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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鳳凰之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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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雲橋第一個想法,也許是因為她看的太入神,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神中太多的探究意味,竟然讓這男子不由得回過了頭,看著雲橋,緩緩勾起唇,對著她說了一句唇語。但是因為太快的關系,讓她聽不清。

沒有繼續看下去,雲橋反而是走到了角落之中,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這場意外的相遇,正是因為她的沒有跪拜,竟然會和這個男人,糾纏一生。

告別了輕雲,雲橋回到家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很希望睡上一覺。可惜……這個可能性不大。紅玉沒在家,可是她的房間裏,等待著她的不是什麽大床,而是笑容陰森的寵物無雪……

糟糕了!差點忘了無雪的脾氣!

雲橋暗罵自己大意,走了進去,板起臉,沒有讓男子看出她半點歉意。

“主人,你回來了?”男子看著雲橋,聲音似乎很溫柔,可是在雲橋覺得,這都是錯覺,無雪現在整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一種修羅般的氣場,怎麽會是溫柔啊,誰要是說他溫柔的話,那誰就是缺心眼外加三級想被虐!

“嗯,我回來了。你怎麽在我的房間?”淡淡的回答了一句,雲橋並不打算多和他做糾纏,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要對他說的話,那日後自己豈不是要被一只寵物吃死?

“主人不需要為昨日的事情解釋什麽嗎?”見雲橋沒有半點準備解釋的意思,無雪的臉色變得慘白,再次不死心的問道。

“沒有,我需要對你解釋什麽?”雲橋的壞說的那叫一個淡定,絲毫不在意此時自己是不是會讓無雪生氣,她真的很累。

留著無雪只是希望他可以幫助自己,之所以把他當做人來看待是因為他的眼神太寂寞。但是……當做是人不代表他真的是人,若是仔細說來的話,只能說這個鳳凰令只是個有著靈魂的生物而已。

“主人,您真的不想解釋嘛?”無雪走到了雲橋的身邊,雙手抱住了她的腰,似乎很希望她能安慰自己。

但是事實證明,在雲橋不開心的時候,任何撒嬌方式都不會有用。雲橋將男子的手扯開,並且無視了他睡覺,睡覺之前還不忘了對他說了一句:“不管什麽事情最好都不要叫我。”

說完,便淡定的睡下了。

主人……

無雪冷冷的看著女子的睡顏,眸子中本來的溫柔委屈全數退去,只剩下冷意。手上動作還算溫柔的摸著她的臉,眼底滑過一絲癡戀

主人是他的,沒有他的允許,絕對,絕對不允許再出現這種情況。下一次……誰敢讓主人註意,直接殺掉好了。

對,這樣就好了。鳳凰令的存在本身不也是為了滿足那群人類的願望,滿足他們的野心,用來殺戮的工具嗎?

主人有著一顆血腥的心,可是不知為何,她現在卻想將那顆心藏起來,已經開始層層包裹。不過無所謂,只要主人喜歡的話,就算是丟棄了原本的她,也可以。因為……自己會為她殺掉那群人。、

所有想要喜歡他的主人的人,都是不可原諒的,都是該死的。

主人……若是可以的話,最後真希望世上只有你我。為何,為何你與我並非同族?為何,為何要用如此冰冷的態度對我?

主人可知……在這樣下去,我會死掉。

無雪看著床上的人,金黃的貓眼裏劃過一絲精光,想要吻上她,結果卻被自己的理智制止了。匆匆的逃離了屋子,無雪跑的無影無蹤。

倒是在他離開後,雲橋緩緩的睜開了眼。本來握成拳頭的手也緩緩松開。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在其中。

她沒有睡著,所以感覺得到無雪忽然變了的氣息,也感覺得到他想要親自己。幸好他沒有,否則的話,自己會很想放棄他吧。

她不需要多餘的感情,只要看著別人有就好了。那些感情最後只會成為負累。就好像是鳳心的主人一樣……

明明不需要為了鳳凰令做到那些。雲橋忽然間,有些理解了為何他會不希望是他在她的身邊。因為他們是彼此喜歡著的。

與其等到愛到骨髓之後,他老了,死了,讓她落寞萬年,不如現在一開始就不在一起,因為沒幸福過,所以不會知道,痛苦到底有多苦。

那個人,將一切都奉獻給了鳳心啊。愚蠢的緊。不是他選擇鳳心,而是鳳心選擇的他,不是理應會接受她的奉獻嗎?

為何,為何會如此的執著呢?

雲橋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她將那些感情全數歸類於非可用的愛情。

當你睡的正香,忽然被吵醒的時候,該怎麽做?

雲橋答:很簡單,殺了那個人。

可是事實上,當自己真的被叫醒的時候,她就沈默了。因為叫她起床的人不是別人,是她的娘親啊。

“橋兒,快些將衣服穿上,好好整理一下。”婦人溫柔的摸著雲橋的頭,眼底寵溺之色讓雲橋覺得心中一暖。

不由得乖乖點頭,然後任由她來擺弄自己的發。婦人的手法很好,很快,一個溫婉又不失去美感的發髻便挽好了。

雲橋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眼不算是精致,只能算是好看的行列。鳳眸中,是自己從上輩子就一直有的感覺——淩厲。、

這種東西,原來是真的存在於骨子之中。

婦人為她選了一件淡粉色的衣服,這是一件抹胸羅裙,胸口處,繡著漂亮的金色蝴蝶。對於衣服沒有太多要求,故而雲橋覺得只要婦人覺得好就好。

但是問題是……如果沒看錯的話,現在似乎是晚上啊,為什麽她要在晚上忽然開始給自己打扮?

這明顯不是很正常。

嘆了口氣,雲橋看著想說話但是最終卻還是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說的婦人溫柔道:“娘,說吧,你有什麽事?”

在聽到了雲橋問自己的時候,婦人的眼裏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掩飾住了,然後有些尷尬的說道:“橋兒,今兒個你爹爹他說,要帶著咱們進宮參加宮宴,娘還是第一次被你爹爹邀請……所以橋兒。”

婦人的話說到這裏,便再次的止住了。而雲橋也清楚了。意思就是如歌自己不去的話,那娘親就不可以去。雖然說不是很喜歡去宮中……但是如果能夠讓娘親高興的話,那就去吧。

雲橋這般想著,然後也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去宮宴的路上,雲臣他們三個人在一輛馬車上。很是尷尬。婦人不敢對雲臣說話,而雲臣則是不想對雲橋說話,因為太靜了,雲橋也懶得說話,這三個人的組合,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一個組合。

果然,不管什麽時候娘親和這個男人都不配。兩個人之間就好似從一開始就不該在以前一樣。

宮宴一直是麻煩一樣的存在。這一點,雲橋在下了馬車之後就深刻的感覺到了。絡繹不絕的馬車不斷的停在宮門口,眾多大臣紛紛的朝著皇宮中進發。、

“橋兒,今晚不管怎樣都不準你和過去一樣胡鬧,知道嗎?”雲臣左手挽著身邊的婦人,轉身盯著自己的女兒,嚴肅的警告。

雲橋聞言,不以為然,但是在婦人的面前卻還是給足了他面前,點了點頭道:“好啊,我盡量。”

“混賬!什麽叫做盡量?不是盡量是必須。今日不同往常,北越的太子殿下來我國交涉邊關問題,若是你有什麽地方出錯了,怕是會牽連整個雲家。”雲臣很憤怒,就差沒有抓著雲橋的耳朵朝著她的耳朵裏灌進去這些話了。

雲橋默默的聽著,看了眼心疼她但是卻還不敢說話的婦人,淡淡笑開了:“既然是如此大事的話,那麽自然不會問我什麽。

如果按照你的觀點,若是皇帝會問我什麽,那一定是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在那群早已看慣了虛假的人面前,只有真實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若是怕我拖累雲家的話,大可以直接將我趕出家門。”雲橋的語氣很淡定,說完,絲毫不在意雲臣的怒上心頭。

不管雲臣怎樣,都與她無關。她今天需要做的只是一個旁觀者。不過……北越的太子殿下嗎?

雲橋的腦子中,浮現出了之前男子的模樣,暗暗咂舌。以後做他的皇妃的女人,絕對是世上最倒黴的人。

每天看著一個比女人美上萬分的男人,就算再怎樣的心寬體胖也無法淡定吧?

收斂了心神,雲橋跟上了雲臣他們的腳步,走上殿。大殿之上,官員們坐在一邊,而家眷們,則是坐在他們的對過。

雲橋過去的時候,很是自然的就發現了一直在激動朝著她招手的慕容月蘿郡主,走到她的身邊,雲橋默默的坐下,而她的身邊,則是有些局促緊張的婦人。

雲橋看了眼自己的娘親,只見到她的身上穿著一如既往的樸素,眼盯著那群和她年紀相仿的婦人們在談笑,卻不敢過去。

那種格格不入,讓她覺得心酸。

“這是誰?你的娘親嗎?真是不太像呢。我還以為你的娘親的話,應該更加有氣勢一些。畢竟你可是比男子的性子更強些啊。”月蘿郡主哪壺不開提哪壺,審視著那方正緊張中的雲橋的娘親。如是說道。

而這話一出口,只見到婦人的臉色瞬間白了白,但是很快就掩飾住了她自己的失態。

“不準亂說!她是我的娘親,我的性格和娘親很像。”雲橋狠狠的白了眼郡主,示意她不要多說。

……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是慕容月蘿唯一的反應。而且……她似乎有點緊張?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在和自己比試的時候都沒有一點驚慌的人……

不得不承認,她怕娘會知道自己和她不同。因為自己的前任幾乎和娘是同一個性格,一樣的軟弱,一樣的無能。

不能被知道,若是被知道的話……自己會被她討厭吧?自己這個外人,占據了她的女兒的身體,而且還叫著她娘親,如此無恥的。

雲橋的表情絕對稱不上是正常,這讓她身邊的月蘿郡主更加好奇了。

她的女兒在變,可是她卻不知道,明明還是那副皮囊,可是那內在,好似換了個人一般,婦人低著頭,不敢去看自己的女兒。

這個孩子,是她的女兒,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覺得她好似別人,自己和她之間,總是多了一絲陌生。

不會再和自己牢騷,也不會再和自己撒嬌,很乖,乖到讓自己覺得心虛。現在的女兒很讓相公喜歡,很強大,很聰明,也很耀眼。只是自己卻不希望她這樣,更希望她能幸福就好啊。

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了,或許,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兒吧。

閉上眼,婦人不敢繼續想下去,不想知道那些她一直在逃避的事。

這世上,最了解自己女兒的人,一定是母親。因為太親近,幾乎是心連著心。女兒的每一個表情,母親都會理解。

婦人早在開始就清楚眼前的女兒不對,但是卻不敢多想,因為總覺得一旦想太多的話,她的女兒會遠離她,最後消失在她的面前。

不管變成什麽樣子,只要她還留在自己的身邊,這樣就好。對,這樣就好。

人還沒有來齊,眾人也是各談各的,很稀奇的,雲橋在對面的角落處,看到了六王爺。他怎麽會出現?

不是說六王爺很少會出現在人前的嗎?

說起來,這些日子一直在東忙西忙,差點忘了那個孩子,羽落,自己讓無雪好生的培養他,無雪把那孩子給弄到哪兒去了?

雲橋的思緒越飄越遠,而一旁的月蘿郡主,則是已經習慣性的去和眾多大家閨秀們聊起了天,偶爾在說到哪家的公子英俊的時候,也會羞紅了臉。

雲橋看著自己,再看看人家,忽然間就發現,自己和她們相比,好似個異類。不會和她們交流,也不懂得要怎麽交流。

她只會囂張,就算是站在那兒什麽都不做,也會被人家挑釁。寂寞……貌似和自己很遠,但是卻是自己寫照的詞,雲橋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嚇了一跳。

堪堪的在宴會開場之前,跑了出去,橫沖直撞的,腦子中一片混亂。可笑!她怎麽會寂寞,她明明什麽都可以擁有啊。

是嗎?什麽都擁有嗎?那為什麽還會如此渴望娘親的溫柔?

自己果然還是因為寂寞嗎?

你什麽都沒有,一開始就是如此。你活著,就註定了要一無所有,從出生那一天開始,你的命就註定了。

你會看著你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開,最終無法抓住什麽。

耳邊,那好似噩夢般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縈繞著,雲橋看著自己的雙手,蹲在了地上。夜涼如水,吹在了她的身上。

身子冰涼,可是雲橋卻沒有半點想要起來的意思,呆呆的望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當真什麽也不能抓住嗎?

雲橋想笑,可是嘴角卻僵硬,雲橋想哭,可是眼裏無淚水。自己到最終,還是一無所有。

“一個人嗎?”

正當雲橋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時候,只聽到耳畔忽然響起了一個悅耳的聲音,略微中性,雲橋聞言,擡起頭,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比女人要美上幾分的面孔,邪肆中充滿魅惑的笑容,眉間的那抹朱砂痣……這人,可不正是北越的太子,雲臣那個老不死的警告她要小心的人嗎?

“姑娘一個人?”男子見雲橋看著他不說話,於是學著她的模樣,蹲在了地上,聲音很溫柔,盡量的不想嚇跑她。

剛剛在拿著燈籠賞花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無助好似小動物的模樣,很惹人憐愛,讓他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看著雲橋,男子的眼神兒越發的溫柔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他在關心的,可不是什麽溫柔無助的小動物,而是一時間迷茫了的兇獸。

冷冷的望了眼男子,雲橋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勾起一抹疏離卻又禮貌的笑容道:“給北越太子請安,太子千歲。”

雲橋的聲音是她那天生特有的清脆,但是這其中又因為雲橋自身的關系,有幾分骨子裏的淡漠在其中,很好聽。

男子聞言,臉上的笑容少了兩分,嘆了口氣道:“真掃興,還以為你不知道我是誰,想要和你玩兒呢。

既然知道的話,那就算了吧。女子還是不要太悲傷的好,因為你們天生就是該笑的。”男子將手帕遞給了雲橋,示意她擦一擦臉上應該是淚水的痕跡。

雲橋見此,挑了挑眉,拿起手帕,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的對準鼻子,狠狠的擦了起來。

雲橋很淡定,而且用的很狼狽,看著北越太子那越來越僵硬的笑容,心裏方才舒坦了。將手帕扔掉,雲橋很禮貌的將自己的手帕給他,然後道:“多謝太子殿下,只不過……有些時候還請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說完,雲橋轉身便走。

當一個男子遞給女子手帕的時候,一般來說,女子會羞羞答答,並且小心翼翼的保存,宛若定情信物般,守護著。

但是……

這算是怎麽回事?

北越太子僵硬的看著自己手裏她的手帕,上面印著的貌似哪家商鋪的廣告,讓一向修養不錯的男人額頭爆出了青筋。當然,只是一瞬間而已。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就因為他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很淡定的追上了雲橋的腳步,男子看著她不斷的朝前走,卻並不準備回到大殿上。難不成是宮中的丫鬟?

不,絕對不可能,這宮裏的小丫鬟穿著的衣服不可能如此華麗。那麽,是哪位娘娘?還是不可能過,據說北辰夜沒有娶妻,而且……如果這女人是娘娘的話,那麽天野的未來註定滅亡。

竟然敢將他最喜歡的手帕給……

想到剛剛女子囂張的用他的手帕擦鼻涕的樣子,男子的心便是一陣刺痛,如果不是看她還算可愛,如果不是很喜歡剛剛她悲傷的樣子,絕對,他絕對不會拿手帕給她的。

不過……她貌似很眼熟啊!

北越太子在追上了雲橋的腳步之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之前女扮男裝在人群中蹲著而不給他下跪的女人嗎?

“太子殿下,我可以當做你這是在暗戀我嗎?”雲橋停住腳步,不滿的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窮追不舍的人,語氣生硬。

“可以。”男子的回答倒是隨意,似乎並不在意她誤會似的,說罷了,還不忘將她的手帕收起來,臉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審視著雲橋道:“吶,是你吧,是你今天在人群中不給本皇子下跪吧?”

太子的話說的突兀,但是也正是這麽一句話,恨不得讓雲橋去撞死,為什麽一定要給他下跪?還有他是多閑,才會去看她下不下跪啊!

有一句話說的好,當巧合多了,就會出現傳說中的孽緣。

之前一次,這下一次,雲橋看著男子,最後只能道歉:“抱歉,皇子殿下,我不習慣下跪。”

這一句話說出口,北越太子只覺得自己的頭一疼,是誰家的女兒,教導的如此囂張?“道歉的話為何站的如此筆直?”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顫顫跪下,或者是彎腰鞠躬嗎?

“站的筆直說明我的心真誠,皇子殿下不認為嗎?一個不敢直視別人眼睛的人,道歉的話也根本毫無可信度。”

雲橋那叫一個有理由,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她現在的態度又什麽不對。

而北越太子聞言,心中很讚同她的話,默默的看了她幾眼,女子生的不是特別出奇,說美的話,只能算是中上等。

五官可以看,卻不是精致,這般女子,放在宮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但是她有一雙漂亮的眼,確切點說的話,應該是好的眼神。

大大的鳳眼,本沒有什麽亮點,但是出奇便出奇在了那雙眸子中不服輸的韌勁兒,以及那與生俱來的淩厲。

這女子,定然不凡。

打量她之後,最終男子如此判斷。

“皇子殿下還有事嗎?若是沒事的話,那民女告辭了。”看著男子,雲橋的聲音很恭敬,拿捏的恰到好處,可是身姿依舊筆直。

北越太子聞言,這次沒有繼續留她,點了點頭道:“隨你就好。”

只要你還在這宮中,早晚會再見的。

從北越太子的手上逃出來,雲橋沒有多做逗留,直接回到了大殿。而此時的大殿也已經多了許多人,雖然說都不認識。

回到座位,雲橋發現自己身邊的娘親似乎臉色更不好了。仔細看過去才發現,原來一個大致三十幾歲的婦人正坐在自己那丞相老爹的身邊。

“那是誥命夫人,上個月死了男人,看起來是看上丞相了。恭喜你,很快會有個後娘。”一旁,月蘿郡主很好心的給雲橋說了這麽一句。

而雲橋聞言,眼底滑過一絲冷意,轉身問娘親道:“娘,可是不喜歡?”

婦人聞言,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搖了搖頭,然後低著頭不再看誰。被她這副忍氣吞聲的樣子氣的無語。

雲橋在人群中站起來,並且堂而皇之的走到了對面雲臣的面前。甜甜的天真的叫了一聲:“爹爹。”

這一聲甜美的爹爹二字,差點叫丟了雲臣的老命。剛被誥命夫人餵進去的酒全都嗆在了嗓子裏。驚悚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雲橋。很有沖動請太醫來看看,她腦子時不時壞掉了。

這一聲爹爹,完全已經超出了雲臣這些日子對雲橋的認知啊。

“爹爹。”還嫌棄雲臣不夠震驚,雲橋又一次甜甜的叫了一聲,說完還委屈的白了眼他身邊的誥命夫人。

誥命夫人一見雲橋如此,心中得意,但是面上卻是一臉善解人意的看著雲臣道:“丞相,這是您的女兒嗎?

還真是可愛啊。”

……可愛?

雲臣真的很想扒掉雲橋那層天真無邪的外皮,讓身邊的白癡女人知道知道,天真無邪有多危險。

心中很郁悶,但是面上雲臣卻還是笑著的,點了點頭道:“是嗎?很多人都這麽說過。”說完,還裝起了慈父,輕聲對著雲橋關心道:“橋兒,宴會快開始了,還不去你娘身邊坐著,找爹爹有什麽事兒嗎?”

雲臣這一裝,讓雲橋的雞皮疙瘩起了滿身,但是面上依舊笑顏如花,看了眼婦人又看了眼他身邊的誥命夫人道:“一會兒再過去,橋兒剛剛忽然想起來,之前受人之托,有些事情要告訴父親呢。”

“哦?什麽事?”雲臣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今天怎麽忽然瘋了,但是他清楚,不和她一起裝下去的話,後果很嚴重。

見雲臣配合,雲橋的眼裏笑意更濃了,緩緩勾起唇,然後一字一句道:“之前和爹爹偶然在臨淵閣相遇的時候,承蒙爹爹照顧,女兒方才能夠有機會和輕雲公子共度春宵。

只是在女兒走之前,那輕雲公子要女兒對爹爹說,多謝爹您這麽多年來對他的疼寵,他無以為報,只可惜了殘花敗柳之軀,配不上爹爹。”

雲橋的聲音還是那麽美,雲橋的語氣也還是那麽甜。但是當眾人仔細一聽其中的意思之後,滿座嘩然。

臨淵閣是何地?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獄。丞相去那兒做什麽?

結果……不言而喻。

再看看那位誥命夫人,自打聽了雲橋這句話之後,小臉兒煞白,極為嫌棄的離開了雲臣的身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而雲臣,則是腦子中轟鳴不斷,無法回神。

有句話說,女兒都是討債的,如果之前在雲臣的心中,這句話將信將疑的話,那麽現在,他真的是完全同意了!這養的是女兒嗎?分明是個債主!

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等引人誤會的話,雲橋她到底想做什麽?警惕的看著雲橋的臉,再看看周圍早已變了眼神兒的大臣們,他的老臉算是被這個混蛋給丟盡了!

“父親大人,您的面色似乎不是太好啊,難道說因為那位輕雲公子不願意回到父親的身邊,所以太過憂傷嗎?”

雲橋刻意加重了回到二字,滿意的看著老者因為她這一句話而再次呆楞的表情,果然,那個輕雲公子說的話沒錯,他的確是雲臣這個老不死的兒子,自己的女兒不明不白的死了一個而他卻不能做什麽,自己的夫人瘋瘋癲癲,自己的第二個女兒又不成氣候,而她,作為他最後的希望,則是完全不打算幫著他做事,雲臣的一生該說是可憐,該說是可憐吧?

真的讓人憐憫,到他真正年邁之時,身邊將一無所有。沒有什麽比這更加讓人開心的了。這個將她的前任推向絕望,將她的娘親推向深淵的男人,

讓他安穩度日?開玩笑,只有弱者才會有這種心態。成全娘親對他的感情?她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清楚,娘親眼底的那一絲落寞,在之前說到留鳳閣時候,那種表情,那種期待。

這世上,沒有哪個女人會愛一個人愛到為了他願意放棄任何事情,哪怕是尊嚴。越是喜歡,尊嚴的存在也就越是重要,娘親對這個人,根本不是愛,簡直就是在報恩。

雖然不知是何事,但是他有恩於娘親,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會在這麽多年都聽從他的意見,哪怕他討厭她,而雲臣對此是清楚的,正因為清楚,所以安心,安心的利用,安心的將她踹到在一旁,也不需要擔心這枚棋子會離開。

若是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這個人就會是娘親的地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絕對要毀了這個男人!

對於雲橋的心思,雲臣不知,但是他現在清楚一件事,如果再這麽任由這孩子繼續胡說下去的話,自己的名聲可就真的要毀了。雖然說,不知道她是在哪裏知道輕雲是他的兒子這件事。可惡!該不會是之前的夜裏,輕雲對她說了什麽吧?

想到這個可能,雲臣的面色一變,尷尬的咳嗽了一下,不悅道:“你這孩子,在胡說什麽呢?輕雲乃是為父老友的兒子,奈何老友家道中落,失蹤多年,如今忽然求到我的身上,這才不忍心看著他唯一的兒子墮入風塵,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道聽途說,誤會了去!”

雲臣的語氣很溫和,就好似真的在對待一個誤會了父親的女兒一般,但是,在這溫和的表象下,那雙狠狠盯著雲橋娘親的眼,正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父親大人說的是,還希望日後,真能見到他二人團圓,女兒的話已經告知完畢,先回去了。”有些事情要適時,懷疑的種子只要灑下,那麽只需要輕輕澆灌即可。

恭敬的退回到了女子的一邊,雲橋看著臉色已經是慘白的娘親,溫柔的將手帕遞給了她:“娘親,請擦擦汗吧,這天氣熱。”

一句話,好似在提醒,好似在關心,婦人聞言後,看了眼她手中的帕子,顫顫一笑,卻沒有半點真實感。顫抖著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臉,然而,心卻是一直在忐忑。

遇到了,輕雲竟然和這個孩子見面了!那個人,那個人不是說過,絕對不會讓她們倆見到的麽?如今這種狀況,可好怎麽辦才好?

為什麽要讓這兩個孩子見面?不是說輕雲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嗎?婦人的面色慘白,難以想象未來會如何,酒入口中,只剩辛辣。

娘親似乎很不對勁兒啊,雲橋看著自己的娘親,還以為是因為剛剛的話讓她誤會成雲臣喜歡男人,但是她現在的表情可不像是在為了那件事擔心,而是,好似在隱瞞什麽,怕被戳穿一樣。

娘親,也會對自己有所隱瞞嗎?不過想想也對了,正如自己不是也對她隱瞞了嗎?而且,隱瞞的事情是最十惡不赦的,自己,搶奪了她女兒的身體。

喝著悶酒,雲橋的心情不是很好,一旁,月蘿郡主笑了,將之前已經準備好的清茶遞給她:“喝吧,別誤會,本郡主只是不希望你在夜哥哥的面前丟了臉,毀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好不容易才會喜歡上什麽人的。”

女子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滿,但是更多的,是在為她的關心做辯解。這位郡主口不對心這一點,雲橋早就見識過了,對於她這種明明是好心卻喜歡說惡語的態度,並不以為然。

這不也正是說明了她的真性情嗎?若是本來身為敵對的人忽然對自己一直很溫柔的話,那麽才是真正需要擔心的。

蜜餞是毒,苦果並非有害。

“謝謝郡主殿下的茶。”雲橋喝了一口女子遞過來的清茶,茶香蔓延在口中,提神醒腦,再看這宮殿,早已沒了之前的那種昏沈暗啞。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也差不多來齊了,舞池中,也已經開始逐漸的有了舞姬,該說不愧是宮中舞館的舞姬,比起那日郡主的舞蹈,有過之而無不及。

舞池中,一共七位女子,六名女子皆穿著白紗,只有中央的一名舞姬不同,這女子的身上,一身明黃,黑發齊腰,步搖輕輕將部分發絲固定,媚眼如絲,勾魂攝魄。女子的面上蒙著面紗,眉間貼著花黃,好似天仙下凡一般。

手如柔荑,膚若凝脂,大概可以這般稱讚。她好似天生的舞者一般。被眾人圍在中央,隨著絲竹之聲翩翩起舞,頗有一番韻味。

“看癡了?這是長樂公主,皇上的妹妹。”一旁,月蘿郡主見雲橋似乎看著舞池中的人看的癡迷,不由得輕聲的給她介紹。

雖然很奇怪,但是雲橋似乎對外面的人都很陌生,這種感覺隨著前兩天的不斷接觸,也就越來越明顯了。現在,她連長樂公主竟然都忘了。過去那麽害怕那位公主殿下,現在竟然還能看著她的舞蹈癡迷,果然有問題!

“公主殿下的舞蹈自然讓人癡迷,要懷著欣賞的心去看待每一件事,在她沒有惹到我之前。”雲橋笑的無害,轉眼,掃了一眼眼神兒頗為怪異的月蘿郡主。

在觀察她嗎?這位郡主殿下果然不是為了北辰夜才會和她走的近,而是懷疑起了她的身份,聽她剛剛的口氣,看起來是在試探自己。

自己和這位長樂公主有著很大的過節,當然,只是公主殿下單方面這樣覺得。她的前任很冤枉。說到底,還是為了娘親為了保護她而說她會算卦預測未來的事情。

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算準過一次的關系,導致皇家蒙羞,而公主殿下則是因為喜歡上了北越的太子殿下,所以在那年北越太子來此處選妃的時候,她命人讓自己的前任為她算出北越太子殿下最喜歡的衣服樣式,結果全錯。

從那之後,這就被記恨上了。只要有羞辱她前任的地方,就絕對會看到這位公主殿下的身影。該說一句,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

不過,可怕歸可怕,眼前的女人跳舞的時候的確很美,看起來好似不食人間煙火。是屬於那種不說話很好,一說話就露餡兒了的。

“雲橋,本郡主直說了,我覺得你最近很不尋常,你的事情我聽說過一些,本來的你什麽樣我們都清楚,但是為什麽,只是腦子摔在了石頭上,就忽然變了個性格?當日,你殺了那個人,還是夜哥哥為你擺平的呢。

你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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