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陸時低聲問道。

雖然節目組圈定了地點，但同一個城市，如果都去的話，時間肯定不夠，需要嘉賓自己衡量側重。

“我都好。”秦夭夭可有可無地搖了搖頭。

“之前，不是也說過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嗎？”陸時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因為之前比較忙……”

“那不是你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笑著擺了擺手，秦夭夭隨手接過了他手裏的旅行地圖，“不是說還有工作嗎？著急的話，可以先忙你的，工作重要。”

陸時張了張口，還是點了頭。

看到兩個人同時出現在後臺的導演稍微楞了一下，還是掛上了一張笑臉：“要不怎麽一大早就聽到窗外喜鵲叫，影帝影後同時出現，簡直讓我這個小破棚子蓬蓽生輝。”

但隨即，秦夭夭看到他的表情犯難，手卻拉著陸時不放，自然會意：“我去後面坐坐，可以嗎？”

“當然，”導演松了一口氣，殷勤地把她送進了自己的休息室，“你先把陸時借我一會，我們倆商量一下流程就來。”

陸時不由微微擰眉。

“……那個，陸老師，實話跟你說，這次請你來，是想讓你跟女主角，合體宣傳一下的。”導演難得收了笑臉，“你也知道，我們的電影結局，為了升華主題，選擇了悲劇。”

“我知道，怎麽了？”陸時不像一些人，對於自己的每一個作品的每一句臺詞都用心細細揣摩過，很久都忘不了，只是對跟自己對手戲的人記不清楚，所以，導演一說，他大致記起了自己當時拍攝過的場景，點了點頭。

“怎麽了！……我叫你來……就是為了炒CP的呀！”導演一拍大腿，意識到自己因為情緒激動，聲音有些大，還心虛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休息室，確認裏面沒什麽動靜，才壓低了聲音，湊近了陸時。

“你不懂，現在的小姑娘們，都可愛看CP了，劇裏雖然因為藝術性，不能給你們一個好結局，但是現實裏為了讓她們掏錢買電影票，炒炒CP，發發糖，人氣不就來了嗎？名頭我都想好了，主演因戲生情，你覺得……”

“……別說了。”陸時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邁開長腿，一轉眼進了休息室。

導演在身後伸手挽留了一下他，他卻跟背後長眼一樣，側身躲開了他的‘鹹豬手’。

眼見人已經進了休息室，他也不好再追進去當著秦夭夭的面繼續說服，只得嘆了口氣，感嘆自己失去了一次絕好的宣傳機會。

之前秦夭夭他們還簽著公司的時候還好，自主權沒那麽高，如果他真想背著演員炒炒CP，跟背後的公司溝通也行，錢到位了什麽都好說。

但現在他們有了地位，也成了資本，他就沒那麽硬氣了。

而反面例子，自然就是女主角楚雯。

她也愛惜羽毛，女演員哪有不愛惜羽毛的呢？特別是陸時身份敏感，一個不小心貼到身上的，可能就是‘倒貼’、‘拜金’、‘插足’、‘小三’的標簽。

但她背後的公司同意了，她也只能聽之任之。

她自然也沒資格進導演的休息室，所以當她打算再跟導演合計合計，卻看到從導演休息室走出來的秦夭夭的時候，因為過於驚訝，她的瞳孔都震顫了起來：“您好……”

不止是震驚，還有心虛——剛說要跟別人的老公（前夫）炒CP，正主就出現了，雖然自己不是自願的。

更不用說，因為最近節目組曝出兩個人合體參加《我們離婚了》，粉絲們對兩個人的關註度非常高，如果自己在這本就錯綜覆雜的關系裏面摻和了一腳……

她已經想好自己怎麽死的了。

“你好。”秦夭夭對楚雯略有耳聞，只能說她背後的公司是個短視的，只重視眼前利益，專業素養堪憂——一眾傻白甜裏，有個這種明艷大方的演員，卻不懂得好好培養，只是一味地讓她迎合大眾。

想著，她起了愛才之心，遞過去了一張名片，三根手指收攏放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最近，公司有部劇裏的角色很適合你，如果有意向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這已經算是赤裸裸地挖墻腳了。

楚雯感動之餘，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附近是否有公司的人。

她跟公司的矛盾其實一直都存在——她想提升自身的業務能力，但公司卻希望提高她的人氣，在她看來，這二者是不沖突的，提高了業務能力，她才會有更多的機會。

公司卻擺明了車馬——現在就是流量為王的時代，如果沒人看得到你，機會從哪來？

她想舉個例子，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種論調聽多了，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娛樂，真的是搞藝術嗎？

錯的其實不是這個圈子，而是她？

但她慶幸，自己似乎，看到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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