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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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閣裏人去樓空,常胤望著一屋冷清,神色覆雜。

掌門失蹤,此事如何開口告知眾弟子?

一切只得化作掌門將閉關數月,誰也不得打擾清修。

“你一定要回來……掌門師兄。”

輕嘆一口氣,常胤將太真閣上了鎖,朝正殿而去。

人剛走遠,太真閣裏緩緩冒出一個黑影,背著光,影子展開手腳四處翻騰,似乎在找些什麽。

直到有只放在暗格裏錦盒被掀開,裏面靜靜躺著一塊七彩寶石,散發著炫色光芒。

黑影咧嘴一笑,忽然抓起寶石一口吞了下去,吃完還不忘伸出舌頭舔了舔唇。

這頭正得意著,那頭就忽然飛來記重踢,黑影吃痛一縮,抖了幾下就欲朝地下鉆去,卻只見一條滿布龍鱗的尾巴將他高高卷起,狠狠甩到了墻角邊。

黑影終於不再亂扭,逐漸露出了本來面目,原來是只修煉千年的黑狐貍。

龍鱗尾的本主兒化成了人形,卻沒露臉,只伸出手揪住了狐貍的脖子,冷笑道,“他下了山,倒讓你這小妖占了便宜,還不快把長生石吐出來,不然休怪我剝了這身狐貍皮,連著你的心給開膛破肚挖出來!”

黑狐貍抖縮了幾下,便乖乖吐了出來,見眼前的主兒沒有為難之意,便立馬灰溜溜的沒了蹤影。

龍主兒輕哼一聲,看著手裏的長生石,嘴角泛起一抹深意,“徐長卿,這一次看誰還能阻你飛仙!莫說一個景天,就算十個百個,我也不會讓他礙著你!”

——*♂♀*♂♀*♂♀*——

天還未亮透,無左便打著長長的哈欠開了寺門,霧氣迷蒙,看什麽都不太真切。

忽然,一記灰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無左跟前,竟悄無聲息。

無左大驚,趕忙擡頭一瞧,卻見徐長卿神情凝重,眸色深沈的望著自己,一身素衫半濕,顯得格外狼狽。

“徐……掌門?”

在看清了來人的模樣後,無左先一怔,後忽然重重跺了腳,急切道,“徐掌門你怎麽這副模樣,天寒露重的,得病了可如何是好!”

徐長卿被無左拉進了廟裏,剛到院子裏他就止住了腳步,任憑無左怎麽喊都不動彈。

無左一急便嚷道,“你怎麽和師傅一個脾氣,老是在節骨眼上死倔!”

徐長卿搖搖頭,低聲道,“無左小師傅,你能否先答應長卿一事?”

無左不解問道,“徐掌門有何事?”

徐長卿沈默片刻,緩緩道,“我來之事暫且別告知你師傅,就說我是偶爾路過借宿之人。”

無左心知他有所顧慮,便答應了下來,隨即就拉著他進到了裏屋,趕緊送上幹凈衣衫給他換上。

而在隔壁屋裏,老和尚其實早就醒了,他聽見了外頭的聲響,便隔著擋簾笑問道,“這天寒地凍的誰上廟裏串門來了?”

無左眼珠兒咕嚕一轉,笑回道,“是個外地來的商客,說是半路上遭了雨害了病,見到了我們這座小廟便想借宿幾晚。”

老和尚低咳了數聲,笑道,“原來是歇腳兒的客,幸好他遇上的是間和尚廟,要是間尼姑庵可就要犯難了。就算他剃了胡子換上女裝,也不知瞞不瞞得過那些老尼姑!”

徐長卿聽老和尚還是那麽愛貧嘴,原本的心憂不禁少了三分,眉宇也舒展開了。

無左壓低了聲音在徐長卿耳邊問道,“徐掌門你來此必是為見師傅,但人都到了跟前了,又為何避而不見”

徐長卿眸色一黯,喃喃道,“他一向神采飛揚,定不願意我見到他如今的模樣。”

無左搖頭嘆道,“我敢打賭,師傅已經知道是你來了。”

徐長卿會意一笑,回道,“他自然知道是我,不然剛才的話定會是,‘原來是歇腳的客兒,雖說下雨天留客天,但天留客,小廟難留。不過若客人能多出點香火油燈錢,想住多久都沒問題’。”

無左忙連連點頭道,“說的極是,師傅的秉性可都叫徐掌門給摸透了。”

正說著,隔壁屋子又傳來一正重咳,聲音聽著似乎都快把肺給刻出來了。

徐長卿心一緊,問道,“無左,你師傅他病多久了?”

無左嘆道,“打今年入秋起便開始病了,原本只是咳幾聲,倒也不打緊。可前些日子剛下了場雪後,病忽然就加重了,大夫說是寒氣攻心,傷了底氣。師傅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麽,才在幾日前命我上蜀山找你,卻死也不讓我告訴你他的事兒。”

徐長卿面色煞白,只覺得胸口陣陣泛疼,忽然一記氣血翻騰,竟生生吐出幾口鮮血來。

無左嚇得不輕,趕忙扶住了他,“徐掌門你……”

徐長卿沈默不言,忽然他只聽見背後傳來一聲戲謔,“白豆腐,你再吐就該改叫血豆腐了……”

徐長卿微微一怔,才閉目淡笑道,“景兄弟,你再不出來,就真成臭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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