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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之火的存在,他本以為這就是雲哮的真正實力了,可沒想到卻並非如此。
朽鷲暗暗深呼吸了一口,好在,就算是混戰也好,至少能夠拖延幾天的時間,到時候雲哮狐歡之毒一發作,妖力受到禁錮,哼哼,就憑一個跟他似有盟友關系卻又不然的蚩仙妖能有什麽作為!他且再耐心等待就好,想到此,朽鷲向斑虎投去了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自亂陣腳,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
斑虎看到朽鷲的暗示之後,也強壓住自己內心的不忿和一絲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的忌憚選擇了作罷。
潛蛟早就將二人的眼神交匯盡收眼底,他海藍色的瞳眸仿佛那真正的一片汪洋,深不可測。隨後,他又側首看了一下風輕雲淡的雲哮,他從來沒想過要爭奪什麽領土,只想守好他自己的一方土地。蛟龍一族潛淵修行五百年之久就有機會羽化成升龍騰空而去,可他祖上幾代蛟龍族首領都未能達成這個願望,他一直以此為目標而努力修煉。現下斑虎跟朽鷲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如果他們的計謀成功,那麽雲哮必定會受到重創,到時候這一片土地是否還能維持現有的“平靜”?潛蛟心裏已經暗暗有了決定,他不會主動投誠或跟某方結盟,但也絕對不能任由結盟勢力打破現有的平衡之態。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趕緊開始吧。”雲哮完全不理會斑虎跟朽鷲暗中交換眼神的小動作,從他的語氣聽來,仿佛他才是這次妖鬥之日的主持人一般。
不過玄驪自然清楚,就算是當屆妖鬥之日輪到妖君大人主持,他也絕對不會親自出面的,多半都是玄羿或者帶上主管妖奴由他們任意一人去主持。玄驪突然發覺,似乎每一次輪到妖君大人主持的時候,那一年的妖鬥之日都必定不會帶他前往呢!
嗚嗚,寶寶心裏委屈,妖君大人,您怎能如此偏心啊?
55.尋找
山腰村裏,距離祭奉之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可姬詠月跟武勇依舊行蹤不明。王心斌每天都會外出尋找一趟,也是為了躲那些三姑六婆的煩叨。
“哥,你要出門了嗎?”王心斌這天一大清早就起了,這會兒正在收拾外出的東西呢!王心蘭端著早飯一進屋就看見了,於是放下早飯問他。
“是啊。月兒跟勇大哥現在還沒找到,你哥我自然得去找了。”王心斌埋頭整理東西,他從小都是讀書居多,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後來還是武勇時不時會交他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一來練練身子骨,二來也能作為男子漢有所擔當。
“哦。”王心蘭悶悶的說,心情有些低落,嘟起了嘴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兩手托腮看著認真整理東西的王心斌。
“恩?”許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王心斌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就看著自己的妹妹滿臉抱怨的看著自己。
“怎麽了?”王心斌直起身子詢問。
王心蘭咬唇,似乎是心裏做了一番決定之後才開口說:“哥,今天我也跟你一起去找月姐姐跟勇哥哥好嗎?”她不想留在家裏這般無所事事,母親每日都忙著操持家務,父親也終日在書房裏處理事情,全家上下就她一個人最沒用了。
“那怎麽行?萬一遇到妖怪怎麽辦?”王心斌轉過身來,直接嚴肅的拒絕了自己妹妹的提議。
“可,就算遇到妖怪,難道哥就有把握逃走嗎?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量。”王心蘭一邊說也同樣一邊不服氣的站起來反駁:“哥,我不想這樣每天待在家裏坐以待斃,我也要去找月姐姐跟勇哥哥。”
“你!”王心斌顯然沒想到自己妹妹居然這般堅決,不過縱使她再有心,他也是絕對不能讓她去犯險的。如果他運氣不濟,真的折在了妖怪手上,那至少家裏還有她,父母也不至於完全斷了念想。
“總之,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你死了這條心吧!”王心斌從小就很疼王心蘭,基本上王心蘭所有的要求他絕對都是有求必應的,可這次,他是鐵了心絕對不會讓王心蘭跟他出門的。
“哥!”王心蘭眼眶都急紅了,聲音也有些嗚咽,抿著嘴唇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眼淚來。
王心斌從小到大最見不得的就是妹妹這般表情了,因為他絕對會心軟妥協。可這次,他卻絕對不能夠意氣用事。王心斌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睛堅定的否決了王心蘭。
“無論你怎麽求我都不會同意的,你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我便告了爹娘知去。”
王心蘭萬萬沒想到自己都這般求王心斌了,可他依舊拒絕了自己,而且還說要告知爹娘。她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然後擡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大吼了一聲:“不去就不去,誰稀罕啊!”然後就哭著跑開了。
“唉。”王心斌心裏說不難受是假的,他從來沒有惹過自己的妹妹這般傷心難過,可這次他真的不能讓她以身犯險。
“斌兒。”王嬸早就聽見了這邊屋裏的動靜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兄妹倆鬧得這麽厲害。
“娘!你來了。”王心斌先是有些詫異,不過隨後就了然了。早飯都準備好了,想必母親肯定聽見剛才他跟妹妹的爭吵了。
“娘知道你心疼你妹妹,所以也不會怪你。”王嬸說著,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你也是娘的骨肉,娘同樣不願意你也遇險,可娘深知阻止不了你,所以只求你一定要註意安全、萬事小心。”
王嬸說著說著聲音就有些哽咽了,這終歸是自己身上的掉下來的肉啊!她怎麽可能不擔心,不心疼呢!可盡管如此,她作為一位母親,也同樣支持自己的兒子,所以她的心裏是非常矛盾的。
“娘。”王心斌慢慢走過去,將自己的母親擁入懷裏。什麽時候,自己都已經比母親還高出一個腦袋還多了呢?什麽時候,母親的頭發也已經開始賓白了呢?
“娘,你放心,兒子一定會小心為上的。而且,我也只是在那附近找找而已,不會再深入了,娘不必多慮。之前妖君大人的使者不是都刻意過來傳達指令了嗎?想必上次是因為方家觸怒了妖君大人所以才沒有及時來救我們,最後不也出手救了我們全村人嗎?這次,有妖君大人的庇佑,一定不會有事的。”王心斌安慰著自己的母親,同時也是安慰著他自己。
“恩,好。”王嬸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然後牽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拉了自己的兒子坐下。“快些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呢!”
王心斌見母親似乎終於放心了一些,才笑著低頭吃早飯,母子倆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聊聊最近的閑事。
用過早飯,王心斌便拿了包袱出門了。出門之前跟父親知會了一聲,然後王嬸便送了他出了家門。等到王嬸看不見自己兒子的身影之後,她才微嘆一口氣轉身回了屋裏,誰都沒有註意到,一抹小巧的倩影悄悄的跟上了王心斌的身後。
王心斌走了一會兒來到了妖君廟,外面地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一片又一片的,看起來非常滲人。王心斌吸了吸氣,正打算擡步往前走的時候,卻突然聽得背後一聲熟悉又清脆的聲音。
“哥!”
王心斌大驚,回頭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的王心蘭正滿臉笑容的小跑向他。
“你,你怎麽過來了?給我趕緊回家去!”王心斌對著跑過來的王心蘭指著臉就是一頓責罵,這丫頭,還真是膽兒肥了,敢偷偷摸摸的跑出來,爹娘知道了不知道會急成什麽樣子?
“嘿嘿,哥。我人都過來了,你放心我一個人回去啊?”妖君廟雖說是在村北頭,但距離村子其實還是有很長一段山路的距離的,之前王心蘭是跟著王心斌過來的,遇到危險至少還能向王心斌求救。這會兒,王心斌還真有些不放心讓這丫頭獨自回去了,總不能他送這丫頭回去了然後自己再出來吧!光這時間起碼都要耗上幾個時辰,他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嬉皮笑臉的王心蘭,心裏是又氣又無奈,最後只能長嘆了一口氣默許了。本來今日他還打算再稍稍往山深處再去找找的,這下看來又計劃落空了。
56.黑鱗巨蟒
王心斌無奈,只好帶著王心蘭一起進了山。一路上,他都不斷提醒著自己的妹妹要註意安全,每走一小截就要回頭確認一下王心蘭的情況,絲毫不敢跟她離得太遠了。
“哥,你說月姐姐和勇哥哥真的會藏在山裏嗎?”王心蘭一邊好奇又緊張的註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詢問走在她前面的王心斌。
“恩。”如果月兒跟勇大哥都還活著的話。後面這句話,王心斌沒有說出來。勇大哥是厲害的獵手,如果他真的帶著月兒死裏逃生的話,多進山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會不會,他們,掉下山崖了啊?”王心蘭心裏有些忐忑,她其實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悲劇,可事實卻又讓她不得不往這一層去想。
其實王心斌何嘗沒有這麽考慮過,之前第一次來找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條拖動出來的血跡一直延續到山崖邊上,邊上還有一大灘血跡,而拖動的血跡的他記得很清楚,正是勇大哥當時受傷的地方。所以,勇大哥很有可能是之後又受了重傷,然後一路爬向了山崖邊。為何勇大哥會朝山崖邊的方向爬去?答案很明顯,月兒,很有可能在勇大哥的面前掉下了山崖,勇大哥想要追隨月兒而去。可是,那段距離還是挺遠的,月兒怎麽會憑空飛出那麽遠的距離去呢?這一點,是王心斌百思不得其解的。
“……”王心斌沒有回答王心蘭的問題,其實這麽久了,每一次他進山找,就更加沒有信心。進山的路途之中,絲毫沒有任何血跡留下,勇大哥當時受了那麽重的傷,如果帶著月兒躲進山裏那麽一定會沿途遺留很多血跡的。可是,他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他們兩個人都掉下了山崖,或者說,應該只有月兒一個人掉下了山崖。因為那拖動的血跡一直到山崖邊還有一小截就停下了,可見勇大哥至少沒有跳下去,所以,還有一種解釋,就是勇大哥帶著月兒被妖怪逼到了山崖邊,最後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脫險了,但勇大哥還是受了很重的傷,這也就是他們一直沒有回來的原因。
“不要多說話,會引來野獸的。”王心斌淡淡的說了一句,王心蘭一聽,便立馬收了聲,小心翼翼的跟著自己哥哥的身後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小會兒,王心斌便回頭對王心蘭說:“前面有一處瀑布,我們在那兒稍作休息再繼續趕路吧。”
王心蘭聽了急忙點頭,她雖然從小也會幫著家裏幹幹活兒,可這般勞神費力的事情她還真是第一次幹呢!這會兒,她早就有些疲勞不支了。隨即,她又若有所思的看著前面的王心斌。哥每次都是一個人走這麽遠來找月姐姐跟勇哥哥嗎?
兄妹倆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就聽見了前面瀑布流水的嘩啦聲。走出樹林之後,王心蘭立刻眼前一亮。數十丈高的山巔之處,約莫六丈寬的瀑布傾流而下,下方是一個不知深淺的水潭,不過從瀑布落下激起的水花來看,至少也有好幾丈深!
“太,太厲害了!”王心蘭有感而發,沒想到這深山之中還有如此壯觀的自然之景。
“這兒的水很幹凈,在這兒補充下水源吧。”一路上,兄妹倆的水壺早就快幹了,王心蘭自然點頭讚成。
王心蘭看著面前這一汪水潭,心裏疑惑不已扭頭詢問王心斌:“哥,這水塘下面是不是有出水口啊?流向哪兒的啊?”不然,按照這瀑布的灌流速度,這水潭只怕早就被註滿了。
王心斌一邊接水一邊回答:“應該是跟山澗的那條溪流接在一起的。”以前他跟著高爺爺去捕過魚,現在回想起來,從方位來看,應該是從這瀑布引過去的。
王心蘭這才點點頭,然後繼續觀察周圍的景色。突然,她咦了一聲,王心斌立馬擡頭緊張的看向她。
“哥,你快看,那個,看起來是不是像是個人啊?”王心蘭指著水潭對面的一處草堆驚呼到。
王心斌急忙也轉過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雜亂的草堆縫隙裏,似乎隱約露出了,一個人的一只腳,看起來應該是躺在那裏的才對。王心斌從來沒有註意到這樣的細節,當下不得不有些懊惱,搞不好勇大哥他們其實有一路留下標記,只是他自己五大三粗的沒能察覺到。他心裏不知道做何感想,只是當即有些慶幸這次自己妹妹不顧一切的跟了過來,不然,他恐怕還真的發覺不了那麽隱蔽的地方。
只是,眼下的情況讓兄妹倆又有些犯難了,這水潭如此之深,而且又十分的寬,周圍也沒有橫渡過去的地方,想要過去確認一下情況根本做不到。
“餵,那邊的人,能聽見嗎?”王心斌眼下也顧不得自己的叫喊聲會不會引來野獸了,空檔的山間響起了他的呼喚聲。王心蘭見狀也雙手做喇叭狀大聲朝著對面叫喊,只是對面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哥,你說那人會不會是暈倒在那兒啦?還是……”已經死掉了!距離太遠,王心蘭根本就看不清對面那只腳的樣子。
王心斌抿著唇,他四處看了看,終於找到了一處水潭中可以落腳的巖石。
“哥,你該不會,想要踩著那巖石過去吧?”王心蘭也註意到了,那巖石恰好在水潭正中央的地方,要游過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只能這樣了。”王心斌當即就開始脫衣脫鞋,王心蘭急忙上前攔著他。她怎麽能夠讓自己的哥哥做這般危險的事情呢?
就在兄妹倆爭執不休的時候,水潭中央的石頭突然動了一下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恩?”兄妹倆都齊齊看過去,只見那石頭隨著一開始的動作開始漸漸頻繁都動起來,儼然是下面有什麽東西就要破水而出了。
轟的一聲,那塊巨大的巖石就這樣從水裏被頂飛了出來,然後重重的重新砸回水裏,濺起了無數的水花。緊接著,只見一條比成年男子腰身還要粗上一圈的黑鱗巨蟒沖了出來。
王心斌王心蘭兄妹倆呆若木雞,兩人都被此刻的情形給嚇得渾身動彈不得,只是雙眼充滿恐懼的看著眼前那條正吐著堪比男子手臂粗的蛇信盯著他們的黑鱗巨蟒。
57.險象逃生
“啊,啊!”王心蘭已經渾身血液凝固完全不知所措了,只能憑著本能緊緊拽著自己身邊的王心斌的衣角,仿佛那就是唯一能夠拯救她的一絲希望。
“恩!”王心斌死死咬著牙關,一瞬不瞬的盯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之前幾次他過來這邊都沒有任何事情,難道是剛才他跟心蘭的呼喊聲音才把它給吵醒的嗎?先前他還以為這水潭恐怕也就五六丈深,但此刻見狀,能夠容下這樣一條巨蟒,這水潭只怕少說也有百丈之深,搞不好下面那所謂的出水口恐怕就是山澗處的那條溪流的源頭洞穴!
“心蘭,一會兒我會負責拖延時間,你趁機就趕緊逃走知道嗎?”王心斌低聲對身邊顫抖不已的王心蘭說。
“啊?不,不行。”王心蘭聲音都因為害怕而發抖沙啞了,可盡管如此,她也絕對舍不得讓自己的哥哥為她做這種事情!
“心蘭,聽話。”王心斌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是氣勢卻十分足。他一字一句的對著王心蘭說:“心蘭,這條大蛇,一看就不是我們能應付得了的,但是,如果由我來拖住它,哪怕只需片刻,你也一定要逃走。家裏,爹娘,就要靠你了。”
王心斌心裏同樣很是悲痛,今早,母親才跟他說了要他萬般小心的。
“哥,不。”王心蘭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痛苦的搖著頭,心裏已經快要因為那種劇烈的絞痛而窒息了。此刻,她無比的後悔,如果她沒有任性的跟過來,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的發現了對岸那只人的腳,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不會有意外發生?
“嘶~嘶。”如此巨大的蟒蛇,光是吐信發出的聲音就比十分清楚了。
王心斌無法想象一會兒它張開血盆大口的樣子究竟會有多麽的恐怖,現在看來,對岸那只人的腳恐怕也不過是殘肢罷了,是一個同樣命喪蛇腹的可憐之人而已。那月兒和勇大哥呢?他跟心蘭一路過來都只有一條路,是不是他們兩人路過此地之後也遇到了這條巨蟒的襲擊?
“嘶~嘶。”黑鱗巨蟒一直緊緊盯著面前兩個渺小的凡人,但是它卻遲遲沒有進攻,仿佛在忌憚著什麽。
“恩?”王心斌似乎也發現了異樣。
按說,以這條黑鱗巨蟒的大小,剛才出來的瞬間,頃刻就能將他跟心蘭一並吞入腹中了,可直到現在,它還是一動不動的待在原處。要知道,人對於比自身巨大的東西都存在著本能的畏懼之心,光是這樣正面對視這條黑鱗巨蟒,帶給王心斌兄妹二人的心理恐懼就已經十分強大了,意志弱小點的恐怕當場就會崩潰了。
“嘶!”
黑鱗巨蟒突然仰天發出巨大的吐信聲音,王心斌瞬間驚恐,他明白這是這條巨蟒要發起攻擊的征兆了。
“跑!”他突然將身邊緊緊抓著他衣角的王心蘭用力推開,然後抽出腰背後的打磨鋒利的鐮刀來。
“哥!”王心蘭被王心斌猛的一推,身子不穩,直接倒退了好幾步然後跌倒在地。
黑鱗巨蟒俯首沖了過來,那速度瞬間將水潭面激起了巨大的水浪來。王心斌這才發現,以這黑鱗巨蟒的大小,他其實根本就無處可躲了。
誰知,砰的一聲,眼看黑鱗巨蟒就要沖出水潭邊緣的時候,它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彈了回去。巨大的沖擊力反而讓它自己跌落回了水潭之中,這次激起了更高的水浪來,將王心斌和王心蘭二人瞬間淹沒。隨著沖擊的水勢,二人直接被推到了他們走出來的那片樹林之中。
“嗚恩~”王心蘭被直接推得撞到一棵大樹上,只感覺五臟六腑都快碎裂了。
“心蘭!”王心斌抱住了一棵粗壯的樹幹才免於被沖走的危險,這會兒水浪退去,他急忙沖過去查看王心蘭的傷勢。
“哥。”王心蘭痛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心蘭,心蘭你怎麽樣?”王心斌渾身都濕透了,他緊張的抱著王心蘭關心的詢問。
“哥,我沒事。我們,我們快跑吧!”
先前防身的鐮刀也不知道被沖到哪裏去了,王心斌這會兒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點點頭急忙抱起王心蘭就想往回跑。
轟!
只聽身後先前那出水潭的方向又響起了巨大的聲響,王心斌大驚,還以為是那條黑鱗巨蟒又追過來了,於是趕忙加緊了步子一個勁兒的往回沖,跑的過程他渾身都被先前水浪沖得亂七八糟的樹枝劃得渾身是傷也咬牙堅持。他不能有一絲的松懈,否則等待他跟妹妹的很有可能就是落入那條黑鱗巨蟒的血盆大口之中了。
……
……
“不安分的東西。”玄羿騰空站在水潭上方,帶著一絲輕蔑看著剛才被他一擊重創的黑鱗巨蟒。
原來,先前王心斌聽到的那聲巨大聲響,是玄羿攻擊造成的聲音。
“妖君大人心存仁慈饒你一命,令你永世不得踏出這片水潭區域之外一寸。你不僅不肯就範,還在先前試圖撞破妖君大人布下的法陣,你可知你此等行徑早已是死罪一條了!”玄羿淡淡的宣布著黑鱗巨蟒的罪過,眼裏那條正充滿不甘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黑鱗巨蟒仿佛已經是將死之物一般。
“嘶!”黑鱗巨蟒哪裏肯如此放棄,它張開大嘴,從口腔裏噴出了一股黑色的液體直直射向玄羿。這是它的強力武器,帶著劇毒和強腐蝕性的毒液。
“哼!”玄羿冷哼一聲,直接雙手結印,然後一手食指與中指合並往上一擡,隨即喊道:“水淵升龍。”
接著,只見黑鱗巨蟒所處的水潭裏的水立刻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卷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升上天空徑直沖散了它噴出的毒液,然後多達九道之多的水柱幻化成了水龍的形狀,隨著玄羿再次將舉起的手揮下,水柱形成的水龍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全部攻向了黑鱗巨蟒。
黑鱗巨蟒大驚,當下就想躲回水潭深處,但是它的速度哪裏能快得過玄羿。九條水龍全部擊向它的身上,仿佛在撕咬它的身軀一般,引得它痛苦的不斷長嘯,就連它那引以為傲的堅硬黑鱗護甲也在頃刻間被水龍給撕成了碎片!
玄羿浮於上空,看著整個頭部都被徹底擊碎的黑鱗巨蟒,他再次揮手,九條水龍徑直潛入水潭裏。所謂打蛇打七寸,玄羿不會放任這樣一個禍害繼續留於世上的。不出片刻,藏在水潭裏的黑鱗巨蟒的七寸之處的軀體也被九條水龍給徹底攪碎,它的生命,到此終結!
58.認清
玄羿又在水潭上空滯留了一會兒,然後瞟了一眼先前王心斌和王心蘭逃走的方向,心裏暗笑。無知的凡人,還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剛才他恰好趕到,只怕這會兒那兩人早就淪為黑鱗巨蟒的盤中餐了。
說起凡人,玄羿又不禁想到此刻還住在狼神殿妖君大人寢宮三層的那個凡人女子。本來他是想趁著妖君大人離開的這次機會跟她接觸一下,可沒想到妖君大人居然留下了兩名天狼軍的精銳作為她的護衛,如此一來,他便不能輕而易舉的見到她了。
“唉!”玄羿輕嘆了一聲,妖君大人這次真的是對那凡人女子上了心,這究竟是好是壞,他真的對此並不看好。此刻,也不知妖君大人跟玄驪參加妖鬥之日的情況如何了!罷了,他就老老實實在妖君大人不在的這段期間,將禦天城、整個雪岑山領域給守護好便是。
……
……
“呼,呼,哈,哈!”王心斌渾身是傷,可依舊咬緊牙關抱著王心蘭拼命的往回跑。他不敢有一絲懈怠,生怕那條黑鱗巨蟒會追了過來,那到時候他們就真的無路可逃了。
好不容易,王心斌抱著王心蘭跑回了村頭妖君廟。此刻已經日落西山,王心斌的意識早就已經渙散了,他僅僅憑著那一絲唯一的意志一直堅持了下來,終於在這時不支倒地了,王心蘭也順勢從他懷裏跌落到地上。
“哥!哥你醒醒,哥我求你,你快睜開眼睛啊!哥!”王心蘭連忙狼狽的爬到王心斌身邊,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裏,滿眼的淚水不斷滴落在他早已劃得到處是傷的臉上。
“蘭兒!”王有為急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爹!”王心蘭一聽是自己父親的聲音,急忙哭著大喊。
“啊!斌兒,蘭兒!”王有為看著滿身狼狽的兒女以及躺在女兒懷裏奄奄一息的兒子,他整個人都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斌兒,斌兒!”王有為從王心蘭手中接過自己的兒子,縱使是七尺男兒的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爹,快叫大夫,哥他,哥……”王心蘭痛苦的跪坐在地上捂嘴痛哭。
“斌兒,你不會有事的,爹這就帶你去找大夫!”王有為連忙背過身去,將自己虛弱不行的兒子給馱了起來,然後對著女兒說:“蘭兒,快,我們回家,快點!”
“恩。”王心蘭強忍著難過,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在身後小心翼翼的托著王心斌生怕他從父親背上掉下來。父女倆就這樣一前一後,帶著王心斌趕回了村裏。
當晚,經過大夫的診治,確認王心斌確無大礙,只是精力透支嚴重需要好生休息和調養,王家一家人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回到家中,王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替自己的兒子擦了身子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等到收拾完後從自己兒子房間出來,卻看見女兒王心蘭蹲在旁邊,肩膀一抽一抽的,想來肯定是在哭泣,只是怕打擾到王心斌而生生壓住了聲音。
“蘭兒。”王嬸輕喚了一聲自己的女兒,王心蘭身體一震,然後立刻站起身來。
可能是蹲了太久,這突然起身反而令她感到頭暈,不過她也顧不上了急忙抓著自己母親的手問:“娘,哥他,他沒事吧?”
王嬸心疼的替自己女兒擦去眼角不斷低落的淚珠點了點頭。
王心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自責:“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去,哥就不會……嗚嗚!”
王嬸本來之前在兒子房裏就哭過,現在看著女兒如此難受的樣子,她自然又哭了起來。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安慰她,同時心裏感謝妖君大人的庇佑,才讓她的一雙兒女能夠死裏逃生。
……
……
王家這時是一片憂愁哀傷,而住在狼神殿的姬詠月也很是情緒惆悵。
自從白天知道了雲哮的真實身份之後,她就對她現在住的地方充滿了一種潛在的緊張感。一想到她周圍的那些丫鬟護衛都是妖變的,還有跟她有著肌膚之親的雲哮也是,她就忍不住心裏一陣不適應。
“我該怎麽辦?”一開始,姬詠月想著就此放縱下去,哪怕會萬劫不覆。可現在呢?才短短三天的時間而已,她心裏的所有信念卻全部轟然崩塌了。
她是凡人,怎麽可能與作為妖的雲哮有結果?可是,她又無法欺騙她自己內心對於雲哮的感情。
姬詠月此刻真的覺得好痛苦。
“姑娘,該用晚膳了。”屋外小貍喏喏的聲音響起。
“恩。”姬詠月淡淡應了一聲,她知道,如果她拒絕的話,只怕小貍又會在門外一個勁兒的嘮叨了。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靜。雲哮說,他短則五日,長則十日才能趕回來,那在這段時間內,她必須要考慮清楚以後她跟雲哮的關系才行。
臥房門被推開,小貍端了餐盤走了進來。本來,按照雲哮一貫的習慣的話,那絕對是不下十幾道菜,可姬詠月才沒那習慣,二來她也確實沒什麽食欲,因此吩咐了小貍一切簡單就好。只是,每一頓膳食裏都會有一道清燉琉璃鴿肉。
晚膳也同樣如此,姬詠月心思覆雜的看著那道清燉琉璃鴿肉。她從沒聽說過琉璃鴿這種鴿子,一開始還以為是菜名取得好,但現在想來,只怕這是在妖界裏的一種鴿子吧!她當時不過是隨口一說,雲哮就一直記在了心裏了。同樣的,雲哮的一言一行,他的笑容也都深深記刻在了她的心裏。
“姑娘?”小貍心思單純,她只知道姬詠月心情不好,但卻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何在。
姬詠月聞聲擡眸看了一眼小貍,說起來,她在知道了雲哮身份之後,對於像雲哮、小貍這些存在似乎除了有點不適應以外卻並沒有感到害怕,是因為知道他們都不會傷害她的原因嗎?
不。姬詠月心裏暗暗搖頭,她知道絕非單單如此,而是因為她心裏很清楚,雲哮也好、小貍也罷,他們雖然真實身份是妖,可他們卻並非如她印象中的那些妖一樣,殘害生命、性格無情,這讓她認識到不是所有的妖都似那殘害了陳小梅的那只妖怪一般殘忍。他們也是屬於這個世上的生命,也會死去,他們也有屬於他們的感情。
當初祭奉之日雲哮以妖君的身份下達了要祭奉“美麗的東西”的指令,一開始她有疑惑過,妖君是否真的值得信奉。現在,她心裏肯定了,如果是雲哮的話,那他真的值得被信奉。
他是高貴的妖君,她不過是普通的凡人,最初她頻頻惹怒他,他也只是身體上折磨她並非要了她的性命。這說明,至少雲哮是懂得尊敬生命的人。一切,等雲哮回來,她再跟他好好談談吧!
59.結拜
興許是理清了一點自己的情緒之後,姬詠月覺得之前一直壓抑的一顆心才稍稍輕松了許多。她不覺淺笑深呼吸了一口,一旁的小貍看著她是非常的不解。
“姑娘,是這些菜不合姑娘口味嗎?奴婢這就去重新讓他們準備,不知道姑娘想吃什麽呢?”經過了一天的陪伴,小貍算是明白了,姬詠月是個非常隨和的人,待人也非常溫和有禮,因此,她更加想要將她給伺候好了。如果說一開始是為了這份收入不錯的活計的話,那麽現在她是真心想要做好這份活計。
“不必了,我就是先前在想一些事情。小貍,你也坐下陪我一起吃吧!”姬詠月側過臉對著小貍說。
“啊!”小貍一聽,立馬驚得跳開好遠。她連連搖頭說:“不行不行,姑娘,奴婢,奴婢只不過是身份低微的下人而已,怎麽能夠和姑娘同桌用餐呢?”
姬詠月苦笑。身份低下?她的身份難道會很高貴嗎?說直了,沒有雲哮的寵愛,她恐怕連小貍口中那個“下人”都還不如吧!或許會被雲哮像其他那些大院裏的主人一般將自己賞給他的手下之類的也說不定,到時候等待她的更不知道會是如何淒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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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鷲暗暗深呼吸了一口,好在,就算是混戰也好,至少能夠拖延幾天的時間,到時候雲哮狐歡之毒一發作,妖力受到禁錮,哼哼,就憑一個跟他似有盟友關系卻又不然的蚩仙妖能有什麽作為!他且再耐心等待就好,想到此,朽鷲向斑虎投去了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自亂陣腳,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
斑虎看到朽鷲的暗示之後,也強壓住自己內心的不忿和一絲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的忌憚選擇了作罷。
潛蛟早就將二人的眼神交匯盡收眼底,他海藍色的瞳眸仿佛那真正的一片汪洋,深不可測。隨後,他又側首看了一下風輕雲淡的雲哮,他從來沒想過要爭奪什麽領土,只想守好他自己的一方土地。蛟龍一族潛淵修行五百年之久就有機會羽化成升龍騰空而去,可他祖上幾代蛟龍族首領都未能達成這個願望,他一直以此為目標而努力修煉。現下斑虎跟朽鷲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如果他們的計謀成功,那麽雲哮必定會受到重創,到時候這一片土地是否還能維持現有的“平靜”?潛蛟心裏已經暗暗有了決定,他不會主動投誠或跟某方結盟,但也絕對不能任由結盟勢力打破現有的平衡之態。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趕緊開始吧。”雲哮完全不理會斑虎跟朽鷲暗中交換眼神的小動作,從他的語氣聽來,仿佛他才是這次妖鬥之日的主持人一般。
不過玄驪自然清楚,就算是當屆妖鬥之日輪到妖君大人主持,他也絕對不會親自出面的,多半都是玄羿或者帶上主管妖奴由他們任意一人去主持。玄驪突然發覺,似乎每一次輪到妖君大人主持的時候,那一年的妖鬥之日都必定不會帶他前往呢!
嗚嗚,寶寶心裏委屈,妖君大人,您怎能如此偏心啊?
55.尋找
山腰村裏,距離祭奉之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可姬詠月跟武勇依舊行蹤不明。王心斌每天都會外出尋找一趟,也是為了躲那些三姑六婆的煩叨。
“哥,你要出門了嗎?”王心斌這天一大清早就起了,這會兒正在收拾外出的東西呢!王心蘭端著早飯一進屋就看見了,於是放下早飯問他。
“是啊。月兒跟勇大哥現在還沒找到,你哥我自然得去找了。”王心斌埋頭整理東西,他從小都是讀書居多,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後來還是武勇時不時會交他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一來練練身子骨,二來也能作為男子漢有所擔當。
“哦。”王心蘭悶悶的說,心情有些低落,嘟起了嘴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兩手托腮看著認真整理東西的王心斌。
“恩?”許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王心斌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就看著自己的妹妹滿臉抱怨的看著自己。
“怎麽了?”王心斌直起身子詢問。
王心蘭咬唇,似乎是心裏做了一番決定之後才開口說:“哥,今天我也跟你一起去找月姐姐跟勇哥哥好嗎?”她不想留在家裏這般無所事事,母親每日都忙著操持家務,父親也終日在書房裏處理事情,全家上下就她一個人最沒用了。
“那怎麽行?萬一遇到妖怪怎麽辦?”王心斌轉過身來,直接嚴肅的拒絕了自己妹妹的提議。
“可,就算遇到妖怪,難道哥就有把握逃走嗎?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量。”王心蘭一邊說也同樣一邊不服氣的站起來反駁:“哥,我不想這樣每天待在家裏坐以待斃,我也要去找月姐姐跟勇哥哥。”
“你!”王心斌顯然沒想到自己妹妹居然這般堅決,不過縱使她再有心,他也是絕對不能讓她去犯險的。如果他運氣不濟,真的折在了妖怪手上,那至少家裏還有她,父母也不至於完全斷了念想。
“總之,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你死了這條心吧!”王心斌從小就很疼王心蘭,基本上王心蘭所有的要求他絕對都是有求必應的,可這次,他是鐵了心絕對不會讓王心蘭跟他出門的。
“哥!”王心蘭眼眶都急紅了,聲音也有些嗚咽,抿著嘴唇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眼淚來。
王心斌從小到大最見不得的就是妹妹這般表情了,因為他絕對會心軟妥協。可這次,他卻絕對不能夠意氣用事。王心斌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睛堅定的否決了王心蘭。
“無論你怎麽求我都不會同意的,你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我便告了爹娘知去。”
王心蘭萬萬沒想到自己都這般求王心斌了,可他依舊拒絕了自己,而且還說要告知爹娘。她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然後擡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大吼了一聲:“不去就不去,誰稀罕啊!”然後就哭著跑開了。
“唉。”王心斌心裏說不難受是假的,他從來沒有惹過自己的妹妹這般傷心難過,可這次他真的不能讓她以身犯險。
“斌兒。”王嬸早就聽見了這邊屋裏的動靜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兄妹倆鬧得這麽厲害。
“娘!你來了。”王心斌先是有些詫異,不過隨後就了然了。早飯都準備好了,想必母親肯定聽見剛才他跟妹妹的爭吵了。
“娘知道你心疼你妹妹,所以也不會怪你。”王嬸說著,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你也是娘的骨肉,娘同樣不願意你也遇險,可娘深知阻止不了你,所以只求你一定要註意安全、萬事小心。”
王嬸說著說著聲音就有些哽咽了,這終歸是自己身上的掉下來的肉啊!她怎麽可能不擔心,不心疼呢!可盡管如此,她作為一位母親,也同樣支持自己的兒子,所以她的心裏是非常矛盾的。
“娘。”王心斌慢慢走過去,將自己的母親擁入懷裏。什麽時候,自己都已經比母親還高出一個腦袋還多了呢?什麽時候,母親的頭發也已經開始賓白了呢?
“娘,你放心,兒子一定會小心為上的。而且,我也只是在那附近找找而已,不會再深入了,娘不必多慮。之前妖君大人的使者不是都刻意過來傳達指令了嗎?想必上次是因為方家觸怒了妖君大人所以才沒有及時來救我們,最後不也出手救了我們全村人嗎?這次,有妖君大人的庇佑,一定不會有事的。”王心斌安慰著自己的母親,同時也是安慰著他自己。
“恩,好。”王嬸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然後牽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拉了自己的兒子坐下。“快些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呢!”
王心斌見母親似乎終於放心了一些,才笑著低頭吃早飯,母子倆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聊聊最近的閑事。
用過早飯,王心斌便拿了包袱出門了。出門之前跟父親知會了一聲,然後王嬸便送了他出了家門。等到王嬸看不見自己兒子的身影之後,她才微嘆一口氣轉身回了屋裏,誰都沒有註意到,一抹小巧的倩影悄悄的跟上了王心斌的身後。
王心斌走了一會兒來到了妖君廟,外面地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一片又一片的,看起來非常滲人。王心斌吸了吸氣,正打算擡步往前走的時候,卻突然聽得背後一聲熟悉又清脆的聲音。
“哥!”
王心斌大驚,回頭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的王心蘭正滿臉笑容的小跑向他。
“你,你怎麽過來了?給我趕緊回家去!”王心斌對著跑過來的王心蘭指著臉就是一頓責罵,這丫頭,還真是膽兒肥了,敢偷偷摸摸的跑出來,爹娘知道了不知道會急成什麽樣子?
“嘿嘿,哥。我人都過來了,你放心我一個人回去啊?”妖君廟雖說是在村北頭,但距離村子其實還是有很長一段山路的距離的,之前王心蘭是跟著王心斌過來的,遇到危險至少還能向王心斌求救。這會兒,王心斌還真有些不放心讓這丫頭獨自回去了,總不能他送這丫頭回去了然後自己再出來吧!光這時間起碼都要耗上幾個時辰,他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嬉皮笑臉的王心蘭,心裏是又氣又無奈,最後只能長嘆了一口氣默許了。本來今日他還打算再稍稍往山深處再去找找的,這下看來又計劃落空了。
56.黑鱗巨蟒
王心斌無奈,只好帶著王心蘭一起進了山。一路上,他都不斷提醒著自己的妹妹要註意安全,每走一小截就要回頭確認一下王心蘭的情況,絲毫不敢跟她離得太遠了。
“哥,你說月姐姐和勇哥哥真的會藏在山裏嗎?”王心蘭一邊好奇又緊張的註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詢問走在她前面的王心斌。
“恩。”如果月兒跟勇大哥都還活著的話。後面這句話,王心斌沒有說出來。勇大哥是厲害的獵手,如果他真的帶著月兒死裏逃生的話,多進山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會不會,他們,掉下山崖了啊?”王心蘭心裏有些忐忑,她其實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悲劇,可事實卻又讓她不得不往這一層去想。
其實王心斌何嘗沒有這麽考慮過,之前第一次來找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條拖動出來的血跡一直延續到山崖邊上,邊上還有一大灘血跡,而拖動的血跡的他記得很清楚,正是勇大哥當時受傷的地方。所以,勇大哥很有可能是之後又受了重傷,然後一路爬向了山崖邊。為何勇大哥會朝山崖邊的方向爬去?答案很明顯,月兒,很有可能在勇大哥的面前掉下了山崖,勇大哥想要追隨月兒而去。可是,那段距離還是挺遠的,月兒怎麽會憑空飛出那麽遠的距離去呢?這一點,是王心斌百思不得其解的。
“……”王心斌沒有回答王心蘭的問題,其實這麽久了,每一次他進山找,就更加沒有信心。進山的路途之中,絲毫沒有任何血跡留下,勇大哥當時受了那麽重的傷,如果帶著月兒躲進山裏那麽一定會沿途遺留很多血跡的。可是,他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他們兩個人都掉下了山崖,或者說,應該只有月兒一個人掉下了山崖。因為那拖動的血跡一直到山崖邊還有一小截就停下了,可見勇大哥至少沒有跳下去,所以,還有一種解釋,就是勇大哥帶著月兒被妖怪逼到了山崖邊,最後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脫險了,但勇大哥還是受了很重的傷,這也就是他們一直沒有回來的原因。
“不要多說話,會引來野獸的。”王心斌淡淡的說了一句,王心蘭一聽,便立馬收了聲,小心翼翼的跟著自己哥哥的身後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小會兒,王心斌便回頭對王心蘭說:“前面有一處瀑布,我們在那兒稍作休息再繼續趕路吧。”
王心蘭聽了急忙點頭,她雖然從小也會幫著家裏幹幹活兒,可這般勞神費力的事情她還真是第一次幹呢!這會兒,她早就有些疲勞不支了。隨即,她又若有所思的看著前面的王心斌。哥每次都是一個人走這麽遠來找月姐姐跟勇哥哥嗎?
兄妹倆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就聽見了前面瀑布流水的嘩啦聲。走出樹林之後,王心蘭立刻眼前一亮。數十丈高的山巔之處,約莫六丈寬的瀑布傾流而下,下方是一個不知深淺的水潭,不過從瀑布落下激起的水花來看,至少也有好幾丈深!
“太,太厲害了!”王心蘭有感而發,沒想到這深山之中還有如此壯觀的自然之景。
“這兒的水很幹凈,在這兒補充下水源吧。”一路上,兄妹倆的水壺早就快幹了,王心蘭自然點頭讚成。
王心蘭看著面前這一汪水潭,心裏疑惑不已扭頭詢問王心斌:“哥,這水塘下面是不是有出水口啊?流向哪兒的啊?”不然,按照這瀑布的灌流速度,這水潭只怕早就被註滿了。
王心斌一邊接水一邊回答:“應該是跟山澗的那條溪流接在一起的。”以前他跟著高爺爺去捕過魚,現在回想起來,從方位來看,應該是從這瀑布引過去的。
王心蘭這才點點頭,然後繼續觀察周圍的景色。突然,她咦了一聲,王心斌立馬擡頭緊張的看向她。
“哥,你快看,那個,看起來是不是像是個人啊?”王心蘭指著水潭對面的一處草堆驚呼到。
王心斌急忙也轉過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雜亂的草堆縫隙裏,似乎隱約露出了,一個人的一只腳,看起來應該是躺在那裏的才對。王心斌從來沒有註意到這樣的細節,當下不得不有些懊惱,搞不好勇大哥他們其實有一路留下標記,只是他自己五大三粗的沒能察覺到。他心裏不知道做何感想,只是當即有些慶幸這次自己妹妹不顧一切的跟了過來,不然,他恐怕還真的發覺不了那麽隱蔽的地方。
只是,眼下的情況讓兄妹倆又有些犯難了,這水潭如此之深,而且又十分的寬,周圍也沒有橫渡過去的地方,想要過去確認一下情況根本做不到。
“餵,那邊的人,能聽見嗎?”王心斌眼下也顧不得自己的叫喊聲會不會引來野獸了,空檔的山間響起了他的呼喚聲。王心蘭見狀也雙手做喇叭狀大聲朝著對面叫喊,只是對面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哥,你說那人會不會是暈倒在那兒啦?還是……”已經死掉了!距離太遠,王心蘭根本就看不清對面那只腳的樣子。
王心斌抿著唇,他四處看了看,終於找到了一處水潭中可以落腳的巖石。
“哥,你該不會,想要踩著那巖石過去吧?”王心蘭也註意到了,那巖石恰好在水潭正中央的地方,要游過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只能這樣了。”王心斌當即就開始脫衣脫鞋,王心蘭急忙上前攔著他。她怎麽能夠讓自己的哥哥做這般危險的事情呢?
就在兄妹倆爭執不休的時候,水潭中央的石頭突然動了一下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恩?”兄妹倆都齊齊看過去,只見那石頭隨著一開始的動作開始漸漸頻繁都動起來,儼然是下面有什麽東西就要破水而出了。
轟的一聲,那塊巨大的巖石就這樣從水裏被頂飛了出來,然後重重的重新砸回水裏,濺起了無數的水花。緊接著,只見一條比成年男子腰身還要粗上一圈的黑鱗巨蟒沖了出來。
王心斌王心蘭兄妹倆呆若木雞,兩人都被此刻的情形給嚇得渾身動彈不得,只是雙眼充滿恐懼的看著眼前那條正吐著堪比男子手臂粗的蛇信盯著他們的黑鱗巨蟒。
57.險象逃生
“啊,啊!”王心蘭已經渾身血液凝固完全不知所措了,只能憑著本能緊緊拽著自己身邊的王心斌的衣角,仿佛那就是唯一能夠拯救她的一絲希望。
“恩!”王心斌死死咬著牙關,一瞬不瞬的盯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之前幾次他過來這邊都沒有任何事情,難道是剛才他跟心蘭的呼喊聲音才把它給吵醒的嗎?先前他還以為這水潭恐怕也就五六丈深,但此刻見狀,能夠容下這樣一條巨蟒,這水潭只怕少說也有百丈之深,搞不好下面那所謂的出水口恐怕就是山澗處的那條溪流的源頭洞穴!
“心蘭,一會兒我會負責拖延時間,你趁機就趕緊逃走知道嗎?”王心斌低聲對身邊顫抖不已的王心蘭說。
“啊?不,不行。”王心蘭聲音都因為害怕而發抖沙啞了,可盡管如此,她也絕對舍不得讓自己的哥哥為她做這種事情!
“心蘭,聽話。”王心斌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是氣勢卻十分足。他一字一句的對著王心蘭說:“心蘭,這條大蛇,一看就不是我們能應付得了的,但是,如果由我來拖住它,哪怕只需片刻,你也一定要逃走。家裏,爹娘,就要靠你了。”
王心斌心裏同樣很是悲痛,今早,母親才跟他說了要他萬般小心的。
“哥,不。”王心蘭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痛苦的搖著頭,心裏已經快要因為那種劇烈的絞痛而窒息了。此刻,她無比的後悔,如果她沒有任性的跟過來,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的發現了對岸那只人的腳,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不會有意外發生?
“嘶~嘶。”如此巨大的蟒蛇,光是吐信發出的聲音就比十分清楚了。
王心斌無法想象一會兒它張開血盆大口的樣子究竟會有多麽的恐怖,現在看來,對岸那只人的腳恐怕也不過是殘肢罷了,是一個同樣命喪蛇腹的可憐之人而已。那月兒和勇大哥呢?他跟心蘭一路過來都只有一條路,是不是他們兩人路過此地之後也遇到了這條巨蟒的襲擊?
“嘶~嘶。”黑鱗巨蟒一直緊緊盯著面前兩個渺小的凡人,但是它卻遲遲沒有進攻,仿佛在忌憚著什麽。
“恩?”王心斌似乎也發現了異樣。
按說,以這條黑鱗巨蟒的大小,剛才出來的瞬間,頃刻就能將他跟心蘭一並吞入腹中了,可直到現在,它還是一動不動的待在原處。要知道,人對於比自身巨大的東西都存在著本能的畏懼之心,光是這樣正面對視這條黑鱗巨蟒,帶給王心斌兄妹二人的心理恐懼就已經十分強大了,意志弱小點的恐怕當場就會崩潰了。
“嘶!”
黑鱗巨蟒突然仰天發出巨大的吐信聲音,王心斌瞬間驚恐,他明白這是這條巨蟒要發起攻擊的征兆了。
“跑!”他突然將身邊緊緊抓著他衣角的王心蘭用力推開,然後抽出腰背後的打磨鋒利的鐮刀來。
“哥!”王心蘭被王心斌猛的一推,身子不穩,直接倒退了好幾步然後跌倒在地。
黑鱗巨蟒俯首沖了過來,那速度瞬間將水潭面激起了巨大的水浪來。王心斌這才發現,以這黑鱗巨蟒的大小,他其實根本就無處可躲了。
誰知,砰的一聲,眼看黑鱗巨蟒就要沖出水潭邊緣的時候,它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彈了回去。巨大的沖擊力反而讓它自己跌落回了水潭之中,這次激起了更高的水浪來,將王心斌和王心蘭二人瞬間淹沒。隨著沖擊的水勢,二人直接被推到了他們走出來的那片樹林之中。
“嗚恩~”王心蘭被直接推得撞到一棵大樹上,只感覺五臟六腑都快碎裂了。
“心蘭!”王心斌抱住了一棵粗壯的樹幹才免於被沖走的危險,這會兒水浪退去,他急忙沖過去查看王心蘭的傷勢。
“哥。”王心蘭痛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心蘭,心蘭你怎麽樣?”王心斌渾身都濕透了,他緊張的抱著王心蘭關心的詢問。
“哥,我沒事。我們,我們快跑吧!”
先前防身的鐮刀也不知道被沖到哪裏去了,王心斌這會兒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點點頭急忙抱起王心蘭就想往回跑。
轟!
只聽身後先前那出水潭的方向又響起了巨大的聲響,王心斌大驚,還以為是那條黑鱗巨蟒又追過來了,於是趕忙加緊了步子一個勁兒的往回沖,跑的過程他渾身都被先前水浪沖得亂七八糟的樹枝劃得渾身是傷也咬牙堅持。他不能有一絲的松懈,否則等待他跟妹妹的很有可能就是落入那條黑鱗巨蟒的血盆大口之中了。
……
……
“不安分的東西。”玄羿騰空站在水潭上方,帶著一絲輕蔑看著剛才被他一擊重創的黑鱗巨蟒。
原來,先前王心斌聽到的那聲巨大聲響,是玄羿攻擊造成的聲音。
“妖君大人心存仁慈饒你一命,令你永世不得踏出這片水潭區域之外一寸。你不僅不肯就範,還在先前試圖撞破妖君大人布下的法陣,你可知你此等行徑早已是死罪一條了!”玄羿淡淡的宣布著黑鱗巨蟒的罪過,眼裏那條正充滿不甘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黑鱗巨蟒仿佛已經是將死之物一般。
“嘶!”黑鱗巨蟒哪裏肯如此放棄,它張開大嘴,從口腔裏噴出了一股黑色的液體直直射向玄羿。這是它的強力武器,帶著劇毒和強腐蝕性的毒液。
“哼!”玄羿冷哼一聲,直接雙手結印,然後一手食指與中指合並往上一擡,隨即喊道:“水淵升龍。”
接著,只見黑鱗巨蟒所處的水潭裏的水立刻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卷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升上天空徑直沖散了它噴出的毒液,然後多達九道之多的水柱幻化成了水龍的形狀,隨著玄羿再次將舉起的手揮下,水柱形成的水龍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全部攻向了黑鱗巨蟒。
黑鱗巨蟒大驚,當下就想躲回水潭深處,但是它的速度哪裏能快得過玄羿。九條水龍全部擊向它的身上,仿佛在撕咬它的身軀一般,引得它痛苦的不斷長嘯,就連它那引以為傲的堅硬黑鱗護甲也在頃刻間被水龍給撕成了碎片!
玄羿浮於上空,看著整個頭部都被徹底擊碎的黑鱗巨蟒,他再次揮手,九條水龍徑直潛入水潭裏。所謂打蛇打七寸,玄羿不會放任這樣一個禍害繼續留於世上的。不出片刻,藏在水潭裏的黑鱗巨蟒的七寸之處的軀體也被九條水龍給徹底攪碎,它的生命,到此終結!
58.認清
玄羿又在水潭上空滯留了一會兒,然後瞟了一眼先前王心斌和王心蘭逃走的方向,心裏暗笑。無知的凡人,還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剛才他恰好趕到,只怕這會兒那兩人早就淪為黑鱗巨蟒的盤中餐了。
說起凡人,玄羿又不禁想到此刻還住在狼神殿妖君大人寢宮三層的那個凡人女子。本來他是想趁著妖君大人離開的這次機會跟她接觸一下,可沒想到妖君大人居然留下了兩名天狼軍的精銳作為她的護衛,如此一來,他便不能輕而易舉的見到她了。
“唉!”玄羿輕嘆了一聲,妖君大人這次真的是對那凡人女子上了心,這究竟是好是壞,他真的對此並不看好。此刻,也不知妖君大人跟玄驪參加妖鬥之日的情況如何了!罷了,他就老老實實在妖君大人不在的這段期間,將禦天城、整個雪岑山領域給守護好便是。
……
……
“呼,呼,哈,哈!”王心斌渾身是傷,可依舊咬緊牙關抱著王心蘭拼命的往回跑。他不敢有一絲懈怠,生怕那條黑鱗巨蟒會追了過來,那到時候他們就真的無路可逃了。
好不容易,王心斌抱著王心蘭跑回了村頭妖君廟。此刻已經日落西山,王心斌的意識早就已經渙散了,他僅僅憑著那一絲唯一的意志一直堅持了下來,終於在這時不支倒地了,王心蘭也順勢從他懷裏跌落到地上。
“哥!哥你醒醒,哥我求你,你快睜開眼睛啊!哥!”王心蘭連忙狼狽的爬到王心斌身邊,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裏,滿眼的淚水不斷滴落在他早已劃得到處是傷的臉上。
“蘭兒!”王有為急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爹!”王心蘭一聽是自己父親的聲音,急忙哭著大喊。
“啊!斌兒,蘭兒!”王有為看著滿身狼狽的兒女以及躺在女兒懷裏奄奄一息的兒子,他整個人都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斌兒,斌兒!”王有為從王心蘭手中接過自己的兒子,縱使是七尺男兒的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爹,快叫大夫,哥他,哥……”王心蘭痛苦的跪坐在地上捂嘴痛哭。
“斌兒,你不會有事的,爹這就帶你去找大夫!”王有為連忙背過身去,將自己虛弱不行的兒子給馱了起來,然後對著女兒說:“蘭兒,快,我們回家,快點!”
“恩。”王心蘭強忍著難過,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在身後小心翼翼的托著王心斌生怕他從父親背上掉下來。父女倆就這樣一前一後,帶著王心斌趕回了村裏。
當晚,經過大夫的診治,確認王心斌確無大礙,只是精力透支嚴重需要好生休息和調養,王家一家人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回到家中,王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替自己的兒子擦了身子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等到收拾完後從自己兒子房間出來,卻看見女兒王心蘭蹲在旁邊,肩膀一抽一抽的,想來肯定是在哭泣,只是怕打擾到王心斌而生生壓住了聲音。
“蘭兒。”王嬸輕喚了一聲自己的女兒,王心蘭身體一震,然後立刻站起身來。
可能是蹲了太久,這突然起身反而令她感到頭暈,不過她也顧不上了急忙抓著自己母親的手問:“娘,哥他,他沒事吧?”
王嬸心疼的替自己女兒擦去眼角不斷低落的淚珠點了點頭。
王心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自責:“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去,哥就不會……嗚嗚!”
王嬸本來之前在兒子房裏就哭過,現在看著女兒如此難受的樣子,她自然又哭了起來。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安慰她,同時心裏感謝妖君大人的庇佑,才讓她的一雙兒女能夠死裏逃生。
……
……
王家這時是一片憂愁哀傷,而住在狼神殿的姬詠月也很是情緒惆悵。
自從白天知道了雲哮的真實身份之後,她就對她現在住的地方充滿了一種潛在的緊張感。一想到她周圍的那些丫鬟護衛都是妖變的,還有跟她有著肌膚之親的雲哮也是,她就忍不住心裏一陣不適應。
“我該怎麽辦?”一開始,姬詠月想著就此放縱下去,哪怕會萬劫不覆。可現在呢?才短短三天的時間而已,她心裏的所有信念卻全部轟然崩塌了。
她是凡人,怎麽可能與作為妖的雲哮有結果?可是,她又無法欺騙她自己內心對於雲哮的感情。
姬詠月此刻真的覺得好痛苦。
“姑娘,該用晚膳了。”屋外小貍喏喏的聲音響起。
“恩。”姬詠月淡淡應了一聲,她知道,如果她拒絕的話,只怕小貍又會在門外一個勁兒的嘮叨了。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靜。雲哮說,他短則五日,長則十日才能趕回來,那在這段時間內,她必須要考慮清楚以後她跟雲哮的關系才行。
臥房門被推開,小貍端了餐盤走了進來。本來,按照雲哮一貫的習慣的話,那絕對是不下十幾道菜,可姬詠月才沒那習慣,二來她也確實沒什麽食欲,因此吩咐了小貍一切簡單就好。只是,每一頓膳食裏都會有一道清燉琉璃鴿肉。
晚膳也同樣如此,姬詠月心思覆雜的看著那道清燉琉璃鴿肉。她從沒聽說過琉璃鴿這種鴿子,一開始還以為是菜名取得好,但現在想來,只怕這是在妖界裏的一種鴿子吧!她當時不過是隨口一說,雲哮就一直記在了心裏了。同樣的,雲哮的一言一行,他的笑容也都深深記刻在了她的心裏。
“姑娘?”小貍心思單純,她只知道姬詠月心情不好,但卻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何在。
姬詠月聞聲擡眸看了一眼小貍,說起來,她在知道了雲哮身份之後,對於像雲哮、小貍這些存在似乎除了有點不適應以外卻並沒有感到害怕,是因為知道他們都不會傷害她的原因嗎?
不。姬詠月心裏暗暗搖頭,她知道絕非單單如此,而是因為她心裏很清楚,雲哮也好、小貍也罷,他們雖然真實身份是妖,可他們卻並非如她印象中的那些妖一樣,殘害生命、性格無情,這讓她認識到不是所有的妖都似那殘害了陳小梅的那只妖怪一般殘忍。他們也是屬於這個世上的生命,也會死去,他們也有屬於他們的感情。
當初祭奉之日雲哮以妖君的身份下達了要祭奉“美麗的東西”的指令,一開始她有疑惑過,妖君是否真的值得信奉。現在,她心裏肯定了,如果是雲哮的話,那他真的值得被信奉。
他是高貴的妖君,她不過是普通的凡人,最初她頻頻惹怒他,他也只是身體上折磨她並非要了她的性命。這說明,至少雲哮是懂得尊敬生命的人。一切,等雲哮回來,她再跟他好好談談吧!
59.結拜
興許是理清了一點自己的情緒之後,姬詠月覺得之前一直壓抑的一顆心才稍稍輕松了許多。她不覺淺笑深呼吸了一口,一旁的小貍看著她是非常的不解。
“姑娘,是這些菜不合姑娘口味嗎?奴婢這就去重新讓他們準備,不知道姑娘想吃什麽呢?”經過了一天的陪伴,小貍算是明白了,姬詠月是個非常隨和的人,待人也非常溫和有禮,因此,她更加想要將她給伺候好了。如果說一開始是為了這份收入不錯的活計的話,那麽現在她是真心想要做好這份活計。
“不必了,我就是先前在想一些事情。小貍,你也坐下陪我一起吃吧!”姬詠月側過臉對著小貍說。
“啊!”小貍一聽,立馬驚得跳開好遠。她連連搖頭說:“不行不行,姑娘,奴婢,奴婢只不過是身份低微的下人而已,怎麽能夠和姑娘同桌用餐呢?”
姬詠月苦笑。身份低下?她的身份難道會很高貴嗎?說直了,沒有雲哮的寵愛,她恐怕連小貍口中那個“下人”都還不如吧!或許會被雲哮像其他那些大院裏的主人一般將自己賞給他的手下之類的也說不定,到時候等待她的更不知道會是如何淒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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