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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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在場上比賽，自然不知道下面的小動作，她射箭的時候整個人是十分投入的，甚至連場上一輪輪的掌聲都沒有聽見。
她眼睛裏只有箭靶。
那就是她的敵人！
在大夏朝只有殺死敵人才能活，在這裏只有打中黃心才能贏。
其實過去和現在對她來說，沒有兩樣。
殺死的越多，自己越安全。
打中黃心越多，她才會成績得更好。
而成績對她來說，開始的時候只是為了過得更好。
這種想法恐怕在很多人看，是嗤之以鼻的，因為不具有體育精神。
但對趙長纓來說，弓箭本就就是武器，它誕生的初衷也是讓生活變得更好，可以吃更多的肉，有更多的力氣，保護自己的家人，過得更好。
她並不以為這種想法是錯的。
但現在，她遇見了可以為發現個苗子在整個密城學校找人的龍戰和賀丹，遇見了路見不平的謝三軒，她不止這麽想了。
成績更好，會讓很多愛射箭的人過得好。
所以，她要更努力！
那些箭如流水一般，插在了黃心中，而她身後的觀眾們，看臺上的，電視機前的，網上的，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數數。
尤其是網上的觀眾，在雲華直播間裏的那些，開始都會關註李梅梅和王曉茹，當然也關註其他隊裏的隊員，為的就是猜測團體賽到底花落誰家。
可隨著趙長纓射到了30箭，已經無人有空想那個了。
因為太精彩了。
連雲華都懶得再提團體賽的事兒了，他此時嘴巴嘚嘚的，都是趙長纓。
“現在已經到了32箭，趙長纓還是保持著節奏，速度絲毫未減，我剛剛將她四個月前參加密省省運會的視頻調出來比較，發現趙長纓的進步巨大。”
“那種到了中程體力不夠的感覺消失了，她現在完全是游刃有餘，讓我的感覺是，她還可以再戰30箭。”
“有人評價趙長纓讓十環也分出了等級，我只能給你點個讚，我一開始覺得，連續36箭的確厲害，可時間長了大家肯定有疲勞感，也就沒那麽新鮮了。”
“但我發現不是的！”
說這句的時候，他直接拍了桌子，“趙長纓她總有本事，讓你發現她的與眾不同，讓你找到看她射箭的爽感。我能打同點，我能盲射，我能一弓四箭，我能36箭連射十環，現在她能把箭射的流水一樣。我有理由相信，以後她還會帶來更多。”
“譬如，我再猜測她會不會有朝一日72箭全部十環，十環之後，全部如流水一般好看，甚至，她會不會72箭全都是完美箭法？你們想想吧，不是不可能，你們期待嗎？反正我已經激情澎湃了！”
他的語速特別快，可發音非常清楚，這個預測幾乎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按理說對待這樣的預測大家會覺得：瘋了吧，吹牛吧，不怕閃了舌頭！
可現在，沒人能說出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啊？
趙長纓就是打破不可能的。
當然，除了團體賽，那不是以趙長纓的意志為轉移的。
很快第一輪36箭趙長纓就射完了，這是正規比賽，所以和隊內選拔不一樣，隊內選拔，趙長纓有餘力是可以接著的，但正規比賽中間有休息，所以趙長纓就停了下來，回到了休息區。
韓玉芳給她遞了水杯，順便問她，“感覺怎麽樣？”
趙長纓感覺真挺好，她體力比四個月前參加省運會真的強太多了，那會兒她射的快是因為144箭，她如果不射得快，最後恐怕都不能保證成績。
而現在不一樣，她只是更習慣於這樣的節奏。
雖然不能保證72箭都是十環，那需要太大的精力，但卻可以高質量完成了。
不過她不會感謝樸素琴的，苦難雖然磨練了人，但她不會感謝苦難。
她非常期待樸素琴得到應有的懲罰，聽王處長說已經走程序了，很快就要開庭，到時候，她恐怕還要回密省一趟。
休息這一會兒，趙長纓問了韓玉芳，“梅梅和曉茹怎麽樣？”
韓玉芳說，“比她們之前的成績有進步，但不突出。”
那就是小範圍內進步，還是一般。
趙長纓都能猜到，網上的人怎麽說，恐怕今晚上要熱鬧了。
趙長纓休息的時間比較長，又過了七八分鐘，大部分人才全部射完。
李梅梅和王曉茹過來就先報了成績，李梅梅說，“我331環。”王曉茹說，“324環。好像陳雪不錯，她在我旁邊，我聽著打到了340環。”
這就很厲害了，畢竟陳雪剛升了起來，女子乙組是青少年，都是十五歲以下，省運會打的是50米，現在換了70米，其實差距很大的。
休息十五分鐘，下半場開始。
有了這將近半小時的休息，趙長纓體力恢覆了一些，倒是比在隊內的時候，打出了更多的十環，隊內她的記錄是40箭，而在這裏，她打出的記錄是44箭。
不過，趙長纓覺得中間有休息，並不算突破。
可對別人來說，這已經夠了不起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還在射箭，媒體那邊已經忙碌起來！
趙長纓的實力在這裏，所以稿子都是提前寫好的，唯一需要改動的地方，就是看她能射出多少個連續十環。
開始大家想的是平了就不錯了。
畢竟這是體育競技，到了這種程度，想要再進一步，那是十分難了。不信看多少游泳、田徑運動員，為了0.1秒要耗費多少時間。
哪裏想到，趙長纓不按常理出牌。
四個月，她進步了8箭！
平均一個月2箭！
雖然競技沒這麽算的，可不少人都忍不住做了個除法，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太快了！
以後她會上天吧。
雲華在直播間的預測真的會實現吧。
這是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就是：我擦，我的稿子要改了。
畢竟保持或者略微不如，和再次創造紀錄，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44箭這樣沒有過的成績，你不要大力讚揚一下嗎？你不要激情憧憬一下嗎？你不要為華國箭壇搖旗吶喊一下嗎？
情緒就不同！
於是，媒體區這會兒都是捧著電腦啪啪啪啪打字的。
後面坐著的小姑娘還不懂呢，很奇怪的問爸爸：“爸爸，他們的手都會飛嗎？”
爸爸看了一眼說，“趕稿子的人都這樣，八爪魚！”
趙長纓下半場又比別人提前完成，她搖搖頭。
這次成績其實比隊裏的最好成績還要好一點，她拿到了699環。
就差一點就到700了。
有點遺憾。
那就留到全運會的排位賽吧，那會兒應該行了。
倒是媒體區都紛紛吐口氣，一邊甩著快打斷了的手指一邊想，幸虧沒到700，否則又要改稿子！
但這個成績也足夠笑傲江湖了。
擔任此次錦標賽電視解說的是著名解說員李軍，和著名射箭運動員王優優，這會兒兩個人已經開始對趙長纓這一輪的成績進行點評。
李軍：“優優，699環這個成績，是不是破了紀錄了？”
王優優：“的確，我就記得付天易前輩曾經在全運會打出過699環，這是目前的最高紀錄，趙長纓已經平了。”
李軍：“世界上呢？”
王優優：“據我所知，目前世界大賽沒有更高的環數。當然，在各個國家的比賽中，的確出現過高環數，譬如現在的射箭領軍國家高麗國，他們今年的錦標賽也出現一位天才式的選手，叫做金敏兒。她在70米的排位賽中，也打出了699環的成績。”
李軍咋舌：“這跟我們長纓一樣厲害？”
王優優淡然說：“國家記錄，尤其是高麗國的記錄，跟我們不是一個標準。”
這話說的很有內涵，李軍沒發散，接著往下說去。
錦標賽一天兩場比賽，上午是女隊的70米和60米，下午是男隊的90米和70米。
所以，70米結束後，給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60米很快就開始了。
就算是休息了，但其實72箭消耗的精力和體力也是巨大的，所以60米雖然近了，成績往往不如70米。
趙長纓也是人，72箭打完，成績是692環，單項排名第一，雙項綜合排名第一，第一天比賽就結束了。
運動員都累的不得了，拿著弓連背都坨了，準備回去好好睡一覺。
可不知道怎的，剛剛還算安靜的看臺，一下子熱鬧起來，突然有人喊：“長纓！”“長纓！”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趙長纓也擡起頭來，卻發現看臺上有百十人都舉著金色的小旗子在沖著她揮舞。
現場導演反應很快，鏡頭立刻切在了趙長纓的臉上，大家直接從大屏幕上，看到了趙長纓蒙了的表情。
看臺上一片笑聲。
突然就有人拿著喇叭大喊了一聲：“長纓，我們是你的粉絲團，你真棒！我們愛你！這是送給你的！你看好哦！”
說完，就瞧見他們居然合在一起給她比了個心，然後比心之後，大家一下子歡呼起來，高聲喊著“長纓真棒！”
如果僅僅是百十人，這聲音也就一般般大，可誰不覺得趙長纓真棒啊。
他們不僅看到了視覺盛宴，還同時被種下了華國箭壇即將昌盛的希望，誰不喜歡她？
只是比賽嗎？如果發出太大的聲音，會影響別人，大家所以都很安靜。
這會兒有機會了，自然也就有人想要釋放一下了。
開始是粉絲團旁邊的人加入，後來旁邊的旁邊加入，再後來就是全場的聲音了。
那聲音也從“長纓最棒！”變成了“華國最棒！”
一直都不曾停歇。
趙長纓都沒想到，她的確是有粉絲團，可沒人告訴她有行動。
這真是有心了。
工作人員在催促離場，她只能跟著所有人一起往外走，但仍舊不停地給他們招手，直到她離開比賽場，她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呢。
坐在車裏的時候，李梅梅忍不住就嘆了一聲：“長纓你聽見了嗎。大家都對你寄予期望，你現在帶著南河飛，以後說不定會帶著華國飛呢。”
趙長纓以為她要上價值了，哪裏想到，李梅梅突然坐起來了，“我怎麽運氣這麽好呢！？是不是該買張彩票？！”
這提議很快被安步凡點讚，“我也覺得挺好，自從長纓來了運氣就特別好，我也想買。”
王曉茹也舉起了手。
於茜茜也舉起了手。
然後大家都舉起了手，看著韓玉芳。
韓玉芳嚴肅著張臉，數落安步凡，“你一個當教練的，怎麽跟孩子一樣呢。附近哪裏有彩票站？司機，你知道嗎？去一下吧。”
於是趙長纓目瞪口呆的站在彩票站門外看大家買彩票。
安步凡給他們安利了一下刮刮樂——不用等待，立刻出結果，於是大家都想買刮刮樂。
韓玉芳掏出了710塊錢——一共來了7個運動員，每人一百塊。用她的話說，“安步凡自己掏，其他人刮完就走，給我帶一張。”
李梅梅應了一聲就去選刮刮樂去了。
不一時趙長纓也被塞了兩張。
然後就聽見此起彼伏的聲音：“呀，我中了十塊！”“我好像這個掙錢了。”“我居然沒賠錢。”
趙長纓低頭看看自己的，一分錢沒有，扭頭扔垃圾箱裏了。
她好像賭博從來沒贏過，大概運氣都被射箭用完了。
而運氣最好的，則是韓玉芳，十塊錢刮刮樂，她刮出了兩千塊，於是大家又宰了總教練一頓好吃的。
韓玉芳表示：沒問題。
等著鬧完了，才往回走。
趙長纓才有空拿出手機看看，教練群裏都是誇她的，倒是三箭客群裏，陳雪和張若若正在說話。
張若若：【章一冰沒參加比賽。】
陳雪：【？】
張若若：【她來之前突然請假回家了，然後說會直接來這邊和我們會和。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昨天最後報道時間，她根本沒來。今天也沒上場。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何教練很生氣，今天一上午臉都黑著。】
陳雪：【那可不，最多只能報七名運動員，章一冰占了名額卻不來，就等於你們少了一份競爭力。更何況，她還水平不錯，能爭獎牌的，密省損失多大。不知道她團體賽能來嗎？不能來你們都比不了。】
張若若：【是，我們本來就她穩嗎？我剛才看著何教練一個勁兒發信息，不知道是不是給章一冰。你說她什麽事啊，這麽重要的比賽都不來？她最近憋著勁兒呢，加練都瘋了，不像是不想參加的樣子。】
陳雪：【我問問去。】
陳雪應該回去問她媽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趙長纓想了想，她不記得第一世章一冰是否參加這次比賽了，不過她記得，章一冰一直到世錦賽摔斷胳膊之前都是順風順水的。
不過這輩子，章家的意外很多，出什麽事趙長纓也不意外。
她先給張若若打了招呼：【你今天怎麽樣？】
張若若：【還成，排名17，第一次參加，已經不錯了。陳雪比我厲害，排名12，她去川省進步很多。】
趙長纓又跟張若若聊了一會兒。
陳雪就回來了，先打了一個【……】
這一看就是有故事，張若若立刻問：【怎麽了？怎麽回事？】
陳雪：【我問我媽了，章一冰受傷了，胳膊骨裂。從二樓樓梯上滾下來了，現在在醫院呢。】
張若若：【為什麽？射箭運動員胳膊多重要啊，怎麽還能滾下來，她不是那種不小心的人。】
陳雪：【好像是舅媽誤傷的。我媽在醫院也不好多說，等我媽從醫院回來我再告訴你們吧。】
趙長纓有點沒想到，這不是第一世發生的事兒嗎？怎麽提前了？
而且，第一世章一冰自己滾下去後，葛玲、章一圍是最兇狠的，他們恨不得弄死她，因為耽誤了章一冰的前程。
而這次，居然是葛玲碰的？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爺的玩笑。不知道這次葛玲是什麽態度呢？會像責怪第一世的她那樣，責怪自己嗎？
章倩如掛了陳雪的電話，就返回了病房。
這是VIP病房，又大又寬敞，比普通病房安靜很多，章一冰穿著藍色的病號服，右手打著石膏，靠著床頭坐著，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章倩如看了就覺得作孽，她哥作孽，她嫂子也作孽。
章南海腦子就有病，自家孩子不疼，楞是把趙長纓逼走了，那孩子多仗義啊，他都不要。
不要也就算了，各自安好就成了，結果呢，從葛玲、章一圍到章南海，變著法子找人家事兒，還真以為有錢能鬼推磨呢，結果誰也沒落下好。
最近章南海在看守所裏待了三個月，要開庭了。
她問了律師，最少是三年，不可能緩刑的。
輝耀體育一直是章南海打理的，葛玲什麽都不懂，這三個月章南海不在，管理層不知道鬧了多少事。
而且輝耀體育現在也不行了，自從被抵制過，門店線上的銷售都不怎麽樣，今年的虧損都沒眼看。
章南海就想把輝耀體育給賣了。
結果葛玲舍不得，覺得這是章家最後的門面了，賣了他們家就什麽都不是了，但章南海壓根不聽她的，葛玲就氣病了。
她氣病了，如今章南海不在，章一圍在國外，誰也摸不著，葛玲就給章一冰打電話，一邊罵章南海老夫老妻有事也不跟她商量，一邊說自己身邊沒個人，病了都沒人管。
章一冰要是親的，這會兒肯定不理她專心備戰錦標賽，可偏偏她是個抱錯的，想了想，還是請假回來了。
誰想到那麽寸，她到家，葛玲正好跟人電話裏吵架，氣沖沖往外走，兩人撞一起，章一冰沒站穩，直接就滾樓下去了，胳膊當時就擡不起來了。
等著送了醫院照了片子一看，骨裂。
這丫頭是要參加錦標賽的，這不就耽誤了，從知道骨裂開始，她就坐那兒這個樣，不肯說話。
章倩如畢竟是親姑姑，進去還是勸了一聲，“我問了醫生了，骨裂養好了兩個月就可以，全運會十一月底，將近兩個月，你說不定能參加呢。別喪氣，好好養傷。”
章一冰沒吭聲。
恰好葛玲打了電話回來，見狀就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沒看見她啊。我培養了她那麽多年，我能不痛心嗎？我剛剛就是去給你找最好的骨科醫生了，你別這樣行不行？我還對不起你了？”
章一冰這會兒哪裏敢說她不對啊，咬咬牙說，“我不是這意思，是教練生氣，我不知道怎麽回。”
葛玲一聽就松了口氣，“怎麽回啊？難不成運動員受傷了她還有意見？又不是故意的。別怕她。”
她這事兒心虛的很，又不想道歉，很快就去送章倩如離開了。
卻不知道，母女倆的心結就在這裏結下了。
等門關了，章一冰眼淚就落下來。
葛玲只是怕她生氣，卻沒設身處地替她想過，現在該怎麽辦？
她原先覺得，自己比親的更親，但自從她爸出事，她發現並不是這樣。
葛玲話裏話外都是你爸是為了你，其實明明不是的，是他有野心，可章一冰卻不敢說。
就跟今天似的，明明葛玲的錯，她也不敢指責，只能忍著。
她低頭看手機，趙長纓又破了紀錄，所有報道，連篇累牘都是讚揚。
而她呢。
出現在新聞裏只有一行字：【青運會雙冠章一冰今天並未比賽，不知道團體賽是否能參加？】
當然，她手機裏還有何月明的回覆：【母親生病請假是應該的，但你作為運動員不該不保重自己。你這一摔，於你自己，錦標賽無緣，全運會恐怕也不行，等於連奧運的機會都放棄了。於隊裏，預定的個人賽獎牌沒有，團體賽不能參加，損失慘重。你做好準備。】
第二天，又比了五十米和三十米，自然沒什麽懸念。
趙長纓照就是單項第一，總分第一，除了看臺上的粉絲又多了些，沒什麽變化。
不過這天晚上，和前一天晚上比，各隊變化卻大了。
因為單輪全能終於比完了，第二天則是單人48進24比賽，還有團體第一輪淘汰賽32進16。
這次的關註點不再是趙長纓，畢竟單人比賽，趙長纓排名第一VS排名48，壓根沒懸念。
大家的關註點在南河省隊第一次亮相。
不知道是哪個人才設定的，今年的賽制有了新的變化，團體賽第一輪抽簽。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遇上誰？
也就是說，誰也不知道明天誰會遇上南河？
雖然都說南河有拖後腿的，但說真的，趙長纓個人實力擺在那兒呢，而且她還放言要雙冠，她也不像是說大話的人啊，大家都不太想第一輪碰見她。
都想的是，誰先趟趟水試試呢。
當天晚上，各個省隊入住的酒店會議室被占滿了，都在給自己的隊員打氣。
東省劉桂廷直接把團體賽三個人召集在了一起，然後直接在屏幕上打上了四個大字：重金犒賞！
東省一貫財大氣粗，而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劉桂廷直接說，“我們和省內企業要了讚助，獲得團體金牌，獎金150萬。什麽概念呢，一人一個小房子的首付出來了。而且，還有了去全運會的門票，再一不留神那個獎牌，那就50平米變一百平。
姑娘們啊，婚姻法現在都不保護女孩子了，婚前房該誰的是誰的，誰有都不如自己有。譬如說，婚後你爸媽來了，他爸媽也來了，住哪裏？總不能住一起吧！你有房！你爸媽就隨便住，你沒事還能回去吃個團圓飯。
再說，你們都小，沒親自結過婚，不知道結婚後的生活是什麽樣，我告訴你們，再美好的愛情進了婚姻，也有吵嘴的一天。如果受委屈了，想一個人待著怎麽辦，你有房，自己去待著，又安全又舒服，還底氣足！
而靠著省隊一個月兩千三買房子，那是癡心妄想，而是我實打實告訴你們，搞體育除非到了頂端，真沒富的，這就是機會。加油啊！”
比之東省的財大氣粗，川省的何雨生就是個數據派資料派。
陳雪她們三個一進門就發現，何雨生已經打開了PPT，上面都是各種公式數據，一看就頭暈。
何雨生直接說，“關門入坐。”
等著都坐好了，他才開始講，“明天團體賽，雖然大家都不看好川省，但我其實覺得今年團體金牌，我們有得一爭。呂安安打進了八強，新加入的陳雪成績不錯，這次總排名十四，還有姚娜，排名二十。但你們的好處在都很沈穩，都不怕比賽，是比賽型選手。”
“而且，即便碰上南河也沒有那麽難。我分析了一下，你們看，這是王曉茹和李梅梅這四場單項的比賽成績。”
“她們的成績其實很平穩，我用這個公式，又用那個公式，還結合了過去的數據進行了分析，她倆最多就是九環，而且很大概率，會打出八環，也就是說，一局六支箭，南河的總成績最高在54環，而這個數只是要求你們都打到9環，這是可以的，加油！”
至於蒙省，則最簡單粗暴，總教練李田森只有一句話：“套馬的丫頭們，贏了草原隨便瘋，讓男隊給你們牽馬！”
倒是被盯著的趙長纓和李梅梅、王曉茹睡得都挺早的，而和她們一起早睡的，大概只有意外沒了資格的密省省隊，還有團體賽沒報名的南海省了。
第二天八點，比賽就開始了。
大概組委會早就知道，團體賽的熱度今年格外高，所以把團體賽第一場安排在了早上黃金時間。
這會兒整個賽場聚集了32個隊伍，96位運動員，外加32位教練員，特別熱鬧。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通知可以抽簽了。
李梅梅問趙長纓：“你真不抽？”
趙長纓搖搖頭，以她彩票的中獎率看，她要抽說不定難度就堪比決賽了。她們畢竟第一次上賽場，還是簡單點好，可以磨練一下。
李梅梅就過去了。
應該不少人都盯著南河呢，李梅梅過去，她身邊就圍了不少人，等著她將號牌抽出來，就有人問她，“多少號？”
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馬上就公布，李梅梅看看就說，“6號。”
趙長纓聽了就對王曉茹說，“多順。”
不少人立刻說，“那不是我。”“我是4號。”“還好沒遇上。”
然後就聽見有個人說，“你們是6號啊。”
大家一扭頭，就瞧見譚笑拿著6號簽，這會兒笑的挺艱難的。
這事兒就定了。
而此時，配對結果一出，不少人就開始議論了。
電視裏，解說員李軍：“東省不算是超強省，他們只有譚笑成績突出，這次譚笑排位賽總成績是第六名。譚笑這次是一打。二打是新人，叫做林麗，這次排位賽19名。三打是位老將李曉霞，排位賽成績一般，但這個隊員每次團體賽都參加，她團體賽發揮都很好，不能以排位賽成績看。”
“趙長纓這邊卻不太好。一打趙長纓排名第一，這個不用介紹了，二打王曉茹這次的成績比之前有進步，排位賽32名。三打李梅梅也有進步，排位賽21名。”
他隨後就問了王優優：“趙長纓說她想拿到團體賽金牌，優優你覺得這個陣容可能嗎？”
王優優忍不住就看了李軍一眼，這人怎麽給她挖坑呢，她說：“按著排位賽排名這陣容不行，如果是我也不行，但趙長纓的話，我倒是不完全否決，我覺得她什麽都能！”
李軍忍不住說：“優優你好像很看好趙長纓？”
王優優回答她：“誰不看好啊。”
而雲華的直播間，這會兒人越來越多，已經上百萬了。
雲華的解說不比李軍和王優優那麽正規，他直接說，“我依舊不看好，東省雖然不強，但勝在平均。我預感東省會贏。說不定還很快！好了，開始了，是東省先發。”
這會兒賽場上，已經開始了。
因為趙長纓，所以她們這場32進16的比賽，都受到了關註，無人機專門停留在這裏，大屏幕也有一塊，是固定不動的，完全展示著這邊的比賽進度。
此刻，譚笑已經站到了起射線上，她從抽到南河壓力就有點大。
這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抽出了箭。
專業的射箭運動員每天的練習可以達到600支，而能夠走到全國賽事，除了趙長纓這種意外，大部分人的練習時間，最少七八年了。
十萬支箭餵出來的人，所有的動作都經過了精細的打磨，也許有各種小瑕疵，但都是最舒服的，最適合自己的。
所以看起來，格外的流暢。
這點在譚笑身上格外的明顯，因為她以慢著稱，時間足足可以用到其他選手的一倍量，所以她每個動作，大家都可以看清楚。
勾弦兩秒後，她終於放出了這支箭。
趙長纓一邊看著賽場旁的旗子，一邊用望遠鏡觀察著譚笑的箭出去的方向和落靶的角度，已經大致知道今天的環境了。
從望遠鏡裏，可以看到，這支箭直接紮到了東偏南15度的九十環之間的線上，靠十環，大屏幕很快給了分數：十環。
譚笑松口氣，離開起射線，然後沖著上來的二打林麗叮囑道，“風有點大，餘量多點。”
林麗點點頭站在了起射線上。
她和譚笑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速度特別快，剛站穩已經利落的舉弓勾弦，沒等著大家反應過來，箭已經出去了。
她顯然聽從了譚笑的叮囑，箭有點量大了，打在了西北方的九環內。
不過她下來沒跟三打李曉霞嘟囔，顯然，老將李曉霞並不習慣別人的指點，她有自己的方法。
她站在那裏閉眼了一秒鐘，然後才抽箭，這一箭出去，跟這兩個人的方向完全不同，她打在了東北方向的九環內。
第一輪東省射完，打出了10環，9環，9環的成績。
雲華直播間不少人都看著呢，這會兒留言特別多。
【不錯啊，比我想的要好，感覺南河打不過東省。】
【趙長纓十環，李梅梅和王曉茹單項70米的時候，第一箭一個八環一個九環，她倆沒林麗和李曉霞這麽穩。】
【有點害怕看下面怎麽辦？很粉趙長纓啊，不想讓她出醜。】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先下一會兒。等會兒再來！】
倒是賽場上，趙長纓很快上場。
她剛剛看過了風向風力，心裏有數，所以這一箭一點困難都沒有，照就是她的暴露式站姿，照就是比別人快很多的速度，那支箭很快就出去了。
然後穩穩的紮進了十環。
只是操作在後面，趙長纓射完後，很快就回來了，但二打王曉茹居然沒有立刻走上起射線，她反而在看趙長纓。
這會兒所有觀眾都疑惑起來。
雲華直播間。
【王曉茹傻了嗎？她不上去看趙長纓幹什麽？】
【一輪就兩分鐘，這不是浪費時間嗎？萬一不夠了呢？】
【你們看趙長纓在幹什麽，她在用望遠鏡看她的箭，她看完了，在跟王曉茹說話！】
大家立刻看直播，發現趙長纓似乎跟王曉茹說了點什麽，王曉茹點了點頭，這才走到了起射線。
【怎麽覺得是指導啊。】
【這是個人，又不是能編程的機器，指導有什麽用，告訴她風2級，風向東偏南有用嗎？根本左右不了。你知道的，每個人的高低胖瘦臂長習慣姿勢都不一樣，而且每次射箭也不是完全一樣的，怎麽指導，難到……】
【射出去了！】
有人發了這樣一句，就沒人說話了，都去看王曉茹那支箭。
其實連王曉茹也在看那支箭，她練過很多次了，但第一次在賽場上，她有點緊張。
她怕辜負趙長纓的心血，她怕自己搞砸了。
畢竟放在二打，就是因為她本身心態一般，水平最差了。
就這時候，那支箭終於完成了短暫的旅程，砰地一聲射在了靶子上。
十環！
王曉茹楞了一下，直接就跳起來了。
倒是大家都楞了，旁邊的東省運動員和遠處的東省教練劉桂廷楞了，遠處的各省隊的人楞了，看臺上的觀眾楞了，解說楞了，直播間裏的雲華和游客們也楞了。
誰不知道王曉茹的水平，不是貶低誰，她真的第一箭打不出十環，因為趙長纓的豪言壯語，大家都把王曉茹和李梅梅研究透了，她參加那麽多次大賽，第一箭從沒有十環！
她怎麽打出來的？
這會兒，大家就想起來趙長纓剛剛的耳語了，她說了什麽？
【我的天，趙長纓真的在指導嗎？不能吧，我有點不敢置信，她怎麽做到的？可不是的話，沒有理由啊。】
【會不會是巧合，只是巧合！】
【你們看，趙長纓在跟三打李梅梅說話，她又說話了。】
【看看李梅梅。】
所有人又開始盯著李梅梅了。
李梅梅此時倒是放松多了，因為王曉茹成功了。
她謹記著趙長纓剛剛告訴她的，“東偏南20度兩只距離。”
等著瞄準了那個點，就從容的放了出去。
這是趙長纓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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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裏只有箭靶。
那就是她的敵人！
在大夏朝只有殺死敵人才能活，在這裏只有打中黃心才能贏。
其實過去和現在對她來說，沒有兩樣。
殺死的越多，自己越安全。
打中黃心越多，她才會成績得更好。
而成績對她來說，開始的時候只是為了過得更好。
這種想法恐怕在很多人看，是嗤之以鼻的，因為不具有體育精神。
但對趙長纓來說，弓箭本就就是武器，它誕生的初衷也是讓生活變得更好，可以吃更多的肉，有更多的力氣，保護自己的家人，過得更好。
她並不以為這種想法是錯的。
但現在，她遇見了可以為發現個苗子在整個密城學校找人的龍戰和賀丹，遇見了路見不平的謝三軒，她不止這麽想了。
成績更好，會讓很多愛射箭的人過得好。
所以，她要更努力！
那些箭如流水一般，插在了黃心中，而她身後的觀眾們，看臺上的，電視機前的，網上的，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數數。
尤其是網上的觀眾，在雲華直播間裏的那些，開始都會關註李梅梅和王曉茹，當然也關註其他隊裏的隊員，為的就是猜測團體賽到底花落誰家。
可隨著趙長纓射到了30箭，已經無人有空想那個了。
因為太精彩了。
連雲華都懶得再提團體賽的事兒了，他此時嘴巴嘚嘚的，都是趙長纓。
“現在已經到了32箭，趙長纓還是保持著節奏，速度絲毫未減，我剛剛將她四個月前參加密省省運會的視頻調出來比較，發現趙長纓的進步巨大。”
“那種到了中程體力不夠的感覺消失了，她現在完全是游刃有餘，讓我的感覺是，她還可以再戰30箭。”
“有人評價趙長纓讓十環也分出了等級，我只能給你點個讚，我一開始覺得，連續36箭的確厲害，可時間長了大家肯定有疲勞感，也就沒那麽新鮮了。”
“但我發現不是的！”
說這句的時候，他直接拍了桌子，“趙長纓她總有本事，讓你發現她的與眾不同，讓你找到看她射箭的爽感。我能打同點，我能盲射，我能一弓四箭，我能36箭連射十環，現在她能把箭射的流水一樣。我有理由相信，以後她還會帶來更多。”
“譬如，我再猜測她會不會有朝一日72箭全部十環，十環之後，全部如流水一般好看，甚至，她會不會72箭全都是完美箭法？你們想想吧，不是不可能，你們期待嗎？反正我已經激情澎湃了！”
他的語速特別快，可發音非常清楚，這個預測幾乎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按理說對待這樣的預測大家會覺得：瘋了吧，吹牛吧，不怕閃了舌頭！
可現在，沒人能說出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啊？
趙長纓就是打破不可能的。
當然，除了團體賽，那不是以趙長纓的意志為轉移的。
很快第一輪36箭趙長纓就射完了，這是正規比賽，所以和隊內選拔不一樣，隊內選拔，趙長纓有餘力是可以接著的，但正規比賽中間有休息，所以趙長纓就停了下來，回到了休息區。
韓玉芳給她遞了水杯，順便問她，“感覺怎麽樣？”
趙長纓感覺真挺好，她體力比四個月前參加省運會真的強太多了，那會兒她射的快是因為144箭，她如果不射得快，最後恐怕都不能保證成績。
而現在不一樣，她只是更習慣於這樣的節奏。
雖然不能保證72箭都是十環，那需要太大的精力，但卻可以高質量完成了。
不過她不會感謝樸素琴的，苦難雖然磨練了人，但她不會感謝苦難。
她非常期待樸素琴得到應有的懲罰，聽王處長說已經走程序了，很快就要開庭，到時候，她恐怕還要回密省一趟。
休息這一會兒，趙長纓問了韓玉芳，“梅梅和曉茹怎麽樣？”
韓玉芳說，“比她們之前的成績有進步，但不突出。”
那就是小範圍內進步，還是一般。
趙長纓都能猜到，網上的人怎麽說，恐怕今晚上要熱鬧了。
趙長纓休息的時間比較長，又過了七八分鐘，大部分人才全部射完。
李梅梅和王曉茹過來就先報了成績，李梅梅說，“我331環。”王曉茹說，“324環。好像陳雪不錯，她在我旁邊，我聽著打到了340環。”
這就很厲害了，畢竟陳雪剛升了起來，女子乙組是青少年，都是十五歲以下，省運會打的是50米，現在換了70米，其實差距很大的。
休息十五分鐘，下半場開始。
有了這將近半小時的休息，趙長纓體力恢覆了一些，倒是比在隊內的時候，打出了更多的十環，隊內她的記錄是40箭，而在這裏，她打出的記錄是44箭。
不過，趙長纓覺得中間有休息，並不算突破。
可對別人來說，這已經夠了不起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還在射箭，媒體那邊已經忙碌起來！
趙長纓的實力在這裏，所以稿子都是提前寫好的，唯一需要改動的地方，就是看她能射出多少個連續十環。
開始大家想的是平了就不錯了。
畢竟這是體育競技，到了這種程度，想要再進一步，那是十分難了。不信看多少游泳、田徑運動員，為了0.1秒要耗費多少時間。
哪裏想到，趙長纓不按常理出牌。
四個月，她進步了8箭！
平均一個月2箭！
雖然競技沒這麽算的，可不少人都忍不住做了個除法，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太快了！
以後她會上天吧。
雲華在直播間的預測真的會實現吧。
這是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就是：我擦，我的稿子要改了。
畢竟保持或者略微不如，和再次創造紀錄，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44箭這樣沒有過的成績，你不要大力讚揚一下嗎？你不要激情憧憬一下嗎？你不要為華國箭壇搖旗吶喊一下嗎？
情緒就不同！
於是，媒體區這會兒都是捧著電腦啪啪啪啪打字的。
後面坐著的小姑娘還不懂呢，很奇怪的問爸爸：“爸爸，他們的手都會飛嗎？”
爸爸看了一眼說，“趕稿子的人都這樣，八爪魚！”
趙長纓下半場又比別人提前完成，她搖搖頭。
這次成績其實比隊裏的最好成績還要好一點，她拿到了699環。
就差一點就到700了。
有點遺憾。
那就留到全運會的排位賽吧，那會兒應該行了。
倒是媒體區都紛紛吐口氣，一邊甩著快打斷了的手指一邊想，幸虧沒到700，否則又要改稿子！
但這個成績也足夠笑傲江湖了。
擔任此次錦標賽電視解說的是著名解說員李軍，和著名射箭運動員王優優，這會兒兩個人已經開始對趙長纓這一輪的成績進行點評。
李軍：“優優，699環這個成績，是不是破了紀錄了？”
王優優：“的確，我就記得付天易前輩曾經在全運會打出過699環，這是目前的最高紀錄，趙長纓已經平了。”
李軍：“世界上呢？”
王優優：“據我所知，目前世界大賽沒有更高的環數。當然，在各個國家的比賽中，的確出現過高環數，譬如現在的射箭領軍國家高麗國，他們今年的錦標賽也出現一位天才式的選手，叫做金敏兒。她在70米的排位賽中，也打出了699環的成績。”
李軍咋舌：“這跟我們長纓一樣厲害？”
王優優淡然說：“國家記錄，尤其是高麗國的記錄，跟我們不是一個標準。”
這話說的很有內涵，李軍沒發散，接著往下說去。
錦標賽一天兩場比賽，上午是女隊的70米和60米，下午是男隊的90米和70米。
所以，70米結束後，給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60米很快就開始了。
就算是休息了，但其實72箭消耗的精力和體力也是巨大的，所以60米雖然近了，成績往往不如70米。
趙長纓也是人，72箭打完，成績是692環，單項排名第一，雙項綜合排名第一，第一天比賽就結束了。
運動員都累的不得了，拿著弓連背都坨了，準備回去好好睡一覺。
可不知道怎的，剛剛還算安靜的看臺，一下子熱鬧起來，突然有人喊：“長纓！”“長纓！”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趙長纓也擡起頭來，卻發現看臺上有百十人都舉著金色的小旗子在沖著她揮舞。
現場導演反應很快，鏡頭立刻切在了趙長纓的臉上，大家直接從大屏幕上，看到了趙長纓蒙了的表情。
看臺上一片笑聲。
突然就有人拿著喇叭大喊了一聲：“長纓，我們是你的粉絲團，你真棒！我們愛你！這是送給你的！你看好哦！”
說完，就瞧見他們居然合在一起給她比了個心，然後比心之後，大家一下子歡呼起來，高聲喊著“長纓真棒！”
如果僅僅是百十人，這聲音也就一般般大，可誰不覺得趙長纓真棒啊。
他們不僅看到了視覺盛宴，還同時被種下了華國箭壇即將昌盛的希望，誰不喜歡她？
只是比賽嗎？如果發出太大的聲音，會影響別人，大家所以都很安靜。
這會兒有機會了，自然也就有人想要釋放一下了。
開始是粉絲團旁邊的人加入，後來旁邊的旁邊加入，再後來就是全場的聲音了。
那聲音也從“長纓最棒！”變成了“華國最棒！”
一直都不曾停歇。
趙長纓都沒想到，她的確是有粉絲團，可沒人告訴她有行動。
這真是有心了。
工作人員在催促離場，她只能跟著所有人一起往外走，但仍舊不停地給他們招手，直到她離開比賽場，她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呢。
坐在車裏的時候，李梅梅忍不住就嘆了一聲：“長纓你聽見了嗎。大家都對你寄予期望，你現在帶著南河飛，以後說不定會帶著華國飛呢。”
趙長纓以為她要上價值了，哪裏想到，李梅梅突然坐起來了，“我怎麽運氣這麽好呢！？是不是該買張彩票？！”
這提議很快被安步凡點讚，“我也覺得挺好，自從長纓來了運氣就特別好，我也想買。”
王曉茹也舉起了手。
於茜茜也舉起了手。
然後大家都舉起了手，看著韓玉芳。
韓玉芳嚴肅著張臉，數落安步凡，“你一個當教練的，怎麽跟孩子一樣呢。附近哪裏有彩票站？司機，你知道嗎？去一下吧。”
於是趙長纓目瞪口呆的站在彩票站門外看大家買彩票。
安步凡給他們安利了一下刮刮樂——不用等待，立刻出結果，於是大家都想買刮刮樂。
韓玉芳掏出了710塊錢——一共來了7個運動員，每人一百塊。用她的話說，“安步凡自己掏，其他人刮完就走，給我帶一張。”
李梅梅應了一聲就去選刮刮樂去了。
不一時趙長纓也被塞了兩張。
然後就聽見此起彼伏的聲音：“呀，我中了十塊！”“我好像這個掙錢了。”“我居然沒賠錢。”
趙長纓低頭看看自己的，一分錢沒有，扭頭扔垃圾箱裏了。
她好像賭博從來沒贏過，大概運氣都被射箭用完了。
而運氣最好的，則是韓玉芳，十塊錢刮刮樂，她刮出了兩千塊，於是大家又宰了總教練一頓好吃的。
韓玉芳表示：沒問題。
等著鬧完了，才往回走。
趙長纓才有空拿出手機看看，教練群裏都是誇她的，倒是三箭客群裏，陳雪和張若若正在說話。
張若若：【章一冰沒參加比賽。】
陳雪：【？】
張若若：【她來之前突然請假回家了，然後說會直接來這邊和我們會和。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昨天最後報道時間，她根本沒來。今天也沒上場。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何教練很生氣，今天一上午臉都黑著。】
陳雪：【那可不，最多只能報七名運動員，章一冰占了名額卻不來，就等於你們少了一份競爭力。更何況，她還水平不錯，能爭獎牌的，密省損失多大。不知道她團體賽能來嗎？不能來你們都比不了。】
張若若：【是，我們本來就她穩嗎？我剛才看著何教練一個勁兒發信息，不知道是不是給章一冰。你說她什麽事啊，這麽重要的比賽都不來？她最近憋著勁兒呢，加練都瘋了，不像是不想參加的樣子。】
陳雪：【我問問去。】
陳雪應該回去問她媽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趙長纓想了想，她不記得第一世章一冰是否參加這次比賽了，不過她記得，章一冰一直到世錦賽摔斷胳膊之前都是順風順水的。
不過這輩子，章家的意外很多，出什麽事趙長纓也不意外。
她先給張若若打了招呼：【你今天怎麽樣？】
張若若：【還成，排名17，第一次參加，已經不錯了。陳雪比我厲害，排名12，她去川省進步很多。】
趙長纓又跟張若若聊了一會兒。
陳雪就回來了，先打了一個【……】
這一看就是有故事，張若若立刻問：【怎麽了？怎麽回事？】
陳雪：【我問我媽了，章一冰受傷了，胳膊骨裂。從二樓樓梯上滾下來了，現在在醫院呢。】
張若若：【為什麽？射箭運動員胳膊多重要啊，怎麽還能滾下來，她不是那種不小心的人。】
陳雪：【好像是舅媽誤傷的。我媽在醫院也不好多說，等我媽從醫院回來我再告訴你們吧。】
趙長纓有點沒想到，這不是第一世發生的事兒嗎？怎麽提前了？
而且，第一世章一冰自己滾下去後，葛玲、章一圍是最兇狠的，他們恨不得弄死她，因為耽誤了章一冰的前程。
而這次，居然是葛玲碰的？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爺的玩笑。不知道這次葛玲是什麽態度呢？會像責怪第一世的她那樣，責怪自己嗎？
章倩如掛了陳雪的電話，就返回了病房。
這是VIP病房，又大又寬敞，比普通病房安靜很多，章一冰穿著藍色的病號服，右手打著石膏，靠著床頭坐著，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章倩如看了就覺得作孽，她哥作孽，她嫂子也作孽。
章南海腦子就有病，自家孩子不疼，楞是把趙長纓逼走了，那孩子多仗義啊，他都不要。
不要也就算了，各自安好就成了，結果呢，從葛玲、章一圍到章南海，變著法子找人家事兒，還真以為有錢能鬼推磨呢，結果誰也沒落下好。
最近章南海在看守所裏待了三個月，要開庭了。
她問了律師，最少是三年，不可能緩刑的。
輝耀體育一直是章南海打理的，葛玲什麽都不懂，這三個月章南海不在，管理層不知道鬧了多少事。
而且輝耀體育現在也不行了，自從被抵制過，門店線上的銷售都不怎麽樣，今年的虧損都沒眼看。
章南海就想把輝耀體育給賣了。
結果葛玲舍不得，覺得這是章家最後的門面了，賣了他們家就什麽都不是了，但章南海壓根不聽她的，葛玲就氣病了。
她氣病了，如今章南海不在，章一圍在國外，誰也摸不著，葛玲就給章一冰打電話，一邊罵章南海老夫老妻有事也不跟她商量，一邊說自己身邊沒個人，病了都沒人管。
章一冰要是親的，這會兒肯定不理她專心備戰錦標賽，可偏偏她是個抱錯的，想了想，還是請假回來了。
誰想到那麽寸，她到家，葛玲正好跟人電話裏吵架，氣沖沖往外走，兩人撞一起，章一冰沒站穩，直接就滾樓下去了，胳膊當時就擡不起來了。
等著送了醫院照了片子一看，骨裂。
這丫頭是要參加錦標賽的，這不就耽誤了，從知道骨裂開始，她就坐那兒這個樣，不肯說話。
章倩如畢竟是親姑姑，進去還是勸了一聲，“我問了醫生了，骨裂養好了兩個月就可以，全運會十一月底，將近兩個月，你說不定能參加呢。別喪氣，好好養傷。”
章一冰沒吭聲。
恰好葛玲打了電話回來，見狀就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沒看見她啊。我培養了她那麽多年，我能不痛心嗎？我剛剛就是去給你找最好的骨科醫生了，你別這樣行不行？我還對不起你了？”
章一冰這會兒哪裏敢說她不對啊，咬咬牙說，“我不是這意思，是教練生氣，我不知道怎麽回。”
葛玲一聽就松了口氣，“怎麽回啊？難不成運動員受傷了她還有意見？又不是故意的。別怕她。”
她這事兒心虛的很，又不想道歉，很快就去送章倩如離開了。
卻不知道，母女倆的心結就在這裏結下了。
等門關了，章一冰眼淚就落下來。
葛玲只是怕她生氣，卻沒設身處地替她想過，現在該怎麽辦？
她原先覺得，自己比親的更親，但自從她爸出事，她發現並不是這樣。
葛玲話裏話外都是你爸是為了你，其實明明不是的，是他有野心，可章一冰卻不敢說。
就跟今天似的，明明葛玲的錯，她也不敢指責，只能忍著。
她低頭看手機，趙長纓又破了紀錄，所有報道，連篇累牘都是讚揚。
而她呢。
出現在新聞裏只有一行字：【青運會雙冠章一冰今天並未比賽，不知道團體賽是否能參加？】
當然，她手機裏還有何月明的回覆：【母親生病請假是應該的，但你作為運動員不該不保重自己。你這一摔，於你自己，錦標賽無緣，全運會恐怕也不行，等於連奧運的機會都放棄了。於隊裏，預定的個人賽獎牌沒有，團體賽不能參加，損失慘重。你做好準備。】
第二天，又比了五十米和三十米，自然沒什麽懸念。
趙長纓照就是單項第一，總分第一，除了看臺上的粉絲又多了些，沒什麽變化。
不過這天晚上，和前一天晚上比，各隊變化卻大了。
因為單輪全能終於比完了，第二天則是單人48進24比賽，還有團體第一輪淘汰賽32進16。
這次的關註點不再是趙長纓，畢竟單人比賽，趙長纓排名第一VS排名48，壓根沒懸念。
大家的關註點在南河省隊第一次亮相。
不知道是哪個人才設定的，今年的賽制有了新的變化，團體賽第一輪抽簽。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遇上誰？
也就是說，誰也不知道明天誰會遇上南河？
雖然都說南河有拖後腿的，但說真的，趙長纓個人實力擺在那兒呢，而且她還放言要雙冠，她也不像是說大話的人啊，大家都不太想第一輪碰見她。
都想的是，誰先趟趟水試試呢。
當天晚上，各個省隊入住的酒店會議室被占滿了，都在給自己的隊員打氣。
東省劉桂廷直接把團體賽三個人召集在了一起，然後直接在屏幕上打上了四個大字：重金犒賞！
東省一貫財大氣粗，而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劉桂廷直接說，“我們和省內企業要了讚助，獲得團體金牌，獎金150萬。什麽概念呢，一人一個小房子的首付出來了。而且，還有了去全運會的門票，再一不留神那個獎牌，那就50平米變一百平。
姑娘們啊，婚姻法現在都不保護女孩子了，婚前房該誰的是誰的，誰有都不如自己有。譬如說，婚後你爸媽來了，他爸媽也來了，住哪裏？總不能住一起吧！你有房！你爸媽就隨便住，你沒事還能回去吃個團圓飯。
再說，你們都小，沒親自結過婚，不知道結婚後的生活是什麽樣，我告訴你們，再美好的愛情進了婚姻，也有吵嘴的一天。如果受委屈了，想一個人待著怎麽辦，你有房，自己去待著，又安全又舒服，還底氣足！
而靠著省隊一個月兩千三買房子，那是癡心妄想，而是我實打實告訴你們，搞體育除非到了頂端，真沒富的，這就是機會。加油啊！”
比之東省的財大氣粗，川省的何雨生就是個數據派資料派。
陳雪她們三個一進門就發現，何雨生已經打開了PPT，上面都是各種公式數據，一看就頭暈。
何雨生直接說，“關門入坐。”
等著都坐好了，他才開始講，“明天團體賽，雖然大家都不看好川省，但我其實覺得今年團體金牌，我們有得一爭。呂安安打進了八強，新加入的陳雪成績不錯，這次總排名十四，還有姚娜，排名二十。但你們的好處在都很沈穩，都不怕比賽，是比賽型選手。”
“而且，即便碰上南河也沒有那麽難。我分析了一下，你們看，這是王曉茹和李梅梅這四場單項的比賽成績。”
“她們的成績其實很平穩，我用這個公式，又用那個公式，還結合了過去的數據進行了分析，她倆最多就是九環，而且很大概率，會打出八環，也就是說，一局六支箭，南河的總成績最高在54環，而這個數只是要求你們都打到9環，這是可以的，加油！”
至於蒙省，則最簡單粗暴，總教練李田森只有一句話：“套馬的丫頭們，贏了草原隨便瘋，讓男隊給你們牽馬！”
倒是被盯著的趙長纓和李梅梅、王曉茹睡得都挺早的，而和她們一起早睡的，大概只有意外沒了資格的密省省隊，還有團體賽沒報名的南海省了。
第二天八點，比賽就開始了。
大概組委會早就知道，團體賽的熱度今年格外高，所以把團體賽第一場安排在了早上黃金時間。
這會兒整個賽場聚集了32個隊伍，96位運動員，外加32位教練員，特別熱鬧。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通知可以抽簽了。
李梅梅問趙長纓：“你真不抽？”
趙長纓搖搖頭，以她彩票的中獎率看，她要抽說不定難度就堪比決賽了。她們畢竟第一次上賽場，還是簡單點好，可以磨練一下。
李梅梅就過去了。
應該不少人都盯著南河呢，李梅梅過去，她身邊就圍了不少人，等著她將號牌抽出來，就有人問她，“多少號？”
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馬上就公布，李梅梅看看就說，“6號。”
趙長纓聽了就對王曉茹說，“多順。”
不少人立刻說，“那不是我。”“我是4號。”“還好沒遇上。”
然後就聽見有個人說，“你們是6號啊。”
大家一扭頭，就瞧見譚笑拿著6號簽，這會兒笑的挺艱難的。
這事兒就定了。
而此時，配對結果一出，不少人就開始議論了。
電視裏，解說員李軍：“東省不算是超強省，他們只有譚笑成績突出，這次譚笑排位賽總成績是第六名。譚笑這次是一打。二打是新人，叫做林麗，這次排位賽19名。三打是位老將李曉霞，排位賽成績一般，但這個隊員每次團體賽都參加，她團體賽發揮都很好，不能以排位賽成績看。”
“趙長纓這邊卻不太好。一打趙長纓排名第一，這個不用介紹了，二打王曉茹這次的成績比之前有進步，排位賽32名。三打李梅梅也有進步，排位賽21名。”
他隨後就問了王優優：“趙長纓說她想拿到團體賽金牌，優優你覺得這個陣容可能嗎？”
王優優忍不住就看了李軍一眼，這人怎麽給她挖坑呢，她說：“按著排位賽排名這陣容不行，如果是我也不行，但趙長纓的話，我倒是不完全否決，我覺得她什麽都能！”
李軍忍不住說：“優優你好像很看好趙長纓？”
王優優回答她：“誰不看好啊。”
而雲華的直播間，這會兒人越來越多，已經上百萬了。
雲華的解說不比李軍和王優優那麽正規，他直接說，“我依舊不看好，東省雖然不強，但勝在平均。我預感東省會贏。說不定還很快！好了，開始了，是東省先發。”
這會兒賽場上，已經開始了。
因為趙長纓，所以她們這場32進16的比賽，都受到了關註，無人機專門停留在這裏，大屏幕也有一塊，是固定不動的，完全展示著這邊的比賽進度。
此刻，譚笑已經站到了起射線上，她從抽到南河壓力就有點大。
這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抽出了箭。
專業的射箭運動員每天的練習可以達到600支，而能夠走到全國賽事，除了趙長纓這種意外，大部分人的練習時間，最少七八年了。
十萬支箭餵出來的人，所有的動作都經過了精細的打磨，也許有各種小瑕疵，但都是最舒服的，最適合自己的。
所以看起來，格外的流暢。
這點在譚笑身上格外的明顯，因為她以慢著稱，時間足足可以用到其他選手的一倍量，所以她每個動作，大家都可以看清楚。
勾弦兩秒後，她終於放出了這支箭。
趙長纓一邊看著賽場旁的旗子，一邊用望遠鏡觀察著譚笑的箭出去的方向和落靶的角度，已經大致知道今天的環境了。
從望遠鏡裏，可以看到，這支箭直接紮到了東偏南15度的九十環之間的線上，靠十環，大屏幕很快給了分數：十環。
譚笑松口氣，離開起射線，然後沖著上來的二打林麗叮囑道，“風有點大，餘量多點。”
林麗點點頭站在了起射線上。
她和譚笑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速度特別快，剛站穩已經利落的舉弓勾弦，沒等著大家反應過來，箭已經出去了。
她顯然聽從了譚笑的叮囑，箭有點量大了，打在了西北方的九環內。
不過她下來沒跟三打李曉霞嘟囔，顯然，老將李曉霞並不習慣別人的指點，她有自己的方法。
她站在那裏閉眼了一秒鐘，然後才抽箭，這一箭出去，跟這兩個人的方向完全不同，她打在了東北方向的九環內。
第一輪東省射完，打出了10環，9環，9環的成績。
雲華直播間不少人都看著呢，這會兒留言特別多。
【不錯啊，比我想的要好，感覺南河打不過東省。】
【趙長纓十環，李梅梅和王曉茹單項70米的時候，第一箭一個八環一個九環，她倆沒林麗和李曉霞這麽穩。】
【有點害怕看下面怎麽辦？很粉趙長纓啊，不想讓她出醜。】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先下一會兒。等會兒再來！】
倒是賽場上，趙長纓很快上場。
她剛剛看過了風向風力，心裏有數，所以這一箭一點困難都沒有，照就是她的暴露式站姿，照就是比別人快很多的速度，那支箭很快就出去了。
然後穩穩的紮進了十環。
只是操作在後面，趙長纓射完後，很快就回來了，但二打王曉茹居然沒有立刻走上起射線，她反而在看趙長纓。
這會兒所有觀眾都疑惑起來。
雲華直播間。
【王曉茹傻了嗎？她不上去看趙長纓幹什麽？】
【一輪就兩分鐘，這不是浪費時間嗎？萬一不夠了呢？】
【你們看趙長纓在幹什麽，她在用望遠鏡看她的箭，她看完了，在跟王曉茹說話！】
大家立刻看直播，發現趙長纓似乎跟王曉茹說了點什麽，王曉茹點了點頭，這才走到了起射線。
【怎麽覺得是指導啊。】
【這是個人，又不是能編程的機器，指導有什麽用，告訴她風2級，風向東偏南有用嗎？根本左右不了。你知道的，每個人的高低胖瘦臂長習慣姿勢都不一樣，而且每次射箭也不是完全一樣的，怎麽指導，難到……】
【射出去了！】
有人發了這樣一句，就沒人說話了，都去看王曉茹那支箭。
其實連王曉茹也在看那支箭，她練過很多次了，但第一次在賽場上，她有點緊張。
她怕辜負趙長纓的心血，她怕自己搞砸了。
畢竟放在二打，就是因為她本身心態一般，水平最差了。
就這時候，那支箭終於完成了短暫的旅程，砰地一聲射在了靶子上。
十環！
王曉茹楞了一下，直接就跳起來了。
倒是大家都楞了，旁邊的東省運動員和遠處的東省教練劉桂廷楞了，遠處的各省隊的人楞了，看臺上的觀眾楞了，解說楞了，直播間裏的雲華和游客們也楞了。
誰不知道王曉茹的水平，不是貶低誰，她真的第一箭打不出十環，因為趙長纓的豪言壯語，大家都把王曉茹和李梅梅研究透了，她參加那麽多次大賽，第一箭從沒有十環！
她怎麽打出來的？
這會兒，大家就想起來趙長纓剛剛的耳語了，她說了什麽？
【我的天，趙長纓真的在指導嗎？不能吧，我有點不敢置信，她怎麽做到的？可不是的話，沒有理由啊。】
【會不會是巧合，只是巧合！】
【你們看，趙長纓在跟三打李梅梅說話，她又說話了。】
【看看李梅梅。】
所有人又開始盯著李梅梅了。
李梅梅此時倒是放松多了，因為王曉茹成功了。
她謹記著趙長纓剛剛告訴她的，“東偏南20度兩只距離。”
等著瞄準了那個點，就從容的放了出去。
這是趙長纓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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