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酒吧的氣氛逐漸被推向高潮，眼尾泛紅的人兒端著酒杯，襯衫被扯成大開的一字領，穿過舞池的腳步有些虛浮。

嗨上頭的男男女女見到這位，紛紛湊過來發出狂歡邀請。

沈祝，JOY酒吧的吉祥物，頂著張人神共憤的臉，第一天出現時便掀起腥風血雨，惹得無數狂熱追求者慕名而來，不惜揮灑重金，只為搏美人開心。

時間一久，沈祝的花名廣為流傳，比如人間水仙花，清純美杜莎……

然而至今也沒人摘得下這朵高嶺之花。

原因無他，總結下來大概是此美人有毒，只可遠觀不許褻玩。

接近沈祝的人，除了認真追求的那些，其餘多多少少揣了些齷齪心思，但最終無一得逞。

剛剛二十歲的男生聰明得很，對付起四五十歲的老油條游刃有餘，收了人家的禮物，卻總是有理由回絕其他要求。

理由充分言辭得體，被耍得團團轉的人還沒有半分怨言。

酒保卡卡總說他發不義之財，沈祝卻不以為然，聲稱自己是劫富濟貧——

給那些心術不正的老色痞一個正義教訓，順便救濟一下貧窮的自己。

舞池裏打招呼的人太多，沈祝草草應付，花了些時間才擠到吧臺邊的卡座上。

正倚著冰櫃擦杯子的卡卡見他眼神迷離，懶洋洋地起身奪過酒杯，推了碗解酒茶過去。

“你竟然還有這玩意兒。”沈祝撐著腦袋小聲嘟囔，拿起那只和當下場景異常違和的貓咪造型碗，小口小口地喝。

卡卡白了他一眼，“財迷心竅的家夥，小心有命賺沒命花。”

“你也知道我愛財啊。”沈祝嗤嗤地笑了兩聲，一邊盤點今天的收獲一邊嘆了口氣。

“最後一天啦，明兒開始就不再來了。”

卡卡眉毛一挑，“這是發大財啦？”

沈祝意味深長地伸出食指，左右擺了擺“No！”

“是我要結婚了。”

啪的一聲，玻璃杯掉在地上，瞬間碎成玻璃渣子。

卡卡來不及管，用腳隨便劃拉幾下，隔著吧臺握住沈祝的手，“你沒開玩笑吧？對方是什麽人啊？你的追求者？你可擦亮眼睛別被騙了！”

酒吧裏知道沈祝過去那檔子事兒的人都挺心疼這小孩兒，平日裏處處照顧著，生怕他再被人欺負了。

“我怎麽可能被騙啊？騙別人還差不多。”沈祝拿起手機劃拉幾下，翻出某度上的百科照片，“喏，就是他。”

卡卡看完照片，瞪大眼睛看著沈祝，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嘖。

他就說這孩子是喝多了。

都開始說胡話了。

“你？”卡卡伸手指指沈祝，然後把手指轉向手機，“蘇行闕？”

沈祝洋洋得意地點頭，活像捉到老鼠的貓。

“儂腦子瓦特了。”卡卡琢磨著要不要再給這個醉鬼灌一碗醒酒茶。

蘇行闕，S市的傳奇人物，當年不過二十出頭便鬥勝各位叔輩，從蘇老爺子最不得意的孫子，一躍成為家族百年基業的接班人。

世人都說蘇行闕手段兇狠不近人情，像是臺冰冷的掠奪機器，為了利益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也可能正是因為太重利益，這人活得像個沒有情欲的神仙，除了大學時交往過一個男朋友，接手家業後的感情經歷一片空白。

別說伴侶了，連個小情人兒都沒有。

想到這，卡卡壞笑，兩只胳膊撐在吧臺上，和沈祝對視：

“暫且不說你嫁給他這事兒是不是真的，我可聽說這位青年才俊不太行啊。”

“都二十七了，還是個禁欲系霸總呢。”

沈祝嘁了一聲。

商業聯姻，行不行又能影響什麽？

再說了，他的根本目的是去蘇家撈金，讓自己後半輩子離了沈家也能過得舒舒服服，能白嫖到蘇行闕的神顏已經不錯了，至於肉體……

隨緣就好，有緣更好。

沈祝心中不屑，嘴上卻一點兒也不肯落下風，“他不行沒關系，我行呀。”

“你認真的？”卡卡知道沈祝平時看著沒個正型，可也從沒說過太離譜的話，見他這副堅定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沈祝這會兒倒開始閉口不言，左手撐著腦袋，嘴角慢慢勾起嘲諷的弧度。

兩年前，沈鵬程把他這個便宜兒子從破工地上認回去時，他也問過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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