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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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渝州城的時候還春寒料峭,梅樹梢的花骨朵有些已經開敗,有些卻才出芽。

但農歷五月剛過,天就一下溫潤起來,夜裏擺上幾壇子好酒,舉杯邀月也不會失了雅興。

景天最愛喝的酒是蜀道難的醉杏花,最好再配上兩盤青天白豆腐,外加幾碟小菜。

但在遠離渝州數千裏的臨陽,是如何也找不到一樣的酒一樣的菜的。

今夜無風,曉月疏星。

六月初七

宜嫁娶 沐浴 祈福

忌出行

景天站在竈臺邊,掠起剛搟好的細面,慢慢放入沸水中。面條像開盛了花,不斷翻騰著,散發出縷縷香氣。

案上擺著四個大碗,擱上點蔥花蒜末,再撒上點香油辣椒,只等面煮熟了,就利索得撈起下碗。

長卿正在整理乾坤袋裏的寶貝,有他自己的,也有景天塞進來的玩意兒。

忽然兩只面人兒順勢滾出了袋子,落在長卿手邊,酷似自己的面人兒正咧著嘴笑。

長卿捧起兩根有些發硬開裂的面人兒,想到那天被景天拉上街,正巧遇上了個面人攤子,就隨手讓老板捏了兩個。剛捏完那會兒面粉團子還冒著熱氣,粉粉嫩嫩得很是可愛,景天嬉笑著想咬一口,但被自己給擋下了,最後塞進了乾坤袋裏。

長卿淡淡一笑,心想也不知打何時起,自己竟也學起了景天往乾坤袋裏隨便塞東西的毛病。

景天端著托盤,腳尖抵開屋門,側著身子擠了進來,見長卿還在對著面人兒發呆,便揚眉嚷道,“嘖嘖,明日就將赴那龍潭虎穴,咱們長卿大俠倒還有心思對著面人兒傻笑,倒叫小的瞎擔心了一宿。”

長卿瞧著面前的四碗大湯面,邊收起攤了一桌的物件,笑道,“我去喚龍灝和郁漣來。”

“好香的味兒,天庭王母娘娘壽誕時的長壽面也不過如此。”

龍灝手執玉扇,三步並作兩步得走進屋,二話不說便拾起筷子搶來一碗,先嘗為快。

“咦,這是……長壽面?”

長卿聞言,竟是一驚,又見景天不置可否得笑哼了聲,納悶道,“可我記得,你的生辰應該在八月裏。”

景天笑瞇瞇得,不急著答話,只從碗裏挑出長長一根面,小心翼翼得送到長卿口邊。

長卿只得順勢咽下面條,就聽到景天笑喊道,“年年一碗長壽面,一根到底中不斷,活到地老天荒年,眉須賽過張果老。”

長卿楞了片刻,才遲疑道,“今日……六月初七?”

景天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你啊,怎麽能連自己的生辰都能忘?要不是本大爺時時記在心頭,你可不要白白長一歲了。”

長卿只覺手心的熱氣一點點湧上心,愈來愈燙,幾乎要把眼底給蒸出水來。

低頭抿一口濃湯,長卿忽然覺得即便明日真的將送命,也沒什麽遺憾可言了。

“白豆腐,等來年你過生辰,咱們去塞北逛逛如何?聽說那裏的大漠一望無際,壯觀得不得了。”

景天把玩著手中的筷子,笑談著,卻只見長卿定定望著自己,一言不發。

手指刮過鼻尖,景天又笑道,“你要不想去塞北,那就去錢塘如何?三秋桂子,十裏荷香的,想想就撩人。”

話語落了許久,長卿卻還是靜駐著眸光,眼底漸漸透出內疚之色。

龍灝見兩人幾乎快對望成石,忍不住嘆道,“不就是一座誅塔,一塊瞬死死而已!我龍灝甩甩尾就能把它給震散了!就算那底下壓著白娘娘,也能和許仙再續前緣了!你們倆的孽緣都扯了千年了,還怕一個地冥王不成!管他塞北錢塘的,往後你們想去哪裏就去,龍宮也隨你們來!”

回覆 124樓2010-01-15 01:35刪除|

青山如昨

靈珠傳情5

撲哧一笑,只見郁漣悠悠進門,手裏提著兩壇子酒,戲謔道,“龍三太子好生膽大,可怎麽當初就被那地冥王給……”

龍灝臉一紅,起身奪過酒壇子,底氣不足得喊道,“本太子那是……一時大意才……”

說著,揭開封口就灌了幾大口就,卻被烈酒嗆得滿頭煙霞烈火。

“傻子,這酒可不是這麽個喝法的。”

郁漣直搖頭,好心遞過一杯水,龍灝趕忙喝下才止住了喉間火燒的滋味。

深吸了幾口深起,龍灝指著那酒壇子問道,“這是什麽酒……”

郁漣拿過幾個碗,邊倒酒邊笑道,“這說是酒,也不算是酒,但要說它不是酒,卻也算是酒。”

龍灝被攪得頭暈目眩,嘆道,“漣漣,你都把我給聽糊塗了,什麽是酒不算酒的。這不是酒,難不成還是西王母碧池裏的天上之水不成?”

郁漣淺淺抿了口,回味一番才緩緩道,“你倒還真猜對了一半,話說夏禹時狄夷釀酒,就曾到西王母處求這天上之水,後才得以釀得美酒。為答謝西王母賜水之恩,狄夷囑咐後人,每當上弦月出時,便將佳釀引入碧池中,而池子中的水混著酒,便被稱為驚夢。”

“驚夢?”

此話一出,連長卿與景天也好奇起來,各自拿起酒碗來喝上一口,餘味間竟真有幾分深夢驚起的震撼。

“有意思,果然是好酒!”

景天意猶未盡,又喝了幾大口,喊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白豆腐,來喝!”

長卿見景天興致正好,便也喝了幾口,卻覺得已經有些醉了。

不知不覺喝了大半個時辰,月色繚繞,酒香彌散。

景天已經趴在桌子上睡去,長卿卻撐著頭繼續有一口沒一口得喝著酒,除了臉頰微紅,似乎仍清醒著。

郁漣扶過已經沈醉不醒的龍灝,剛走到門邊,就聽見長卿徐徐道,“郁漣,蛟升天化龍,都要歷經洗髓池洗去前塵往事,而你與他之間的那段情只餘下了相知之意,你可恨他?”

郁漣微微一怔,並未回頭,只淡淡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長卿大俠看來你是真醉了。郁漣不過是一條修煉千年的赤煉妖,而他卻是真龍遨天。這傻子,說什麽就算是雷峰塔,他也敢去震破放白娘娘出來與許仙續緣,卻怎麽不見他來震碎壓在我身上百年的重山,讓我重歸自由。恨,或是不很,誰知道呢。”

人漸走遠,長卿低嘆,望著杯中物淡淡一笑,“驚夢驚夢,大夢一場忽驚起,人間卻已過千年。”

“白豆腐,來……接著喝……”

景天亂揮著手,喃喃低語,忽又猛得站起身,下一刻卻倒在了長卿懷中。

長卿微微收緊雙臂,望著懷中之人,漸露溫柔。

“此情應是長相久,君若無情我便休……還好,你還在這裏。”

初七過,初八至。

今日

諸事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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