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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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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喜歡甜甜的日常呢~

用完飯長安帶著寧致遠往街市去,他們平日裏下山雖說當成游玩,但也是急匆匆辦完事就趕回去,其實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閑逛,更別提接緊急委托的寧致遠了。

此番機會難得,長安就想帶著師叔轉轉,他上回來也驚詫,卻因為突發狀況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南臨的變化,南臨是他遇到先生,交到好友的地方,對長安而言意義非凡。

平日裏多匆忙,今夜裏就有多閑散,放松下來看南臨讓長安感覺有些恍若隔世,兩人生得本就惹眼,如今站到一處效果就是翻倍。

長安很快發現身旁走過的女子總對著這個方向竊竊私語,有些膽大的還會直勾地望上一會兒,眉目傳情隨後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笑才轉身離去,頗有些要等人追過去互訴衷腸譜寫佳話的意思。

彼時他在南臨年紀尚小,只見過一次柳絮被紈絝當街調戲,卻沒想過南臨的女子也這般開放,他側頭瞥一眼身旁註視當兒戲的寧致遠,唔......確實好看,尤其今夜換了一身墨綠寬袍,散了墨發隨意用發帶結著,襯得人格外風雅,儼然一位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跟榻上兇悍的師叔實在判若兩人。

除開私下在寧致遠面前,長安其實面上不會有太多表情,加上端肅慣了,瞧著總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因此即便生得好看,與姿態閑散,面上總帶些笑意的寧致遠相比,南臨的姑娘還是要克制些的,寧致遠察覺長安側頭的動作,輕聲說,“怎麽?”

長安其實也喜歡看他著寬袍的模樣,但今夜這場面也確實是頭一回遇見,只好隨口說,“看來師叔要走桃花運了”,寧致遠根本沒把那些註視當回事,反而發現有幾個姑娘偷摸瞄了長安好幾眼,乍聽這話樂了,當長安是醋了。

他彎著眉眼,稍湊近些,聽到身後好幾個女子發出輕呼,長安就聽見師叔笑得誘惑,放輕的嗓音像夜裏哄他入睡時一樣柔和,撩得長安耳熱,師叔說,“人都是我的,花兒就不要了吧?”

長安身上的吻痕還沒消退,就這麽被師叔說熱了,揮開人,帶著寧致遠繼續逛街市,順道吹個風去去熱。

夜裏寧致遠跟著擠進門的時候,長安沒忍住瞪了他一眼,掌櫃問要幾間房寧致遠答一間時,長安就覺得要壞。

師叔離了靈山就放縱,誠然掌櫃神色如常不以為意,長安為了不讓師叔夜裏鬧人,還是攔著分了兩間,沒成想還是沒躲過,寧致遠脫外衫的時候滅了燈,撈抱著人上榻,長安沒忍住拍了他一下,“師叔慎重,隔墻有耳。”

寧致遠落了床幃把光擋掉,不疾不徐地擠入,兩夜的疼愛過後,長安的後穴歇了一日也很濕軟,輕而易舉地就將性器吸納進去緊緊含住,寧致遠奪了舌纏吻攪弄,緩慢地深入撞了一會兒,才松開舌哄人,“一會兒就讓你睡,明日還要赴宴,不鬧你。”

長安無法,若不遂了師叔,屆時日子累在一起還是要受罪,只好偷情似的把哼吟壓在喉間,所幸寧致遠有分寸,只是和緩地深入。

到深夜做完,退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大礙,寧致遠清理好又給人套上衣物,將長安撈抱入懷的時候兩人纏著舌吻了一會兒,才讓長安枕著青草香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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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的吉時定在戌時,長安還是按著平日晨起的時辰起身,收拾停當準備先帶著師叔過去拜會先生,因著要去赴宴,長安難得選了身寬袍,他在靈山要修習多有不便,即便清修也要夜煉,為了行動便利一直著的都是勁裝,新衣還是出門時寧致遠拉著去添置的。

長安本想按著習慣挑身靛藍,卻被寧致遠揮手指了身月白色,換完出來寧致遠眼前一亮,月白本是冷色,卻因著長安難得著淡色,加之寬袍款式的慵懶反而將長安襯出幾分清貴的書卷氣來。

他舉手投足自小文雅得到,禮數周全,如今又換了這麽一身,倒真成了游序口中的芝蘭玉樹,寧致遠彎了眼,趁著掌櫃轉身時飛快在長安唇上親了一口,笑得佻達,“好看!”

結合顧臨之和長安所說,寧致遠之前特意藏匿來過附近查探,知道近處有暗衛,也知道小六口中的那位先生就在這處院子裏。

一個讀書人身邊卻時刻藏著暗衛護持,還被一個身手了得的蒙面人盯上,又同長安說在查一樁事,不必多想也知道先生身份絕不簡單,在查的事應當也同朝廷有關。

到叩門聲響,見著來開門的人,寧致遠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是顧臨之口中的柏仲軒,顧臨之提的時候只寥寥數語簡單帶過,寧致遠卻察覺到個中微妙,對這位妥帖的先生更為好奇了。

陸遙不告知長安是對的,若是牽扯朝堂,這事在寧致遠觸不到的地方,且背後關系千絲萬縷,所幸自南臨之後長安下山再沒遇過特殊情況,應當是掲過了。

就在寧致遠盤算著回了靈山要再好好打磨長安劍術的時候,聽到和煦的聲音自堂中傳來,“長安。”

先生今日著一身霽色寬袍,應當是長時待在學堂,不常日曬的關系,膚色比長安還要再白上一些,南臨已經到了飛雪的季節,先生畏寒,屋裏總煨著熱水煮茶,原本白皙的頰上暖出了氣色,修長漂亮的指節正捏著紅色的請帖,更襯出白皙。

見著往堂中去的人,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彎著的眉眼端秀,竟看不出年紀,加之音色婉和,讓人心生親近,這樣一個人實在不像能做出什麽會被人截殺的事情來,寧致遠心裏唔一聲,虧得他同顧臨之談的時候察覺這倆人關系的微妙,否則他今日怕是要醋了。

陸遙和寧致遠算下來也是平輩,也就不做虛禮,頷首便算招呼,長安同先生見禮,帶著些親近,他同程硯歌還有江夏一起時也是這樣,不過長安自己沒有察覺,他稍側了身,“這是我師叔,寧致遠。”

話一出口他跟寧致遠兩人都楞了一下,這同之前介紹顧臨之時只字不差,差就差在他從未喚過寧致遠的名字,這一喚弄得兩個人都有些微妙的隱秘親昵,長安清了清嗓,又對著寧致遠說,“師叔,我先前同你提過的先生,陸遙。”

“我想著一會兒過去才能見到你,沒成想你竟先過來了”,陸遙煮著茶的功夫,一邊敘話,長安在先生面前總有些別樣的溫和,“我同師叔昨夜到的南臨,想著時辰不便,現下離吉時還有些時候,便先同師叔過來拜會,待到了吉時也好一道過去。”

長安在南臨時話會多一些,彼時陸遙對他而言其實是個難得的引路人,先生教書解惑,人又耐心謙和,許多來學堂的孩子都很喜歡陸遙。

聽到這兒,先生溫聲笑,“如此也好,江夏聽你說起靈山之後一直念著要尋個時間去拜會,今日竟同寧先生一道赴宴,她和硯歌定然很高興”,陸遙不好跟著長安稱師叔,便撿了個合適的稱呼。

寧致遠難得正經,收了懶散佻達,又慣帶些笑意,此時看著也是可親,“陸兄客氣了,在下不過是武人,你卻是授業的先生,若不嫌棄,喚我致遠便是”,寧致遠接受委托下山時,同人接觸也是個難得的正經模樣,長安沒什麽機會看到,覺得師叔這個人五人六的做派實在新鮮,心情松快。

長安跟柏仲軒一道在他們談話間不時地給人添著茶,偶爾插一兩句,中間還不忘問陸遙,“先生膝上的傷......”

正說著話呢,膝頭無聲地摸上一只手,不用想也知道是師叔在作亂,臉上端著一副認真聽人說話的模樣,手上卻沒閑著占人便宜,先生和柏仲軒就坐在旁邊,長安被這一下摸得緊張,話竟斷了,好在停頓的位置恰好,聽著語氣也像是不好過度詢問的體貼。

陸遙正握著茶暖手,膝上也摸來一只手輕輕地在之前的傷處揉著,那是柏仲軒自他傷了膝蓋以來的習慣,偶爾提起柏大人都要心疼。

先生受著揉,“逢著雨天起風偶有酸感而已,平日裏將養得好,並無大礙,不必掛心”,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四人一同用過午膳又聊了一會兒,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提前往程府過去。

長安未曾去過程硯歌府上,陸遙和柏仲軒便走在前頭引路,長安和寧致遠落後幾步走在後頭,寧致遠寬袍底下握著給長安暖手,兩人走得近一些,動作都被寬袍擋了。

他拽著人在手心裏把玩,時而緊一緊,時而揉一揉,將長安手心的冰涼徹底捂散了,寧致遠放低的聲音極輕,輕得長安耳朵癢,“方才茶沒少喝,怎的還是冰涼?”

長安手腳常年如此,已經習慣了,但有人仔細著他也熨帖,跟著放輕聲,“師叔現下不是捂熱了?”

這種在外輕聲說著體己話的感覺與榻上不同,帶著隱秘的親昵,寧致遠就忍不住想調戲,他笑的時候可以有許多不同的意味,在長安這兒是獨有的柔軟,“夜裏太涼,師叔給暖。”

長安神色如常地看著幾步遠的陸遙和柏仲軒,“師叔不要孟浪”,聽著耳邊傳來輕笑,沒再續話,他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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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張燈結彩卻不鋪張,有種得體的喜慶,府上的管家正在門口迎客,瞧著走在前頭的柏仲軒和陸遙,喜笑顏開地將人迎進門。

江挽刃和江晨已經在堂中,旁邊還坐著好幾位年紀相仿的少年,是江夏平日裏玩得最好的師兄弟,江挽刃想好歹熱鬧熱鬧,便把他們也帶上了,正湊著敘話。

夏知曉帶著東川來的好命婆在房中給江夏梳妝,江夏來了南臨之後就一直住在程府,如今想一切隨簡,便省了迎親的流程。

江挽刃和夏知曉都是江湖性子,不愛拘繁文縟節,但梳妝的好命婆卻是廢了些心思找的,禮可從簡,俗不可廢,他們既想讓江夏開心,也想要江夏往後無憂。

江夏自小被慣著長大,隨性慣了,平日裏小打小鬧,弄刀舞劍的也沒少受傷,江挽刃和夏知曉將她教得樂天,卻也放手讓她去翺翔,在必經的成長路上慢慢成長為堅強的模樣,到今日要將江夏的手交給另一個人,他們總在用與眾不同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關愛。

“往後可不要欺負硯歌,他性情穩重,有事也愛放心裏憋著,你又是個急躁的,這要是吵架了都吵不過你”,夏知曉看著好命婆給江夏梳妝,想想還要交待兩句。

她和江挽刃這陣子沒少跑南臨,忙裏忙外地折騰,程硯歌多年同陸遙通信,信件不多,但日子久了行事作風頗有些陸遙的風格,耐心極好,事情都打理得妥帖周全,舉止談吐又持重得體,夏知曉接觸下來,越看越滿意,很是喜歡他,還沒成親就把閨女賣了。

江夏瞄著鏡子齜牙咧嘴,她都沒想過自己著衣上妝這般隆重,沒有為了擺酒的事情操心,卻為了行頭折騰得夠嗆,聽了夏知曉的話笑得眉眼彎彎,“阿娘放心,他性子好著呢,我心疼都來不及,哪裏舍得同他吵架”,夏知曉做了個酸掉牙的表情,又很快笑開,“你們開心就好。”

客人陸陸續續到齊了,這次確實是小宴,請的人一桌便夠坐,除了長安和寧致遠,陸遙和柏仲軒,就是江晨還有幾個師兄弟,而程硯歌,他在江陵深居簡出,認識的人多是與程家往來認識的泛泛之交,除了長安和柏仲軒,也沒請旁人。

至於最後進門的程家人……

程硯歌的出生是個意外,程家家主程墨是個自傲的文人,醉酒時進錯了侍女的房,上錯了榻,醒來之後覺得此事太不光彩,便想著就此掲過,誰知後來那女子竟懷了孩子。

事情敗露時侍女本想著可以母憑子貴,卻沒想到程墨倒打一耙,認定是侍女想借此飛上枝頭,但彼時侍女為了保住孩子已將事情傳揚出去。

江陵書香門第眾多,最看中門面禮節,此事若沒戳穿,私下解決也就罷了,但既放到了臺面上,卻不能不管,為了不背負罵名,程墨只能勉為其難收入房中,讓她做了程家二夫人,但從此卻也沒再給過好臉色。

侍女身子羸弱,生下程硯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程家自詡書香門第心性高潔,吃穿用度上沒有短過這個名義上的二公子,但程墨卻也從未將程硯歌放在心上。

府上的人有樣學樣,久而久之在私下就愛借機敲打程硯歌,程硯歌在這些有意無意的敲打中逐漸穩重,他有自保的手段,卻不願意傷人,便在打壓中韜光養晦,抓著機會離開程家。

若說程家唯一讓他覺得處得來願意多說幾句的人,大抵也就是今日赴宴的程詩音了,她是程家小妹,家中人將她護得天真伶俐,柔順乖巧,是個純善的閨閣秀女。

程詩音不將程硯歌的來歷放在心上,反而喜歡同他親近,平日裏多會找程硯歌聊閑,但凡有好東西,跟家中父母兄長分享也一定不會忘了程硯歌那一份,此番在家中收到程硯歌的信,吵著鬧著要到南臨祝賀,程家無奈,只好托了程家大哥程書橋護送。

堂中人紛紛落座寒暄,待到了吉時,一聲響亮的一拜天地,這場小小喜宴才算正式開始,按理在拜高堂時應當先拜男方父母,但程家只來了平輩的兄長和妹妹,便先拜過江挽刃和夏知曉,隨後由陸遙這個小舅舅充做程硯歌這方的長輩,陸遙便承了禮,夫妻對拜時江氏夫婦看著眼前這對新人,覺得心裏都熨帖了。

程硯歌不曾穿過紅色,今日人逢喜事,將繡著暗紋的喜服穿得玉樹臨風,江夏一身火紅的嫁衣是夏知曉拉著她輾轉挑了許多家店才挑中的,哪怕只穿一會兒,她也要江夏穿著最好看的嫁衣出嫁,這段時間夏知曉錢砸得心疼,今日瞧著卻覺得值了。

江夏的嫁衣選的料子同程硯歌身上的是一樣的,只不過暗紋變成金絲,在嫁衣上繡出了精致奪目的紋樣,衣裙下擺的裏層是好幾層輕渺柔軟的紅紗,動起來的時候輕紗搖曳,款款動人。

夜宴時新人還要給來客敬酒,一群人圍在一桌,人數雖少,卻溫馨又熱鬧,這才是江夏和程硯歌想要的,宴上由江挽刃和夏知曉坐主位,陸遙和柏仲軒坐在他們左側,順著下來坐著寧致遠和長安,右側是程硯歌和江夏,程書橋和程詩音,隨後是江夏的幾個師兄弟還有弟弟江晨。

眾人紛紛道賀新婚大喜,敬酒的時候長安卻犯了難,他一口酒下去,恐怕連宴也吃不了,所有人擡手舉杯的時候,寧致遠在寬袖後順手拿了長安的酒杯,飛快地倒進自己嘴裏。

長安只做了個飲酒的姿勢,酒杯就落回他手裏了,杯側還有寧致遠碰過的痕跡,江挽刃是個有酒量的,今日又逢嫁女,少不了要多喝幾杯,一時間觥籌交錯。

程硯歌瞧著是個書生模樣,卻是個千杯不倒,著實令人驚詫,江挽刃酒逢知己,喜上眉梢,連帶著今日過來赴宴的幾個好友都被帶動著敬酒,柏仲軒見陸遙喝了好幾杯,給按下了,寧致遠也笑著說自家小六酒量奇差,便由師叔代勞,最後一頓夜宴下來醉倒了好幾個,連帶著過來陪跑的程書橋也喝得半醉。

最後還是夏知曉給按下了,將幾個徒弟一腳踹出程府,念著,“硯歌和小夏新婚大喜,酒還喝個沒完了你們這幾個沒眼力的。”

回頭又回桌上讓江晨扶了半醉的江挽刃,順道謝過幾位來客對江夏和程硯歌的照顧,婉拒了程硯歌要留他們在府上歇息的提議,風風火火地攜著人回客棧醒酒去了。

既然主人家的長輩都這般知趣,其餘人也起身告辭,一場喜宴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開始,又醉醺醺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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