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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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而去, 滿載而歸。

說的就倆人了。

饒是其他嘉賓想說取一個椰子而已,對郁洲來說並不難時,卻依舊被倆人捧了四五個椰子歸來時給驚到了。

“你們這是薅了一整顆椰子樹?”廖蕾上前接過, 對郁洲意外道:“有這實力,昨天就該把你放出去覓食了。”

“對呀,郁哥很厲害, 昨天榮崢弄了好久,才摘了倆呢。”

江月豎起大拇指, 很幹脆的拍到了馬腿上。

榮崢、唐燦和陳一騰紛紛側目,表示肯定:這玩意兒好喝是好喝, 不過難摘。

辛辛苦苦薅了一個椰子,還把手給弄傷的郁洲並不想說話, 只露出適當的尷尬微笑。

蘇喬沒拆穿,岔開話題說:“也是我們運氣好,找了顆還算矮的椰樹,才摘下來的,郁洲還把手給傷了。”

“下次我們也未必能碰上。”

“天又熱, 要不把他們切開外殼,放水裏泡涼了喝椰汁?”

這話一出, 眾人忙收起別的心思,對郁洲進行百般慰問, 圍的水洩不通,再不提讓人摘椰子的事了。

只有夏晗冷眼瞧著……

冷不丁湊蘇喬面前, 揚了揚下巴道:“喬喬,那幾個椰子都是你摘的吧?”

蘇喬:“為什麽這麽說?”

夏晗嘖了一聲:“你都會攀巖了, 爬椰樹這種小事能難得到你?反正以前我就沒看過郁洲在這方面能強得過你。”

這般熟稔又堅定的語氣, 讓蘇喬意外, 但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很受用,她收起那些亂糟糟的心情,問:“那還有別的呢?”

“各項運動你哪樣不比他強,但是你怕熱,團隊作戰麽,你肯定不會太冒尖兒……”

一個有心貼近。

一個有心轉移話題。

倆人也沒管椰子最終歸屬,以及郁洲怎麽樣了,手挽著手開始天南海北嘮嗑去了,心照不宣地提起了過去的那些事。

偶爾提及一兩件趣事。

蘇喬的腦海裏也漸漸有了模糊的影像,連鎖反應的,也對應想起了她和郁洲曾經的一些往事,忍不住彎了嘴角,但很快消失,不見半點蹤影。

彈幕紛紛好奇。

【這倆人感覺很熟啊?】

【以前就認識了吧,真的好親昵,這種神態只有我和我好閨蜜才會有的。】

【hello?關鍵是你們沒註意到華點嗎,蘇喬會攀巖哎,大家都不知道,只有夏晗知道的。】

郁洲:“……”

好氣哦!

才和喬喬和好了不過半天時間!

眼看著蘇喬被夏晗拉走,才從包圍圈裏出來的郁洲都快氣死了,但下一秒,他眼尖的看到了蘇喬伸手扯了扯後衣領散散熱氣,露出白皙的脖頸。

陽光底下。

那抹白皙白到刺目,可他卻清晰地看到了蘇喬的後頸下,露出來的一片星星點點的緋色。

郁洲仔細盯了兩眼,微微皺眉,旋即他想是發現什麽,轉頭回了庇護所……

————

因為郁洲傷了手,蘇喬嘴上雖不說,但在分配活兒的時候,還是主動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早晚兩次趕海,從未讓他的雙手碰過海水,基本沒讓他動過。

其他人別無二話。

這種把人劃分到自己身邊的行為,不得不說很好的安撫了郁洲那顆忐忑不安,外加受傷的心。

後面兩天。

就算夏晗十次裏頭,八次她會出現在蘇喬的身邊時,他都能以很平和的心情對待,甚至在白天,蘇喬怕熱,選擇找夏晗江月她們躲庇護所裏休息時,他也悄悄背著所有人,一個人去海灘,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上島的第五天夜裏。

蘇喬和夏晗和江月打完招呼,問了節目組要了碘酒創可貼回來,準備為郁洲處理傷口。

可是很奇怪。

當天明明傷的不重,現在看了眼傷口,結好的血痂隱隱有崩了又裂開,然後重新結痂的架勢。

雙手也紅彤彤的,有數道紅痕。

“你這兩天白天做什麽去了?”

蘇喬眉頭微皺,手上動作輕柔。

郁洲避而不談,打馬虎眼道:“我傷快好了,現在又不疼。”

“這就算好了?”

蘇喬聲音不自覺的洩漏了點怒意。

“喬喬……你是不是生氣了?”

事過兩天,郁洲才察覺到了蘇喬對他受傷的事大概是有點生氣的,他喉結滾動,忍不住湊近,側頭去看蘇喬的表情。

“我能生什麽氣?沒有的事。”

“那你怎麽也不笑?”

郁洲連環追問,非要問個真話出來。

蘇喬動作微頓,擡頭的瞬間就撞進盛滿期待和愛意的眼眸中。

她就像是被燙著了似的,迅速挪開視線,嘴硬道:“天氣太熱,笑不出來。”

是嗎?我不信。

郁洲心中暗道,不動聲色將手又往她面前遞了遞,可憐巴巴道:“平時是不同,可上藥的時候我手好疼。”

“……”

不得不說,這樣的郁洲的的確確讓蘇喬心疼了,她沒忍住伸手分開他的手指,湊近輕輕吹了吹:“這樣還疼嗎?”

郁洲:“……”

郁洲整個人楞住了,連連搖頭。

蘇喬的心口卻像是被針紮了似的,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

記憶這個東西。

它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旦有個牌倒下去,引發的連鎖反應迅猛又激烈,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蘇喬記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夏天。

被強行留在那當小喬的女孩,是如何被穿著如小王子般的郁洲牽著手,帶到陰涼處,還恩將仇報的將人咬了一口,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王子很無語,但還是顧不得手上的傷,第一時間帶著她小賣部,買了七個小矮人冰棍,一邊給她拆包裝,一邊說她是小公主,才哄好時的情形。

蘇喬也記起了他們確定關系的那一天。

高中畢業的她,應同學們的邀請去參加畢業聚會,那是她成年後的第一次碰酒。

當她醉得迷迷糊糊,等郁洲來接她時,同行的一個男同學,站在KTV門口,磕磕巴巴的抱著一束鮮花當眾告白引人註目。

周圍同學和游人紛紛起哄。

郁洲看到這一幕。

他從車上下來,頂著無數雙眼睛,像過往無數次那般,用力牽住了她的手,卻第一次當眾在放到唇邊清淺一吻,溫柔又殘忍地對著情敵說:“抱歉,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喬喬,過來。”

“嗯?”

命令式的口吻女孩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她像以往那般伸手落入男人的懷抱。

可後來,也不知是酒精害人,還是月色太美,在跟著郁洲上車後,面對他的強勢告白,她應了下來,伸手抱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同樣的,蘇喬也記起了後面他們相處的那段甜蜜時光……

酸的,甜的。

每一次讓人難忘的回憶裏,都與他有關。

溫柔的,落落大方的,優雅的,對外人八面玲瓏,處處周到的矜貴的小王子,只有在私下,才會暴露真實的自己。

大方是不可能大方的,永遠只會拈酸吃醋,霸道又有心計。

衣食住行,郁洲每一樣都要過問。

每次旅行,她剛開始嘗試各種運動時,郁洲不阻攔,但都會在身邊做足了所有安全措施,一雙眼睛裏只有她的身影,才敢讓她去嘗試。

而出現在她身邊的每一個朋友,他也從不幹涉,但那些朋友的資料,他都了如指掌,處處管轄。

可即便如此。

面對霸道又強勢,占有欲爆棚的郁洲,蘇喬從來都不曾厭惡過半分,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在中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愛意只多不減。

她記得為她下廚,為她遮風擋雨,為她付出所有,那個讓她數次心動的郁洲。

可同時。

她也記得離婚時,那個冷漠相待,看她像是在看陌生人的郁洲。

這兩日,蘇喬找夏晗聊天,又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躲避?

以前的他們曾經那麽相愛過,那兩年的時間,又是因為什麽事,才會走到結婚又離婚的地步?

隨著蘇喬的記憶恢覆的越多,對郁洲的感覺就越覆雜。

她控制不住自己對郁洲親近的沖動,也控制不住看到郁洲時的每一次心動,也更加……

控制不住看到郁洲手上傷口時的心疼。

蘇喬狠狠閉眼,將那些情感一一壓下,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沖動,終於沒忍住說:“誰特麽讓你去逞強爬樹?從小到大,論爬樹攀巖這種事,你什麽時候在行過了?”

“不過是個椰子,就這麽值得你去費盡心思去折騰?”

“可它對我來說不止是一個椰子。”郁洲認真道:“那是我現如今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事。”

論趕海,他不如喬喬。

論做菜,他好像不太會處理海鮮,比不上做什麽都好吃的榮崢。

論燒水,他比不上力氣極大的唐燦。

自從這一站上島後,他能為喬喬做的事情少到可憐,他或許在某些事情比喬喬還弱,但關於那個椰子,他當時怎麽想的,便怎麽做了。

在他的心裏。

沒有什麽費不費心思,會不會的。

有的,只是那一瞬間,單純想讓蘇喬喝到他親手摘下來的椰子汁而已。

“……”

蘇喬剛宣洩了點的脾氣被他這句話,完整的堵了回來。她悶聲不吭地將郁洲手上的傷一一處理好,微低的雙眸多了些水汽。

這下,換郁洲慌了。

他急忙道:“喬喬……你,我、我真不疼,剛才是騙你的。”

蘇喬:“哦。”

郁洲:“傷裂開,純粹是意外,我這兩天已經很小心了!”

蘇喬:“小心什麽?”

郁洲現在哪敢有半點的隱瞞,連忙道:“我就是閑著沒事做,做了個東西打算送你,圖速度快,所以傷口裂了沒發現。今下午剛好弄完,我保證這傷很快就能好的!”

“……?”

“你跟我來。”

郁洲連忙起身,伸手拉起蘇喬往外走。

夜朗星稀。

其他幾組嘉賓都睡了。

倆人悄悄出了營地,卻是往靠近沙灘的方向走,直到蘇喬已經看到海景時,吹的海風越大時,郁洲牽著她的手頓住。

“喬喬,我做了個秋千,你要不要上去試一試?”

迷蒙月色中,兩顆距離不遠的樹中央,一個一米多高的,用藤蔓和棕櫚葉做的秋千橫亙在其中。

不寬,也不大。

卻恰好能容得下一個人躺進去。

【嗚嗚嗚,我家洲洲做了兩天,才為老婆做好的秋千啊。】

【終於!我熬了兩天夜,終於蹲到了現在的這一幕。】

【理性分析:這倆人相處真的很互補,蘇喬是口是心非的主,但偏偏扛不住郁洲的直球,而且這兩天的冷待就是因為他摘椰子,自己受傷的事生氣了。】

【換我我也心疼。】

【那蘇喬會,怎麽不早說,非得等郁洲受傷了才上?故意的吧。】

【前面那唯粉你急啥,人家當事人都心甘情願,你跳什麽腳?】

【……沒人發現蘇喬其實很怕熱嗎?上一站氣溫適宜,蘇喬基本上沒停下來過,但這一站她基本不怎麽動彈的,懨懨的,最多的就是喝水了。】

【發現+1。】

彈幕紛紛狼嚎,有罵的也有喊甜的,但看著郁洲做了兩天的秋千,終於領著蘇喬來這的一刻,終是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兩天時間裏,一個人做個秋千,其中的艱難只有他們才曉得。

蘇喬也楞住了。

郁洲卻以手作扇在她身邊扇了扇,輕聲道:“我知道你怕熱,就算晚上溫度降低,但你還是覺得熱,後背熱出痱子了。”

“如果你晚上睡秋千,多吹吹海風,你是不是會覺得舒服一點?”

沈默,很久的沈默。

夜色裏。

蘇喬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感情,她喉嚨發幹問:“這兩天你白天不見人影,就是來做這個了?”

“嗯,做的有點粗糙,有點醜了,但我試過,我睡上去都沒問題,絕對不會摔下來的!”

郁洲信誓旦旦,畢竟這可是他仿照上一站編桌子的經驗,自己依葫蘆畫瓢編的秋千。

還好這島上到處都是藤蔓和柔韌性的強的棕櫚葉,才不至於讓他什麽事都做不了。

喬喬怕熱他早知道了。

可他也沒想過會熱到蘇喬都長了痱子,他思來想去,也只有做個秋千讓她睡的更舒服點,哪怕蘇喬白天去找夏晗,江月她們,就晚上這麽相處的一點小時間,他還是舍不得蘇喬睡的不舒服。

“淩晨的時候,海風肯定是冷的,我等會兒回去把外套拿過來,一個墊著,一個蓋著,就不會冷了。”

“快上去試試!”

郁洲忍不住催促。

可最後。

他還沒看到蘇喬上去,只見一道黑影閃過,撲進他的懷裏,滾燙又炙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郁洲楞怔了一瞬,旋即收緊了雙臂,心跳加速:這好像……是自己失憶後,喬喬第一次主動抱我?

大概是壓的越狠,爆發的越厲害。

蘇喬的情緒早就隨著記憶的逐漸恢覆,數次往臨界點上靠攏,數次隱忍,最終在這一刻破防。

“謝謝,我……很喜歡。”

蘇喬靠在郁洲的懷裏,聽著那如擂鼓般的心跳,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啞著嗓子說了幾個字。

她想——

有什麽好躲的?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走到那個地步,就像是打游戲打出了BE結局,只留下滿滿的遺憾。

可現在,她和郁洲的記憶都出了點問題。

重來一回。

他們依舊會為彼此心動。

那麽,讀檔重來,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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