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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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討論半晌,依舊沒有確認這件鹽場事故真正的兇手是誰, 不過說實話, 大部分人也並不太想刨根究底。

在這場事故中, 除了打鐵漢子的兒子死了,其他人都是小傷, 完全可以說是白得了撫恤的錢財, 高興還來不及。

唯一損失巨大的是打鐵漢子,大家對他深表同情,於是哪怕他折騰了這麽些天, 也都一直陪著。

不過圖紙也看到了,鐵器也做出來了, 一切明擺著是商隊的問題,大家便覺得謎底已然揭曉,至於商隊是故意還是偶然, 商隊究竟是不是黑心腸,這個都無所謂,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這個商隊八成是找不到了。

不過眾人覺得已經水落石出, 可以放手了, 漢子卻未必覺得。只見眾人矚目下,漢子望著那鐵器發呆, 半晌眉毛耷拉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葉少淵還想為商隊說幾句話,聽見這聲嘆息, 想起他們到底是害死了個人,便又不做聲了。

真是亂來,一點軍紀都沒有,他心想。

眾人互相看看,那個光頭把帽子重新戴上,安慰道:“人死不能覆生,叔要節哀啊。”

“就是,小子在下面吃香喝辣,說不定比在咱這還高興些哇。”

“沒爹媽管教,可以撒開蹄子玩了,叔就隨他去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漢子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忽然道:“我要去找那商隊報仇。”

眾人面露難色,福管事也搓了搓手:“這個……他們都不知道去哪了,報仇恐怕……”

漢子一想也是,瞬間又萎了,於是又嘆了口氣。

福管事瞅他半晌,見他坐在地上不動彈,又不敢當著這麽多人面轟他走,只好轉過頭來看阮嘉:“阮老板,這咋辦啊?這可不關我的事啊!”

他自覺在這事中摘的幹幹凈凈,萬分輕松且理直氣壯地作壁上觀,卻見阮嘉斜眼瞥他:“怎麽不關你的事,如果你提前檢查鐵器成品,會有這一出嗎?”

福管事冤枉:“那圖紙我又看不懂,鐵器我也看不懂,他們說好,那我就信了唄。”

阮嘉搖搖頭:“當然不是讓你檢查,而是去找專業的人檢查,然後讓他們開報告給你。”

福管事心道聽起來怪麻煩的,正想找個理由推辭,又聽見阮嘉道:“很多地方都要檢查,比如你建鹽場,施工完畢後交割,如果有問題就不能驗收。再比如你產鹽,也要抽查鹽的品相,如果不合格就得打回來重新加工。嚴格來說每道程序都要檢查,但是條件所限,恐怕只能查一些重要步驟。”

福管事苦著臉:“阮老板心思是好的,可是從沒做過生意,不知道搞我們這行的,看起來光鮮,實際上不賺幾個錢……要真按阮老板想的來做,一定會虧本的!”

阮嘉心想我差點信了,就算做別的不賺錢,做鹽肯定是利潤豐厚。別的不說,望山鎮方圓好幾十裏就只有這麽一個鹽場,都指望買這兒的鹽,會賠才有鬼了。

不過福管事執著地賣慘,阮嘉便懶得拆穿他,只淡定道:“就算賠也是我賠,你慌個什麽勁。”

福管事堅持道:“不行!做生意怎麽能賠錢呢!別說賠錢,少賺一毛我都覺得無法呼吸了!”

得,跟小徐老板一樣,也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他碰上的商人怎麽都這個樣子!

阮嘉覺得跟他說不明白,強硬地道:“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是老板,聽我的!做質量檢查,現在就做。”

福管事無法:“可是我不會做這玩意。”

阮嘉想了想:“那我找別人來做。”

福管事便有些不安:“那我還是鹽場的管事嗎?”不會找個人騎我上頭吧?

“是啊,當然是。”阮嘉道,“不過這個做質檢的人,同時還要監督你……我想想,你和你的手下成立‘管事會’,這個做質檢的人成立‘監事會’,我是董事會,就這樣。”

福管事誠懇道:“聽起來好麻煩,能不能不要這些,就讓我一個人——”

阮嘉:“一票否決。”

福管事不敢懟金主爸爸,同時那邊的打鐵漢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沈思片刻,對阮嘉點點頭:“阮老板這個法子好!希望再別有我兒子這樣的事出現了。”

阮嘉安慰地拍拍他肩膀,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最後只是道:“你兒子叫什麽?或許未來,我可以為他設立一個基金,用來補償那些在鹽場意外受傷的人。”

眾人紛紛側目,福管事心想這又是啥玩意,漢子則楞了楞:“我兒子名叫鐵牛……至於什麽,雞精?阮老板,這是幹嘛使的?”

其餘人也好奇地看過來,連葉少淵都看著他。

阮嘉略微解釋了下,並且道:“不論如何,我會幫你留意那隊商隊的下落,務必讓你兒子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漢子頓時感動得無以覆加,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道:“只願做牛做馬,才好報答阮老板。”

阮嘉沒說什麽,安慰地拍拍他肩膀,葉少淵則看了阮嘉一會兒,小聲提醒,又帶點調侃的意味:“阮老板,悠著點兒,要沒錢啦。”

阮嘉動作一頓,陷入沈思。

葉少淵不免想如果你不撕那三千兩,絕對是不會沒錢的。雍王,就這麽討厭雍王嗎,葉少淵心下耿耿於懷,卻又拿他沒辦法。

阮嘉既願意幾次三番舍命救他,又堅定不移地討厭他,偏偏他討厭他是因為關心他……葉少淵要被繞暈了,只希望早點結束這種擰成麻花的生活。

他期待地想刀疤臉和小徐老板的辦法怎麽還沒想出來,又期待著或許阮嘉會因為沒錢而低頭,要他去找雍王,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帶他回玉京了……

然而葉少淵的期望再次落空,阮嘉想著自己飛速花掉的錢,依舊不是很擔心:“沒事啦,我再不買鋪子就好了,幾百兩供自己花用和鹽場運作,絕對夠了。”

福管事趁機道:“阮老板,只要不搞什麽監事會基金之類的,鹽場不僅不用您貼錢,還可以賺錢!賺好多!”

阮嘉想了想:“可比起賺錢,我更在意會不會有人出事。”

福管事:“您……您這心性,屬實不適合做生意。”

阮嘉沒反駁,只笑了笑——這話可太熟悉了,他爹他哥他妹都這麽說過他。

阮嘉並沒生氣,葉少淵卻心有不悅,心道我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指摘!

他愛做什麽做什麽,就算摘月亮都可以,何況一個小小的鹽場。

想他們葉家歷代皇帝的寵妃,或者受敬重的王妃,哪個不是眾星拱月,連禍國殃民的都有不少。

他的阮嘉當然也該如此,要有排面!

葉少淵快要被沖昏了頭,還好阮嘉見勢不妙攔住了他,並對福管事道:“你……您說的對,我確實不適合做生意,所以鹽場還得仰仗福管事,否則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福管事高興了些:“那監事會什麽的——”

阮嘉誠懇而肯定地道:“我覺得還是需要的,不如我們先試驗一陣?”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阮嘉已然退讓,福管事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待他短暫離開,葉少淵才對阮嘉道:“隨便做,好好玩,一切有我。”

排面,排面!

而阮嘉聽著這口氣,狐疑的望著他:“你身上不會還有錢吧?”

葉少淵無奈否認,阮嘉卻不太信,直到葉少淵當著他面把兜翻了個底朝天,阮嘉這才罷休。

葉少淵也看自己的衣兜,心道自己的口袋好久沒這麽幹凈過了,以往要麽是帶銀票,要麽是帶防身暗器,還要帶雍王的私印……這會兒倒是簡單的很,所有私房錢全被沒收銷毀,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個銀裸子,真是一點排面都沒有。

但是葉少淵還是莫名地高興,趕緊小心把銀裸子放好,免得丟了,丟了還得再伸手找阮嘉要,實在有失夫郎的威嚴。

而就在雍王殿下為了夫郎的威嚴而打起精神的時候,阮嘉倒是很有老板的威嚴,以一己之力決定成立監事會,眾人紛紛跟他揮手道別,皆大歡喜。

阮嘉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卻不知道該如何調解這矛盾,只好道:“福管事,好好幹啊,我另外給你發獎金。”

福管事這才發自真心地笑了下,轉身走掉了。

阮嘉想著該怎麽調節和福管事的矛盾,一時入了神,葉少淵叫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

最終葉少淵只好彎下腰來,湊到他耳邊:“阮老板,我餓了。”

阮嘉被席卷而來的沈香木味道驚醒,猛的轉頭,差點跟葉少淵親上。

葉少淵站著沒動,阮嘉則連忙後退了幾步:“你,你……”

“我餓了,阮老板。”葉少淵露出個略微失落的表情,不知道是失落自己餓了,還是失落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親上了。

阮嘉逐漸回過神,鎮定下來,發現他很喜歡叫自己阮老板,便瞥他:“阮老板不請客,葉老板請客。”

葉少淵忍不住笑:“葉老板請不起啊,葉老板窮。”

阮嘉觀察他神色,見他還是失落且遺憾,擔心他是因為鹽場的事不高興了:“行啦,其實什麽鹽場鋪子說白了是你的嘛,我花的還不是你的錢,哪裏窮了,要不我還給你?”

葉少淵誒了一聲,知道他誤會了,頓時哭笑不得:“還給我幹嘛,給你了就是你的,和我沒關系。”

阮嘉想了想:“這不太好,是你的就是你的,怎麽能——”

葉少淵打斷了他:“我願意啊。”又看阮嘉,“你願意嗎?”

願,願意什麽?

阮嘉總覺得這話帶著另外的意思,又擔心是自己想岔了,一時心臟狂跳,卻不敢出聲。

葉少淵等了會兒,又笑了笑:“算了。”

再給你一點時間,以後就算是不願意,也得願意了。

畢竟等父皇和母後知道了這個消息,必然會逼我把你帶回去——你看,不是我逼你,我也是被迫的。

他瞇了瞇眼睛,而阮嘉則無端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頓時一陣戰栗。

其實以前他不會有這麽大反應,然而夜梟軍一戰後,他神經敏感了好多——又或者說是緊張了好多,頓時手腳發涼,連忙催著葉少淵走了。

葉少淵不明所以,全然沒想到是自己嚇到他了,直到坐到酒樓裏,阮嘉還是心神不定,白著一張臉,葉少淵這才蹙起眉來:“阮嘉?你怎麽了?”

阮嘉猛的回過神,忐忑地道:“我在鹽場覺得後背發涼,你說是不是鐵牛在看我?”

鐵牛就是打鐵漢子死掉的那個兒子。

葉少淵覺得奇怪,畢竟阮嘉當初在村子裏是全不怕鬼神的,但他還是安慰道:“沒事,就算看著你,也該是感謝你才是。”

阮嘉幹笑了一聲:“那看一眼也就夠了,晚上可千萬別來找我。”

葉少淵微微一靜,認真地看他神色,目露詢問。

阮嘉本不想說,然而他執著地看著自己,只好道:“哎,就是,從那晚之後,就睡的不太好,老是做夢。”

他說的含糊,但葉少淵一下子明白了他指的是夜梟軍那晚之後。

阮嘉只提了一句就不想說了,雖然他很想告訴葉少淵他晚上老是夢到夜梟軍找他,還夢到自己殺人,他也很想說自己好害怕,特別是晚上一個人的時候。但是這話說出來就覺得不太對,好像是在撒嬌一樣。

阮嘉在說與不說中糾結,桌上的布巾都被他擰皺了,而葉少淵似乎也在考慮著什麽,小心謹慎地沒有開口,場面又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像是有一層窗戶紙隔在了中間,隔絕了兩人。

阮嘉等了一會兒,狠狠心要捅破它了,卻被樓下的呼和聲打斷:“小劉老板!真是稀客稀客啊!”

然後傳來劉猴兒疑惑的聲音:“你說我?我什麽時候成小劉老板了?”

小二含笑:“哎喲您家的布坊——”

然而他還沒說完就被小徐老板的聲音打斷了:“你要點老鴨煲?這家店的老鴨煲難吃死了,別點。”

小二:“哎話不是這麽說——”

劉猴兒:“好不好吃又不是給你吃的,是給來我家的朋友吃的,那跟我都是一個村出來的,不像你……你點什麽菜?別點了!小二,他點的都不要。”

小二:“哦好的好的——”

小徐老板:“憑什麽!小二,我點的都要,還要來兩份!”

小二:“好嘞您稍等——”

劉猴兒:“我說了不要!我家吃飯幹嘛要給你點菜,又沒請你,一邊兒呆著去。小二,老鴨煲,快點。”

小二:“呃——”

小徐老板:“你這人!怎麽沒請我了!小爺名聲響當當的,我告訴你只要我上門去,你娘肯定請我吃飯。還有我說了不要老鴨煲!小二,換成烏雞煲,再來一份糖醋魚和一份蜜卷兒。”

小二:“啊——”

劉猴兒:“名聲再大也比我矮,謝謝。我娘最討厭矮子,你可一邊去吧。然後小!二!我就要老鴨煲!其他的不要!”

小二:“所以到底要哪個——”

劉猴兒:“老鴨煲!”

小徐老板:“烏雞煲!”

小二:“……”

兩個人在大堂吵了起來,錢眼徐人小勢大,在望山鎮鼎鼎大名,沒人敢惹,眾人只敢悄悄討論幾句劉猴兒,說他是新開的劉氏布坊的小掌櫃,還說他們一家人是前段日子從山溝裏過來的,不知怎麽發了筆財,就翻身做老板了。

阮嘉聽在耳裏,明白了個大概,葉少淵則關註的是另一句話:“有村裏人去劉氏家做客了?也不知道是誰。”

阮嘉心想不管是誰,趕緊勸架吧,這樣子吵下去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葉少淵心領神會,隨手捏了個紙團,往劉猴兒腦門一扔,劉猴兒頓時哎喲一聲,擡頭一看,看到了二樓的阮嘉兩人。

小徐老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瞬間安如雞,低眉順眼變成了乖巧.jpg

劉猴兒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見他被制住了,幸災樂禍地嘖嘖了兩聲,找小二確認了點老鴨煲,然後三兩步跑到二樓來坐下:“葉大哥阮大哥!你們也在這兒吃飯啊!”

阮嘉上下打量他:“小劉老板也在這吃飯啊?”

劉猴兒頓時尷尬,葉少淵含笑看戲。

劉猴兒便解釋他怎麽就一夜變成了小劉老板,果然是劉氏用阮嘉報答的二十兩銀子做本錢,和丈夫一合計,幹脆自己開了布坊。

“昨天才開張,我還沒來得及給葉大哥阮大哥說,”劉猴兒道,“我娘是讓我今天請你們去吃飯來著,結果我跑了一趟,發現你們出門了。”

阮嘉便告訴他自己去了鹽場,大略說了下鹽場的事,聽到什麽監事會,劉猴兒眼睛一亮:“就該這樣嘛,大家一起發財啊,別搞得要錢不要命,跟錢眼徐似的。”

一邊安如雞的小徐老板內心怒罵無數條,面上則帶著和善的微笑。

劉猴兒又問了好多監事會的事,顯然很感興趣,阮嘉說著說著忽然有了個想法,問他:“你在店裏忙嗎?”

劉猴兒一楞:“我不忙啊,當然不忙,我娘還要我去上學,我打死都不想去。”

阮嘉問為什麽,劉猴兒道:“私塾我們可請不起,公學的話,鎮上倒是有個小公學,可錢眼徐是公學的出資人之一,還偶爾去當當教員,我去了肯定要被刁難,我才不去。”

小徐老板心道你猜對了,不刁難你我不姓徐,面上則繼續和善微笑。

阮嘉勸了他幾句,劉猴兒態度極其堅決,十分確定以及肯定小徐老板要整他,何況他對讀書一點興趣都沒有,去了就生無可戀了,阮嘉只好放棄。

然後他道:“那你有沒有興趣來鹽場做事?”

劉猴兒疑惑,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要我去當監事嗎?!”

阮嘉點頭,劉猴兒頓時興奮:“這個好啊……可是我啥都不會,我擔心自己做不了。”

阮嘉陷入沈思,葉少淵見他實在很喜歡劉猴兒,想了想道:“讓小徐老板教他不就好了。”

小徐老板:日。

劉猴兒也嘀咕:“我不想當他的學生。”

葉少淵:“我保證他不敢整你。”

他看看阮嘉的表情,見他眼中很歡欣的樣子,於是在他心裏,此事便非行不可了:“野了這麽久,不說盡忠盡責,也該辦點事了,你說是不是,小徐老板?”

小徐老板心知暴君想博王妃歡心,自己反抗無效,認命答應了。

同時他認清了劉猴兒在王妃心中地位不低,預知到自己昏暗的未來,再次有了連夜逃跑的沖動。

可惜葉少淵微笑一瞥,叫小徐老板想起他在王府、在軍中的生殺予奪,小徐老板還不知道此雍王早非彼雍王,只好嚶的一聲,委委屈屈地順從了。

阮嘉敲定了監事的人選,果然滿心歡喜,葉少淵便也歡喜,此時劉猴兒的老鴨煲做好了,劉猴兒便望向兩人:“葉大哥阮大哥,你們也過來吃飯吧!今天村子裏來人了,我娘做了一桌子菜。”

阮嘉都要答應了,順口問了句:“誰來了?”

劉猴兒:“嘿嘿,其實就來了一個,唐白唐大哥。”

阮嘉一楞,葉少淵挑眉,而劉猴兒沒註意到兩人神色,自顧道:“唐大哥好厲害的,他搞出了一種很好吃的糧食,叫做玉米,上次來鎮上賣,正好是早集,大家嘗了一點,然後呼啦啦就搶空了!好多人還沒搶到,托人去他們村裏找唐大哥買。後來他們那一個村都被他說服,種了好多玉米,聽說預定的人都排到了年底。哦對了,我還聽說——”

他猶豫了下,壓低聲音:“聽說官府的人對玉米很感興趣,想找他買來做軍糧。”

阮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哪個官府?”

劉猴兒:“西南還有哪個官府?當然是那什麽叛軍——哦不是,昭王的官府。”

他呸呸了兩聲,小心地四下看看,希望沒被人聽到他喊昭王做叛軍。

而阮嘉,阮嘉一臉愕然,不明白未來的雍王妃怎麽就跟昭王的人有了接觸,而小徐老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葉少淵倒是一臉平靜,對劉猴兒道:“你就說阮嘉身體不適,我們就不去吃飯了。”

順便加了句:“祝唐白吃得開心。”

劉猴兒略有遺憾地答應了,小徐老板則想這話是警告吧,是警告吧?這位會不會不爽了,叫刀疤臉去殺了那什麽唐白啊?

阮嘉死活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雍王失蹤了,所以唐白的線也隨之改變?

仿佛印證他所想的,系統閃起了紅光:“位面傳來緊急消息,‘唐白’已放棄原劇情線,並自主設定新劇情線。警告!兩位主角已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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