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相遇的貓和助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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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邊對電話那端說，“他沒有來上班，我有點擔心。沒有什麽布萊茲小姐，她如果再給你打電話的話，告訴她別再找我了。”
“為什麽……”
“她太優秀了，我配不上她。”蘭斯洛特直白地說。
“哦蘭斯，別這樣，連你都這麽說，讓鮑斯先生和高文他們怎麽辦……我錯了高文你一定有辦法……別這樣高文……”
“而且我對她，並沒有傾慕的心情。”蘭斯洛特又補充了一句。
“怎麽可能，你昨天不是還對她動手動腳。”
蘭斯洛特苦笑一聲：“是我不對，我把她當成——”
話到一半就停住了。
“……當成？”特裏斯坦像酒醒一樣追問道。
“不，我胡說的，別當真。”蘭斯洛特急忙說。
就在蘭斯洛特和特裏斯坦你一言我一語地對峙的時候，雁夜踩著抽屜的邊緣，楞楞看著面前閃爍的手機屏幕。
雁夜：
晚上好。
一直沒有接電話，是在休息嗎。
雖然現在的我大概失去了這麽做的資格，但我很擔心你。
如果可能的話，請回電給我或者到店裏來，我有話想對你說，我會在店裏等你到九點。
祝一切都好。
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雁夜說過話，就像談公事一樣嚴肅。雁夜翻著手機裏滿滿的來電記錄，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擔心自己，但他似乎漸漸懂了蘭斯洛特在這裏等了一天是要做什麽。
小貓叼起手機飛快跳下櫃子，一直躥到樓梯後面的倉庫門去。蘭斯洛特正在被特裏斯坦在電話裏緊揪著不放。
“你這家夥！！不會還對格尼薇兒小姐有什麽不軌的企圖吧！！”
“我沒有……”
“什麽特裏斯坦，把手機給我……餵！我是高文！蘭斯洛特你說什麽，你還沒忘記格尼薇兒小姐嗎！”
“高文你告訴他，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誰也無法拯救他！”
“你醒醒啊蘭斯洛特，醒醒好嗎！！”
“兩位客人，可否安靜一些……”
“……你們……”蘭斯洛特簡直百口莫辯，“我沒有，你們為什麽這麽想。”
“可你不是說你把布萊茲當成了別人才對她動手動腳，你這小子除了格尼薇兒還喜歡過誰——”
蘭斯洛特舔了舔嘴唇，他真是不知該接什麽話。
“對啊，和你一起工作了五年，你這家夥在想什麽，我們會不知道嗎。”
安靜的屋子裏只有蘭斯洛特說話的聲音，已經是深夜了，連屋外花園樹上的鳥兒都鉆進窩裏收起翅膀睡起了覺。
一個人影出現在玻璃屋門後面。
“你只要能說出除了格尼薇兒之外的任何一個名字，我們就放過你——”
“你們……”蘭斯洛特無奈地對電話那端說，當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蘭斯洛特手舉著手機，後知後覺地轉過頭。
紫色的眼眸茫然地眨了兩下，在看清對方的身影後，頓時楞住。
穿著藍色帽衫的雁夜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握著手機，白色的頭發亂糟糟的，當看到蘭斯洛特正坐在沙發上傻眼一樣註視著自己，雁夜沖他彎起眼睛笑了笑。
像每一個早晨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雁……夜……”蘭斯洛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什、什麽……你說什麽？！”
“蘭斯洛特——”
“啪”得一聲，電話被猛地切斷，不知道未來的高文回憶起來，會不會譴責蘭斯洛特這種見色忘義的行為，但在當時，他坐在南美洲風情的酒館裏，和特裏斯坦兩個人端著手裏的卡莎薩，只顧著大眼瞪小眼。
他說，雁……夜……？
小貓看著掛掉電話的蘭斯洛特，楞了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握緊手裏的手機。蘭斯洛特也不知道該先說什麽，忽然面對他本以為絕不會來到這裏的雁夜，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無措地看著地面，也只好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屋子裏靜了半天，一點響聲也沒有。
“你怎麽，這麽晚來。”蘭斯洛特聲音幹巴巴地問他。
雁夜支支吾吾：
“我……沒聽到電話，錯過了。”
“是這樣。”蘭斯洛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看上去有些緊張，他咳了一聲，連忙讓開沙發的座位，“你，先坐下吧。”
“好……好。”雁夜看著他，不自覺被他帶得也結巴起來。這可真怪。
不知道是不是蘭斯洛特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助手看上去不僅身體沒什麽問題，還比以前更精神了。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雁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連忙解釋：“那個我……”他想了想，“上午，來拿走了我的衣服……”
其實他在說謊，明明是剛剛才從二樓叼走的。
聽到雁夜的解釋，一直盯著雁夜發呆的蘭斯洛特才反應過來，昨天他把雁夜的衣服疊起來，放在工作室的桌子上，想著等雁夜再來上班時再交給他。
該死……原來雁夜今天上午就來過了嗎，他光顧著給雁夜打電話，都忘記去二樓看看他的衣服還在不在。
“昨天為什麽一聲不響地離開”蘭斯洛特很想問這樣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進去，轉而變成“今天都在幹什麽，怎麽沒聽到電話。”
雁夜想了想：“在睡覺。”他說完了，又補充了一句，“今天是周末。”
他說的沒錯，今天是周末。
雁夜睜著黑黑的眼睛看著他，在蘭斯洛特的想象中，這雙眼睛在昨天夜裏之後應該用滿是恐懼和厭惡的神情註視著自己。
可是什麽都沒有，看上去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蘭斯洛特低下頭。
“那你的身體呢，還好嗎？”
“昨天，你……”
雁夜擡頭看著蘭斯擔憂關切的神情，覺得他說的大概是昨天撓下巴的事情。
“哦沒事。”他急忙搖頭，清朗的聲音用帶著一點口音的英語解釋，“雖然以前沒有經歷過，但是我沒關系的。”
他的話讓蘭斯洛特很意外。
什麽叫“沒關系”。
“但是，”雁夜猶豫了一下，“以後請別這麽跟我鬧著玩，我不習慣。”
畢竟對半吊子的魔術貓咪雁夜來說，變人就不太容易了，還要被撓下巴，很容易變回成貓的。
雁夜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蘭斯洛特一時間轉不過這個彎來，他楞了楞，“鬧著玩……？”
雁夜無辜地看著他：“怎麽了。”
蘭斯洛特望著他認真的臉，默默動了動喉嚨，他像是面對一個超級棘手的問題，比他見過的最難計算的數據還要困難。
“我，從沒有跟你鬧著玩過，雁夜。”
被蘭斯的眼睛註視著的雁夜有點不明白。
他看到蘭斯洛特忽然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肩膀，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蘭斯洛特覺得哭笑不得，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你怎麽會把昨天晚上的事當成我在和你鬧著玩。”
“你見過有人會這麽和你玩嗎，嗯？”
“沒，沒見過……”蘭斯急切的聲音讓貓咪不知所措，雁夜下意識想向後躲，卻被對方握著肩膀不能動。
“你——”雁夜聲音裏的茫然和躲避的動作讓蘭斯洛特沒有質問下去，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他飛快松開了手。
連空氣都因為這種尷尬而變得壓抑。蘭斯洛特深吸一口氣，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雁夜覺得自己大概說錯了什麽話，更何況蘭斯洛特在這裏等了他一整天，雖然不是他的錯，但他也感到了歉疚。
“對不起。”他說。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蘭斯洛特悶聲回答他。
“不，我是說，我沒聽到你的電話，今天沒來上班，讓你一直等我，對不起。”雁夜解釋道。
蘭斯洛特搖搖頭，他松開手，像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怎麽回事，這個話題的走向和他原本想好的一點也不一樣。
——“你的身體還好嗎。”
——“還好。”
——“我會做那些事是因為喜歡你，雁夜，請原諒我。”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蘭斯洛特先生。我原諒你。/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我討厭你。”
……
可現在卻莫名其妙變成了“鬧著玩”。饒是蘭斯洛特再發散思維也想不到對方會這麽說。
他連接話都接不下去。
“這麽晚來，你吃飯了嗎？”他回過頭，擠出一個笑容對雁夜說。
雁夜皺起眉頭，怎麽今天一整天蘭斯洛特都只會問他吃不吃東西：“我不餓。”
蘭斯洛特點點頭，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環顧四周，雁夜看著他，轉念一想，自己雖然不餓，可是蘭斯洛特似乎一整天都沒吃飯了。
“老板餓嗎？”他問。
蘭斯洛特回過頭，對他擺手：“哦我……”
“如果你沒吃飯的話，我可以陪你吃。”雁夜說，他想了想，“其實我也有點餓。”
蘭斯洛特實在不明白，他坐在沙發上，接過雁夜遞過來的加熱過的三明治。
“雁夜，”他看著手裏的食物，對身旁嘴裏鼓
囊囊的助手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雁夜納悶地回過頭：“發生了什麽？”
他想了想：“你是說你喝醉了之後壓著我——”
“好好好夠了。”蘭斯洛特連忙打住他的話——如果不問一問，看雁夜平淡的反應，蘭斯洛特簡直要以為那真的是自己的夢。
“怎麽了？”雁夜喝著水問他。
蘭斯洛特咬了一口三明治，困惑地挑起眉。
他居然還問我怎麽了……
“雁夜，我想知道你到底對昨天晚上的事，是怎麽想的呢？”
“畢竟那不是什麽普通的事情。”
“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雁夜老實說，他的耳朵都耷拉下來，只是蘭斯洛特看不見，“我不太喜歡，感覺有些奇怪……”
□的感覺……有點奇怪嗎——蘭斯洛特的表情略顯難堪，但還保持著鎮定。
“而且，”雁夜想了想，決定還是趁機和他坦白，“那也算是求愛行為，可是我是公……我是說，我們都是男人。”
……
話題好像有點對了。
蘭斯洛特眨了眨眼睛：“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求愛行為？”
“當然。”雁夜立刻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誤會，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女士。”
蘭斯洛特喉嚨動了動，忽然笑了。
“誤會嗎。”
“那雁夜呢，不是也有嗎。”
“有什麽？”
“喜歡的女士。”
“唔……”雁夜咽下嘴巴裏的食物，“如果你是說阿葵的話，她已經結婚了，不能算數。”
蘭斯洛特簡直笑出了聲。
“那你這麽說的話，格尼薇兒小姐也馬上就要結婚了。”
“哦。”雁夜點點頭，他看過請柬，“我知道。”
“所以她，馬上也不能算數了。”
蘭斯洛特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雁夜有點不明白。
“這是什麽意思。”
這問題讓蘭斯洛特無奈地皺起眉頭——他怎麽有這麽笨的助手。雁夜擡頭看著他，連嘴邊沾著三明治的醬汁也毫無自覺。
“意思就是，等下周她結婚了，你可以試試誤會一下。”
蘭斯洛特邊說，邊伸出手，用指腹替他擦掉了嘴角的醬汁。
雁夜眨了眨眼睛，也沒有躲開伸過來的手指，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靠近自己的蘭斯洛特。
“……真的？”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問。
蘭斯洛特笑著看著雁夜的眼睛，擡手嘗了
嘗自己手指上的醬汁，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助手的頭發。
“真的。”
蘭斯洛特嘴上說不餓，吃掉了一塊三明治後卻又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助手。
設計所的展廳後面有間狹窄的小屋，門朝外開向店裏，墻壁和櫃子將中間行走的過道擠成一條小小的走廊，櫃子上原本只放置著簡單的咖啡機和水壺，但自從肩負起“給助手午飯吃”這個重任，幾次外賣後，蘭斯洛特果斷選擇了新的午餐方式。
他購置了小型冰箱，買了簡單的炊具，雖然不常做，但偶爾可以兩個人一起吃夜宵。
無論泡咖啡還是熱飯，現在的雁夜都已經輕車熟路。他背靠在櫃子旁，回頭看到蘭斯洛特站在門口。
“說起來，今天我的貓也來了。”蘭斯洛特側靠在墻上，雙手抱在胸前，邊說邊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還在這裏……大概跑到樓上去玩了。”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是時間到了。
“一會兒找到它，讓它見見你。”蘭斯洛特說著走進來，伸手接過雁夜手裏的三明治。
他沒想到雁夜立刻就拒絕了。
“下次再見吧，今天太晚了，我想回家。”
蘭斯洛特嘴裏咬著三明治，伸手攔住他，作勢就要轉身上樓：“你這就走嗎？它一定就在樓上，我現在去找它——”
“不用去找它不在樓上……”雁夜急急忙忙說完就後悔了。
“？”蘭斯洛特楞了楞，他站在樓梯上回過頭，“你怎麽知道”——他想這麽問，還沒問出口。
雁夜頭痛地看著他：“我，我想回去了……”
“回去睡覺……”
貓咪怕被拆穿，自然流露出的一副有難言之隱的表情，卻被仍心懷愧疚的蘭斯洛特誤認為是其他無法啟齒的原因。
蘭斯立刻尷尬地看著自己的助手，事實上也只是第一次經歷這樣身體親密的事的蘭斯洛特，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在一起的另一方。
“那你，好好休息。”他結巴了半天，也只說出了這句話而已。
急於離開的雁夜沒有好奇他語氣的奇怪，而是點點頭就準備要走，蘭斯洛特站在身後看著他推開門的動作，著急地舔了舔嘴唇。
“雁夜！”
他忽然喊道。
雁夜站在門外回過頭。
單薄的身影站在室內光線能照射到的邊緣，似乎下一秒就會融入外面的黑暗從而消失掉。
蘭斯洛特深吸了口氣，聲音卻放得很輕。
“下周，別
忘記來上班。”
雁夜楞了楞。
“哦。”他點點頭，“我不會遲到的！”
蘭斯洛特也朝他點點頭，看到助手舉起手朝自己揮了揮，蘭斯洛特註視著雁夜，也怔怔舉起手。
一直到雁夜消失在外面的黑暗裏，蘭斯洛特站在原地，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不對勁，而當小白貓從身後的櫃子上跳上他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臉頰，蘭斯洛特楞楞回過神，這才把一直舉著的手放下來。
“小貓，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蘭斯洛特抱著自己的寵物，像脫力一樣坐在地板上。小貓睜著黑色的眼睛望著蘭斯的神情——像是尋到了失而覆得的寶物一樣開心，蘭斯洛特的眼角眉梢都變得柔和。雁夜伸出爪子拍向他的鼻梁，蘭斯洛特閉上眼睛，用自己的鼻子蹭著小貓的。
“本來打算讓他見見你的，你卻亂跑，嗯？”
設計所的燈終於滅了，雁夜縮在蘭斯洛特厚重的外套裏，露在外面的腦袋好奇地看著外面，爪子被蘭斯洛特握住，耳朵不僅要吹夜裏的冷風，還要聽蘭斯洛特不停地誇獎他的助手。
這一年倫敦的三月，氣溫比往年的冬季還要低，夜晚正是人們圍坐在家中休憩娛樂的時候，而等了一整天，終於和自己助手見到面的蘭斯洛特先生則抱著自己的寵物獨自走在大街上。
路燈昏黃的燈照在他的肩頭和長發上，孤單的倒影被拉長在路面。
“你一定會喜歡他的。”蘭斯洛特走在街上，小聲對懷裏的小貓說，“他也會喜歡你，雁夜是很好的人。”
爪子勾著蘭斯胸前的毛衫，小貓眨著眼睛並沒有回答他，可蘭斯洛特還要繼續說。他說個不停，小貓耷拉著耳朵，只好全都聽著。
雁夜的燒退了，他坐在貓爬架的搖籃裏和櫻一起玩球，而在他們身後，剛洗過澡的蘭斯洛特則坐在沙發上不停發著手機郵件。
被雁夜的爪子踩著的手機不停亮起燈，為了遮擋這光，雁夜白色的尾巴一直在屏幕上搖來搖去，還是擋不住，他只好用爪子扒拉著老鼠球塞到自己身邊。
“叔叔這是什麽？”櫻嘴裏咬著一只假老鼠，悶聲問。
“是手機。”雁夜埋好了球，替櫻梳理著身上的毛。
“手機是什麽，好玩嗎。”櫻舒服得瞇起眼睛。
“是有用的東西，等櫻長大了，叔叔就把它送給你。”
蘭斯洛特探頭過來的時候，兩只小貓正依偎在一起喵喵叫著對話，當看到蘭斯洛特的眼睛忽然
出現在搖籃的入口，雁夜擡頭看著他，楞了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一退，整個貓都坐在了手機屏幕上擋住了光。
“你們還不睡覺嗎。”蘭斯洛特說著，一手一只將自己的小貓們抱出來。
雁夜趴在他手上，害怕蘭斯洛特看到搖籃裏的手機，只好三兩步蹦上他的肩膀，想去遮他的眼睛。蘭斯洛特躲開他的爪子，抱著小櫻轉過身，一邊走上樓梯一邊抱住雁夜笑著質問：“你又想幹什麽。病一好就開始胡鬧。”
雁夜在郵件中回覆說，如果蘭斯洛特想要周日加班的話，他也可以去上班。
“不要來上班了，在家裏休息比較好。不過你家住在哪裏，”打完這個逗號，蘭斯洛特頓了頓。
“我想去探望你。”
小貓的爪子在按著手機按鍵上停頓了半天。
“別來，我住在垃圾站，特別臭。”
“沒關系，我不介意。”
“真的很臭，而且離你家很遠。”
“嗯……你知道我家住在哪裏嗎？”
“……不知道，是猜的。”
“那麽遠也沒關系，我可以開車。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別再推辭了。”
“別來了，我想睡覺了。”
雁夜看上去生氣了，推辭的語氣也非常強硬。
他還沒原諒我嗎，可是昨天明明看上去沒問題了……蘭斯洛特愁苦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他很猶豫。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不打擾你。”
而就在蘭斯洛特頭頂的閣樓上，雁夜站在陽臺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郵件內容讓他幾乎能想象到蘭斯洛特此刻的表情——身後的尾巴苦惱地搖來搖去，爪子躊躇地伸出按在鍵盤上，又收回來。
一封新的郵件被傳遞進蘭斯洛特的手機。
“有機會再邀請你來。”
10
雁夜自然是不可能邀請他去的。去哪兒呢，每天住在蘭斯洛特家裏的小貓，連倫敦哪裏有多大的垃圾站都不知道。
自己這麽做似乎在欺騙他。當雁夜和櫻被抱到餐桌上，和蘭斯洛特面對面吃著午餐，抗拒著香甜牛奶的誘惑，雁夜擡頭看著蘭斯洛特的臉。
察覺到小貓視線的蘭斯用叉子插起自己餐盤裏的一塊炸魚，輕輕遞到雁夜面前。
這塊炸魚頂雁夜兩個腦袋那麽大，雁夜看到巨大的魚排朝自己襲來，慌張地向後躲著，又被一只手一把抓住提了過去。
從魚排上掰下一塊，看上去心情很好的蘭斯洛特用手捏著魚遞到懷裏的小
貓面前。
低著頭的小貓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伸出舌尖輕輕舔著蘭斯洛特手裏的食物。
養了這兩只小貓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從一開始兇巴巴的貓咪變成現在溫順的寵物，蘭斯洛特沒少付出代價。
不過事實也證明這些代價都是值得的。雁夜站在他的手心裏，吃掉了魚排，便一口咬住蘭斯洛特沾著魚排香味的手指，蘭斯洛特壞笑著撓他的下巴，撓了兩下就讓小貓瞇著眼睛吐出了手指，翻身跳下了他的膝蓋。
“想跑。”蘭斯洛特笑哼一聲，伸手將小貓抓了回來。
“喵！”被抓住的小貓發出反抗的叫聲，可還是無濟於事。
其實如果在被辭退的那天蘭斯洛特沒有遇到這兩只小貓，相信他也一樣能從陰霾中走出來，因為他天生是個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不會被輕易打倒。
但這不代表他應該寂寞，獨自生活了二十六年的蘭斯洛特，從未讓另一個生命走入過自己的生活。小貓是第一個例外，雁夜是第二個。如果沒有他們，蘭斯洛特同樣能支撐起自己的設計所，能維持好自己的生活，但那可能需要更長時間，經歷更久的困難。
無論是寵物的陪伴還是助手的幫忙，這些來自身邊的力量都給了蘭斯洛特最大的動力，雖然小貓總是沖他發脾氣，雖然助手總是讓他不省心，但這樣的生活比起孤單一人無疑已經好了太多。
更何況，雁夜現在已經比以前能幹了許多，而小白貓更是聽話，甚至時不時還能做出一些可愛的舉動，讓蘭斯洛特誤以為寵物在安慰他。
“明天跟我去上班怎麽樣。”蘭斯洛特躺在床上，雙手捧著小白貓的身體舉高。
雁夜的尾巴垂著，耷拉著耳朵看著他，通人性似地掙紮，還“喵喵”地拒絕。
蘭斯皺起眉。
“不是昨天和你說過了，帶你去見見我的助手，他很好，還可以陪你玩。”男人低聲誘惑著自己的貓咪。
雁夜還是掙紮，四只爪子拼命撓著蘭斯洛特的手，可惜沒有指甲撓不動。
“喵喵！”
“不去！”
蘭斯洛特也不懂為什麽自己的小貓這麽抗拒，一直折騰到半夜，第二天早上他一起床就看到雁夜蹲在窗臺的花盆裏抱著花苗，抗拒地看著他，小貓的耳朵不高興地耷拉著，尾巴也豎起來。
蘭斯洛特朝他伸出手：“你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小貓沖他露出牙齒，像老虎一樣兇，可當蘭斯洛特的手指伸過來撓他下巴，雁夜又只能抱著頭躲進花盆裏。
“好了好了，不去行了嗎。”蘭斯洛特無奈地說，他抓起被花盆裏的泥土沾的一身都是的小白貓，用手指輕輕敲著對方的頭頂。
“脾氣這麽大。”主人訓斥道。
雁夜的腦袋跟著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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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她太優秀了，我配不上她。”蘭斯洛特直白地說。
“哦蘭斯，別這樣，連你都這麽說，讓鮑斯先生和高文他們怎麽辦……我錯了高文你一定有辦法……別這樣高文……”
“而且我對她，並沒有傾慕的心情。”蘭斯洛特又補充了一句。
“怎麽可能，你昨天不是還對她動手動腳。”
蘭斯洛特苦笑一聲：“是我不對，我把她當成——”
話到一半就停住了。
“……當成？”特裏斯坦像酒醒一樣追問道。
“不，我胡說的，別當真。”蘭斯洛特急忙說。
就在蘭斯洛特和特裏斯坦你一言我一語地對峙的時候，雁夜踩著抽屜的邊緣，楞楞看著面前閃爍的手機屏幕。
雁夜：
晚上好。
一直沒有接電話，是在休息嗎。
雖然現在的我大概失去了這麽做的資格，但我很擔心你。
如果可能的話，請回電給我或者到店裏來，我有話想對你說，我會在店裏等你到九點。
祝一切都好。
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雁夜說過話，就像談公事一樣嚴肅。雁夜翻著手機裏滿滿的來電記錄，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擔心自己，但他似乎漸漸懂了蘭斯洛特在這裏等了一天是要做什麽。
小貓叼起手機飛快跳下櫃子，一直躥到樓梯後面的倉庫門去。蘭斯洛特正在被特裏斯坦在電話裏緊揪著不放。
“你這家夥！！不會還對格尼薇兒小姐有什麽不軌的企圖吧！！”
“我沒有……”
“什麽特裏斯坦，把手機給我……餵！我是高文！蘭斯洛特你說什麽，你還沒忘記格尼薇兒小姐嗎！”
“高文你告訴他，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誰也無法拯救他！”
“你醒醒啊蘭斯洛特，醒醒好嗎！！”
“兩位客人，可否安靜一些……”
“……你們……”蘭斯洛特簡直百口莫辯，“我沒有，你們為什麽這麽想。”
“可你不是說你把布萊茲當成了別人才對她動手動腳，你這小子除了格尼薇兒還喜歡過誰——”
蘭斯洛特舔了舔嘴唇，他真是不知該接什麽話。
“對啊，和你一起工作了五年，你這家夥在想什麽，我們會不知道嗎。”
安靜的屋子裏只有蘭斯洛特說話的聲音，已經是深夜了，連屋外花園樹上的鳥兒都鉆進窩裏收起翅膀睡起了覺。
一個人影出現在玻璃屋門後面。
“你只要能說出除了格尼薇兒之外的任何一個名字，我們就放過你——”
“你們……”蘭斯洛特無奈地對電話那端說，當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蘭斯洛特手舉著手機，後知後覺地轉過頭。
紫色的眼眸茫然地眨了兩下，在看清對方的身影後，頓時楞住。
穿著藍色帽衫的雁夜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握著手機，白色的頭發亂糟糟的，當看到蘭斯洛特正坐在沙發上傻眼一樣註視著自己，雁夜沖他彎起眼睛笑了笑。
像每一個早晨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雁……夜……”蘭斯洛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什、什麽……你說什麽？！”
“蘭斯洛特——”
“啪”得一聲，電話被猛地切斷，不知道未來的高文回憶起來，會不會譴責蘭斯洛特這種見色忘義的行為，但在當時，他坐在南美洲風情的酒館裏，和特裏斯坦兩個人端著手裏的卡莎薩，只顧著大眼瞪小眼。
他說，雁……夜……？
小貓看著掛掉電話的蘭斯洛特，楞了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握緊手裏的手機。蘭斯洛特也不知道該先說什麽，忽然面對他本以為絕不會來到這裏的雁夜，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無措地看著地面，也只好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屋子裏靜了半天，一點響聲也沒有。
“你怎麽，這麽晚來。”蘭斯洛特聲音幹巴巴地問他。
雁夜支支吾吾：
“我……沒聽到電話，錯過了。”
“是這樣。”蘭斯洛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看上去有些緊張，他咳了一聲，連忙讓開沙發的座位，“你，先坐下吧。”
“好……好。”雁夜看著他，不自覺被他帶得也結巴起來。這可真怪。
不知道是不是蘭斯洛特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助手看上去不僅身體沒什麽問題，還比以前更精神了。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雁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連忙解釋：“那個我……”他想了想，“上午，來拿走了我的衣服……”
其實他在說謊，明明是剛剛才從二樓叼走的。
聽到雁夜的解釋，一直盯著雁夜發呆的蘭斯洛特才反應過來，昨天他把雁夜的衣服疊起來，放在工作室的桌子上，想著等雁夜再來上班時再交給他。
該死……原來雁夜今天上午就來過了嗎，他光顧著給雁夜打電話，都忘記去二樓看看他的衣服還在不在。
“昨天為什麽一聲不響地離開”蘭斯洛特很想問這樣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進去，轉而變成“今天都在幹什麽，怎麽沒聽到電話。”
雁夜想了想：“在睡覺。”他說完了，又補充了一句，“今天是周末。”
他說的沒錯，今天是周末。
雁夜睜著黑黑的眼睛看著他，在蘭斯洛特的想象中，這雙眼睛在昨天夜裏之後應該用滿是恐懼和厭惡的神情註視著自己。
可是什麽都沒有，看上去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蘭斯洛特低下頭。
“那你的身體呢，還好嗎？”
“昨天，你……”
雁夜擡頭看著蘭斯擔憂關切的神情，覺得他說的大概是昨天撓下巴的事情。
“哦沒事。”他急忙搖頭，清朗的聲音用帶著一點口音的英語解釋，“雖然以前沒有經歷過，但是我沒關系的。”
他的話讓蘭斯洛特很意外。
什麽叫“沒關系”。
“但是，”雁夜猶豫了一下，“以後請別這麽跟我鬧著玩，我不習慣。”
畢竟對半吊子的魔術貓咪雁夜來說，變人就不太容易了，還要被撓下巴，很容易變回成貓的。
雁夜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蘭斯洛特一時間轉不過這個彎來，他楞了楞，“鬧著玩……？”
雁夜無辜地看著他：“怎麽了。”
蘭斯洛特望著他認真的臉，默默動了動喉嚨，他像是面對一個超級棘手的問題，比他見過的最難計算的數據還要困難。
“我，從沒有跟你鬧著玩過，雁夜。”
被蘭斯的眼睛註視著的雁夜有點不明白。
他看到蘭斯洛特忽然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肩膀，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蘭斯洛特覺得哭笑不得，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你怎麽會把昨天晚上的事當成我在和你鬧著玩。”
“你見過有人會這麽和你玩嗎，嗯？”
“沒，沒見過……”蘭斯急切的聲音讓貓咪不知所措，雁夜下意識想向後躲，卻被對方握著肩膀不能動。
“你——”雁夜聲音裏的茫然和躲避的動作讓蘭斯洛特沒有質問下去，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他飛快松開了手。
連空氣都因為這種尷尬而變得壓抑。蘭斯洛特深吸一口氣，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雁夜覺得自己大概說錯了什麽話，更何況蘭斯洛特在這裏等了他一整天，雖然不是他的錯，但他也感到了歉疚。
“對不起。”他說。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蘭斯洛特悶聲回答他。
“不，我是說，我沒聽到你的電話，今天沒來上班，讓你一直等我，對不起。”雁夜解釋道。
蘭斯洛特搖搖頭，他松開手，像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怎麽回事，這個話題的走向和他原本想好的一點也不一樣。
——“你的身體還好嗎。”
——“還好。”
——“我會做那些事是因為喜歡你，雁夜，請原諒我。”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蘭斯洛特先生。我原諒你。/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我討厭你。”
……
可現在卻莫名其妙變成了“鬧著玩”。饒是蘭斯洛特再發散思維也想不到對方會這麽說。
他連接話都接不下去。
“這麽晚來，你吃飯了嗎？”他回過頭，擠出一個笑容對雁夜說。
雁夜皺起眉頭，怎麽今天一整天蘭斯洛特都只會問他吃不吃東西：“我不餓。”
蘭斯洛特點點頭，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環顧四周，雁夜看著他，轉念一想，自己雖然不餓，可是蘭斯洛特似乎一整天都沒吃飯了。
“老板餓嗎？”他問。
蘭斯洛特回過頭，對他擺手：“哦我……”
“如果你沒吃飯的話，我可以陪你吃。”雁夜說，他想了想，“其實我也有點餓。”
蘭斯洛特實在不明白，他坐在沙發上，接過雁夜遞過來的加熱過的三明治。
“雁夜，”他看著手裏的食物，對身旁嘴裏鼓
囊囊的助手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雁夜納悶地回過頭：“發生了什麽？”
他想了想：“你是說你喝醉了之後壓著我——”
“好好好夠了。”蘭斯洛特連忙打住他的話——如果不問一問，看雁夜平淡的反應，蘭斯洛特簡直要以為那真的是自己的夢。
“怎麽了？”雁夜喝著水問他。
蘭斯洛特咬了一口三明治，困惑地挑起眉。
他居然還問我怎麽了……
“雁夜，我想知道你到底對昨天晚上的事，是怎麽想的呢？”
“畢竟那不是什麽普通的事情。”
“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雁夜老實說，他的耳朵都耷拉下來，只是蘭斯洛特看不見，“我不太喜歡，感覺有些奇怪……”
□的感覺……有點奇怪嗎——蘭斯洛特的表情略顯難堪，但還保持著鎮定。
“而且，”雁夜想了想，決定還是趁機和他坦白，“那也算是求愛行為，可是我是公……我是說，我們都是男人。”
……
話題好像有點對了。
蘭斯洛特眨了眨眼睛：“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求愛行為？”
“當然。”雁夜立刻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誤會，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女士。”
蘭斯洛特喉嚨動了動，忽然笑了。
“誤會嗎。”
“那雁夜呢，不是也有嗎。”
“有什麽？”
“喜歡的女士。”
“唔……”雁夜咽下嘴巴裏的食物，“如果你是說阿葵的話，她已經結婚了，不能算數。”
蘭斯洛特簡直笑出了聲。
“那你這麽說的話，格尼薇兒小姐也馬上就要結婚了。”
“哦。”雁夜點點頭，他看過請柬，“我知道。”
“所以她，馬上也不能算數了。”
蘭斯洛特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雁夜有點不明白。
“這是什麽意思。”
這問題讓蘭斯洛特無奈地皺起眉頭——他怎麽有這麽笨的助手。雁夜擡頭看著他，連嘴邊沾著三明治的醬汁也毫無自覺。
“意思就是，等下周她結婚了，你可以試試誤會一下。”
蘭斯洛特邊說，邊伸出手，用指腹替他擦掉了嘴角的醬汁。
雁夜眨了眨眼睛，也沒有躲開伸過來的手指，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靠近自己的蘭斯洛特。
“……真的？”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問。
蘭斯洛特笑著看著雁夜的眼睛，擡手嘗了
嘗自己手指上的醬汁，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助手的頭發。
“真的。”
蘭斯洛特嘴上說不餓，吃掉了一塊三明治後卻又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助手。
設計所的展廳後面有間狹窄的小屋，門朝外開向店裏，墻壁和櫃子將中間行走的過道擠成一條小小的走廊，櫃子上原本只放置著簡單的咖啡機和水壺，但自從肩負起“給助手午飯吃”這個重任，幾次外賣後，蘭斯洛特果斷選擇了新的午餐方式。
他購置了小型冰箱，買了簡單的炊具，雖然不常做，但偶爾可以兩個人一起吃夜宵。
無論泡咖啡還是熱飯，現在的雁夜都已經輕車熟路。他背靠在櫃子旁，回頭看到蘭斯洛特站在門口。
“說起來，今天我的貓也來了。”蘭斯洛特側靠在墻上，雙手抱在胸前，邊說邊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還在這裏……大概跑到樓上去玩了。”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是時間到了。
“一會兒找到它，讓它見見你。”蘭斯洛特說著走進來，伸手接過雁夜手裏的三明治。
他沒想到雁夜立刻就拒絕了。
“下次再見吧，今天太晚了，我想回家。”
蘭斯洛特嘴裏咬著三明治，伸手攔住他，作勢就要轉身上樓：“你這就走嗎？它一定就在樓上，我現在去找它——”
“不用去找它不在樓上……”雁夜急急忙忙說完就後悔了。
“？”蘭斯洛特楞了楞，他站在樓梯上回過頭，“你怎麽知道”——他想這麽問，還沒問出口。
雁夜頭痛地看著他：“我，我想回去了……”
“回去睡覺……”
貓咪怕被拆穿，自然流露出的一副有難言之隱的表情，卻被仍心懷愧疚的蘭斯洛特誤認為是其他無法啟齒的原因。
蘭斯立刻尷尬地看著自己的助手，事實上也只是第一次經歷這樣身體親密的事的蘭斯洛特，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在一起的另一方。
“那你，好好休息。”他結巴了半天，也只說出了這句話而已。
急於離開的雁夜沒有好奇他語氣的奇怪，而是點點頭就準備要走，蘭斯洛特站在身後看著他推開門的動作，著急地舔了舔嘴唇。
“雁夜！”
他忽然喊道。
雁夜站在門外回過頭。
單薄的身影站在室內光線能照射到的邊緣，似乎下一秒就會融入外面的黑暗從而消失掉。
蘭斯洛特深吸了口氣，聲音卻放得很輕。
“下周，別
忘記來上班。”
雁夜楞了楞。
“哦。”他點點頭，“我不會遲到的！”
蘭斯洛特也朝他點點頭，看到助手舉起手朝自己揮了揮，蘭斯洛特註視著雁夜，也怔怔舉起手。
一直到雁夜消失在外面的黑暗裏，蘭斯洛特站在原地，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不對勁，而當小白貓從身後的櫃子上跳上他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臉頰，蘭斯洛特楞楞回過神，這才把一直舉著的手放下來。
“小貓，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蘭斯洛特抱著自己的寵物，像脫力一樣坐在地板上。小貓睜著黑色的眼睛望著蘭斯的神情——像是尋到了失而覆得的寶物一樣開心，蘭斯洛特的眼角眉梢都變得柔和。雁夜伸出爪子拍向他的鼻梁，蘭斯洛特閉上眼睛，用自己的鼻子蹭著小貓的。
“本來打算讓他見見你的，你卻亂跑，嗯？”
設計所的燈終於滅了，雁夜縮在蘭斯洛特厚重的外套裏，露在外面的腦袋好奇地看著外面，爪子被蘭斯洛特握住，耳朵不僅要吹夜裏的冷風，還要聽蘭斯洛特不停地誇獎他的助手。
這一年倫敦的三月，氣溫比往年的冬季還要低，夜晚正是人們圍坐在家中休憩娛樂的時候，而等了一整天，終於和自己助手見到面的蘭斯洛特先生則抱著自己的寵物獨自走在大街上。
路燈昏黃的燈照在他的肩頭和長發上，孤單的倒影被拉長在路面。
“你一定會喜歡他的。”蘭斯洛特走在街上，小聲對懷裏的小貓說，“他也會喜歡你，雁夜是很好的人。”
爪子勾著蘭斯胸前的毛衫，小貓眨著眼睛並沒有回答他，可蘭斯洛特還要繼續說。他說個不停，小貓耷拉著耳朵，只好全都聽著。
雁夜的燒退了，他坐在貓爬架的搖籃裏和櫻一起玩球，而在他們身後，剛洗過澡的蘭斯洛特則坐在沙發上不停發著手機郵件。
被雁夜的爪子踩著的手機不停亮起燈，為了遮擋這光，雁夜白色的尾巴一直在屏幕上搖來搖去，還是擋不住，他只好用爪子扒拉著老鼠球塞到自己身邊。
“叔叔這是什麽？”櫻嘴裏咬著一只假老鼠，悶聲問。
“是手機。”雁夜埋好了球，替櫻梳理著身上的毛。
“手機是什麽，好玩嗎。”櫻舒服得瞇起眼睛。
“是有用的東西，等櫻長大了，叔叔就把它送給你。”
蘭斯洛特探頭過來的時候，兩只小貓正依偎在一起喵喵叫著對話，當看到蘭斯洛特的眼睛忽然
出現在搖籃的入口，雁夜擡頭看著他，楞了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一退，整個貓都坐在了手機屏幕上擋住了光。
“你們還不睡覺嗎。”蘭斯洛特說著，一手一只將自己的小貓們抱出來。
雁夜趴在他手上，害怕蘭斯洛特看到搖籃裏的手機，只好三兩步蹦上他的肩膀，想去遮他的眼睛。蘭斯洛特躲開他的爪子，抱著小櫻轉過身，一邊走上樓梯一邊抱住雁夜笑著質問：“你又想幹什麽。病一好就開始胡鬧。”
雁夜在郵件中回覆說，如果蘭斯洛特想要周日加班的話，他也可以去上班。
“不要來上班了，在家裏休息比較好。不過你家住在哪裏，”打完這個逗號，蘭斯洛特頓了頓。
“我想去探望你。”
小貓的爪子在按著手機按鍵上停頓了半天。
“別來，我住在垃圾站，特別臭。”
“沒關系，我不介意。”
“真的很臭，而且離你家很遠。”
“嗯……你知道我家住在哪裏嗎？”
“……不知道，是猜的。”
“那麽遠也沒關系，我可以開車。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別再推辭了。”
“別來了，我想睡覺了。”
雁夜看上去生氣了，推辭的語氣也非常強硬。
他還沒原諒我嗎，可是昨天明明看上去沒問題了……蘭斯洛特愁苦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他很猶豫。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不打擾你。”
而就在蘭斯洛特頭頂的閣樓上，雁夜站在陽臺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郵件內容讓他幾乎能想象到蘭斯洛特此刻的表情——身後的尾巴苦惱地搖來搖去，爪子躊躇地伸出按在鍵盤上，又收回來。
一封新的郵件被傳遞進蘭斯洛特的手機。
“有機會再邀請你來。”
10
雁夜自然是不可能邀請他去的。去哪兒呢，每天住在蘭斯洛特家裏的小貓，連倫敦哪裏有多大的垃圾站都不知道。
自己這麽做似乎在欺騙他。當雁夜和櫻被抱到餐桌上，和蘭斯洛特面對面吃著午餐，抗拒著香甜牛奶的誘惑，雁夜擡頭看著蘭斯洛特的臉。
察覺到小貓視線的蘭斯用叉子插起自己餐盤裏的一塊炸魚，輕輕遞到雁夜面前。
這塊炸魚頂雁夜兩個腦袋那麽大，雁夜看到巨大的魚排朝自己襲來，慌張地向後躲著，又被一只手一把抓住提了過去。
從魚排上掰下一塊，看上去心情很好的蘭斯洛特用手捏著魚遞到懷裏的小
貓面前。
低著頭的小貓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伸出舌尖輕輕舔著蘭斯洛特手裏的食物。
養了這兩只小貓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從一開始兇巴巴的貓咪變成現在溫順的寵物，蘭斯洛特沒少付出代價。
不過事實也證明這些代價都是值得的。雁夜站在他的手心裏，吃掉了魚排，便一口咬住蘭斯洛特沾著魚排香味的手指，蘭斯洛特壞笑著撓他的下巴，撓了兩下就讓小貓瞇著眼睛吐出了手指，翻身跳下了他的膝蓋。
“想跑。”蘭斯洛特笑哼一聲，伸手將小貓抓了回來。
“喵！”被抓住的小貓發出反抗的叫聲，可還是無濟於事。
其實如果在被辭退的那天蘭斯洛特沒有遇到這兩只小貓，相信他也一樣能從陰霾中走出來，因為他天生是個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不會被輕易打倒。
但這不代表他應該寂寞，獨自生活了二十六年的蘭斯洛特，從未讓另一個生命走入過自己的生活。小貓是第一個例外，雁夜是第二個。如果沒有他們，蘭斯洛特同樣能支撐起自己的設計所，能維持好自己的生活，但那可能需要更長時間，經歷更久的困難。
無論是寵物的陪伴還是助手的幫忙，這些來自身邊的力量都給了蘭斯洛特最大的動力，雖然小貓總是沖他發脾氣，雖然助手總是讓他不省心，但這樣的生活比起孤單一人無疑已經好了太多。
更何況，雁夜現在已經比以前能幹了許多，而小白貓更是聽話，甚至時不時還能做出一些可愛的舉動，讓蘭斯洛特誤以為寵物在安慰他。
“明天跟我去上班怎麽樣。”蘭斯洛特躺在床上，雙手捧著小白貓的身體舉高。
雁夜的尾巴垂著，耷拉著耳朵看著他，通人性似地掙紮，還“喵喵”地拒絕。
蘭斯皺起眉。
“不是昨天和你說過了，帶你去見見我的助手，他很好，還可以陪你玩。”男人低聲誘惑著自己的貓咪。
雁夜還是掙紮，四只爪子拼命撓著蘭斯洛特的手，可惜沒有指甲撓不動。
“喵喵！”
“不去！”
蘭斯洛特也不懂為什麽自己的小貓這麽抗拒，一直折騰到半夜，第二天早上他一起床就看到雁夜蹲在窗臺的花盆裏抱著花苗，抗拒地看著他，小貓的耳朵不高興地耷拉著，尾巴也豎起來。
蘭斯洛特朝他伸出手：“你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小貓沖他露出牙齒，像老虎一樣兇，可當蘭斯洛特的手指伸過來撓他下巴，雁夜又只能抱著頭躲進花盆裏。
“好了好了，不去行了嗎。”蘭斯洛特無奈地說，他抓起被花盆裏的泥土沾的一身都是的小白貓，用手指輕輕敲著對方的頭頂。
“脾氣這麽大。”主人訓斥道。
雁夜的腦袋跟著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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