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酒友們的熱情, 兔大妖趕忙擺擺兔手，“今天喝不了, 過兩天我再來喝。今日有正事，正事呢。”

“喝酒不是你的正事？”其中一位酒友揶揄道，將酒瓶遞了過去。

兔大妖幹咳兩聲，但兔鼻子聞到那酒香，還是沒忍住接過那酒。只是沒有喝。

“我懂我懂。”樹三橫用小樹根指了指林雲淺，表示兔大妖想在小輩面前顯得不那麽混。

兔大妖被說中，幹脆進入正題, 說了梅鶴的事情。對於一個陌生的名字，大家都沒有多少感覺。但當靈仙兩個字出來，樹妖們都收了嬉鬧的情緒。靈仙是它們舍不得的一個痛。它們為靈仙的結局感到惋惜。

“那姓梅的小子, 當真是靈仙的後代？姓氏都改了。”樹三橫懷疑道。

“額頭上應該沒有個戳戳吧。”樹四橫說。這是辨別靈仙後代的最簡單的辦法。

“錯不了, 不是後代怎麽有記憶傳承呢。”兔大妖反駁，“而且誰沒事說自己一身債務，故意影響自己的道心。”

若是有好處, 自然搶著去。可因果債這事只有吃虧。

“也不是這麽說，萬一，我是說萬一, 有魔修故意讓他以為自己是靈仙後代, 這樣不就殺人於無形。”一名酒友用樹根比劃著。

“別說那些虛的, 直接點吧。假若這事是真的, 要怎麽還？”兔大妖無意在這件事情上解釋這麽多。它並不是梅鶴，更不是靈仙的後代, 是真的要還是假的陰謀，都和它今日來到這裏沒有半點關系。

它就是想知道，萬一真的欠了, 那梅鶴得怎麽還，還多少。這樣至少有個心理準備。

這話倒是將樹妖們給問了個懵，一棵棵聒噪的樹都安靜下來。

場面實在太過安靜，林雲淺見大家都不像思考的模樣，問道：“當初借走的是怎樣的珍寶？還記得嗎？”

通過珍寶的價值，反過來推算欠下的大概債務。

“不用還。”樹三橫說，“那是我們父親送他的，當初就沒想過要回報，哪還需要還？至少我這裏不用他還些什麽。”

“我也這麽認為的。我這裏也不需要還。”樹四橫松了一口氣。

它也是相同的想法。但父親離世之後，這事就關乎它們三兄弟的利益，它自己一棵樹不好做三兄弟的主。

樹五橫見兩兄弟都這般說，完全卸下擔憂，道：“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誤會吧。當初靈仙借東西，為的是天下蒼生，我們也不需要他償還些什麽，也從未想過要靈仙的後代還些什麽。而且我知道父親留下來的記憶木石裏，其中一段是這件事情的。大概意思是，父親知道靈仙會記掛著，所以讓靈仙不要多想，不要覺得欠了我們什麽。。”

它剛才不敢開口，便也是怕著兩個兄長想要借此機會說些什麽。它不好阻礙兩名兄長得到既得的利益。

記憶木石和記憶傳承有些差別。記憶傳承是為了給孩子們有生存能力，在出生前就將一些想告知孩子的話語通過記憶傳承的方式，告知孩子，是沒有實物的。但記憶木石是樹族壽元到達盡頭，自己想給世界留下的記憶。

人修裏也有一些神識刻印，或者殘魂等辦法，都是不願意白白浪費自己的知識，想要將自己的想法傳承下去。

聽到樹五橫的話，樹三橫和樹四橫都驚訝了，“父親還留下了記憶木石？”

“你這兩個不孝的。”樹五橫小聲罵了一句。

林雲淺怕對方吵架，趕忙說：“但這事我們都知道沒用，還得想辦法消除因果。不如這樣，我將師傅帶過來，三位再親口說一句不用還，了斷這因果，可好？”

到時候送些丹藥還是別的什麽，就另說了。

樹妖們答應得很是迅速。

“好。”

“就這般決定吧。”

林雲淺沒想到事情會這般的順利，和兔大妖開心離開。

林雲淺離開之後，樹三橫問樹四橫，“你會不會覺得虧了？”

“怎麽會虧呢。這都多少代人了。靈仙是我們幹兄弟。靈仙的兒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爹給靈仙，那就是老子給兒子東西，哪需要還。”樹四橫說起靈仙的兒子，想到靈仙夫婦和靈仙兒子的事，還有那麽些唏噓。

不過天命如此，有些事情也只能這般。就好比他們樹妖一族，哪怕不成仙也有無盡的壽命，資源更是豐富不已，卻還是阻擋不了父親的離世。

“會不會正是我們欠了靈仙後代的因果，靈仙在上面希望這事先清算幹凈？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一棵樹妖成仙。”樹五橫想起林雲淺說的，靈仙後代還不完因果債就成不了仙的事情，由此做出推測。

樹妖修行雖然慢，卻穩紮穩打，幾乎每一棵樹都有極高的成仙幾率。但近幾百年，樺樹妖，松樹妖，各種老樹妖都感受到自己距離跨入仙門還差那麽一點。它們當初想著機緣還未到。如今細想下來，說不得還有靈仙這麽一層事情在裏面。

只是它們不是靈仙的後代，也就沒有記憶傳承讓它們知曉這件事，只能到處瞎琢磨。

“不成仙又怎樣，老子還不愛去呢。大家相處這麽久，都習慣了這樣的日子。而且天上面還有魔修，指不定過的是什麽日子，還沒現在愉快。”樹三橫哼哼道。

它說的其實是氣話更多一些，內心還是想成仙的，畢竟這是所有修煉者的最終目標，哪怕沒有那麽在意，卻也還是覺得聊勝於無。至少自己擁有過這樣的機會再放棄，心中的遺憾也能更少。

“三橫說的對啊。”一棵徘徊在成仙邊緣的老樹整理著撲克牌，道：“說不得，靈仙在上面把著門，覺得上面的生活沒有現今快活，才不給我們過去的。你瞧魔界和修者大陸，就是那出借過珍寶的妖修也有成仙的啊。可咱們這種，就是不成仙，也照樣活得長長久久。要是成仙後的日子比現今差，不如不成。”

樹妖、石靈等妖靈都有極為漫長的壽元。

哪怕不成仙，它們也幾乎不會死亡。

樹三橫的父親是練功練出了岔子，才走的。除非被抓去做成器靈，樹妖通常的離開並非仙逝，它們還能變回一粒種子，生根發芽，成為無情無感的白樺樹，生長在白樺林裏。直到機緣再降臨，重新成為樹妖。

它們也世世代代地守在這片白樺林裏，哪裏都不喜歡去，就像陪伴著自己的家人。

“對。靈仙這麽好，說不得去了仙界，就當了個管門。知道我們不愛去，才不給我們去的。”樹四橫點頭。

“我就說說而已，又不是非要成仙。打牌打牌。”樹三橫趕忙轉移話題，“芮心送過來的撲克牌可真好玩。天天打都打不膩。”

“可不是嘛。聽說這是那什麽青碧什麽銀衫什麽青銅鼎的發明。那名字太長了我壓根記不住，但這玩法好記得很。”樹四橫說道。

“別廢話。趕緊再來！”樹五橫搓搓樹根，似乎這樣就能獲得好運氣。

林雲淺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多走了兩家，盡可能地多收集一些資料。

樹妖這樣的另類大家庭還是比較少的，更多的還是努力經營著自己的家族的家主。亭臺樓閣，布置各有特色，能看出家族豐厚的底蘊。好在沒有再遇上飛馬妖的情況。

林雲淺一開始以為他們運氣比較好，後來才知道兔大妖身上酒氣太濃，還不停地打酒嗝。

能當門衛，少不了眼光見識，好酒壞酒一聞就能聞出來。樺樹妖它們喜愛自然，可衣著食物都是難得的珍品。門衛聞到那酒氣，知道兔大妖喝得起好酒，那態度也就完全不同了。

進了門，態度好些的不需要他做些什麽。態度不好，就直接把九品丹藥放出來，讓它到處跑一圈。下人未必識貨，可那在暗中觀察的供奉卻能看出來。

九品丹藥一出，一炷香時間不到，家主必然到場。

林雲淺本還那麽些緊張，怕一枚九品丹藥看不了幾個家族，卻沒想到靈仙的人緣好得出乎他預料。

原本還想著如何得到更多利益的家主們，在聽到靈仙兩個字之後，紛紛變了臉色。在得知靈仙後代竟然受到如此束縛，不得成仙之後，更是痛心不已，紛紛表態不需要靈仙的後代償還些什麽。

紅錦晶盛鳳凰族的家主是這般說的：“孤從未想過有此等牽扯。這麽多年來，鳳凰一族一直受天道眷顧，才有蒸蒸日上的家族。今年更是有三只鳳凰蛋順利破殼。這等逆天之運不比那珍寶貴重多了？”

若靈仙補天之後，真讓靈仙與天道有了牽扯，因愧疚而補償鳳凰族這般多新生兒，他只願靈仙繼續這般，並且賣靈仙後代一個好。

硬骨暗金蝶的族長激動道：“這怎麽還欠我們呢？當年全族誤食魔毒菇，沒有靈仙路過，出手相救，哪還有我們的存在。那些珍寶可都還不足以償還靈仙救全族的大恩大德，哪還能讓靈仙的後代欠著我們。這事可得盡早解決，盡早解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林雲淺：額頭上的紅色戳戳，我也有耶

梅鶴：……

林雲淺：emmm……我們還是師徒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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