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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天罰者(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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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他的管家,光用命怎麽夠還?

鐘齊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他只是天一擦亮, 自己換了身新衣服,騎上心愛的小摩托……不,坐上嶄新的大馬車悠悠哉哉往皇宮去。

女王正在大廳與朝臣們議政, 內侍一聲嘹亮的通報聲後, 大公鐘齊步履矯健,很快便走到了正廳。

在場人士許多,有各個職位的臣子, 也包含了張譙斌親王等,鐘齊註意到信使也在當場,只是臉色慘白,瞧見他的時候, 眼裏的恨意幾乎化成千萬把刀, 想將他千刀萬剮。

鐘齊面上噙著笑,緞帶剛好遮擋眼中的淩厲。

或否是因為有外人在場, 女王再見鐘齊, 好像不記得昨天發生過的一切,也不再如昨日那樣失態。

她高高地坐在王座,發冠嵌滿珍珠,更顯得氣質溫慈, 亮晶晶的眼瞳裏透著欣喜。

待鐘齊行過禮, 就深切地關心起他的身體:“大公眼睛還好嗎?恢覆的怎麽樣?”

鐘齊心裏頭泛起冷笑, 女王戲本子應該是十六開精裝厚定本,跟磚頭一樣厚。

他一手扶著杖, 另一只手壓在心口,微微彎下腰, 遵禮恭敬道:“多謝女王陛下關懷, 只是可惜這雙眼太不爭氣, 可能還需要費些功夫。”

女王道:“大公要是覺得不便,可以回去安心養病,追查天罰者的事就交於其他人來辦。”

“怎麽能辜負女王的厚望呢?況且,我也有了一些小小的收獲。”鐘齊皮笑肉不笑,然後拍了拍手,沒過多久,一位等候在殿外許久的奴仆應召而入。

他手中端著一盤紅布遮掩的東西,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楊雲川,似乎意識到那是個什麽東西,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昨晚我親自帶人夜巡,剛好就在街上抓住了幾只想啃人肉的肥老鼠,已經交由警部處理。”鐘齊說道,“但其中一只爪子過於鋒利,傷了我家管事。”

侍從非常配合地揭開紅巾,盤面上赫然擺著一只斷手!

鐘齊保管得很好,仿佛剛剛才切下來似的。傷處周圍的血已經快凝固了,還有些流出來落在盤子上,腐蝕出一大塊痕跡。

養尊處優的大臣們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平時最多殘害一下小花的他們猛地看見這只斷手,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楊雲川默默地將一只手往身後藏,他忍不住擡眼去看女王,可美麗的女王陛下現在根本分不出一絲多餘的精力放到他身上來。

照鐘齊看啊,女王演得天衣無縫,她明明不害怕,卻還是裝出一副臉色不太好但依舊冷靜的樣子,關切地問詢:“這是?”

“是那位漏網之魚留下的殘肢。”

有些個內侍大臣實在看不下去了,別過臉卻又敞著嗓子,高聲喊道:“一只手也值得勞動您親自到女王面前來邀功?鐘齊大公,如果您需要幫助,可以直言。不需要特地拿這麽一件殘肢到大殿來驚嚇女王陛下。”

驚嚇女王?是你們這群糟老頭子經不住嚇吧?

鐘齊才懶得搭理他們,他繼續對女王陛下言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殘肢,它也沒這個資格登入這座金輝殿堂,但女王陛下,這節殘肢不同於尋常。不,應該說它的血不同於尋常,請您仔細看看。端盤已經被它流出來的汁液腐蝕穿了,多麽可怕!說明殘肢的主人身體裏流動都是毒汁。它已經不是人類了!”

鐘齊誇張道:“我一直懷疑,天罰者為何需要如此血腥的貢品,看到這個我才明白,他們是想召喚惡魔!是想培育出駭人的怪物啊!”

那明明只是他的能力!根本和天罰者半點關系都沒有!楊雲川在心裏吶喊,身體氣得發抖,卻不敢為自己爭辯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鐘齊在那邊搬弄是非。

這個胡說八道的家夥明知道這是他的手,卻刻意搬到女王和大臣面前,拿他的能力大做文章!說話間,他不僅成為了天罰者培育出來的惡魔,怪物,甚至已經脫離人類範疇。

楊雲川看不明白鐘齊想做什麽!

大臣們因鐘齊的說法心有不安,開始逐漸重視起懲治天罰者來,誰也沒註意到角落裏的張譙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瞎扯胡謅,鐘齊說了這麽多,最後又收聲,把話頭引回來。

他道:“女王陛下,用這只手做誘餌,只要細心盤查全城居民,就一定能抓住這只陰溝裏的老鼠。”

“大公心裏是有了決策吧。”

“是。”鐘齊笑,“今日起,我會帶著這只手,挨家挨戶尋找核對著。”

與帶著水晶鞋尋找灰姑娘擁有異曲同工之處,但事實的殘忍卻遠超童話,全是血腥的色彩。

楊雲川聽了震驚無比。

他到底要做什麽?!拿他的手去游街示眾嗎?!楊雲川頓時覺得自己就是那只手,好像被扒光了衣服,像個跳梁小醜,被他拴住游街的刑臺上遭受所有人都唾棄。

還不止。

一只手而已,這只是開始。

鐘齊要做的事遠比楊雲川想象中的更陰狠。

他得到了女王的許可,自然要好好辦事。於是這一整天,鐘齊大公帶著天罰者教徒怪物的殘肢,跑到街上開始忙碌工作。

先是喊來全青漫,鐘齊交代她:“把我說的話覆述給每一戶,確保他們每個人都聽到了,然後再讓他們見見殘肢。隨後記錄每個人都表情,神態,動作,我需要一份事無巨細的文檔,紙質文檔,做完以後交給我。”

全青漫有苦不能說,這他媽比人口普查還難吧?!

而且還要每個人都要覆述一遍??

工具人全青漫忽然懷念起白承,懷念起他的溫柔。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夜裏。因為還有一步「覆述」的程序要走,更為繁瑣,而且殘肢數量限定。他們花了一整天,居然才剛調查完一條街。

鐘齊畢竟也不是魔鬼啦,他囑咐全青漫明天繼續,便踩著月色離開了。

楊雲川提心吊膽,跟在女王陛下身側,直到陛下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兩人獨處的時候,才敢開口說話。

他小心翼翼地說:“雲穗姐…我…”

“怎麽了?”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雲穗柔聲問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雲穗哄得楊雲川眼眶發酸,他立即沈醉在溫柔當中。他將皮手套包裹著的手伸到雲穗面前。

“那只手其實是我的,我…我看他居然欺負你,我不高興,所以去找他算賬,沒想到被他…”

雲穗青蔥似的手指輕輕扒掉皮手套,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楊雲川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端倪,在手套裏塞滿了棉花,戴在手上,假裝完好。這一天下來,棉花都被染紅了,還侵蝕掉不少。

雲穗眼眶裏泛著淚花,說:“小川,答應我,不要再這樣強出頭了。鐘齊他一直都離我很遠,就算現在再見到面,我也沒辦法讓他走回到我身邊。現在陪著我的只有你…你千萬不要再出任何事。”

楊雲川立刻好聲好氣地哄著心愛的大姐姐,他就吃這一套,心裏還泛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成功了!

一只手,換回雲穗姐的註意力!他從鐘齊那兒搶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許久,楊雲川心滿意足地離開女王寢殿,悄悄返回自己那處狹小陰暗的小屋。

他正為了打贏一場勝仗而雀躍呢,嘴裏哼著小曲兒,點亮屋子裏唯一的燈盞。

微弱燭火馬上填滿了狹小的空間,楊雲川沒高興多久,眼角餘光瞄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他瞬間繃緊全身的神經,立即拔出短刀做出防禦姿態,等他看清屋裏站著個誰,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是鐘齊!居然是鐘齊!

楊雲川被他嚇得語無倫次:“你!你怎麽會在這!來人!快來人!”

這臺詞,一點新鮮感都莫得。

鐘齊回都懶得回,他懶洋洋地展開手,演講似的開了口:“我今天帶著你的殘肢游街了,高興嗎?”

挑最好的引線點燃,楊雲川直接被戳到了怒點,他恨恨道:“你個狗娘養的雜種,居然敢這麽侮辱我!”

他揣著刀在空中亂舞了好幾圈,眼睜睜看著鐘齊在他面前消失。楊雲川下意識往後轉身,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鐘齊已經站在了身後。

只需手杖底朝膝窩用力一戳,楊雲川身體慣性向前跪倒,斷掉的傷處砸碰地面,瞬間被一股鋪天蓋地的疼痛覆蓋,疼得他眼前發暈。

鐘齊踩著楊雲川腰後的位置,同時,手杖死死壓著楊雲川的手背。他另一只手缺失手掌,只能淩亂地在空中揮舞,無法對鐘齊造成任何傷害。

他也不氣,就覺得這個稱呼很新鮮,還特地重覆了一下:“狗娘養的。”

然後帶著笑意解開手杖頂端那把漂亮的小匕首。

燭光把他的影子投到墻面的同時又映出一朵銀花。

鐘齊慢慢蹲下身,楊雲川在極度驚恐之下,居然從他聲音裏聽出了一些雲穗姐的溫柔。

“我不會殺你,放心。”

欺負他的管家,光用命怎麽夠還?

殺人誅心,講究的是先誅心,後殺人。

作者有話說:

看!今天是三千字!所以遲了一會你們可以原諒我的厚(心虛JPG;

還有那個,CP名!!齊承!!

寶子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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