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纏,他想:冬天到了,我會不會也挺不過這個冬天呢?

六七歲的小鬼不知何時搖身一變成了那種舉目無親的小獸,甚至於這一個月內,他都沒能再見過活人。

村子的消失成了整個戰爭最直接的導火索,漸漸地陸陸續續有越來越多的武士發起反抗的戰爭。不知從何時開始變成了戰火主要殃及的地帶,每天都不少屍體會堆積在這裏,屍橫遍野。

卷毛會對著這些人挑肥揀瘦一翻。

運氣好的話,可以在那些亂葬崗一般的屍體堆裏找到吃的。

其實那些變了質的饅頭飯團一點都不好吃,浸漬了血和腐肉之後甚至有股難以言說的惡心感,但是漸漸的,銀時也習慣了,習慣於用弱小的手臂挑起豁了幾百道口子的殘劍,趕走一群群啄食腐肉的禿鷲。

自己是如何從一個人變成了一頭野獸的呢?

銀時很認真地啃著從哪些屍體上找出來的豆沙包,一點都不香甜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兇巴巴的美和子用來收買自己的紅豆糕。

他開始想,如果美和子還沒有死的話該多好呢。

他想美和子雖然醜了點,但是還不至於醜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啊。

要是,大叔……大家……都沒有死……該有多好呢……

想著想著,就演變成要是沒有和美和子遇見那個奇怪的長著角的天人該多好,於是這一切的懊喪和悔恨就成了自己的過錯。

但是眼眶卻幹澀得厲害。

他想,流不出眼淚來啊。眼淚早就在那一天就流幹了。

“聽大家說最近有食屍鬼出沒,所以才來看看的。就是你嗎?”是個人,準確來說,是個活著的男人。

男人見他不說話輕笑一聲,說:“沒想到是個相當可愛的小鬼呢。”

那個男人有著一頭漂亮的直發,比起他的銀色更接近於柔和的茶色,像極了春日裏溫暖的陽光。男人伸出手來想去揉他的亂發,卷毛心底無端地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自卑感,幾乎是習慣性的,握緊那把一手無法掌控的殘劍,向後一跳,警惕地看向那個男子。

“倒是很有戒備心的小鬼呢……”茶色頭發的男子抿著唇笑,“那個也是在屍體上拿來的嗎,一個小孩利用屍體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靠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嗎,真是了不起啊。”

卷毛不說話,一口將剩下的團子丟進嘴裏,雙手握住刀柄,擺出一個攻擊的姿勢。

男人嘆了口氣,繼續說:“但是,那種刀,已經不需要了,害怕別人,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揮的劍,把它丟掉吧。”

一道弧度劃過,銀時本能地去接住。入手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什麽,不由怔住。

一把刀。

嶄新的,上好的武士刀。

“送給你,我的刀,如果想知道它真正的用法,就跟我來吧。”

卷毛猶豫了一會,抱著劍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歷史上對於白夜叉這個充滿謎團的人物抱有一種半猜測半道聽途說的態度,事實上對於這個被稱為攘夷時期神明一樣的人物,留下來的只是僅僅由當年親見的老者的只言片語。

其中有一段不知道是捏造的歷史還是事實的故事,就是在那個腥風血雨前夕的夕陽下,培養出攘夷三傑的吉田松陽,對白夜叉說的近乎哲學的名言。

吉田松陽對他此生最得意的學生之一,那個時候還是一個七歲的小鬼的阪田銀時說:

“這把刀。從現在開始就揮舞它,不是為了斬斷敵人,而是為了斬斷弱小的自己;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靈魂。”

小小的卷毛被這番話驚得呆住了。

“小小的武士先生,你願意跟我來嗎?”吉田松陽笑得很溫柔,對著他伸出手。

卷毛漲紅了臉,不由自主將手伸出去,然後他做出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願意的。”阪田卷毛說。

後來的銀時回憶起來當時的情節的時候,還是會煩躁的抓亂一頭卷毛然後單方面進入無限止的碎碎念模式:“阿銀太像個娘們,這個場景簡直有種說‘yes,I do’啊什麽的的即視感啊好不好……關鍵是阿銀太像個娘們……阿銀太像個娘們……像個娘們……”

====我是【總督君終於出現了】的分割線====

銀時趴在吉田松陽的背上,看著夕陽漸漸西沈。

“小小的武士先生叫什麽名字呢?”

銀時埋在他背上,吉田松陽一說話的時候沈沈的嗓音就伴隨著輕輕的震動傳來,銀時有些貪戀這點溫度,不禁伸手摟緊了吉田松陽的脖子。

“銀時。阪田、銀時。”卷毛說的很鄭重,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這個名字,承載著五十多個人的生命的重量。

吉田松陽被卷毛毛茸茸的腦袋弄得脖子發癢,向下縮了縮,笑道:“呵呵,吶,銀醬,我叫吉田松陽,以後,請多指教了。”

銀時把臉埋進他的後背,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還是真的困了,含糊不清道:“嗯……請多指教……”

松陽想:真是個別扭的孩子呢。

吉田松陽把卷毛丟進浴室的圓木桶裏洗洗刷刷一番,然後找了件自己的浴衣給他披上,松陽的身材比較瘦弱,但是對七歲的孩子孩子來說,怎麽都是大的。於是銀時繼續頂著一頭卷毛以一個衣冠不整的姿勢會晤了日後要長期相處的同學。

“這位是阪田銀時,以後就和大家好好相處吧。”

孩子們上了一下午的自習課,現在都已經回去了,只剩下私塾裏唯二住宿的人。

其一是桂小太郎,這個頭發柔順的天然呆是能蹭就蹭,管他是吃飯還是睡覺。況且私塾離他家也比較遠,桂爸和桂媽很支持他寄宿,吉田松陽也擔心哪天他再現在放學路上跟著一條流浪狗跑丟了的情況。

另一個紫發的臭屁小孩叫高杉晉助還是高杉新駐,銀時沒記清楚,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到紫發小鬼的和服上。絲綢啊……銀醬敢發誓,那真的是絲綢啊……

很明顯,穿絲質和服的腐敗家夥對老師崇拜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跟老師同進同出的那種,留下來觀摩老師的私生活也是情有可原的。卷毛不動聲色地分析完,分別將前者劃分在了“白癡”一欄裏,而為後者創建了了“師控”的新分類。

後來桂小太郎花了十多年的時間都沒能從那個“白癡”的深淵裏脫離出來過,銀時說只有介錯才能彌補你那腦袋的空缺。

“這就是食屍鬼嗎?”怎麽是個人?桂說著伸手想去觸那頭淩亂的卷毛。

卷毛沈默是金,朝他齜牙。

桂悻悻縮回去。

過了會,桂又問:“老師,銀醬是啞巴嗎?”

卷毛聞言又瞪,繼續沈默是金。

桂:“……”

吃飯的時候,吉田松陽忙著給卷毛找換洗的衣服,忙完之後才想起來還有急需的民生問題沒有解決。

吉田松陽說:“銀時的話……跟晉助還有桂睡怎麽樣?”

高杉說眸子沈了沈,:“老師,我們的臥室比其他和室都小。”

松陽笑道:“三個小鬼頭睡,怎麽都夠寬敞了吧。”

高杉說:“不行老師,我們正處於發育的階段。”

吉田松陽轉過頭問銀時:“那沒辦法,銀時先跟老師睡怎麽樣?”

這就是直接本壘打嗎?!

高杉心頭警鈴大作,舉手示意:“老師,我忽然想起來,桂可以睡櫥櫃。我們幾個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桂在一邊苦悶地拿筷子戳飯粒,低頭不說話。

吉田松陽微笑著揉揉他的發頂,說:“那就麻煩晉助和小太郎了。”

桂立馬笑得狗腿,露出牙花子:“不客氣,松陽老師。”

“沒、沒什麽。”高杉紅著臉低下頭去。

真……惡心……

卷毛翻了個高難度的白眼,心想:真惡心,一個男人居然臉紅!再加上一個還笑得這麽白癡,乖乖,銀醬是不是被帶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地方。

銀時光榮地成為了松下私塾第三個寄宿的學生,至此,松下三傑正式集合完畢。

吉田松陽的教育方法可謂是比較前衛的東西,後人的研究發現松下三傑的產生和吉田松陽獨特寄宿的教育方法是分不開的,這與世界上後來產生的一種叫做寄宿制學校的東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盡管後者不一定對於學生的成績提高能有多麽大的提高。

高杉從櫥櫃裏把備用的被子抱出來,然後找出一件衣服:“先穿我的。”

卷毛不理會他,埋頭繼續鋪被子。

高杉繼續說:“那件臟了。”

“?”卷毛特意撩起袖子湊過去嗅嗅,擡頭望向他大意是挑釁:老師的衣服很香啊。

高小杉成功被惹惱,腦袋裏的名為理智的弦哢嚓崩斷了,二話不說上去就扒。

“!”

“換下來!”

“你個混蛋!”卷毛的沈默是金被打破,對他拳腳相向。

“脫下來!”

“魂淡!不要扒銀醬衣……”

和室的門被打開,銀時的最後一個音節卡在喉嚨口。

門外叼著羊羹的桂楞了三秒鐘,然後大叫道:“松陽老師!不好了!銀醬開口說話了……不對,晉助對銀醬耍流氓了!”

“……”

笨蛋是會傳染的,真的

松下私塾裏的孩子大多都是附近慕名而來求學的,吉田松陽為了照顧著一大幫孩子,又當爹又當媽。

阪田銀時不哭不鬧,這也正是他最頭疼的地方。

總是垂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本來應該是很漂亮的熒紅色,不知怎麽被他瞪成毫無生氣的死魚眼狀態,基本上一天除了吃飯和睡覺之外,阪田卷毛都是在神游當中度過的。

“銀醬,你又睡過頭了。”

上課再次遲到的阪田卷毛打個哈欠跪下來正坐,聽到有人小聲抱怨。眼前孩子紮著小小的馬尾,劉海服服帖帖地垂在眼前,很乖巧的模樣,但卷毛對他第一印象就不好,事實上他潛意識裏覺得任何一個頭發柔順的都不是好人。

這個人是叫做……

“假發子啊……”銀時說。

“不是假發子,是桂。桂小太郎。”

卷毛一聽覺得驚悚無比:果然越靠近城市就越不一樣,女孩子還可以叫“小太郎”這種名字

銀時幼年受美和子那張臉的荼毒比較深,下意識覺得桂這麽漂亮一定是個女孩子,再加上他每天無時不刻都要針對“不是XX,是桂”進行無限期的強調,更加深了卷毛對於“這家夥是女人”=“不可過多接觸”這個等式的執行力度。

反觀另一位室友,高杉雖然虛偽了點,臭屁了點,但是經過那一架卷毛還是看出了他身為男人的不俗的實力。

盡管桂小太郎很熱情好客,但是卷毛覺得這家夥除了腦袋之外都是無可挑剔的,但是他最要命的就是壞的地方太關鍵,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性。

“銀醬?老師叫你。”

當年的銀醬還是一個就算被同性拉扯衣角都會臉紅的笨蛋,只見倏地睜開眼睛,跳離三尺遠,瞪著熒紅色的瞳仁,面目猙獰,其間疏離拒絕之意可見。

“不要拉銀醬衣服!”卷毛大吼一聲,跳起來。

——這家夥太不註重男女大防了……

——銀醬好可憐,都被晉助耍流氓嚇出後遺癥來了……

兩個人以眼神對峙,相視無言,卻是決然不同的理解。

被嫌棄的桂,只好默默地畫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流下來。看上去十分委屈:“不是……是桂。”

“……”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好嗎。

吉田松陽的生活是有變化的,從一開始的“老師阪田同學又打人了”到“阪田同學又罵人了”

“老師阪田同學又遲到了。”

“老師阪田同學上課又睡覺了。”

最後演變成:

“嗚嗚……松陽老師高杉欺負他們銀醬……”

“老師……假發不肯把布丁給銀醬……”

吉田松陽輕輕嘆一口氣:“銀醬為什麽要搶假發……不是,桂的布丁呢?”

卷毛憤憤地去摳指甲:“因為不夠吃啊……假發那麽笨,吃蕎麥面就好了……”

“銀時你這樣不對哦……”

卷毛忽然擡起頭來,熒紅的眸子望向吉田松陽:“這麽說來……銀醬剛想起來,老師你剛才有說了假發對不對?”

吉田松陽:“……”

卷毛不依不饒:“老師……銀醬有聽到哦……”

松陽老師扶額:“好了銀醬,明天老師會記得給你多加份布丁……”

卷毛一聽兩眼發光,笑得十分之狗腿:“謝謝老師。”

阪田卷毛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跟他相處一個月來,另外兩個讓他比較上心的孩子居然在他的潛移默化中有了不小的變化。

桂小太郎自然不必說,每天跟在卷毛後面“銀醬銀醬”地追得很狗腿,原本乖乖巧巧總是躲在人身後的孩子在不知不覺間學會了使壞。雖然還是經常被銀時逗地氣急敗壞:“不是假發,是桂”,但是膽子越來越大。就算是平日裏溫文爾雅的高杉晉助一碰到銀時就會禁不住炸毛,兩人只要一碰頭,對話超過三句以上就會演變成人間慘劇。

對於學生們這樣的變化,吉田松陽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苦笑。

夏意綿延裏,松下私塾迎來了暑假。

“同學們可以趁好好去體驗社會,記得寫觀察日記。開學的時候有發表會哦~”

卷毛太興奮,以至於最後都沒有看清楚松陽老師的表情,只知道老師一個“哦”之後,暑假就開始了。

假發問:“暑假觀察記錄我們做什麽好呢?”

高杉說:“你不是每年都是一樣的種豆子嗎?”

卷毛一臉“你們真膚淺”的表情,說:“看關鍵時刻還是得靠銀醬吧。我覺得我們可以去問問鄰村有沒有需要幫助的人。”

於是,松下私塾最著名的鐵三角出現了,自詡“私塾三劍客”,為人耿直,上能偷得了村頭鈴木家的桃子,下能掰得到鄰近川島家的玉米,搶的了小孩子手裏的金平糖,揍得了隔壁家的三腳貓,鬧得雞飛狗跳,鄰村的人只要一看到這三個小子沒有一個不頭疼的,人送外號“倒黴三賤客”。

“銀醬銀醬,今天我們去做什麽啊?”假發小子明顯很興奮,這些天來他幫助了不少人,每天都寫觀察日志。

卷毛將口裏的茅草吐出來,故作深沈狀:“”

高杉說:“不陪你們胡鬧了,我要回去了。”托阪田卷毛的福,他的名聲跟著臭了。

桂眼淚汪汪:“晉助你真的”

卷毛說:“你上幾次也是這麽說的,想中途抽手的話就把你偷吃川島家玉米的事情抖給老師哦聽到沒有?”

“……”不要說得全是他一個人做的壞事一樣啊好不好,所以說,他這是上了賊船了吧……

那時正值稻田裏雜草最盛的時候,於是這一天,三人又跑到村裏自告奮勇幫人除稗草。

結局是高杉站在田埂上冷眼旁觀,卷毛叫了兩次都被無視,最後一點小口角之後兩人在泥水裏進行了激烈的搏鬥。

除了桂的情況比較樂觀,全身上下洗了個泥漿浴之外,沒什麽別的傷害之外,其它二人在田邊喝泥水喝了個飽,然後田裏的小苗苗被壓得夠慘。

桂觀察報告的最後寫到:“雖然很多人在得到我們的幫助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開心的神態,但是我相信,這都只是因為他們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生活真是美好啊!”

觀察日記的自由發表會上桂小太郎十分認真地朗讀道,很濃重的感情色彩,江戶美好的明天。

說完還向臺下鞠個躬,然後是同學們的掌聲。

吉田松陽一點都不喜歡這句話,因為這和他糟糕的心情成反比……

為了避免再聽兩遍一模一樣的事跡記錄報告,松陽老師十分和藹地結束了這次發表會。

“那麽今天發表會就到此結束吧。”

完全無視掉高杉幽怨的眼神和銀時“老師還有我們啊還有我們啊”的叫喊聲。

吉田松陽轉過身捂臉:銀時啊,老師還是想多活兩年的,求求你了,消停點吧……

====我是【不是假發,是桂】的分割線====

高杉晉助沒有起夜的習慣,但是自從某個卷毛的家夥睡進和室之後,自己就總是怎麽睡都睡不舒適了。夢裏總是有人在哭啊哭啊的。

在夢裏,本來高杉小少爺跟松陽老師手拉手準備去郊游,然後路過一座木橋,聽見橋下有人在哭,低低的抽泣,一抽一噎,最後把高小杉給哭醒了。

高杉晉助睜眼,看到黑暗中發藍的天花板,窗外月光明亮,有些煩躁地翻個身,正準備接著睡意繼續睡,然後聽到有人輕輕啜泣。

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不是夢嗎?

高杉將眼光放向那個角落,那裏,有誰在哭嗎?

桂是那種睡相極度不好但是一旦睡著了就是雷都打不動的類型,踢了被子半個身子都在外面,高杉放棄外援的計劃,大著膽子往角落走去。

借著淡淡的光,高杉看到一頭很有代表性的銀色卷發,火氣蹭地上來了。

“卷毛你不睡覺在幹嘛啊?”

“不要吃銀醬……”和平時囂張跋扈討人嫌棄的語調不同,稚氣帶著哭音的聲音格外柔軟,像是某種動物毛茸茸的爪子,一下一下輕輕撓他的心口。

“卷……銀時?”高杉覺察到了不對,放柔聲音。

“……”卷毛似乎動了動,縮得更緊。

高小杉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丨身來:“銀時……阪田銀時?”

卷毛終於擡起一雙熒紅色的眼,眼眶腫的紅紅的。

“新、新駐……”

“……”是晉助好吧。

“大家……都死了……”卷毛聲音小小的。

高杉心口又被撓了一下:“卷毛你做噩夢了嗎?”

“新駐……”卷毛沈默了一下,低頭不知道在做什麽,忽然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高杉一楞:要他說可以嗎?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卷毛已經黏上來了,暖暖的懷抱帶著奶糖甜甜的味道,意外的好聞,脖子被卷毛撓的發癢。高杉把手臂繞到他身後環住那個還在微微顫抖的身子,像個小大人一樣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半晌,卷毛悶聲悶氣叫道:“新駐?”

“……”

“新駐……”卷毛吸吸鼻子,又喚道。

“嗯?”算了,新駐就新駐吧。

“新駐,你好像我大叔哦……”

“……”到底我是為了誰在半夜不睡覺在這邊作死啊,摔!

好朋友就是換牙說話漏風也是一起的

那天安慰的抱抱神馬的阪田卷毛一覺醒來就忘記的一幹二凈,該幹嘛幹嘛,搞得高小杉為自己不爺們的糾結行為悔恨不已。

在松陽老師殷切的目光下,小團子們一天天茁壯地成長。

某天,吃飯的時候,高杉晉助聽到咯噔一聲清響,然後嘴裏一鹹,一股血腥味蔓延開來。

他攤開手,將嘴裏的異物吐出來,看到一顆乳白色的牙靜靜地躺在手心。

他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一時呆呆楞在那裏。

銀時舀了一勺布丁,一雙死魚眼掃過來,言辭之間頗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呦,新駐你換牙了啊。”

假發聞言趕緊扔下勺子,索性連飯也不吃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他湊過來,驚奇地盯著那顆乳白色的牙,道,“真的哎……晉助疼不疼啊?”

高杉搖頭,然後三個人繼續盯著那顆牙,繼續無話。

假發看他猶豫不決,替他做了個決定:“晉助晉助,你趕緊安回去啊……”

卷毛在後面賞了他一個爆栗:“笨,又不是螺絲釘!說安就安啊?”

假發摸著頭上的包,傻傻道:“對哦。”

高杉晉助:“……”

三個人相視無言,假發又道:“那該怎麽辦?”

卷毛又舀了勺布丁,說:“我們把牙種到土裏,明年就會長出好多牙來,到時摘一顆再給高杉就好了。”

假發一聽覺得很神奇:“哇……真的麽?”

高杉晉助終於暴怒,一個爆栗抽就朝阪田卷毛抽過去:“李覺著各種畔法可行嗎?蠢fo!(你覺得這種辦法可行嗎?蠢貨!)”說完,他飛快地捂住嘴。

假發睜大眼睛:“晉助你舌頭怎麽了?”

卷毛也楞住了,呆呆道:“新、新駐,牙齒漏風了……”

高杉晉助一眼橫過去,兩人乖乖閉嘴。

半晌,桂趴在桌子上,說:“銀醬,但是那新牙不是還得安上去?”

“……”阪田卷毛頂著頭上顏色變幻的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寶寶

假發對著那顆牙又面露難色地觀察了半晌,睜著水靈靈的大眼,道:“那……用膠水怎麽樣?我房間有,我去拿。”

然後他另一邊也多了一個包。

松陽老師帶著高杉晉助去看了牙醫,回來的時候看到看到卷毛和假發趴在窗臺上等他們回來。

假發跑出來倚到吉田松陽懷裏,說:“老師,晉助不是要死了吧?”假發對於“醫生”一詞的感覺如同聽到死神,覺得掉顆牙嚴重到要看醫生肯定是命不久矣了。

吉田松陽說:“沒有哦,晉助君是換牙了呢。以後小太郎也會換牙的哦。”

假發問:“銀醬也會換嗎?”

松陽老師說:“會啊,小孩子都會換牙哦。”

卷毛一聽跳起來說:“銀醬才不是小孩子,銀醬是大人!才不要換牙!”

假發說:“那我也不要換牙。”

吉田松陽:“……”

高杉晉助全程保持一個觀局不語的局外人狀態。

====我是【牙齒漏風的總督大人好kuo愛】的分割線====

本來高杉晉助就是那種從不喜形於色的人,如非必要,必然不會多說一句話。平日裏高小杉通常都是看上去十分深沈不茍言笑的,自從掉了一顆門牙之後更是繃緊了一張小臉,徹底成了面癱。

高杉晉助換牙這件事對於卷毛來說是最開心的,這就意味著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高小杉在鬥嘴的方面是鬥不過他的了,而且潛在利益是在老師的勒令下,對“高杉同學牙齒有害”的糖分物質全部進了他的肚子。

但是沒多久卷毛就郁悶了。

平日裏跟阪田卷毛玩的來的就只有假發和高小杉,但是假發是個戰鬥力不足五的渣渣,智力還沒有跟上平均水平,跟他講笑話也聽不懂,遠遠沒有逗兩句就炸毛的高小杉好玩。所以等到這兩天高杉連最順口的“切”都不說了的時候,卷毛察覺到了獨孤求敗的寂寞情緒,終於決定發揮同學愛。

“高杉,不要緊的,換完牙還是男子漢!”阪田銀時一臉欠揍的表情。

“……”高杉晉助缺了門牙,咧嘴破壞極度美感,而一開口說話就充分暴露了他說話漏風這件事,於是在做表情和回嘴都十分困難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拋刀子眼。

“呀咧呀咧,不要這樣啊。過幾天就好了,真的。”卷毛收到一柄眼刀,正了正臉色,說的十分認真,“我和假發查過書了,你換牙了說明你很快就要踏進骯臟的大人世界了。”

“……”高杉晉助半信半疑,睜大眼睛瞪他。

“不是假發,是桂。”桂聞言在後面狗腿地捧著書湊上來,把特意拿朱砂筆畫線的字指給他看。“看,這裏這裏。”

高杉晉助只淡淡掃了一眼,“生長”“換牙”的字眼讓他瞬間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卷毛絲毫不理會他的心裏活動,徑自摸出一顆糖,由於心情太激動,吹了個鼻涕泡,然後才對高杉說:

“這是今天老師給的,你的那份我先替你收著。”

按照慣例,收著收著就進了卷毛的嘴巴。此刻的高杉晉助沒有心情去吐槽他,一心沈浸在自己即將要邁入大人世界的恐懼當中,他覺得自己也像那個骯臟的鼻涕泡一樣,從此光輝的人生都沒有了。

卷毛把一顆奶糖塞進嘴裏,嘖嘖兩聲,獻寶似的狠狠一咬,然後聽見嘎嘣一聲,一顆牙粘著白色的奶糖混著血掉下來。

銀時拿手去接,一看手心下了一跳,差點沒暈過去。

然後一陣地動山搖的哭喊聲:“松陽老師……”其間悲痛之情如喪考妣。

“怎麽了怎麽了……”吉田松陽在書房看書,聽到聲音急忙迎出來。

卷毛一頭紮進吉田松陽的懷裏,揪著他的前襟把眼淚全部抹上去,悲痛欲絕:“老師,銀醬要死了……”

“怎麽了,好端端的?”吉田松陽以為他又跟別人打架受了委屈(?),於是去拉懷裏的小人,想看看他是不是哪裏受傷了,沒想到銀色的卷毛卻向他懷裏湊得更緊,吉田松陽更心急了,以為這個小人兒是跟人打架毀容了什麽的。

“晉助,銀時他怎麽了?”

“……”聽見問話的高杉晉助抿著嘴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假發還沒有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呆楞楞地答:“老師,銀醬也要踏入骯臟的大人世界了。”

吉田松陽:“……?”

過了會假發在警笛般的哭聲中再次開口,解除了這個有背景音樂般詭異伴奏的沈默:“銀醬掉牙了。”

吉田松陽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老si,偶的牙……”卷毛終於擡起頭來,哭的很淒慘,張著一張血盆大口,滿嘴鮮血的樣子看起來很觸目驚心,掉了顆門牙說話牙齒有些漏風的樣子讓高杉晉助覺得莫名地可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銀時在哭的間隙還抽出空來,瞪著紅紅的眼眶從松陽的臂彎裏瞪他,眼底白紙黑字只有一句話:笑你妹啊笑,你也是沒門牙一族。

吉田松陽細細打量他的牙床,笑得一臉溫柔:“銀醬也換牙了嗎?”

“老si,偶的糖……”哭著哭著就變味了,餵,這是連主體都變掉了好嗎?

吉田松陽說:“銀醬不要哭啊,你不是剛安慰完晉助嗎?銀醬也要長大了呢,嗯?”

“不一樣啊啊啊啊……”卷毛一聽見高杉的名字,哭得更傷心了。

“?”

“嗚嗚……嗝……高杉……嗝……掉牙了,嗚嗚……嗝……就不能再對村長家的花醬嗝……笑、笑了,嗝……花、花醬就會喜歡我了……嗝……原本……是這樣的……嗚嗚嗚……嗝……嗚嗚……”卷毛哭得直打嗝,然後又想起那顆粘著奶糖的牙,哭得更傷心了,“偶的牙……嗝……老si……偶的糖……嗝……嗚嗚……嗝……”

卷毛哭的直打嗝,不知道是在悼念那顆糖還是在扼腕那段還沒開始就宣布結束了的求勾搭。

“哈哈哈……”弄清楚來龍去脈,吉田松陽這個沒有師德的男子終於不客氣地笑出來。

“嗚嗚……”卷毛惱羞成怒,連掛在眼角邊的淚都忘了擦:“嗚嗚……老si,你腫麽可以笑!”

從掉牙事件的第二天起,私塾裏有了兩個面癱,一個高傲冷艷地坐在前排,一個抱著劍委頓地蜷坐在後排。

傳說,他們經常用眼神打架。

卷毛掃一眼:——高小杉,你今天的衣服真難看。

高小杉睨他一眼:——彼此彼此。你的卷毛一樣沒美感。

卷毛橫目:——你等著,有種你別笑。

高小杉挑眉:——花花今天又來了哦~

卷毛也挑眉:——小心銀醬打你哦。

……

松下坐著的正好是兩人中間的位置,不一會他便拖著鼻涕舉手:“老師,阪田同學和高杉同學又在眉目傳情了。”

松陽老師、阪田卷毛、高小杉:“……”

野游活動就是大家一起無責任扯淡

孩子們的個頭和乳牙一樣長得飛快。

卷毛每天都伸手去摸口中那顆慢慢探頭的牙,然後塗一指的口水,就手哆哆嗦嗦去掰高杉晉助的嘴。

高杉皺皺眉頭,拍掉伸過來的爪子,迅速往後矣躲,捂著嘴一臉嫌棄地說:“不要碰我。”

被嫌棄的卷毛絲毫不受影響,張嘴又摸了摸自己的牙:“新駐君,說話漏風就不要勉強自己。”

“……”

假發剛好經過,輕聲提醒:“銀醬,你不要再去碰那顆牙了,松陽老師那樣長不齊。”

卷毛乖乖哦了一聲,改為舔。

“……舔也不行。”假發問,“銀醬急著長牙幹嗎?”

卷毛拽緊拳頭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我一定要比新駐君先長齊牙,然後去跟花醬告白。”

假發、高杉:“……”

卷毛想,花醬是自己見過的最優秀的姑娘了,穿著一條漂亮的橙色和服,挽著好看的發髻,長得漂亮不說,作為一村之長的女兒也是家世殷實,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頭清爽漂亮的長直發。

卷毛曾經的結婚對象的長相水平只要求僅限於神似岸本美和子這種模樣以上,對於他來說看到花醬這樣的姑娘無疑就是漂亮地如天仙。

“那就是銀醬心裏最理想的對象啊……以後銀醬跟花醬的孩子肯定是清爽的直發。”卷毛一邊咬筷子一邊流口水。

假發說:“那不是更加適合高杉麽,花醬和高杉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是長直發,跟著你還有百分之五十長殘的可能性,這個比例太大,太冒險了。”

卷毛說:“這個不行,他們生出頭發離子燙一樣的孩子,人品肯定是有問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