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姜鷹沒有回家，在程見寬俱樂部的VIP室住了一晚。正是周末，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睜開眼才覺得頭有點疼，果然是喝多了。隨手抓來手機，想看看曲知義有沒有給他發消息，比如問問他怎麽沒回家？

想到這裏姜鷹連自己都想笑。曲知義很清楚怎樣模仿蝴蝶，姑且不論本來的那個曲知義是否想要發消息問姜鷹在哪裏，只要蝴蝶不想，曲知義就要不想。

讓曲知義改變的不真是自己嗎？

看著幾封廣告短信和幾個客戶的未接來電，姜鷹索然無味地將手機放在一邊。

電話鈴聲就在放下的瞬間響起，姜鷹的心跳忽地快了起來，甚至有那麽一點雀躍。但是看到來電人“姜茗”的瞬間，姜鷹不自覺地又皺了一下眉。

姜茗一如既往喜歡火鍋……不過兩個大塊頭男人面對面坐著吃火鍋，一點也不溫馨。

“怎麽不叫小錦一起來？”由於還有些宿醉，姜鷹只要了茶。

“有話對你說。”姜茗喝了口啤酒淡淡道。

“嗯，那就先說。”

“開門見山，我手下的大力說，青蛇幫最近總有人到你的紫意酒吧消費。

“哦。”姜鷹陷入沈默。當地兩大地頭蛇一個是姜茗的彤虎幫一個就是郭天彪的青蛇幫。這些年他們明爭暗鬥分不清個高下。在經濟說話的當下，姜鷹對暴力團夥的未來很不看好。他勸過姜茗放下那些權利和地位，但是姜茗全然不聽。“局裏都上下打點好了，而且我不販賣毒品。”

“反正我那裏是消費場所，無妨。”姜鷹喝了幾口茶之後，頭疼緩解不少。

“青蛇喜歡搞毒品交易，你別到時候再給我添亂。路藍酒吧我盯得緊，但紫意酒吧你比較放任吧。”

姜茗見火鍋裏的水已經沸騰，伸手就下鍋裏幾筷子肉。

“你到底有沒有聽過我的勸，就算有幾百號兄弟叫你大哥又怎樣？你們為的，也是賺錢，不是打架。”姜鷹揉著額頭說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

“我就是享受被叫大哥。”姜茗理直氣壯。

姜鷹無聲地喝著茶，始終沒有動筷子。“年前將欠公司的三百萬還清應該可以做到吧？”

姜茗頓了一下，“有這麽多？”

“不信我們可以核對。”

“好吧。”

姜茗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以姜鷹對姜茗的了解，姜茗不會還。那個嗜血的男人，在他心中恐怕沒有什麽能高於權利了。包括蝴蝶。

“不需要我派點弟兄到你的酒吧看場嗎？”

“免費的？”

“當然不，從欠公司的錢裏扣。”

“那不用了。”

“你那只小蝴蝶調-|教得怎麽樣？”

忽然話題大轉移，姜鷹頓了一下。

“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你的人不就是我的家人麽，呵呵，蝴蝶的弟弟啊，我倒是也想見見。”

姜鷹手裏的茶差點濺出來。

“放心，我沒告訴蝴蝶。”夾過煮熟的肉放在碗裏，姜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過，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占有了蝴蝶又跑去結婚生子的你恐怕沒有權利說這些吧。”

姜鷹仍舊端起茶杯。

“怎麽，又來跟我算舊賬了？我說過，愛情和性|-|愛都是人生附屬品。”姜茗理所當然地得意，讓姜鷹看著就不爽。

“是嗎？”姜鷹夾起附近的青菜、菌類、豆制品一股腦扔進鍋。

“餵，別放那麽多菜。”姜茗皺眉抗議。

“對於你來講菜是附屬品，對於別人來講則不是，我看你遲早營養不良。”姜鷹不以為然地繼續放了幾片地瓜。

兄弟之間飄蕩著微妙尷尬的氣氛。一個看著鍋皺眉，一個若無其事地喝著茶。

周末，姜鷹休息，但曲知上班。

姜鷹索性帶些文件回家整理。打開筆記本電腦，回想姜茗說的話，姜鷹給王哲打了個電話。通話主要是確認了最近酒吧常來的一些大客戶的姓名，並且囑咐王哲註意安全。

由於姜茗提供的資料不全，姜鷹也沒法判斷哪個客人是青蛇幫的人。不過只要王哲盯緊一點就沒事了。

放下酒吧的事，姜鷹繼續投身到姜家的產業上，上網打開收信箱，一封一封閱讀起來。

曲知義回家的時候，發現姜鷹在沙發上睡覺，不禁松了一口氣。昨天姜鷹不在家，他很想問一下，可是對於姜鷹來講，這種“關心”是不需要的，所以曲知義忍住了疑問。

不是在外面出了什麽事就好。輕輕蹲下去，曲知義打量姜鷹的五官。姜鷹的五官很深邃，有著曲知義很羨慕的陽剛之氣，只是眉間總是皺著。

在意識之前身體就先一步行動。曲知義俯下身，輕輕親吻姜鷹的眉間，隨即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好在姜鷹一點都沒有醒來的跡象，曲知義才平覆了一下加快的心跳。一會兒姜鷹醒來之後，他就要以蝴蝶的姿態去面對他了。而此刻親吻姜鷹的才是那個身為曲知義的自己。

真想一直在姜鷹的身邊，可是他無法忍受在姜鷹眼裏自己永遠都是那個人的代替。所以，曲知義還是選擇了離開。若幹年或者不久之後，姜鷹厭倦了戀人游戲的時候，他要離開這裏，開始新的生活。現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這一天快些到來還是慢些到來。

曲知義的酒吧生活看似正常卻能感到隱藏著某種不安靜。

譬如此刻他選好紅酒拿著托盤走過去，看到點餐的人之後露出職業的笑容。

“路先生，您來了。”看到路正男就知道沒什麽好事。果不其然陸正男沒有回答他的問候，只是一把拉住他的手。

“小義，我等你很久了。”

曲知義輕輕掙脫那只手。“謝謝您還記得我這個平凡的服務生。”

“平凡？不，你絕對是一顆寶石。”陸正男接過曲知義倒的酒。

“你的電話號碼夢仔已經給我了，明天白天我會聯系你。”

曲知義略微怔了一下，隨即拒絕：“抱歉。”

“我是個沒有耐性的人，讓我等久了，會很麻煩。”

突然改變了語氣，陸正男發出低沈的笑聲。“別裝了，在這裏上班，沒幾個純的。”

“我有戀人。”曲知義糾正。他知道他和姜鷹算不上戀人，這只是個拒絕的借口。

“那也不錯，我喜歡搶奪。”

陸正男一口喝光高腳杯的紅酒，曲知義熟悉地滿上。小陽高亢的情歌從舞臺上傳來，曲知義隱約聽到陸正男喃喃自語，這次給你一萬不要，下次老子讓你不拿錢也得倒貼。

曲知義輕輕轉回身，這次他感到自己有點麻煩了。和姜鷹之外的男人發-|-生-|-關-|-系，他還沒有考慮過。這件事，還是要告訴一下姜鷹吧。不對，這種時候依靠姜鷹，以後他就越來越難以離開姜鷹。

趁著還年輕，受苦和磨難還承受得住。曲知義決定繼續靠自己去面對眼前的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小義，逞強的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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