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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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臨的進攻越發猛烈,每一下都用盡全力,似乎要將所有怒火發洩出來。

看到謝錦城就那麽死了,他是震驚,是悲傷,也是憤怒的。

而現在看到這個罪魁禍首懷裏抱著另一個人在親,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無盡的怒火。

“我師兄死了,那你就去陪他吧!”

這句話擲地有聲,重重地砸在雲容的心口,生出些許疼痛。

但很快又被理智所壓制。

謝錦城不會死。

他已經強大如斯,世上再沒幾個能動地了他的人了。

“回去吧,你殺不了我。”雲容看著滿臉怒容的季青臨,沒有問他為什麽這樣騙他。

他不想知道。

左右不過謝錦城還沒玩膩,想繼續消遣他,看他心急難過,好滿足自己的報覆心理。

季青臨咬牙,目光森然:

“你可真是絕情得很!”

雲容只垂了眸,淡淡道:“既然知道,你就更不該來了,若是賠上自己的命,更不值得。”

季青臨是一個狠人,從不吃虧,別人欠他的必然要十倍討回來。

何況他始終誤以為是雲容虧欠了謝錦城,還害死了他,兩眼一瞇,冷冷道:

“我對付不了你,還對付不了你後面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嗎!”

純鈞劍立刻轉了劍勢,直接朝著謝錦城刺過去。

謝錦城剛想躲開,想起自己現在是凡人“謝錦城”,是那縷殘魂,這樣的攻擊應該是躲不過的,便站在那裏不動,仿佛真的被嚇傻了。

雲容自然不會讓他出事,立即出手將純鈞劍擋掉,兩股劍氣碰撞在一起,然後迅速炸出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掀得魔界血海翻滾。

“別碰他。”

雲容冷著眸子,下手比先前重了些,顯然是怒了。

但因著純鈞的原因,他自始至終也沒動季青臨一根汗毛。

而季青臨此刻眼睛突然瞪大。

他看到了那個姘頭的臉。

是他那個本該躺在宗門死去的師兄。

“師兄!!”季青臨震驚地喊出聲來。

他這一喊,雲容和謝錦城心裏同時一慌,眉頭擰得死緊。

一個擔心謝錦城來要回這一魄,一個擔心雲容發現這具身體裏已經不止一魄。

一齊瞪向季青臨。

季青臨看了這麽像謝錦城的人,立馬沖上前想要將人看清楚。

但那兩個做賊心虛的人都不敢讓他看,謝錦城只管躲著他,雲容則在前面擋著季青臨的靠近。

“他不是你師兄。”雲容冷聲道。

謝錦城楞了下,什麽也沒說。

季青臨則擰著眉,冷哼道:“是與不是,我一看便知。”

說罷,半點放過謝錦城的意思都沒有。

雲容在前面將他護得滴水不漏,越是如此,謝錦城的心情愈發難言。

他是真的將他們當做兩個人來看待。

一個漠不關心,一個愛護有加。

若真被他發現,這兩個變成了一個,他會如何?

謝錦城在雲容身後,焦急地看著季青臨,嘴唇張了張,無聲地急道——

你走啊!

季青臨精明地很,看謝錦城的神情,瞬間便肯定眼前這人就是他那涼得不能再涼的師兄。

真是他!

那長明峰躺著的屍體是怎麽回事?

他擰著眉想,這人在搞什麽幺蛾子?

不過謝錦城明顯不想他來壞自己的事,季青臨也只能隨了他的意。

突然收了純鈞,看著雲容的眼神帶著些同情。

他這位便宜師傅似乎不知道那是同一個人。

對雲容道:“算了,人死都死了,我殺了你也沒用,更何況他若知道,也定然不想我動你。”

雲容聽著無動於衷。

季青臨不動聲色,用眼神示意他身後的謝錦城——

看,你死了他都不在乎,這樣的人,你纏著他做什麽?

謝錦城只是瞪著他,意思是快滾。

季青臨麻溜地離開了魔界。

待他走後,雲容方才轉過身來,小心地查看著他。

“可有傷到哪裏?”

謝錦城搖了搖頭,只是看著他,半晌後問道:“他剛說的那個人…是你什麽人?”

雲容沈默著。

隨著這沈默,謝錦城越來越不自在,腦中開始胡思亂想,他會怎麽說?

一個認識的人?

陌生人?

還是直接說是仇人?

似乎什麽樣的答案都有可能從雲容的嘴裏說出來,無一例外,似乎都會比較傷人。

謝錦城自己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做好了被他捅刀子的準備。

但當雲容沈默過後,用冷淡的神色和聲音,說出那句——

“一個不該認識的人。”

謝錦城的腦子還是短暫地停了兩秒,艱澀地眨了下眼睛,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啞地說不出話來。

沒有恨,也沒有怨,他只是很後悔認識了他。

對這幾世的糾葛感到不值得。

幹幹脆脆地將所有一切都全盤否定。

謝錦城更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是誰了。

以他固執的性子,怕真的會讓自己把那一魄劈出來還給他,然後這輩子都不再見他。

仿佛從來不認識一般。

雲容見他神色有恙,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臉,神色再不見方才的冷淡。

想起凡界時這人能為了不讓人覬覦他,硬生生把他所有的痕跡都摸去,史書上有關他的一切,半點也不許留下。

小家子氣得很。

怕是聽了季青臨方才的那些話,誤會了些什麽,以為自己當初找他,是將他當做了另一個人。

輕輕抱著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開口道:“我當初想找你,但是找錯了人。”

謝錦城微微皺了眉:“嗯?”

雲容繼續道:“我以為他是你,但他不是。”

他的謝錦城喜歡他,而那個人只想欺負他。

謝錦城楞在那裏,臉上的笑的比哭還難看。

“那他呢?他怎麽辦呢?他如果來找你呢?”

雲容抱著他,安撫道:“我只喜歡你,也只要你。”

謝錦城心道,果然啊。

他回抱住他,啞聲附和道:“好,不要他,只要我。”

心中耍賴道,管你想要哪一個,反正現在都成一個了。

他同雲容不同,他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就要不擇手段地留住。

若是當初換了他是雲容,在自己重生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就會想辦法把前世的記憶都清除了。

讓他連恨的機會都沒有,然後把人騙到手。

雲容估摸著季青臨回去後會將所見之事都告訴謝錦城,擔心他真的為這丟失的一魄前來尋他麻煩。

於是帶著謝錦城離開了魔界,直接飛往了凡界,走時只帶走了那件救了他命,也要了沐色命的魔器。

謝錦城當然知道他是在躲自己,難過之餘又有些無奈,心道,你躲的人就在你邊上呢。

雲容這處凡界也不是隨意找的,分明是凡界,卻又靈力充沛,是以各種散仙與凡人混合居住。

雲容似是想借住這一處的靈力,將魔器中沐色的魂魄慢慢養全。

但魔氣與靈氣本就相斥,而沐色的魂魄如今又與它一體,抽出來是不可能的。

所以便陷入了死局。

謝錦城想起蘇鈺的藏書閣中海納百川,自己曾在那裏見過記有將魂魄煉成器靈的法子。

但具體的他也沒看過。

謝錦城想告訴雲容去靈獸門找蘇鈺,但自己現在是凡界的謝錦城,根本不可能知道這種事。

說出來他就露餡兒了。

他也不能離開這具身體,離開了,他不知道自己還回不回得來,雲容又會不會發現。

只能每日看著雲容一遍遍想方設法,試圖將那靈力送進去,無一例外,全失敗了。

謝錦城想著等雲容什麽時候離開,他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找蘇鈺。

他們在凡界落了腳,買了一處宅子,每日生活在一起,終於回到曾經那樣最簡單快樂的日子。

雲容會帶著他上街逛燈會,會牽著他去游湖,會帶著他看遍人生百態,同他一起墜入萬丈紅塵。

這一次,兩人之間仿佛再沒了任何芥蒂。

唯有謝錦城知道,現如今的一切都是騙來了,也是偷來的,每日的幸福快樂下,掩蓋的都是莫大的心慌和害怕。

他擔心雲容會發現。

擔心這一切終究是假的。

每一日都過得小心翼翼。

夜裏,城內華燈初上,漆黑的夜幕炸開一朵朵璀璨的煙花。

兩人坐在臨江的酒樓中,桌上擺著佳肴還有美酒。

“我們會一直待在這裏嗎?”謝錦城撐著下巴問雲容。

雲容慢慢地將酒倒好,給謝錦城遞過去,一邊問:“你不喜歡這裏嗎?”

謝錦城搖頭:“不,我很喜歡這裏。”

雲容淺淺地笑了一下:“那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謝錦城得了他的保證,心裏的不安少了幾分。

“好。”

看著他遞過來的酒也不敢喝。

這酒太烈,萬一喝醉了,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雲容看他不接,疑惑道:“怎麽了?”

謝錦城立刻道:“不喜歡喝,太烈了。”

說完他便後悔了。

凡界時他最愛喝酒,尤其是烈酒,因為同季玄在外征戰時,關外的烈酒幾乎成了他們兩人的最愛。

在雲容皺下眉頭的那一刻,謝錦城立馬將酒接了過來,笑道:“逗你呢,我向來最喜歡這個。”

隨後一飲而盡。

雲容也沒在意,只是笑了笑,又給他斟了一杯遞過去,大有將這一壺酒都要給他灌下去的意思。

謝錦城:“……”

他嘴角抽了抽,只能被迫喝了下去,祈禱千萬別醉。

但他高估了自己,一壺下去後,他看雲容終於成了兩個人。

他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想把自己拍清醒。

雲容的手抓住了他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無奈地笑道:“你在做什麽?”

謝錦城模模糊糊道:“我要醉了,我不能醉…”

“不能醉的…”

雲容在他唇邊親了一下,柔聲安撫道:“無事,醉了我抱你回去。”

謝錦城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很委屈,再加上腦子不清楚,直接抱著人不撒手。

帶著哭腔道:“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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