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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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嘉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裏,想要轉身就跑,但是被這人的氣機牢牢鎖定著,完全動彈不得。

他感覺自己像個待宰的羔羊,為了緩解這糟糕的處境,只得開口跟男人打招呼:“又見面了,大佬。有話好好說,能不能先放開我?”

男人嗤笑道:“不能。放開你,你跑了什麽辦?”

哦,雖然瘋但是並不傻的樣子,阮嘉心想著。

男人慢慢圍著阮嘉轉了一圈,前前後後地打量他:“葉三到底什麽品味,這種白白軟軟隨手拿捏的小玩意,他居然也標記了?”

阮嘉欲哭無淚。雖然作為豪門子弟,被綁架後該怎麽處理是必修課,但是他現在一窮二白,為什麽還要遭遇這種事?

還要被綁匪肆意嘲諷,還不能激怒他只能任他說,太難了。

男人見他委頓著不說話,頗覺無趣,忽的湊上前來,暧昧笑道:“葉三在床上怎麽樣,弄得你爽嗎?”

阮嘉幹笑一聲:“我和葉三是清白的。”

男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喘不上氣。好容易平覆下來,才斷斷續續道:“真純情啊,難道他不知道母親想要一個孫兒嗎?偏他這樣——”

“——逃避。”他神色一瞬間變作了陰鷙,伸手掐住阮嘉的脖子,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我真想讓他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阮嘉心想讓他消失為什麽要掐我脖子!我招你惹你了!他掙紮著掰開男人的手,雙頰因為缺氧緋紅一片,眼中甚至沁出了淚水,常人看著都覺楚楚可憐,更不要說夫郎了。

但是這男人就是這樣鐵石心腸,冷眼看著阮嘉在自己手下掙紮,甚至露出了些微快意,哈地笑道:“舒服嗎?我好還是他好?嗯?”

神經病啊你!阮嘉心下翻個白眼,嘴上艱難喊道:“葉、葉三……你……”

你倒是給我出來啊!

無人回應,唯有男人似乎被這一聲勾起了什麽回憶,神色冰冷地湊上前來:“是,他行三。你知道嗎?家裏四個孩子,他是最優秀的那個。當年策馬游街,擲花滿路,端的是風光的很——但那都是當年了!”

男人用力把阮嘉抵在竹幹上,陰慘慘地笑了一聲。

阮嘉一面為他的癲狂情狀所攝,一面又十分不解。“策馬游街,擲花滿路”,聽起來是風雅貴公子的行徑,怎麽會和葉三一個窮苦粗人扯上關系?就算扯上關系,這分明也是在誇葉三,為什麽這男人又這樣恨他?

不論發生過什麽,何至於這麽跟自己過不去?

阮嘉睜大了眼睛望著他,而男人逼視過來,從他幹凈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知怎的,忽的又安靜了下來。

一時天地俱靜,唯有風穿竹林,沙沙作響。

半晌,男人勾唇笑了下,狀似輕柔地和阮嘉商量著:“你替我殺了葉三,我便放你生路,如何?”

這神經病變臉比翻書還快,阮嘉累覺不愛,有氣無力道:“不行。”

他本來還想說“你們本就是同一個人”,但是看著男人陰沈的臉色,最終沒有說出口。

而且很快他就後悔了,不是後悔不殺葉三,而是後悔自己語氣太強硬,刺激到了這瘋子。

在他所學所見的綁架案裏,刺激綁架者是最不能做的事。有些吊兒郎當的二世祖臭脾氣慣了,緊張之餘更不懂得收斂,往往導致最後被撕票了事。

綁架,臥底,背叛——這些於大眾而言不過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卻的的確確是阮嘉身邊發生著的事情。很多認識他的人都奇怪,生在風卷雲湧的商業家族,他怎麽就長成了一朵小白花。

不過阮嘉自己卻清楚,這都是因為他繼承了母親的天性柔軟,而且還繼承了一點點、一點點父親的冷靜自持。

雖然只是很少一點,但是也足以讓他在緊張關頭,偶爾地超常發揮一下,安全渡過難關。

只不過往常所謂的“緊張關頭”,大多是過年時要應付龐大的親戚,或者是圈子聚會時一些突發情況。唯有這次,是他第一次真正面臨生命威脅。

他並不懷疑這男人可以上一秒談笑,下一秒談不攏就直接擰斷他脖子,所以他越發小心翼翼:“我拒絕只是因為我覺得,殺了葉三對你而言未必是好事。”

男人冷眼望著他,阮嘉絞盡腦汁道:“起碼在這小山村中,你可以把他當做苦力用。”

男人於靈魂深處沈睡,但對於他們平時的相處也略知一二,此時便笑了起來,眼中卻並無笑意:“你待葉三也算是噓寒問暖,怎麽,竟是把他當苦力利用不成?”

“很驚訝?”阮嘉面不改色,仿佛自己真的是個無情渣男,“我和葉三非親非故,平白被他標記奪去了清白,難道還要感謝他?”

他擡起頭來和男人對視,目光誠懇而坦蕩。男人望了他一會兒,嘲笑般道:“是啊,你喜歡的是那個唐白。”

“?”阮嘉心想這都什麽跟什麽,不過想到原著劇情,差不多還真是這樣。

於是他點了點頭,開始胡扯:“我和唐大哥曾約好了一起離開山村、浪跡天涯,即使是意外出現了個葉三,彼此心意卻也不變。至於葉三,我們準備等出了山村,就把他交給朝廷。而標記總有辦法解除掉的,唐大哥讓我放心。”

“所以我不想殺葉三,平白惹麻煩,還臟了我的手。”

阮嘉就這樣連個結巴都不打,順暢自然地給科研大佬扣了好大一口黑鍋,其演技之高超,別說這男人,就連阮嘉自己都信了。

果然,男人定定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他的方案。

阮嘉提心吊膽地等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聽見男人道:“西南這一塊早已落入亂軍手裏,你要把葉三交出去,難道是交給亂軍?”

阮嘉心下一突,想到當初葉三說他是雍王的人,把他交給亂軍,豈不是死路一條?

但是他這會兒不能表現出對葉三的關心來,只能繼續無情無義:“既然只能見到亂軍,那就交給他們吧。葉三好歹是個珍貴的夫郎,總不至於直接被殺了。至於會不會遭遇別的,我已然仁至義盡,管不著那麽多了。”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下五指用力,在阮嘉脖子上抓出五道血痕來。然而就在阮嘉以為自己要被他掐死的時候,男人忽然推開他,自顧自撫掌大笑:“好!這樣好。”

他笑的萬分惡意,且饒有興趣。阮嘉心下長長松了口氣,又聽他悠悠然道:“這個主意不錯,等出了山村我就放他出來,讓他嘗嘗落入亂軍的滋味好了。”

阮嘉松了一半的氣又噎住了——這意思,在出山村之前,他都要自己掌控身體嗎?

那難道自己要跟他一直相處?!

這不行,這絕對不行,就算男人不殺他,他也會神經衰弱的。

阮嘉差點就想甩手不幹了,抱著一副破罐破摔的心思,開始動起歪腦筋來。

他原本想拖時間等葉三清醒,但是此刻聽男人說“放葉三出來”,似乎在身體爭奪中,葉□□而是落入下風的那個。

既然如此,葉三就更不可能自己出來了,必須要有外部力量介入,要麽壓制眼前這男人,要麽直接喚醒沈睡的葉三。

阮嘉越想越絕望:這兩個他哪個都做不到啊!

——等等。不對。

好像……有一種辦法,只有他能嘗試的辦法,可以做到。

阮嘉心下砰砰直跳,擡目看一眼那男人,心想豁出去了!

恰此時竹林中傳來一聲鳥鳴,阮嘉佯作受驚,慌忙後退幾步。男人眼皮都不擡一下,伸手就來抓他的手,阮嘉趁此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朝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他動作慌張,本該是輕輕吻上去,楞是被他做的跟敲鐘一樣又快又重,一下子就磕破了嘴唇滲出血來。血液沾在男人唇上,歪打正著地叫男人神色一震,恍惚起來。

阮嘉感覺不到自己的氣息,而男人卻感覺的異常清楚,此時只覺無數惑人的氣味湧入他腦海,每一個都在對他發射愛心。

煩死了,男人心下狂躁,身體卻越來越不聽使喚,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男人強迫自己清醒,危險地看了阮嘉一眼,開口道:“你——”

阮嘉再次吻了上去,堵住了他嘴裏未盡的話。

他神色充滿了緊張和警惕,不像是在獻吻,倒像是在做什麽危險的化學實驗。

好在這實驗成功了,男人在他灼灼目光下,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阮嘉心下大大松了口氣,剛要推開,忽然覺得腰間一緊,原來是男人抱緊了他的腰。他微微一楞,又覺身體一輕,天旋地轉之時,已然被男人推倒在地上。

阮嘉愕然擡頭看去,正和一雙靜謐無波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葉三!”阮嘉差點喜極而泣,“你終於回來了!”

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沙啞,尾音還微微顫抖著,帶著點暧昧的哽咽意味。

不僅如此,當緊張散去,他發覺自己身體滾燙一片,滿是緋紅,像是一尾脫水的魚,在渴求他的雨露。

糟糕,阮嘉心下咯噔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覺得糟糕已經晚了

ps前面第3、7章有設定修改,對接下來的情節有點影響。可以的話回去掃一眼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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