是為了藏在阮儒身體裏的水鏡罷了,為了方便行事,他便擇了一個凡人的軀體,多年相伴,也不過是共事而已,十年等待,也是情非得已,最後身死他便回了自己的來處,並非像你們想的那般。”

阮儒聽了卻不太信他的話,因為他親眼看著謝錦城是如何一年年,一天天地在帝師府等下去,從烏黑的發絲等到兩鬢斑白。

“你說你們之間沒有喜歡,這話說出來你自己可信?你看他時的眼神裝不下任何人,寸步不離守著他,他等你時我問他會等多久,他說等到死,如果這樣都不算喜歡,那要怎樣才算?”

阮儒只覺得他想逃避。

而謝錦城坐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討論,卻只從中聽出了雲容對那一世的抗拒。

他果然其他都不要了,除了這一魄,都不要,也都不想承認了。

死前說要還得幹幹凈凈,回來後便真的連一絲牽扯都不想有,連曾經的感情也打算全盤否定。

謝錦城站了起來,對幾人道:“你們聊,我四處走走。”

雲容抓住他的手腕,神色有些慌亂道:“你聽我解釋…”

謝錦城拍了拍他的手,努力維持著笑容道:“我沒誤會。”

見雲容臉上表情明顯不信,便彎腰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腰坐得痛了,難受得很,便想四處走走,你聊完了再來找我。”

雲容見他似乎真的並未在意,放下心來,對他道:“別走遠。”

謝錦城點頭笑道:“怎麽說我也曾上陣殺敵,縱然是個凡人,也總不可能被別人欺負,放心吧。”

雲容放開他,目送著他遠去。

謝錦城一走,雲容解釋起來便沒了顧慮,但很多事情太過覆雜,幾世糾葛,愛恨算計,非一句兩句能說得清楚的。

於是雲容只道:“方才那個人就是他。”

獨孤遵驚訝地看了眼謝錦城離開的方向,震驚道:“他是我師父?”

雲容頷首:“是他的一魄。”

阮儒聽後不解道:“為何只有一魄?”

“因為我只想要這一魄,其他的他不會給我,而我也不想要。”

阮儒皺眉:“可若只有那一魄,他還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嗎?”

“只要我覺得是,那就是。”雲容道。

阮儒實在不懂,也無法理解,他不知道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所以無從定論,只能沈默了會兒,隨後想起什麽道:

“這樣一來,一個靈魂相當於變成兩個人,這同遵兒倒是頗為相似。”

“只不過他那另一個人只有一魄,而遵兒當初是共用一體。”

雲容看了看獨孤遵道:“他那時不是因為被人封了前世的記憶嗎?”

阮儒搖了搖頭道:“不止這般簡單,若只封了記憶,兩個靈魂為何會有那麽大的差距?”

一個至善,一個至惡。

雲容擰了擰眉:“那是為何?”

阮儒道:“魔界有一個禁術,可將人的靈魂一分為二,一方藏著惡,一方藏著善,兩種意識,稍強那方存在時,另一方便會沈睡。”

所以獨孤遵前世惡到極致,重生後惡的那一方衰弱,善的那一方便掌控了主要的意識。

直到被人刻意封存今生記憶,喚醒了前世的記憶。

“這是誰做的?”雲容皺眉問。

獨孤遵道:“不出意外便是當初封我記憶的那人,但即便我記憶都恢覆,也想不起來他具體的樣子。”

雲容便沒再問這個,而且沈默了會兒,方才輕聲道:“可即便是兩個不同的意識,他都還是喜歡著你的,所以,你兩個都要。”

阮儒擡頭看著他。

確實,自從獨孤遵喜歡上他以後,哪怕是想起前世的仇恨,他也始終是喜歡阮儒的,後來多年糾葛,他也沒怎麽舍得動過阮儒。

而謝錦城就不一樣了。

雲容自嘲一笑,緩緩道:“而他,自始至終都沒喜歡過我。”

即便真是被迫分成了兩個意識又如何,讓他難過失望的,永遠都是謝錦城在他將一顆心掏出來後的無動於衷。

他唯一慶幸的是,至少這兩個意識中,還有一個是喜歡他的,而他,只要那一個。

……

謝錦城在這王府中轉了又轉,悶頭走著,幾乎快把王府逛了個遍。

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去繼續聽雲容說那些紮心窩子的話。

越聽他越害怕將來被雲容發現時的場面。

他會怎麽樣?

生氣?憤怒?罵他不擇手段還是處心積慮?

反正哪一句他都沒辦法反駁。

他也確實想不出來以雲容的性子會如何說他,腦子裏想了無數的話,最後猛然間停在一個畫面裏。

雲容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仿佛結了冰,沒有任何感情地吐出兩個字。

“惡心。”

謝錦城停下腳步,眨了眨眼,不甚在意地想,或許會和那時一樣,說出相同的話?

但不論說什麽,總不至於比當年惡劣。

他正低頭想著,迎面撞到了一個人,皺著眉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十分地不爽。

哪個不長眼的,在他心情最差的時候撞他槍口上?

來人一身熟悉的紫袍,連臉上欠揍的表情也同記憶中沒有半分區別。

謝錦城挑了下眉——楚辭?

當年雲容跳下熔爐後,他在謝錦城楞神之際直接開溜,反正這人別的本事不行,逃跑和躲藏的本事卻是成了一流,謝錦城這麽多年硬是沒找到他。

這會兒突然出來找死?

謝錦城還沒開口,楚辭便率先開口,嘲弄道:“當人替身的滋味怎麽樣?”

謝錦城挑眉,你在說什麽鬼話?

他的沈默在楚辭看來正中下懷,覺得謝錦城被自己說得無言辯駁,更是放肆起來。

“你個小小的殘魂,不是靠著這棵固魂草,連僅剩的這點魂魄都保不住。”

謝錦城看著他,想聽聽這人今天能說出一朵什麽樣的花來。

楚辭見他瞪著自己,愈發得意,嘖嘖道:

“你以為的心上人,喜歡的可是萬劍宗的那位,你不過是他不要的東西罷了,等他哪日對雲容又有了興趣,前來找他,你覺得的你的心上人還會要你這縷殘魂嗎?”

“他肯定會去找他真正的心上人,而不是你這個替身。”

謝錦城要不是自己就是正主,簡直就要相信了,挑眉看著他道:“你覺得我會信?”

楚辭看他是不不見棺材不落淚,冷哼道:

“雲容當年為了他,自願去凡界為奴十年,哪怕被騙了都寧願為他死,這些事你隨便在萬劍宗問一個人都知道,你覺得他是喜歡你,還是喜歡他?”

“更何況,他在同你那一世前,便喜歡上了那個人,你覺得你算什麽?”

謝錦城挑眉笑道:“說了這麽多,你想要我做什麽?”

楚辭見他上道,勾唇道:

“只要殺了謝錦城,雲容便永遠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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