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哪碗飯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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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吧,欺負一個小孩有意思嗎。”涅加爾握住劍刃的手在滴血,他眼睛向下看了看,對上了正好睜開眼睛的尼莫,“你也學到教訓了吧,航海是很危險的事,不是什麽輕松好玩的游戲。”

尼莫眨巴眨巴眼睛。

熊貓人這個種族相當的特別,他們不像其他種族那樣能相互之間混血,也並不熱愛交際——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孤僻的族群。在漫長的時間裏,這個獨特的種族一度走到了瀕臨滅絕的邊緣。

即便現在基本上能過上相對安寧的生活,熊貓人的總體數量也不超過2000。所以,不難理解,許多人並不了解他們,僅僅是知道有這樣一群人存在著罷了。

涅加爾在那間骯臟的小酒館裏,幾乎是立即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成年熊貓人身高在1米8到兩米之間,而這位團在木凳子上的船長,站起來恐怕超不過1米2,那還得算上她的“假腿”——然而對熊貓人的不了解,顯然讓其他人忽視了這一點,轉而輕易的被她欺騙了。

當然,或許不是所有的其他人。

當涅加爾私下向勇者提到尼莫的真實身份的時候,勇者西蒙是這樣回答的:“看到一個小LOLI沒吃沒穿,孤零零的待在爛酒館裏啃臟麥餅,正常人都想上去幫她一下吧。”

正。常。人。涅加爾當時忍不住嗤之以鼻。

接下來的時間裏,勇者用非常嚴肅非常認真非常誠懇的態度和這個熊貓人小姑娘玩起了角色扮演游戲——

“是的船長!好的船長!沒問題的船長!”他簡直全情投入,一本正經。

當然,勇者一本正經幹過的荒唐行為太多了,並不缺這一件。所以涅加爾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故意玩弄人,還是真如他自己所說的只是要幫助一個可憐的、孤獨的孩子。

實際上涅加爾認為勇者並不需要青春泉——他可不像是被時間追趕又或者受到軟弱肉身的限制而無法達成目標的人。真正想要去找青春泉的,大概是尼莫“船長”。

所以,他對勇者那象征性的征用費用並沒有多大意見——給一個沒有多少自我保護能力的孩子過多的金錢並不是什麽好事——何況尼莫本人對兩枚金幣已經感到興高采烈了。

當然,他很快就發現,放任一個孩子和西蒙玩耍也不是什麽好事,所以在頭兩天之後,他就寸步不離的跟著這兩個投入的玩著過家家游戲的家夥。

只是現在……

他瞟了一眼光著屁股,腦後血肉模糊的勇者,內心嘆了口氣。

當然,被他阻止了暴行的傑拉德十分憤怒——這很正常,對方叫罵一聲,企圖抽出被握住的劍再向騎士攻擊,可惜的是涅加爾對近身格鬥顯然經驗和實力都大大強於這位曾經的海軍,現在的海盜,他猛掰傑拉德握住劍柄的大拇指,奪劍之後順勢一拉,控制住對方雙手,讓他背對自己,擋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則把劍架在傑拉德的脖子上。

海盜船長被肉票之一劫持了。

“現在,我要征用這艘船。”涅加爾把劍割進傑拉德的皮膚之下,立刻有血珠從傷口處滲出,“我想你們的船長非常希望你們能配合。”

“……都聽他的。”傑拉德動了動脖子,企圖離劍刃遠一點,但涅加爾控制得很好,他這個動作只是導致劃傷的部分變寬罷了。

“放開他。”馬尾男安迪不緊不慢的給剛才傑拉德使用過的那把燧發槍填上子彈,“否則我會開槍。”

“操你大爺的!”傑拉德吼道,註視著舉槍對準他們的安迪,“沒聽到我剛才說的嗎!快他媽放下槍!”

“……”安迪凝視了一會兒涅加爾和傑拉德,才點點頭,緩緩把手放下,“那好吧。”

然後,似乎是要轉身一般,他側過了身,卻並沒有離開,相反他一擡手,給了傑拉德一槍。

“現在,這艘船的船長不再被挾持了。”他把空槍扔到一邊。

“你瘋了嗎?!!”在一旁的克裏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的男人會直接殺死同伴。

“顯然沒有。”安迪從腰間拔出自己的燧發槍,給了克裏一槍,正中眉心。

圍觀的水手就這樣看著大副殺死了船長之後又幹掉了二副,一時都沒回過神來。

“還不上去把他們拿下!”安迪對著還在發呆的海盜們吼道,“把屍體都給我丟進海裏!!”

似乎是由於救世主死了,盡管嘴上並不承認,可是那剩下的幾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除了那個熊貓人企圖奮勇的和水手們搶地上那具一絲不掛的屍體之外——很遺憾它完全沒有成功,其他人幾乎沒有太過抵抗。

當然,部分原因大概也是由於安迪刻意避免了對他們使用必要之外的暴力。

“回黑港。”這是在處理掉屍體清理完甲板之後,安迪的唯一指令。

他不像克裏那樣對於財富癡迷到了異想天開——傳聞中勇者攜帶了大量財富,可是現在證明了沒有,那他就不做多想。相比之下,眼前的財富更為重要——既然有人自願坦誠他的家人願意付出贖金,看樣子從那兩個精靈那裏能大敲一筆。至於那個黑發的人類,奴隸市場上能賣個好價錢。熊貓人,不管是賣給富人當玩物,還是剝皮割肉論斤稱,都是不錯的選擇。

雖說已是下午近黃昏,但天色暗得比以往快得要多,風漸漸小起來,船行了近一個小時以後,幹脆就沒有風了,船帆死氣沈沈的垂著,甚至連海面也變得有如靜水一般波瀾不興。水面上霧氣蒙蒙,盡管按照海圖和他的經驗來說,這地方屬於深水區域,可是似乎船底碰上了什麽東西。

“艙底漏水了!大……船長!!”一名水手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匯報。

“怎麽回事?”這點事倒不至於使安迪亂陣腳,畢竟海上遇到艙底漏水,只要不是什麽大洞,還是能修補解決的。

“不清楚……沒人看到原因,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破了一個洞了,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破開的……”水手臉上也出現迷惑的神色,“總之已經派了一隊人下去修補了。”

“那就行。”安迪點點頭,“再有變化及時來向我匯報。”

那名水手領了命令,正要退出船長室,卻被另一個推門而入的水手撞了個滿懷,後者也顧不得糾纏碰撞的問題,伸著脖子朝安迪喊:“船長!!!您趕緊到甲板上看看!!!出、出事了!!!”

安迪來到甲板上的時候,霧氣比他回艙查看海圖的時候更濃厚了,甚至連附近的水面都已經看不清了。但這不是最糟糕的,除了霧氣之外,包繞他們的還有根本無法辨別出距離的,若有若無的……歌聲。

那聲音一會兒孤獨而飄渺,一會兒又成了溫柔的和聲,吟唱著海洋的曼妙,深海中寧靜安詳的永恒……有一部分水手甚至已經帶著神魂顛倒的表情站在船舷附近,雙眼空洞的望著迷霧。

該死的。

安迪朝天放了一槍。

“準備炸藥桶!!!!”他用盡力氣吼道,“全員準備戰鬥!!”

安迪知道海中有人魚——而且還有很多種,也知道有不少船只因為遇上這些海洋裏的捕食者而罹難。只是他一直都受運氣的眷顧,從未遇見,直到現在。

冷汗從他額頭上流了下來,歌聲並沒有因為槍聲而產生絲毫的中斷,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魅惑。

可惡。他眨了眨進了汗水的眼睛,在這樣的能見度下,投放炸藥桶的時機根本就難以掌握——更不要說,現在保持心志清醒已經要費很大的勁了。

他甚至感覺腳下的甲板不正常的搖晃了起來,沒過多久,他就發現這並不是錯覺,剛才那名向他匯報過艙底情況的水手滿身是血的爬了上來,慘叫著——

“天哪!!她們把艙底鑿穿了!!那下面簡直就是屠宰場!!那些海妖!!”他跌跌撞撞的朝著安迪撲過來,被後者暴躁的一腳踹倒在地,“我們無處可逃了!!!她們會殺光我們!!!!”

不理會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裏的大叫的水手,安迪朝著其他還清醒的人下達了投下炸藥桶的命令。沈到水中兩三米處再爆炸的黑火藥桶在船只附近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動,導致這艘大船也跟著搖晃起來。

但是,這種搖晃並沒有平息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最後,安迪才發現,這已經不是炸藥爆炸所引起的晃動,而是人魚在拆毀整艘船。

甲板斷裂,船頭開始沒入水中的時候,他像勇者一樣,朝著自己的眉心開了一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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