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

真的好尷尬。

沈祝站在電梯前，看著電子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獨自零亂。

前臺小姐追上來，禮貌詢問道，“先生是現在預約，還是需要我幫您叫車呢？”

看似在給出建議，實則已經在下逐客令。

沈祝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大堂的沙發上，“我可以在這兒等一會兒嗎？”

前臺明顯楞了一下，旋即換上職業微笑，伸出手引導，“當然可以，需要為您準備喝的嗎？”

“不用，謝謝。”沈祝坐在靠窗一側，掏出手機，翻出蘇行闕母親的電話號碼，是之前沈鵬程連帶著蘇行闕資料一起發給他的。

給未來婆婆打完電話，沈祝靠在沙發靠背上，東張西望打發時間。

暫不提這總部大樓的占地面積和高度，蘇氏的雄厚基業從公司裝潢便可窺探出一二，比如面前茶幾上擺的綠植，看似普通，實則為國外的特有名貴品種。

再比如眼前的這雙皮鞋，某高奢品牌超季秀款……

臥槽！

蘇行闕！

沈祝迅速調整好表情，擡起頭時已是一副受了委屈的無辜模樣。

臨時被母親打斷會議的蘇大總裁非常不爽，一想到自己要放下手頭的工作來哄這個小屁孩，煩躁便如潮水般沖向頭頂。

“跟我媽告狀？”原本醇厚的聲音結了冰碴，從頭頂紮下來。

沈祝縮縮脖子，垂下眼眸，糯糯地反駁，“我，我只是……”

我就是故意告狀的。

要不是你媽按頭，你怎麽可能下來見我，然後履行婚約？

“算了。”蘇行闕打斷他的話，轉身往公司外面走。

沈祝急忙起身，小跑著跟上。

兩人的首次見面地點最終定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蘇行闕選了個最裏側的僻靜角落，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雙臂環抱在胸前，冷眼看沈祝點單。

沈祝把菜單從頭翻到尾，確認上面的英文名稱自己一個都不認識後，擡手指指標價最貴的那個。

對面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

沈祝並未把蘇行闕懶得隱藏的不屑和鄙夷放在心上，裝出小男生第一次見結婚對象的害羞模樣，偷偷瞥了眼面前的人，然後迅速低下頭去。

確實是挺帥的。

“你並不是我的理想結婚對象。”蘇行闕不想浪費過多時間在一個毫無價值的人身上，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沈祝眨著小鹿般的眼睛，故作天真地發問，“那……蘇先生理想中的結婚對象……是什麽樣子呢？我，我會努力做到的。”

“家族背景雄厚，領導能力出眾，有耐力有遠見，客觀理性善於決策。”蘇行闕如同旁觀者一般描繪自己的理想對象，“男女不重要，背後的利益鏈條才重要。”

“所以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婚姻，只能是以利益共享資源互通為基礎的商業聯姻，是我進行融資活動的保險栓，而不是什麽可笑的知恩圖報。”

聽聞此言，沈祝立刻紅了眼眶，揪著毛衣袖子，“可是，可是……”

“我不記得你是個磕巴。”蘇行闕蹙起眉頭，語氣不善。

“可是我們之間是有婚約的啊。”

很好，蘇行闕勾起唇角，“那是你我父輩之間的利益虧欠，沒必要讓下一代找補。”

“如果你依舊覺得不合適，我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補償。”他開出自以為足夠讓沈祝動搖的條件。

服務員送上咖啡，打破此刻降到冰點的氣氛。

沈祝兩手捧著杯子，低頭抿了一口，嘴唇在杯沿上停留幾秒，像是攢了好大的勇氣，擡頭對上蘇行闕的視線：

“蘇先生討厭我嗎？”

蘇行闕深吸一口氣，本想說不要轉移話題，可不知怎麽喉嚨發緊，到達爆發臨界的躁怒莫名平息下來，像是被淋了水的火焰，雖不至熄滅，倒也威力減半。

這該死的扭曲感。

裝可憐示弱果然有用！沈祝故意染上哭腔，繼續表演，“我可以努力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做一個合格的愛人，照顧好先生的飲食起居，還可以幫先生做家務……”

“求您不要討厭我。”

沈祝的皮膚白且嬌嫩，來的路上被風吹了許久，臉頰和鼻尖的紅暈到現在也沒消下去，像是腮紅撲在精致的小臉兒上，再配上浮了層水霧的眼睛，任誰見了都要心軟。

唯獨蘇行闕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你嫁過來也沒用。”蘇行闕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些許，循序善誘道，“我抵觸這段婚姻，所以可能沒辦法對你盡到丈夫的義務，甚至會忽視你，冷落你，即使這樣也……”

“沒關系的。”沈祝身體微微前傾，放在桌面的雙手攥拳縮進袖子裏，搶著回答，“我不介意，我只想履行婚約，履行自己的義務。”

然後想辦法在你家狠狠撈上一筆。

沈祝表面純良無害，內心咬牙切齒——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冷落我，忽視我。

這樣婚後就不用時刻偽裝，能繼續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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