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他怎麽罵你的,你就怎麽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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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被拎到片場的時候,鄒晨還有點暈乎乎的。

蕭隨把鄒晨往陸停舟身邊一推,啪地點了一根煙:“陸影帝,這我小舅子,給指點指點。”

鄒晨:???

“你小舅子?”正在等戲的陸停舟看了鄒晨一眼,因為鄒晨中午緊急染了個頭發,他一時沒認出來。

上午見完蕭隨,下午又見到陸停舟,鄒晨算是拿到電影圈大咖一日觀光券了,還是VVVVIP卡的那種,嘴皮子都不利索了:“陸、陸老師好,我叫鄒晨。”

陸停舟想了想,“哦”了一聲,撇撇嘴作出無奈狀,“我不指點別人的小舅子。”

鄒晨早就聽說陸影帝難搞,不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哪裏惹到了他,緊張得呼吸都快停了。

就聽陸停舟悠悠地說:“但我自己的可以。”

鄒晨:???

蕭隨嗤笑:“陸老狗你個繡花枕頭,也就沖我橫。你敢當齊雨的面說?”

“怎麽不敢。”陸停舟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悠閑地聳聳肩,“婚都求了。”

鄒晨:???

蕭隨一下子跳起來:“陸老狗,你跟我玩陰的!”他在旁邊氣得暴走,嘴裏嘟嘟囔囔的:“媽的,看來我只有跟齊小雨搞出個孩子來,才能扳回一城了。”

鄒晨:???

是不是我太不專業了,高端電影人的對話,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好自卑。

化妝師的粉撲在陸停舟的嘴角拍了拍,陸停舟微微一皺眉。化妝師馬上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陸老師,我輕一點。”

陸停舟:“沒事。”

嘴角被牙齒磕破了皮,今天結了一點痂。早上上妝的時候已經打過遮瑕和粉底,但是在電影的高清鏡頭下還是有點遮不住,必須不停地補妝才行。化妝師有些為難地不敢下手,陸停舟拿過他的粉撲,自己對著鏡子來回按了幾遍,眉頭再也沒動一下。

今天的戲份是在影視城拍的,條件好了很多。齊雨除了家屬身份,還暗中肩負著音樂制作的任務,所以一來了之後,就坐在導演的筆記本前,托著下巴看前一天的剪輯。

鄒晨找到他,見齊雨坐在監視器前面,趕緊拉了拉:“小雨,快起來,這是導演的椅子。”

齊雨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我知道啊。”

鄒晨一邊跟旁邊的工作人員道歉,一邊悄悄說:“導演的椅子不可以坐的,快起來。”

他剛說完,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忙說:“沒事沒事,坐吧。”

鄒晨有點驚訝。導演的椅子不能坐,是各個劇組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哪個不懂事的坐了,必定要挨罵的。《黎明前夜》這麽大的劇組,蕭隨這麽大的導演,竟然這麽不講究的嗎?

齊雨甚至頗為無辜地拉了拉他:“晨哥,你也坐呀。”

鄒晨跑過好多亂七八糟的組,小糊咖沒人權,這幾年裏白眼看得多了,挨罵也挨得多了,當然不敢造次,頗有些不安地站在旁邊,偷眼去看蕭隨的臉色。

蕭隨走過來,大咧咧地一揮手:“一家人,客氣什麽。坐。”

鄒晨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蕭隨成了一家人,還以為劇組是個溫暖的大家庭,心頭一熱。

大導演的格局就是不一樣!

工作人員正在布燈,可能還要等一會兒,蕭隨就翹起腿,坐在放監視器的桌子上。

於是,《黎明前夜》的男主角陸停舟站在旁邊看劇本,總導演蕭隨一條腿跨坐在桌子上,然而和《黎明前夜》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齊雨,舒舒服服地坐在唯一的導演椅上。

鄒晨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暈了。

我怎麽什麽都不懂。好自卑。

就在這時,有個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蕭導,那邊有個人說是SOLAR的經紀人,要見齊雨和鄒晨。”

齊雨和鄒晨對視一眼,有些疑惑。

蕭隨低頭問:“你倆的經紀人?”

鄒晨遲疑地搖搖頭:“我們沒有經紀人。”

自從魏哥被開除,SOLAR就處於暫時無人接管的狀態,也暫時沒有被安排任何通告。

蕭隨揮揮手:“趕走。”

工作人員跑走,沒一會兒又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蕭導,他說他叫魏東河,好像真的是SOLAR的經紀人。”

“魏哥?”齊雨驚訝地問。

魏哥怎麽知道他們在橫店,還千裏迢迢地找了過來?

蕭隨皺眉:“還真是你經紀人?”

齊雨點點頭,鄒晨有些驚懼地問:“他來幹什麽?”

蕭隨這個人精兒,一看他倆的表情,立刻了然:“欺負過你們是不是?”

齊雨不置可否,鄒晨也不說話。

“臥槽。”蕭隨從桌子上跳下來,“來來來,把人叫過來。”

聽到要叫魏哥過來,鄒晨神色有些惶然,卻不敢拒絕蕭隨的話,踟躕道:“他已經離職了,算了吧。”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蕭隨拍了一巴掌:“我剛才怎麽跟你說的來著?白長這麽大個兒!來,今天給你們上一課,我非得扳扳你們團祖傳的這個包子脾氣。”

說話間,魏哥已經被工作人員帶了過來。才一周不見,魏哥好像憔悴了許多,胡子沒刮,衣服也穿的歪歪扭扭,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一見到齊雨,魏哥就邁著小碎步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他:“小雨啊,我可找著你了。”

齊雨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鄒晨馬上像以往一樣,擋到了齊雨前面。

魏哥伸著脖子,想去夠齊雨的胳膊,被鄒晨側過身擋住。魏哥變了臉色,狠狠瞪了鄒晨一眼:“你給我滾開。”

鄒晨沒說話,也沒動。

“有你什麽事,滾蛋!”魏哥上手就拽他。鄒晨的領子都被他扯開了,也不還手,但就是梗著脖子擋在齊雨前面,硬挺著不讓開。

魏哥惡狠狠地蹬著鄒晨,呼地揚起手,竟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他。

巴掌還沒落到鄒晨臉上,就被蕭隨攥住了手腕:“哎哎哎,幹嘛呢?”

魏哥身子亂扭,掙了半天也沒掙開,瞪著眼睛沖蕭隨大吼大叫:“你誰啊?我跟我藝人說話,你插什麽嘴?”

蕭隨冷冷地盯著他,嘴裏卻在問鄒晨:“他打過你?”

鄒晨不置可否,輕輕按了下蕭隨的手臂:“蕭導,算了。”

“打過。”齊雨突然在後面冒出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過去,齊雨咬著嘴唇,眼睛濕漉漉地盯著魏哥:“打過好幾次。”

“臥槽。”蕭隨罵了一聲。

陸停舟突然開口:“也打你?”

齊雨搖搖頭,眼圈紅紅的:“晨哥不會讓他打我。”

從小時候起,就是這樣。鄒晨自己也是個半大孩子,但總是擋在其他幾個孩子前面,什麽都頂著,挨打挨罵,也不吭聲。

陸停舟的肩膀似乎松下來一點,而蕭隨看了一眼悶不做聲的鄒晨,“小芭比粉,挺夠意思。”

魏哥蹬著眼睛吼:“我打他,關你屁事?你出什麽頭?”

蕭隨冷哼一聲:“呦呵,巧了,老子就喜歡替人出頭。”

說著,蕭隨抓牢了魏哥的手,沖鄒晨揚揚下巴,“來,打回去。”

鄒晨沒動。魏哥倒嚇了一跳:“你你你誰啊?你流氓啊?”

蕭隨用另一只手夾著煙,吸了一口,冷笑:“有你流氓嗎?這都21世紀了,還打藝人,你以為你是戲班班主呢?”

魏哥楞了一下,又使勁掙了掙。魏哥可不像白容夏,他是個完全不要臉的,見自己占不到便宜,立馬往地上一坐,像個碰瓷的潑婦一樣身子亂扭,扯著嗓子喊:“打人啦,打人啦——”

劇組的工作人員聽到動靜,呼啦啦圍上來一圈,連陸停舟都過來了。

魏哥一邊用手捂著臉裝哭,一邊從指縫裏偷看,見圍觀的人過來,趕緊指著蕭隨嗷嗷叫:“快拍視頻!傳網上!《黎明前夜》劇組打人啦!”

但是所有人就這麽看著,沒一個動,魏哥的聲音瞬間小了些,很快又虛張聲勢地幹嚎起來。

蕭隨站在旁邊抽煙,冷冷一笑:“嚎啊,這是老子的地盤,看誰幫你。”

魏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蕭隨:“你、你誰啊?”

蕭隨吐了個煙圈:“老子叫蕭隨。”

“蕭隨?”魏哥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竟然惹上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閻王,“你管鄒晨的事幹什麽?”

“幹什麽?”蕭隨哼了一聲,“這是老子寶貴的男二十八號,進了老子的劇組,就是老子的人。老子的人你也敢動?”

鄒晨委屈受慣了,從沒被人護過,這句“老子的人”說得他眼圈一紅。

魏哥不敢跟蕭隨糾纏,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盯住了站在後面的齊雨,爬起來就向他撲過去:“小雨啊,你幫幫哥!”

蕭隨站在另一側,沒來得及伸手攔,陸停舟突然上前一步,冷聲道:“站遠點。”

魏哥楞了一楞,突然往地上一跪,開始沖陸停舟嚎:“陸老師,陸影帝,陸爺爺!您跟曲總說一聲,別讓公司開除我呀。我外面欠了兩百多萬的債,我不能丟飯碗啊!如果還不上錢的話,那些高利貸會殺了我的!”

陸停舟皺了皺眉,擡起頭看蕭隨:“保安呢?”

“別呀,叫什麽保安。”蕭隨開始挽袖子,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老子親自收拾他。”

陸停舟按下他:“蕭導,犯不著。”

鄒晨也過來攔他:“您千萬別為了我們倆動手。”

“行行行,”蕭隨擡起手,做出投降的動作,“我不動手,你來。這狗逼平時怎麽罵你的,你就給我怎麽罵回去。”

鄒晨垂了垂眼,沒說話。當年一挑三的少年意氣,早就被殘酷的演藝圈一點點磨光、磨盡了。

僵持之中,一直默不作聲地齊雨突然站出來,走到鄒晨旁邊,沖魏哥用力吼了一聲:“你才是廢物呢!”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齊雨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攥了攥拳頭,不管不顧地接著喊:“你才一無是處呢!你才是臭傻比呢!你才糊一輩子呢!”

周圍的人都沈默了。

齊雨的手微微有些發抖,陸停舟臉色陰沈地走過來,從背後攥了一下他的手。齊雨的眼淚嘩嘩嘩地湧出來,嗚咽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才是蠢豬呢!你才是狗雜種呢!我晨哥比誰都好,你連他腳指頭都比不上!”

都是魏哥經常罵鄒晨的話,齊雨終於替他全部罵了回去。

鄒晨咬著嘴唇,眼圈也紅了。他轉過身摟住齊雨,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齊雨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抱著鄒晨,像個小孩子一樣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臥槽。真不是個東西。”蕭隨啐了一口,躍躍欲試地哢哢掰著手指頭,“老子想動手。”

魏哥驚恐萬狀地爬起來,突然撲過去拽齊雨的褲腿,開始語無倫次:“小雨啊,都是哥的錯,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哥一般見識啊,我真的不能、不能回北京了,賭場的人已經把我家都砸了,你救救哥,救救哥啊……”

齊雨向後縮腿,但魏哥死死拽著不放。無措之間,陸停舟突然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魏哥,慍怒道:“別碰他。滾。”

藝人動手是大忌中的大忌,何況是陸停舟這種身份地位的藝人,是絕對不可能行為失範、落人口實的。從齊雨、蕭隨到工作人員,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此刻的魏哥,走投無路,已經有點像失去理智的瘋狗了,他在地上蹬著腿叫嚷:“陸停舟!你到底看上齊雨什麽了,你沒見過男人是不是?我告訴你,他媽媽是個瘋子,瘋子!”

陸停舟目光一凜,像是忍到了極限,指著魏哥的鼻子,怒聲道:“閉嘴。”

在眾目睽睽之下,清清楚楚,一字一頓。

“別再讓我聽到你那張嘴,叫我愛人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我團找老公的眼光很可以,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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