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75】 一張老照片,勾出一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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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亦在時尚圈裏是出了名的難搞, 無愧於“魔頭”的稱謂,喜歡誰或者討厭誰,赤裸裸擺在臺面上, 看不順眼的會直截了當說出來, 懶於客套或迎合, 有人覺得這是真性情, 同樣就會有人覺得脾氣差勁性格爛到了極點。

相較於池亦對宋棲的照顧, 喬言藝的自知之明讓她把自己歸為被討厭的那一類。

縱觀闖蕩娛樂圈的五年, 她沒有在吃瓜的時候點讚過批判池亦的小作文, 也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他的不是, 事實上,她和池亦僅有一面之緣,主動打了招呼, 換來的卻是不理不睬。

很莫名其妙是吧,喬言藝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如果硬要給被討厭找個理由,那只能是池亦看過她的劇, 黑歷史時期的演技,咳, 不提也罷。

蘇蓉給的地址是家手作館, 隱匿在街角,墻面被枯藤覆蓋,只有古樸木門旁, 星星點點的常綠植物點綴著,若非特意尋找,很難註意得到。

店主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在指導一對情侶制作泥塑擺件, 末了,店主還拿出膠片相機為他們拍下合照,甜蜜又溫暖的氛圍。

喬言藝按照蘇蓉的吩咐挑選了一套英倫風茶具,店主見展示架上的成品有輕微瑕疵,提出重新給她拿套新的。

像池亦那麽挑剔的人,喬言藝擔心蘇蓉姐挑的禮物他不會喜歡,又或者對禮物沒什麽想法,只因為拿著禮物的人是她,他就很不客氣地把她和同禮物一起趕了出去。

好吧。

喬言藝端詳著置物架上的貓咪玩偶承認自己敏感過了頭,一聲輕嘆後,她側過頭,視線落在屋子盡頭整面的軟木板照片墻上。

興趣使然被吸引,喬言藝快步走了過去。

照片按時間軸排列,都是客人來店裏制作手工的紀念。

相紙由泛黃至嶄新清晰記錄著歲月變遷,店主想必是個有情懷的人,喬言藝讚嘆著從時間軸起始段欣賞,忽地目光一滯,怔住。

泛黃老照片上,笑逐顏開的一雙麗影,他們雙手交纏做著陶罐,旁邊還有位被迫吞狗糧的男人翻著大白眼,和他們保持距離站立著,嚴肅的臉上滿是嫌棄。

喬言藝原本還在想,畢竟時間久遠,會不會自己認錯了人,然而照片下方黑色簽字筆赫然寫著她腦海中呈現的名字:喬長興、蘇蓉。

名字中間有小小的愛心連接,字跡工工整整,旁邊卻有個歪歪扭扭的“呸”字引人註目,落款人:池亦。

一個字道盡吃撐狗糧後頗深的怨念。

時光眷顧著蘇蓉姐,多年後容貌未變,喬言藝一眼把她認了出來,而爸爸卻比那時候滄桑了許多,至於池主編,真性情的人設倒是一點都沒崩。

爸爸和蘇蓉姐早年都留學於倫敦,喬言藝印象中他們沒有任何交集,因此她沒往他們認識這方面想過,如果她沒理解錯,他們還曾是熱戀中的情侶,池主編則是這段感情的見證人。

結果可想而知,這段感情並沒有得到美好的結局,蘇蓉姐單身多年,爸爸和媽媽成了貌合神離的夫妻。

高傲如淩宛青,天後生涯裏始終和《風尚》形同陌路,喬言藝視線凝固,想起不久前她問過自己,蘇蓉姐會不會去梅登周年慶。

倘若大魔王知道爸爸和蘇蓉姐的關系,蘇蓉姐去了,曾經的戀人重逢,即便感情再淡薄,大魔王也不會大度到退避三舍,相反按照她的性格,有極大示威的可能。

倘若不知道……

沒有任何問題是空穴來風,喬言藝傾向於前者。

一張老照片,勾出一段過往,也勾出喬言藝心底的酸澀。

前往貝爾沃莊園途中,她不止一次想起喬長興和淩宛青爭執的畫面,每當那時,她都會一個人默默站在角落裏,起初手足無措淚流滿面,久而久之,習以為常漸漸麻木。

與大魔王的聲色俱厲不同,爸爸是冷漠而寡淡的,喬言藝從來沒見過他像照片裏笑得這麽開心,發自內心地。

聯想出來的狗血劇情盤桓在她腦海,比起不確定大魔王是否介入,她寧可相信爸爸和蘇蓉姐和平分手,一別兩寬,好聚好散。

時間久遠,也許對當事人而言,過往早已落入塵寰消散,可故事發生在最親近的人身上,喬言藝做不到視若無睹。

包裝精致的茶具禮盒被喬言藝抱在懷中,眼下能把過往告知於她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池亦。

——

貝爾沃莊園是池亦眾多私人宅邸中的一個,也是他最偏愛的一個。

經過管家悉心布置,跨年夜的莊園流光溢彩,賓客陸續抵達,往日冷清的景象不覆存在,氣氛熱鬧又歡愉。

二層露天平臺,池亦獨身一人佇立欄桿前,迎著冷風眺望莊園夜景,與當下的喧囂格格不入。

從初見貝爾沃到成為擁有者,彈指一揮三十年,驀然回首,很多過往早已模糊,唯獨和蘇蓉有關的在腦海裏根深蒂固,當然,也包括喬長興。

那時年少氣盛,池亦和喬長興鉚足了勁凡事都要爭個高下,蘇蓉夾在兩位摯友間常常一個頭兩個大。

有次外出調研經過貝爾沃莊園,倆人為如何一道高難度物理題進行著激情辯論,都認為用自己的方法能將對方無情碾壓,無奈之下蘇蓉扯著嗓子大喊:“不管做什麽都要和對方較勁,你們倆有完沒完!有生之年誰能用自己賺到的錢買下貝爾沃莊園,我就承認誰更優秀!”

蘇蓉隨口一提,池亦牢記於心,然而不久後,蘇蓉被喬長興的花言巧語俘獲,他尚未得到認可,儼然輸得一敗塗地。

“池叔。”

問候聲打斷池亦的思緒。

既是私人party,除了喬言藝是代替蘇蓉過來的,其他人都與池亦私交甚密,周臨蕭也是其中之一。

周臨蕭父親在世時,常與池亦在工作上有交集,閑暇時倆人約著一起打球,漸漸熟悉。

周臨蕭剛出生那會,池亦去醫院探望,即便不喜歡小孩,還是耐著性子把他從嬰兒床裏抱起來。

白白的糯米團子,不吵不鬧十分乖巧,池亦心底柔軟一隅被觸碰,衍生出把這個孩子認下做幹兒子的念頭,微秒後,熨燙平整的西裝上濕漉漉又黏膩,池亦臉色鐵青,恨不得把毫無自控力的臭團子從窗戶丟出去。

周臨蕭沒有團子時期的記憶,自然不知道這段黑歷史,而池亦在得知周家長子及其夫人喪生海難後,對這個孩子照顧有加,也對他延續摯友各方面優秀的基因感到欣慰。

只是池亦怎麽也沒想到,臨蕭會和喬長興的女兒成為夫妻,鋪天蓋地的報道都在營銷著他們有多恩愛。

看來,擁有淩宛青的人脈不足以讓喬長興滿足,為了攀上周家,他也是煞費苦心。

周家的家務事,周老爺子、臨蕭姑姑和他本人都沒有怨言,作為外人,池亦知道自己無權過問,縱然他認為比喬長興女兒優秀的大有人在,臨蕭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池亦對喬家人的態度不會隨著他們與周家扯上關系更改,可笑的是,蘇蓉明明知道,還要讓喬長興的女兒出現在他面前。

蘇蓉啊蘇蓉,你的善良早已被那對狗男女扒的幹幹凈凈,和他們的女兒走得這麽近,你都不會膈應嗎?

是不是時間還沒教會你鐵石心腸,是不是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你以為這麽做,他們會對你心存感激?

除非天塌下來。

而我,也沒你想的那麽無私和偉大。

周臨蕭獨自來到貝爾沃莊園,池亦並沒有看到他和喬長興女兒如膠似漆的場景,被問及,周臨蕭也只是輕描淡寫說了句“藝兒和宋棲一起”,接著話鋒一轉聊起別的話題,視線卻始終落在莊園中軸線盡頭大門的方向。

在得知喬言藝來party之前,周臨蕭已經接到池亦的邀約,當然,他並沒有忘記藝兒要和林元希看煙火的事實,打算在party上露個臉,直奔泰晤士河畔,把林元希不該有的心思摁滅在搖籃裏。

幸而有蘇蓉姐,直接從源頭上切斷藝兒和林元希會面,以林元希的資歷進不了池叔的莊園,那麽今晚,藝兒徹徹底底只屬於他。

本該如此。

想來有種占據上風的期待,周臨蕭已經止不住開始遐想,喬言藝今晚會穿什麽樣的禮服,做什麽樣的造型,成為讓他挪不開視線的最璀璨絢麗的光芒。

同時,周臨蕭也沒有忘記蘇蓉姐鄭重其事的囑托:“言藝在攝影上展現的才華和天賦不應該被埋沒,我想讓你池叔知道她是個很棒的孩子,差的只是展現的機會。你池叔大概對她有什麽誤解,如果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告訴言藝一定不要往心裏去,他那人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末了,蘇蓉感嘆道:“欠了池亦人情也許還要被他數落,如果我沒離開《風尚》就好了,不至於只能把的希望寄托在他和RI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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