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少年的聲音不大, 但是卻像一顆隕石,直接砸到傅修平靜的心湖上。

他幾乎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以及飛速旋轉的思維。

而江默這邊, 一句話幾乎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怎麽就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只是, 看著傅修什麽都不問, 反而在那裏努力而認真的說一些話近乎討好的讓自己轉移註意力,他的心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不管是當初, 還是現在,他見到的傅修, 都是這麽溫柔而善良。

仿佛是自己布滿荊棘的人生中,從絕望中開出的一枝玫瑰。

他從來都沒有任性過。

可是傅修說過, 小孩子是有任性的權力的。

那麽,他可不可以任性一次?

重新握了握拳,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中也毫無所覺, 他擡起頭,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傅修這才跟回過神似的, 站起來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抱在懷中,狠狠地把少年的頭發揉成雞窩才停手,“當然可以啊,你不是都在叫我哥了,我自然是不介意多你這個弟弟的啊。”

舔了舔嘴唇,他把自己幾乎連接到外太空的腦洞收了收,輕柔的捏了下少年的耳垂,“說起來, 你這麽乖巧好看, 我爸媽肯定也特別喜歡你!”

耳朵上似乎還留有對方的體溫,江默下意識的也擡手摸了摸。

一擡眼,就能看見傅修的笑臉。

他的心窩控制不住的一哽,呼吸莫名的有些艱難,他幹巴巴的擠出一句:“你,不問些什麽嗎?”

“要問什麽?”傅修反問,似乎比他還要疑惑,接著似乎是想起什麽,敲了敲桌子,十分認真地看著江默,“哦你真的喜歡吃辣嗎,還有到底喜歡吃什麽。”

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這麽個回答,江默楞在那裏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辦。

瞧著傻乎乎的少年,傅修吐出一口氣,溫柔的摸摸他的頭發,聲音比這夜風還要讓人愜意,“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有血緣關系才可以成為一家人的。”

江默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他趕忙垂下頭,重重的眨了幾下眼睛,將那股情緒努力的憋回去,然後才聲音沙啞的道:“我實際上,是很堅強的。”

因為只能靠自己,所以一定要堅強。

傅修神色動容,卻仍舊沒有多言,“我知道。”

“我也很少會哭鼻子的。”

因為眼淚什麽也解決不了,還會惹別人厭煩,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哭。

“我也知道。”

慢慢的呼出一口氣,青年溫和的開口:“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江默咬緊牙關,努力扯出一個笑,點點頭,“好。”

傅修把門關上,將一切聲音全部隔絕在裏面。

靠在旁邊的墻上,輕輕闔上眼。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到幾天前,江默伏在自己懷中哭泣的模樣。

如果自己剛剛沒有出來,而是把少年抱在懷中,恐怕現在衣服前胸都會濕了吧。

想著他忽然擡手覆在自己的心臟處。

眼神暗了暗,他拿出手機播下一個號碼。

“餵,是我,關於之前我和你說的事情……”

江默慢慢的吐出一口濁氣,將一捧捧的水潑到自己的臉上,微涼的觸感讓他清醒許多。

呆呆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真是好丟臉啊。

他怎麽就又沒忍住!

上次在傅修面前哭就已經夠丟人了!

現在居然又來!

雖然不是當著面,但是按著傅修那麽體貼又溫柔,絕對是知道自己憋不住了所以才找個借口出去的。

唉。

狠狠的搓了搓臉,他又郁悶又後悔,但是在這之間,卻又隱隱含著絲絲的甜蜜和欣喜。

傅修剛剛說,說自己都叫他哥了,他也很喜歡自己這個弟弟。

他心裏很清楚,也許傅修就是善良使然。

但是這麽一句話,卻足夠他開心到哪怕下一秒死去都沒有遺憾了。

深吸一口氣,他對著鏡子開始調整自己的表情,準備出去。

然而鏡中人的嘴角就跟用膠水粘住一般,怎麽壓也壓不下去。

甚至在指尖觸碰到唇邊的時候,似乎跟唱反調一般揚得更高了。

江默放棄般的拿下手,索性也不掩飾了,放任自己的開心情緒蔓延到身體裏的每一處,在那裏無聲的放肆大笑著。

叩叩;

“江小默你在洗澡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江默一跳。

他趕忙清了清嗓子回道:“沒有沒有,我在洗臉,馬上出去了!”

重新打開水龍頭,快速的接了兩捧水拂在臉上,同時鼓起兩邊腮幫像個氣球一樣慢慢的把氣都洩出來,努力地給臉降溫。

他緊張兮兮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嗯,沒有特別誇張的表情,也沒有很紅,一切都很正常。

手握成拳在空中給自己加了個油,江默這才推開門出去。

剛一出來,正好一陣涼風吹過,吹的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接著就聽到傅修關切的問話。

“身體不舒服嗎?”

搖搖頭,他回:“沒有,就是剛剛太悶熱了,我就去洗個臉。”

目光在少年那張沾滿水珠的漂亮臉蛋上停留幾秒,傅修這才移開視線,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把手上的果汁遞了過去,“西瓜汁。”

“謝謝!”

傅修眉頭一皺,順勢就把手上的果汁繞回自己的面前,半瞇著眼暗示他,“謝謝什麽?”

江默一頓,然後粲然一笑,大喊一聲:“哥!”

“誒。”

心滿意足的把果汁遞給少年,傅修看著他認真的喝著西瓜汁喝到嘴巴鼓鼓的模樣,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自己是真的栽了。

江默看似乖乖的喝著果汁,實則眼神控制不住的朝著傅修那邊飄去。

終於,他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那點雀躍的小心思,“哥。”

一直在擺弄手機的傅修擡起頭,“嗯?”

江默卻什麽都沒說,又喊了一次,“哥!”

傅修仍舊是好聲好氣的應了下來,“嗯。”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他故意又道:“傅哥!”

傅修面色一板,“江小默你皮癢了是麽?”

嘿嘿的笑了兩聲,江默趕緊認慫,低下頭重新喝了起來,接著有些困惑的問:“只買了一杯嗎?你不喝嗎?”

傅修回道:“今天不太想喝。”

“哦。”眼珠轉了轉,江默忽然提議,“那,要不要嘗嘗?”

傅修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就又拿出一根吸管,噗嗤一下插了進去,然後把杯子遞了過來。

傅修:“……”

“你哪來的第二根吸管啊?”

他不是只買了一杯嗎?

江默誠實的回答:“袋子裏裝的啊,可能是不小心裝多了吧,不過正好。”

“是啊,正好。”

點頭附和著,傅修喝了一大口,然後順手就把一根吸管抽出來扔到垃圾桶裏,重新把杯子遞給少年,似是嫌棄,“果然太甜了,不過正適合你喝。”

江默迷迷蒙蒙的繼續喝起來。

太甜了嗎?

他覺得正好啊。

喝掉了半杯,江默開始握著吸管戳裏面的西瓜肉吃。

然而還沒戳幾下就被喊住。

“行了等下去給你買個西瓜,別費勁戳了。”

“哦。”嘴上這麽應著,但是江默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戳著。

傅修當做沒看見,將手機收起,“說起來,我今晚要睡在你這裏。”

江默直接人傻掉,“啊?”

傅修挑眉,“有問題?”

“沒有問題,就是,我的床會不會太小了啊?”江默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床。

傅修幹脆回道:“不會。”

江默:“……”

他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傅修,又看了看自己的單人床……

行吧,他哥說不小那就是不小,他和床都聽話。

然而,想法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了。

別說睡了,兩人就是並排躺身體都貼邊了。

最後,還是江默實在沒辦法的開口:“要不,還是讓俱樂部的人給你找個房間吧。”

傅修暗暗咬牙,動了動腰身,緩解些許的不適感,“給我找房間做什麽?我既不是你們KTI的選手又不是你們的教練,住在你們這裏不合適。”

那你住在我房間就合適嗎?

江默看了看青年,眼中無聲地說著。

傅修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笑著點點他的腦袋,搬出那個萬能的擋箭牌,“我是家屬,和你住一個房間哪裏不合適?”

行吧。

江默抿抿唇。

然而,夏日的燥熱並不是空調能驅散的。

小小的房間像個蒸籠,燒的人十分的不舒服。

江默睡不著,又不能翻來翻去,只能平躺著,可腦子裏卻開始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著。

一會兒想到以前,一會兒想到現在。

從他和傅修的初遇一路回憶到今天的大膽。

直到現在,他甚至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居然說出了那句話!

而傅修,居然還應下來了!

真是怎麽想怎麽神奇。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忽然側過身,看向青年,“哥你以前這麽睡過嗎?”

“沒有。”

傅修趁機坐起來,不著痕跡的捏了捏自己發麻的小腿,直白回答,“我當選手的時候就是單人間,後來當了教練就更不會和別人一起住了。”

雖然他確實很好相處,但是俱樂部的人基本都清楚他的家世和大少爺習性,生怕一個不小心踩到他的生活雷點,所以推來推去,竟沒人敢和他住一個房間,而他也樂得自己住。

這麽一說,江默就來了興致,“以前的ZM是什麽樣啊?”

傅修反問:“你不知道?”

江默抻著長音嗯了一聲,“我只看過新聞,但是想從你的視角聽一聽啊。”

他這麽一說,傅修只能輕嘆一聲,開始給他講起來:“怎麽說呢,就,都挺有意思的吧。”

“你也知道,我是選手轉教練,所以我的隊友就變成了我的,類似於學生?”頓了頓,傅修眼中顯出幾分懷念,“當初的ZM真的算是天才環繞,說是問題兒童聚堆也不為過。”

天才嘛,或多或少都是有點心高氣傲,將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誰也不服氣誰那可太常見了。

聞言江默沒忍住噗嗤一笑,“那問題兒童包括哥你嗎?”

傅修挑眉,“我?我當然不是,我可是教練。”

開玩笑,他可是得樹立威嚴的,不然怎麽管住那群鬧騰的家夥。

尤其是他當教練的時候,隊員甚至有比他年紀還大的,他沒點能力手段,那可是要被欺負的。

不過他當選手的時候確實是問題最大的那個,至於這點就沒必要讓少年知道了。

他在少年那裏完美的形象該保持還是應該保持一下的。

“說起來當時我們的中單你見過了啊,就是那個奶茶店的老板。”傅修繼續說著,“AD的話叫莊景明,是現在的ZM的主教練,什麽時候有空我帶你見見他。”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有的想法。

他確實需要帶江默見見景明,然後確定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測。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是畢竟術業有專攻,在玩射手這方面,還是對方更有經驗。

自己一個打野的,確實稍微差了那麽一點,就一點點!

“說起來,江小默,你選擇打野是因為我嗎?”

江默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是啊,我想著,玩打野的話,要是還能進ZM,就可以離你近一點。”

然而事實上,他不但沒有玩好打野,還被ZM拒絕了。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有些洩氣。

要是他再強一點就好了。

忽的,他聽到傅修的聲音,細碎而不甚清晰。

“你有沒有想過,不玩打野?”

困惑的眨眨眼,他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尾音是滿滿的疑惑。

不等他細想,傅修就擺了擺手,“算了,我就隨口一說。”

“哥……”

江默舔了舔嘴角,還想要問些什麽,結果還沒出口就直接被傅修誇張的揉了揉腦袋,“睡覺!”

將滿肚子的疑惑咽下去,少年呆呆的應聲:“哦。”

傅修見狀笑了聲:“怎麽,不想睡?”

“第一次和別人睡一張床,就有點小激動。”江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雙眼卻亮的仿佛含著星星,昭示著主人現在的好心情。

“好巧,我也是第一次。”傅修喟嘆一聲,重新躺了下來,“習慣就好。”

江默頓時啞巴了。

這,是什麽意思?

傅哥難道會睡不止一晚?

可是這個小床真的不適合啊!

他心中萬般猶豫,還想說什麽,然而剛歪過頭,就發現青年已經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目光不由得在青年面上多停留幾秒,看著對方眼下淺淺的青色,江默垂下眼簾。

傅哥這段時間一定很累吧。

之前也和自己說了,有事情不會那麽快回來,可今天卻還是出現在了這裏。

心頭莫名的酸澀,他憋了口氣,然後極慢的吐出,接著無聲的動了動唇。

晚安。

夏日的清晨總是來得很早。

早上七點,江默習慣性的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就想翻個身,然而胳膊一動就打到了什麽,嚇得他立刻眼瞳放大。

猛地把胳膊收回來,他連呼吸都輕了下來,抿著嘴唇緊張兮兮的看了看傅修,見對方似乎並沒有醒,這才松了口氣。

躡手躡腳的下了床,他快步跑到洗手間,生怕惹出些什麽聲響吵醒床上的人。

然而,在他離開後,原本似乎是睡的很沈的青年猛地睜開眼。

倒吸一口氣,他快速的活動了兩下筋骨,然後重新擺好姿勢躺好。

視線微移,落在空了的身側,他的眼睫像蝴蝶翅膀般撲閃了幾下,遮去眼底的流動著的心緒。

江默收拾好自己後,見傅修還在沈沈的睡著,也沒多言,拿起桌上的手機就要離開。

然而他這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傅修的聲音就突然響起。

“做什麽去?”

“哥你醒了啊,我還以為你在睡。”

傅修沒有回答,只是坐起身,還擡手揉了揉額角。

見狀江默立刻湊了過來,緊張的問道:“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傅修一擡眼,就正好和少年關切的眼眸對個正著。

原本那點偽裝的小心思頓時散了個幹凈。

“沒事。”

“真的嗎?”可江默卻不太相信,“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啊,都怪我,這床太小了,我就應該打地鋪的。”

傅修不讚同的拍了拍他,“這是你的房間,你打地鋪像什麽樣子?”

“行了我真沒事,就是有點不太清醒,等下洗個臉就好了。”

江默一雙眼瞪的溜圓,“真的?”

傅修無意識的眸光微微一掃,接著在少年額頭上不客氣的彈了一下,語氣一變,“不要真的假的了,江小默,誰準你不穿拖鞋在地上亂跑的?”

江默:“……”

“天這麽熱,不穿不是很正常。”

瞧著少年眼神飄忽沒有落點的模樣,傅修難得不給他面子的直接拆穿他,“難道不是因為光腳踩在地板上更沒有聲音?”

被戳中心事的江默只能乖乖垂下頭。

這他還能說什麽?

他確實是怕穿著拖鞋趿趿聲把青年吵醒。

漂亮的少年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低頭認錯,傅修原本還想教訓的話是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夏天也很容易著涼,熱傷風更麻煩,下次不要不穿拖鞋亂跑了,知道嗎?”

江默重重點頭,“知道了。”

傅修哼了一聲,戳了戳少年的小細胳膊,“知道了還不快穿上。”

江默趕緊穿上鞋,然後沖著傅修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傅修翻身下床,“行了別賣乖了,你歇一會兒我去洗漱,然後我們去吃早餐。”

江默好奇,“要出去吃嗎?”

他可還記著傅修昨晚說的想吃樓下的小餛飩呢。

傅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當然是食堂。”

半小時後;

“大家怎麽都不吃啊,不要見外,到了這裏就跟到家一樣。”傅修一邊給江默夾菜一邊招呼著道,面上的笑那叫一個官方而虛偽,“早餐要吃好,可不能委屈自己,看看我們家這個,就不挑食,多好!”

同桌的領隊等人努力擠出一個笑。

這難道不是本來就是他們家嗎?!

這難道不是他們KTI的食堂嗎?!

你才是太不見外了吧!

還你們家你們家!你還知道你和江默一個姓傅一個姓江嗎?!

眾人在心中敢怒不敢言的大吼。

聽說昨晚傅修沒離開俱樂部,大概率是和江默一起睡的,他們可以說是一宿沒睡。

這不,接到他在食堂的消息,眾人這是緊趕慢趕全聚在這兒了。

他們昨天特意請示過上面,上面給出的回答是哪怕委屈一下邊泓也不能得罪傅修,這下他們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江默一邊喝粥一邊時不時的偷偷打量著這群人。

是屁股下面坐了個刺猬嗎,怎麽一個個都那個表情啊?

正瞄著呢,忽然大腿就被點了一下。

他疑惑的歪頭看去,就看到傅修沖自己無聲的說了句“乖乖吃飯。”

被抓包了……

他吐了下舌頭,趕忙把那些好奇心思都收起來,認認真真的吃早飯。

這頓飯完全是按著江默的步伐來的,他放下筷子了,傅修也就跟著放下了筷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說自己吃飽了。

江默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你們面前的食物動了嗎就吃飽了……

他正琢磨著,身旁的傅修就站了起來,“我還要趕兩個小時後的飛機,就不久留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眾人趕忙也跟著站起來,“一定一定!”

“傅先生真是辛苦了!”

“要不我開車送傅先生去機場吧。”

傅修擡了擡手,“不用了,有我們家小默送我一段就好。”

我們家三個字音咬的格外的重。

在場的也沒有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傅修的意思,都跟著點頭。

領隊笑道:“應該的應該的,畢竟時間還早,還沒開始訓練呢,Silent送您一段那是必須的。”

傅修懶得理他們的溜須拍馬,扭頭對著少年道:“走了。”

江默趕緊跟上。

“傅先生慢走啊!”

大魔王走了,這下這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個率先開口:“怎麽,回去睡個回籠覺?”

他身旁的男人立刻皺眉嘆道,目光掃了一圈兒,“別回籠覺了,誰去跟邊泓說下這事兒?”

話音剛落,一個微胖的男人就立刻後退了好幾步,“我不去啊,我可受不了他那脾氣。”

推來推去,最後這任務還是落到了領隊頭上。

青年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這年頭,賺點錢太不容易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邊泓卻很輕易的接受了這件事的和解,甚至還主動提起可以考慮將江默放回一隊以及冬季賽的大名單中。

江默送完傅修回來,就發現休息室的氣氛好像不太對勁。

他左右看了看,卻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對上他的視線後又立刻移開。

發生什麽事了?

他疑惑的眨眨眼。

不過對於其他人好奇心一直不重的他並沒有多問,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剛坐下,陶寧就湊了過來,“小江,不,大佬,你和傅哥怎麽回事啊?”

江默挑眉,臉上帶著迷茫,似乎是沒完全懂他的意思。

“別迷糊的了,你和傅哥的事兒整個俱樂部都傳遍了,前有你為了傅哥打架,後有傅哥特意飛過來幫你撐場子,牛啊!”說著陶寧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誇張。

江默解釋了一嘴,“不是,就傅哥正好來找我,不是因為這事兒特意飛來的,比較巧。”

陶寧眼中冒光,“他不是特意也很厲害了啊,你怎麽和他搭上線的啊?”

“我是他鐵粉嘛,就偶然遇見然後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見江默不是很想細說陶寧也不再多問,而是提醒道:“反正你註意一點,現在都在傳你大概率會靠著傅修拿到冬季賽的上場名額,就,你懂得。”

雖然說少年之間可能沒到勾心鬥角那種地步,但是名額就那麽幾個,誰都想上去,畢竟是關乎未來的大事。

單憑實力的話還好,要是夾雜了其他的,難保不會被議論。

尤其是江默本身就有很大爭議,現在又帶上傅修,少年的實力恐怕也沒什麽人關註了。

唉,真是不知道有了傅修的江默是幸運還是倒黴。

“哈?”這下江默是真的懵了。

他怎麽不知道傅哥還能幫自己拿到冬季賽上場名額?

而且對方昨天還罵了邊泓說有他這個教練在不會讓自己上場呢。

陸渺也湊過來,“這不是也挺好,畢竟你實力就是值得一隊首發的,現在不能回去純粹是教練私心壓著你。”

江默嘆了口氣,哭笑不得的擺了下手,“這是誤會,傅哥不是那種人,他那麽好那麽正直怎麽可能會用這種走後門的方式啊,而且我冬季賽不一定會上場的,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兒,哪來的其他人那麽清楚啊。”

這句話他特意放大了聲音,讓其他人也聽到。

果然,這話出了之後,一直落在他們這邊的目光少了許多。

陶寧壓低聲音問:“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江默失笑。

傅修的人品他可是再相信不過。

幫自己撐場子,讓自己免於受欺負,是溫柔是善良。

他怎麽會濫用私權。

江默忍不住想到火鍋店的那次對話,明明是個玩笑,但傅修還是十分正經的說了不會。

果然,他傅哥,天下第一好!

陶寧和陸渺對視一眼,也不再問,只是關切的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千萬不要」被欺負了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陶寧就意識到了不對,生生咽了回去。

現在這位,有傅修罩著,誰敢欺負他啊!

“謝謝!”江默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道,“周末一定要一起吃飯,我請客!”

陶寧故意擠了擠眼睛,“好啊好啊,不過這次可就不用三水請客了。”

陸渺也跟著起哄,“對對對,我要吃大戶!”

突然被扣上大戶帽子的江默:“??”

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某游戲論壇-灌水區;

主題:驚天大料,某花瓶野亡大概率涼了【hot】;

-樓主有內部消息,據說是犯了大事兒,冬季賽估計不能上場了;

-真是舅舅黨就直接說好麽,含含糊糊的幹嘛?

-樓上是在開玩笑嗎?這還不算指名道姓?全聯盟也就只有那麽一位花瓶野亡啊;

-Silent:你直接報我身份證號算了;

-怎麽回事,這位不是以乖巧老實出名的嘛,能什麽事兒?騙錢?我記得他家境好像不怎麽樣……不過他可是KTI流量密碼,夏季賽打成那樣KTI都沒下他,我才不信冬季賽會下他;

-不是說KTI教練換了,說不定新教練為了成績會下這位啊;

-所以樓主到底爆不爆料究竟發生什麽了?

-磨磨唧唧不肯說煩死了,不知道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我來爆,就是野亡把教練揍了;

??我眼花了?

-不能吧,野亡那種白白嫩嫩的小花瓶能揍人?

-難道真的是教練要下他他心懷不滿然後把教練捶了?

-這要是真的,野亡冬季賽可能真的見不著了;

-樓上一堆都想多了,我拿我老婆本壓野亡冬季賽肯定還會上!這位現在可是搭上人了;

-我早就懷疑他給KTI高層擋過子彈,不然怎麽會那麽菜還能上場;

-我就知道,帖子一直飄在首頁還hot肯定是有大瓜,果然;

-所以說了這麽久還是沒有人回答說野亡到底抱上誰的大腿了,該不是在綠吧;

-小號無所畏懼,據說野亡現在和某退役豪門有關系,所以他揍了教練KTI那邊都沒反應;

-臥槽真的假的?退役豪門,該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傅哥:讓我安靜一會兒,勿cue;

-傅修和Silent?忽然覺得這對挺帶感的,畢竟美人只配強者擁有233333;

-本安靜粉要擼袖子殺人了,別造這種惡心人的謠好嗎?安靜都退圈多久了還一次次拉他出來炒作,賤不賤啊;

-KTI真是我見過最能炒作的俱樂部了,怪不得一直不下Silent,炒作俱樂部和菜雞花瓶打野簡直是絕配,請務必鎖死一萬年!!

-Silent是腿斷了不能直立行走嗎,一定要捆綁著別人,一個職業選手技術那麽菜,廢物一個也好意思貼我們傅哥,真是吐出來了;

-上面那些罵的那麽難聽安靜粉知道安靜對Silent多好嗎,他要是看見你們這麽罵指不定要破防呢;

論壇流量很大,再加上傅修粉絲多戰鬥力強,而且大部分都是慕強粉,所以基本上打從心眼裏就看不上江默這種靠臉刷流量的,而江默雖然技術一般,但是長的好性格好,也有不少粉,再加上這事兒根本就沒證據基本全靠編,所以她們也不想吃這個啞巴虧。

沒一會兒就掐的天昏地暗,不僅是這兩家,甚至連ZM和KTI的其他人也被拉下水,各方混戰,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很快,這帖子就在爭吵中被鎖了,一大批人也因為這個參與這個回帖被封號,論壇因此清凈了不少。

與此同時,A市;

戴著無框眼鏡的黑發青年用左手食指頂了頂鏡片,將握著手機的右手伸到一旁安穩坐著的青年面前。

“這帖子雖然看上去很離譜,但是一半是真的吧?”

傅修拿過手機快速的滑了滑,粗略的掃了一眼,把手機還給對方,然後才道:“不,八成是真的。”

黑發青年沒想到是這個回答,梗了下才不敢置信的道:“你最近做那些事,也是為了這個少年?傅修你被下降頭了?”

傅修隨口道:“多個弟弟而已。”

“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還有時間八卦,易安你很閑啊。”

提到這個易安的表情不自覺的變得認真,沒有理他的調侃,“都差不多了,只不過你真的想要回來?你回來可不僅僅是幾句話的事兒,整個聯盟都有影響的,而何況,你還不打算回WZ,到時候輿論起來小心壓不住。”

傅修代表了ZM最輝煌的時代,是ZM粉最引以為傲的過去。

是他們最優秀的隊長,最傳奇的教練。

是他們心頭的朱砂痣,亦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就連之前這人去ZM看了一眼,網上都立刻開始瘋傳他要回ZM了,可見粉絲對他有多期盼。

然而,他覆出了,去的卻不是ZM,到時候這份巨大的期盼恐怕就會直接轉換成憤怒。

嗤了一聲,傅修滿不在乎的挑著唇角,“我什麽時候在乎過輿論?”

推了推眼鏡,易安一句話就頂了回來,“你不在乎,你的小少年也不在乎?”

傅修啞然。

他很清楚江默的性格。

只要是和自己有關系的,哪怕受了委屈挨了罵,少年也會忍著。

哪怕被玫瑰刺破掌心,這個人也只會笑著對自己說,看,這朵玫瑰開的多漂亮。

他不在乎輿論,但是,他在乎江默。

“關於這件事,我們再討論一下吧。”

“好。”

江默身上的傷不重,只是因為他皮膚白所以顯得比較紮眼,如果換做以前他可能就等著淤青十天半個月自己消了。

然而現在有了傅修,在對方的監督下他不得不每天晚上都要照著鏡子噴藥,順便給青年匯報今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

幾日下來,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噴藥了,但是每日的匯報卻保留了下來。

很快,他便收到了來自傅修的回覆。

【吃的倒還可以,就是怎麽不和我說說你今天排位時候的奇遇?就在那裏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轉移註意力,是小孩子長大了不聽話了?到叛逆期了?】

看著這些話,江默不由得想起今天的排位,耳尖控制不住的紅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細節超級多!!【感謝支持,這幾天評論區都有紅包掉落,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